兵临城下
难说再见难说爱
我勾引了我妹妹,假千金的未婚夫。
我的亲生父母骂我浪荡,动用家法想让我去死。
我的亲生哥哥冷眼旁观,看着我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他们觉得我不该活着。
可最后我还是死了。
我握着我亲生哥哥的手帮他开了枪。
为国牺牲,我无怨无悔。
1.
1936 年冬。
南城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我被林家的老妈子领进林宅,这个南城里最大的宅子。
这个地方,原本是我一个乡下女一辈子也不敢肖想的地方,可如今却有人告诉我,这才是我的家。
我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南城首富林国生的亲生女儿。
据说,十八年前林夫人在回老家探亲的路上忽然生产,被一个刚生产的农妇瞧中,那农妇动了歪心思,趁着没人注意,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而这个被换掉的太子,便是我!
我一直在乡下长到十八岁,直到前不久林夫人的陪嫁丫头,在街上看到了路边蹲着卖货的我,发现我同年轻时的林夫人有着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件事情才被揭露了出来。
林家百年清白世家,林国生更是南城数一数二的富商。
他要面子,无法忍受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可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的孩子不能说不要便不要。
于是,便将我接回,对外宣称林家原先便又两个女儿。
只是,我是那个大小姐,而假千金林秋雯是二小姐。
被带进林宅的第一天,林秋雯便十分不喜我。
她一身淡蓝色洋装,画着精致的妆容,与满身补丁破旧,灰头土脸的我简直天差地别。
她叉腰堵在大门口,不让我从正面进入,指了指旁边的偏门,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看着她那张娇蛮的脸上满是对我的憎恨,说实话,我并不明白她到底对我哪来的恨意。
在来这之前,我甚至没有同她见过一面。
「你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会是爸妈的女儿。」
「林家的女儿只有我一个,就你连给我提鞋也不配!」
她抄着一口熟练标准的南城话,轻蔑地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老妈子,她仿佛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催促我赶紧从偏门进去去见老爷太太。
我无心同她计较,又或者说,无论是偏门还是大门,只要是门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两样。
我从偏门走了进去,刚走进去边听身边林秋雯爆发出了一声得逞的大笑。
边笑还边说:「乡下的土包子,一辈子没见识,就算是飞进了凤凰窝也是个下贱命!」
我跟着身边的老妈子走进林宅。
宅子很大,一路上左拐右拐,我终于见到了我那对亲生父母。
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很淡定,我端详着面前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两人。
林国生纵横商场多年,一生气魄我没有办法形容,总之看着便给人一种不易接近高攀不起的感觉。
身边坐着的林夫人,出生书香世家,一举一动都有着南城女人独有的优雅,此刻她正上下端详着我,眼神之中似有嫌弃。
「来的时候不是给了你钱让你买几身干净衣服吗?你看看你穿得浑身破烂,像什么样子!」
林夫人皱着眉头,对我这一声粗布还带着补丁的衣服嗤之以鼻。
我瞧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我不是没有想过买一身新衣服。
可在这个人人吃不饱穿不暖的世道,花十几块大洋买一件新衣服,太奢侈了。
「妈妈,我看姐姐应该想故意穿着这一身破烂想被人瞧见,好让别人嚼我们林家的舌根子。」
林秋雯冷哼一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当着我的面直接亲昵地扑进了林夫人的怀里。
这下不仅林夫人,就连林国生也皱起了眉头,对着我沉声道:
「没有人教过你,见长辈要穿戴整齐吗?果然是从小养在乡下,不懂规矩!」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大厅里一阵寂静,半晌之后我才开口道:
「我妈十二年前就死了,的确没人教过我规矩。」
见我顶嘴,林国生狠狠瞪了我一眼,手中的拐杖被他狠狠地杵在地上,快要把地上的地毯捅出个洞。
可我没说假话。
照顾我的那个女人早在我五岁那一年便因为村子里闹饥荒死掉了。
那个时候正逢荒年,村子里整年颗粒无收,饿了就挖野菜啃树皮就这水硬生生咽下去。
可树皮野菜也有啃完的一天,饿得不行了,便抓一把土和着水吞下去,勉强能抵一阵。
我就这样,靠着啃树皮吃野草吞泥巴熬过了那段灾年。
可这世道,早就乱了。
要想活人,难!
「你这是什么意思,怪我当初眼睛瞎,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你给换了,让你平白无故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你自个命不好,小姐身子丫鬟命,怪不了谁!」
林夫人黑着脸对我呵斥着,她似乎很不喜我。
「乡巴佬!」
林秋雯仰着脑袋嗤笑地看着我,她打从骨子里看不起我。
不止她,整个林家都一样。
可我不在乎。
我也不需要在乎。
2.
林夫人差了几个人帮我梳洗,一盆冷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在这寒冬里简直寒凉彻骨。
很明显,这几个婆子也不老怎么待见我。
我冷得直打哆嗦,但是却并没有制止她们的动作,毕竟我必须要留在林家。
所以,不能再像刚刚那样,引起林家任何人的不满。
洗完澡,她们给我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
这衣服有些不合身,套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
下人告诉我,这是林秋雯的旧衣服,夫人说等过几天,外头太平些了再带我出去买料子做新衣服。
说着,她们便十分嫌弃的要拿走我打着补丁的破袄子,要拿去丢掉。
「别扔。」
我眼疾手快,一把夺回来那件袄子抱在怀里,在几个婆子鄙夷的目光之中,当做宝贝一般叠好收了起来。
晚饭时,林家的大儿子,我的大哥林朝轩回到了家里。
听说,他在南城政府工作,最近一段时间外头不太平,他要处理的工作越发的多,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
见到我,他没说什么,对于我这亲生妹妹,他似乎格外的冷淡,只对我说了句不要妄想拿走那些原本便配不上,不属于我的东西。
我不明白林朝轩说得配不上,指的究竟是何物。
是林家夫妇的宠爱,还是亲情,亦或者是林家小姐的位置。
这些我从前从未奢望过,今后也绝不会期望自己拥有。
他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话,整个晚饭期间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他对待林秋雯极尽宠爱,原本说是要给我的见面礼,也因为林秋雯的一句喜欢,转而戴到了她的手上。
到最后,还是林夫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让林秋雯将她之前不要的那个裂了口的玉镯送给了我。
傍晚,林秋雯将我堵在房间门口,她看着我手腕上的镯子,耀武扬威地告诉我,我只配捡她不要的东西,让我不要妄想能够从这个家里得到些什么。
父母的宠爱我夺不走,哥哥的喜欢我也夺不走,可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夺走她施舍给我的一切。
我没有说话,轻微蹙着眉看着她,谁知道却惹恼了她。
她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告诉你,别妄想林家能有你的位置。」
「只要我不愿意,别说林家,就算是整个南城也没有你的落脚之地!」
说完,她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孔雀一般转身离开。
我捂着脸回到房间。
其实我刚刚很想告诉林秋雯,父母的宠爱,哥哥的疼爱,林家大小姐珍贵的地位,这些种种我都不奢望。
所以,我抢不走。
能够从她那里将这些东西夺走的人,也从来不是我!
只是,有一样东西,我必须要从林秋雯手里夺走。
林秋雯的未婚夫——段红安。
3.
那天,我从裁缝铺出来,同从车上下来的一身军服的段红安擦肩而过。
南城之中谁人不知段家长子段红安,他的手中把控着南城所有的军机要处,用一句只手遮天来形容这不为过。
段红安和林秋雯的婚约早就在儿时定下,一年前订婚时其阵仗和规模几乎轰动了整个南城。
南城之中,人人知晓,段红安是林秋雯的未婚夫。
可今天,段红安却来林家退了婚。
「当初段林两家指亲时,说的可是林家真正的大小姐,可谁能同我说清楚,为何你们要将一个冒牌货塞给我段红安?」
我站在楼上,看着客厅之中众人微妙的表情,段红安一身军服高大威猛,常年浴血的肃杀气质即便是林国生也压不住。
「雯雯也是我林家的女儿。」
林国生脸色不好,段林两家原本一同在南城发家,可偏偏段家出了个段红安,手里头握着南城的兵权,林家自然便落后了一截。
当初求来的联姻,一来是为了更好地巩固林家在南城的地位,二来,这段红安是整个南城最耀眼的存在,他家宝贝女儿配得上。
林秋雯站在一旁,看着段红安的眼神是说不出的慌张,她柔弱的唤了一声红安哥哥,想要祈求对方的回应,可偏偏段红安连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她。
「我说了,能配得上我段红安的,只有真正的林家大小姐。」
「还是说,你们林家觉得,我段红安只配得上一个冒牌货?」
说罢,他忽然眯起眼睛扫视一圈,带着冷酷冰寒的压迫,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走下楼梯的我身上。
我穿着一声月牙白的旗袍柔弱地朝他走去,我垂着眼神态低垂柔和,段红安忽地站起身,迈着大步便朝我而来。
「你还是下来了。」
他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肩膀,轻柔的不同于他往常。
他怕伤了我,毕竟我的肩膀上有伤。
一个月前,我从陈记裁缝铺拿完衣服出来,在大饭店门口撞上了刚从酒店出来的段红安。
那天我也如同今天这般,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
我不小心撞上了他,手中新做好的衣服掉落在了地上,新做好的衣服脏了一块,急得我霎时间落了眼泪。
他看着我愣了一瞬,随后拿出帕子给我擦了眼泪。
「是我没瞧见路,若是不着急穿,我让底下的人帮你把衣服处理干净,过几天帮你送到家里去。」
他几乎是坚持一般要走了我的衣服,而我却并不想让他知晓我的住处,只说过段时间去找他拿。
于是,这便有了半月后的第二次见面。
那一次,他遭遇行刺,是我帮他挡了刀。
他想让我留在他家养伤,可我却坚持一定要回家,他拗不过我,只好在处理好伤口之后,按照我的要求,将我送到了林家附近。
从那之后,便有了第三次,第四次见面。
直到两天前,我知晓了他和林秋雯的婚约。
「我下来不是因为我想见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不愿抢了别人婚约,也不愿意让他人伤心。」
「你我二人,就当从没遇见过。」
说完,我转身便走,可段红安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眉眼深情地对我道:
「什么是抢,同我成婚的原本便应该是你,老天爷开眼,在我还未真正结婚之前将你送到了我身边,偏偏你才是林家的千金小姐。」
「阿宝,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恩赐,我段红安对天发誓,这辈子只爱林宝一人,你会是我段红安唯一的妻!」
段红安当着林家所有人的面手指着天向我发誓,我看着他双眼通红,几度落下泪来,我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可林秋雯却在此时冲上前来一把将我从段红安面前扯开,随后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是什么时候勾引的红安哥哥!」
「你不过就是一个下贱的乡下土泥巴,我才是林家的大小姐,红安哥哥爱的人应该是我!」
她说着,又一脚踹到了我的身上,我闷哼一声肩膀上的刀上裂开,鲜血顿时染红了月白的衣裳。
见我流血,段红安皱起了眉,几乎是瞬间掏出枪抵在了林秋雯的脑门,压低声音厉声道:
「我念在同你认识多年的分上不要了你的命,你要是再敢这般侮辱你姐姐,别怪我不念两家旧情,开枪崩了你!」
林秋雯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自己的心爱的男人拿枪抵着额头。
她被吓傻了!
「段红安,你怎么敢!」
林朝轩顿时上前,将已经吓破了胆的林秋雯护在怀里。
林秋雯瞪大着眼睛,面色苍白,浑身不停地哆嗦,被林朝轩抱进怀中的那一刻,顿时嚎啕大哭。
林夫人与林国生顿时心疼地将林秋雯护在怀里,林国生挡在她面前,大有一副你敢对我开枪的模样。
段红安冷哼一声,收起了枪,心疼地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无事的。」
我捂着裂开的伤口朝他摇了摇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段红安最爱的样子。
没错,驰骋战场守握南城兵权的段红安不爱活泼开朗的女子,在这个西洋文化侵入的时代,段红安却仍旧犹爱传统柔弱的女子,他喜爱月白,讨厌吵闹与艳丽,只是这些,林秋雯不会知道。
段红安想要带我走,可是我不能走。
林国生毫不客气地让人「送客」,我送走了段红安,可等着我的却是林家所有人的暴怒。
我被林国生让人压在林家的祠堂里,他说我不知检点,勾引妹妹的未婚夫。
林夫人的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手上的戒指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辣的疼。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浪荡贱人,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我们林家的孩子!」
我感觉到肩上的刀伤正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又或许不止那一处伤口,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身子逐渐发冷,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的亲生父母正不停地侮辱贱骂着我,说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既然当初流落乡下,为什么不就在那干脆死去。
林朝轩怀中抱着林秋雯冷漠地站在一旁,他没有说话,可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心之所想应该同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同胞哥哥,盼望着我…….去死。
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此刻已经三观模糊,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快要听不清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就当我要倒下时,我去清楚地听到林国生朝着我冷漠道:
「上家法!」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是模模糊糊记着,中途被冷水浇醒过几次,带着倒钩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朝着我的身上狠辣地抽着。
直到浑身的鲜血全都混在一起,分不出位置,直到林国生将手中的鞭子交给了林秋雯,直到林秋雯像是疯了一般让人将我弄醒,又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我放在房间里带来的那件破袄子。
她笑着说要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
她说,从有人将我们调换开始,我就注定要被她一辈子踩进泥里。
他让人点火,当着我的面将这件袄子丢进了火堆里。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清醒了过来。
原本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如同一个烂泥一般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是发疯一般冲进了火堆里。
不管那烈焰的灼烧,将那件已经燃烧的袄子死死抱进了怀里。
「不能烧,这件衣服不能烧!」
我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愣在原地的林秋雯。
那是我第一次对她露出那样的表情,那是通天的憎恨与杀意!
似乎是被我这般举动吓坏了,林秋雯找借口惊慌逃走。
只有我,像泄了气的烂泥一般,死死抱着怀里的破棉袄瘫在地上。
身旁的烈火噼里啪啦地作响,它映照着我狼狈的模样,可我却顾不得其他。
此刻,我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必须马上,将这个袄子里的东西,送出南城!
4.
袄子不重要,可袄子里装着的东西,却比我的命还重要!
如今的华国被瀛国入侵,瀛国企图侵我中华占领我华国疆土。
瀛国将领龟田左二一年前带领士兵暂留南城,对南城虎视眈眈,外有强敌,内有倭寇。
瀛国已经把控南城要事,占领攻陷南城指日可待。
两个月前,我接到上级的任务,让我重返南城,借助林家大小姐身份,与隐藏在南城地下的同志里应外合,救出被瀛国士兵捕捉的幸存同志,并协助北城的地下组织的军机要员撤离,同时找机会暗杀背叛党和国家的南城官员,这其中便包括段红安!
南城政府已被瀛国势力渗透,手握南城军政要权的段红安被瀛国策反,潜藏在南城地下的同志半数被出卖,生死不明。
近两个月,龟田左二连连造访林家,企图劝说以林家为首的南城各大富商「弃暗投明」。
他们开始大肆搜刮钱财,美其名曰投资捐赠,实际上烧杀抢掠,将南城弄得人心惶惶。
他们攻占南城的动作迫在眉睫!
这段时间,我借助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同藏在暗处的同志里应外合,成功解救了为数不多的奄奄一息的被捕同胞。
而绝大多数的被捕同胞,要么在被捕的时候或自杀或与敌人同归于尽,或因为逼问的残忍手段,在牢中被自己的同胞和贼寇活活折磨致死!
他们用性命,守住了情报,守住了同伴的性命,也守住了华国制胜的未来和希望。
而藏在这破棉袄之中的,是我这次抵达南城最主要的一个任务。
这个袄子里藏着的,是暗藏在南城地下的那些同志们用命换来的南城军事部署图,还有那些牺牲在南城同志们的名单。
他们的牺牲无声无息,旁人记不住他们,可我必须要记住,我不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牺牲在这历史的长流之中,他们不该被遗忘!
我要想办法,将这些东西还有南城内的情况传出去!
可现在,我的先出发取了段红安的狗命!
暂且休息的一日,我趁着家中看管不严,从家中下人采买东西的侧门而出。
一路上街上行人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手握南城军政大权的段红安,昨晚被人暗杀在了南城大酒店的门口,同他一同被暗杀的,还有停留南城即将北上的日本军官。
南城政府震怒,举全城上下捉拿杀害段红安的杀手。
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混在人群之中,远远地忽然看见前方一片混乱。
我望向那方向,只是刹那之间我的心头顿时一紧!
那是裁缝铺的方向,也是我此行的要去的地方。
我的心中顿时一片惊慌,我加快脚步,跟随着那些前去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可我害怕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瀛国的士兵同南城政府的士兵一起,将陈记裁缝铺的老板从店里拖了出来。
南城官兵的口中喊着贼寇,共党的走狗。
他浑身狼狈,双腿被子弹打穿,鲜血沿着他的膝盖从店里拖出了店外。
他就这样被两名士兵架着,眼神愤恨,却忽然看见了混在人群之中的我。
他并不是什么裁缝铺的老板。
他和我一样,都是组织安插在南城的秘密情报人员。
代号:裁缝。
陈记裁缝铺,是组织潜藏在南城的一个秘密窝点。
我和上级之间的情报,任务,都由他进行传送。
而今天,我原本想要让他借着外出进货的时候,将情报我手中的情报一路北上,送出南城。
可却没想到,组织隐藏在南城的最后一个窝点,暴露了。
「你们这些瀛国的走狗!你们这群畜生,这群败类!」
「你们对得起你们降生的土地,对得起生你养你们的爹娘吗!」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领头的日本士兵用抢杠狠狠捅到了腹部。
他吃痛的面部狰狞,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惧怕畏惧的神情。
即便他明白,今日被捕他会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他的身上,有瀛国想要的情报,他们会用各种办法折磨他,从他的口中挖出所有的东西。
他的视线再一次看向了人群之中,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我。
嘴唇无声地说这些什么。
开枪!
我和他之间早在潜入南城之时便达成过一个约定,自迁入南城之日起,若有一日不幸被捕,无论幸存之人是谁,与其被捕之后饱受敌方折磨,不如死在自己人手中。
他看着我,眼中是期待,是盼望,是期许,唯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我们曾一起约定过,有朝一日要一起看到瀛国倭寇被赶出我华国,可现在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同胞,我的同志因为暴露选择自我牺牲。
我躲在暗处,双眼通红,双手不住地颤抖。
我颤抖地掏出了枪,对准了他。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能在这世上走这一遭,老子不后悔!」
他对着苍天,对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大笑着喊出了这句话。
在他即将被带走的时候,我扣动了扳机。
他笑了。
人群之中一声枪响,他笑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我知道,或许有一天我可能也会暴露,可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的手枪之中永远会给自己留一颗子弹。
可现在,我顾不得多想。
人群一阵骚动,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我随着四散开来的人流拐进小道,从后门溜进回到了林家。
此时,南城街道已经开始动乱。
瀛国长官龟田浩二震怒,下令将隐藏在南城暗处所有的共党贼寇挖出。
可现在,唯一能够传递情报的据点被破,我应该如何将手中的情报传递出去。
又或许,我该寻求一个人的帮助!
5.
早上,瀛国士兵带兵闯进了林家。
不顾林国生的阻拦,开在林家上下翻所找寻。
林家上下,所有的人全部被赶到大厅之中。
林夫人抱紧怀中瑟缩的林秋雯,林国生则护着他们母女二人,没过多久,林家整个被翻得乱七八糟,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悉数带走。
「龟田大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国生挺直腰板看着面前的龟田浩二,他皱紧眉头却听见龟田浩二冷笑回道:
「林先生,我原以为林家是中立党,面对皇军的劝投不为所动,在大战之际独善其身是个聪明人。」
「可没想到啊——你们林家居然投效了共党,还将共党的老鼠藏在家中,这就是在和我们皇军为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国生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云里雾里,可却也被气得不行。
龟田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碎掉的玉镯,说着蹩脚的中文冷声道:
「前不久我们抓住了一个共党的走狗,可是还没等我们将他抓回去审问,他就在裁缝铺门口被人击杀了。」
「我们的人在现场发现了个玉镯,经过辨认,这个镯子是你们林家货行的样式,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林家跟共党有所牵连!」
林国生在看到这枚碎掉镯子的那一刻,皱了一瞬眉头,我知道,他看清楚了那枚镯子上的裂痕。
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抬起头对上了龟田浩二的眼睛。
「我没见过这个镯子,林家货行里的货品多了,每天卖出去的不知道有多少,就仅凭一个卖出去的镯子,你就判定我林家跟共党有关系,我林国生第一个不服!」
龟田浩二听后笑了:「林先生你应该了解我们皇军的手段,要是没有绝对的证据,我不会带人来林先生家里。」
「你货行的小厮认出,这枚镯子早在进到货行的时候,便被林夫人看中要了过去,做了林家小姐的生日礼物。」
「林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龟田浩二一摆手,手下的瀛国士兵便将林秋雯从林夫人的怀里扯了出来。
林秋雯尖叫一声,大喊救命。
林夫人扑上去想要拉林秋雯,却被另外两名士兵架住,她顿时惊慌地看着那枚玉镯,最后视线投到了我的身上。
「别拉走我女儿,是她,是她!」
「那枚镯子的确是雯雯的,可是因为摔裂了一个口子,我就让雯雯把这个镯子给了她!」
林夫人指着我,声泪俱下。
我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为了林秋雯不管不顾将箭头指向我的亲生母亲最终红了眼眶。
我虽不对她抱有任何的期待,不期待她给我那些缺失的母爱,可是在生死的这一刻,她为了林秋雯毫无顾虑地将我推出去的那一刻,却令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的感觉。
「胡说!」
林国生慌了,对着林夫人怒喝一声。
随后立刻挡住了龟田浩二看向我的视线,对着龟田浩二扯出了一个笑容道:「龟田大佐,我这个女儿是前不久刚从乡下找回来的,连南城的路都未记熟,怎么可能会是共党的人。」
「更何况,出事那一阵,我对她用了家法把她关在了家里,她带着伤,不可能出门的。」
「我看一定有人偷了她的镯子,带出门去看了热闹不小心落在哪了。」
林国生第一次对着龟田左二缓和了语气,那是他从来不曾表现的模样。
龟田左二看着放低姿态的林国生眼里露出了一抹嘲笑,他对着林国生拍了几下手,对他笑道:
「林先生,你可真是长着一张好嘴,难怪能在南城白手起家在屹立南城这么多年不倒,就连我都快被你这一张嘴说信了。」
话落,他忽然变了神情,朝着林国生便是一脚,厉声道:
「你们一家,是当皇军都是傻的吗!」
林国生被踹倒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却被瀛国士兵按倒在了地上,狼狈地趴着。
林朝轩便是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赶了回来。
回到林家时,看到的便是自己的父母妹妹全部被皇军架了起来。
见林朝轩回来,龟田左二点了点头,对他道:
「你回来得正好,林桑你是南城政府的人,正好回来做个见证。」
「你被父亲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能将人带回去慢慢盘问,林家小姐貌美,林夫人也长得不差,看来今晚我那些士兵们有口福了!」
龟田浩二说着,手下的那些士兵忽然一个个都笑了起来,看着被架住的两人顿时面露饿狼扑食的渴望。
这个世道,女人一旦被抓进牢里要遭受的是什么她们想也不敢想,林夫人几乎是立刻便被吓晕了过去,而林朝轩则故作镇定的同龟田浩二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混乱之间,林秋雯则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开口大声朝着我嘶吼道:
「是她,是她杀的人!」
「我那天就在裁缝铺门口,我亲眼看见是她在人群里掏的抢,她开枪打死了那个共党!」
「不要抓我,这个事跟我没关系!」
林秋雯咆哮着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看着她,面色平静。
那日人多眼杂,悲痛之下,我是真的没有注意到林秋雯也在现场。
「你们去搜,她平常不让人进她房间,我带你们去她的房间,那把枪肯定就藏在房间里。」
林秋雯说着,便要带人去我的房间。
「混账!」
林国生见林秋雯将我告发对着她怒吼出声。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色心虚的林秋雯,一双眼睛像是要将她烧出个洞。
龟田扬了扬下巴,手下士兵便跟着林秋雯去了我的房间,没过多久便将一把手枪搜了出来,放到了龟田的面前。
「我就说,是她,这个扫把星,害了我们林家!」
「你这个走狗,你回来干嘛!你怎么不去死!」
林秋雯洗清了嫌疑对着我破口大骂。
我被人架住,看着龟田左二拿着那把枪走到我面前,我十分平静。
6.
「原来是你!」
那把枪抵住了我的脑袋,他以为我会惊慌会失措可我没有。
「杀了你们瀛国在南城这么多的军官,还有走狗,我不亏!」
我看着他,笑出了声。
从成为华国共产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决心将自己的这条命奉献给我最亲爱的祖国。
我时刻做好为国献身的准备,我不怕死!
「这些事和林家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利用了他们,和他们无关。」
「要杀要剐随你们,但是如果想从我嘴里掏出情报,那你们可以死了这条心。」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党,不会背叛国家,不会背叛我们那些牺牲的同胞!」
我咬牙看着他,那把枪抵在了我的脑袋上,我多么希望他现在能够一枪射穿我的脑袋。
就如同裁缝说的那句话,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为了我的国家,为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同志,我情愿一死!
龟田浩二似乎被惹怒了,他没有开枪,而是用那柄手枪狠狠朝我的脑袋上砸去,身旁的士兵将他手中的枪杠狠狠捅进我的肚子不停地搅弄。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几乎快被搅成了一团,我顿时脱力干呕。
只听见林国生在那处不停地大喊道:「龟田孙子,有本事冲着我来,别动我女儿!」
我抬眼看向了赤目红眼的林国生,我知道他在看到那个镯子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我的身份,他在刻意为我开脱。
从前他从未承认过我是他的女儿,或许此刻我该高兴,可现在这份迟来的父爱来得太晚了一些。
他身边的士兵将他揍倒在地上,可他却依旧嘶吼着,让龟田将我放开。
「林小姐,我觉得你应该不了解我们皇军的手段。」
「我们当然不会让你死,我们会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将我们想要的东西全部交代出来。」
「当然,那也不是你的死期,对于那些共军的战俘,我们有很多种作用,我们会把你们交给我们瀛国最伟大的生物学家,他们会在你身上找出更多的可能。」
「那可比死,要有意思得多!」
我知道龟田浩二说的是什么,瀛国在秘密用我们国家的同胞做病毒试验。
有多少同志,被他们活活折磨死在了实验室之中。
「龟田少佐,我觉得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朝轩吞咽着上前,看了我一眼,我和他对上了视线,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而就是这一个微笑,却让龟田浩二将视线投向了林朝轩。
「林桑,你是南城政府的人,这件事一开始由南城政府全权负责,可却一直没有任何的进展。」
「偏偏今天,我手下的人在店门口搜出了这个镯子——」
林朝轩顿时慌了,连忙解释道:「龟田少佐,手下之人办事不力,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再说了,我是真不知道林家混进了共军的走狗,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汇报给您。」
龟田浩二显然不相信林朝轩的辩解,他上下打量着林朝轩,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忽地冷笑:「一个家里出现了共党,在你一个南城官员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你现在居然跟我说不知道!」
「林桑,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龟田浩二一巴掌扇到了林朝轩的脸上,林朝轩顿时惊慌,连连辩解道:「龟田少佐,您要相信我,我可以想办法证明我对皇军的忠诚!」
说罢,林朝轩向我举起了枪。
那把枪对准了我,我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和将枪口对准着我的亲哥哥,忽然大笑出声。
「林朝轩,我为你这个走狗,我为有你这样的哥哥感到不齿!」
我赤红着眼,眼泪夺眶而出。
「有本事,开枪杀了我,用我的死换我的同志整个南城人民的安危,为我的祖国献出生命,我不悔!」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亲眼看着你们这些侵我华夏杀我同胞的贼寇下地狱,可我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胜利属于我们,属于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属于我们为国牺牲的同志,胜利属于华夏!」
我看着林朝轩,没人看见他握紧拳头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了肉里。
他在隐忍,拼了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就如同那天我在裁缝铺门口开枪射向裁缝的时候一般。
可是这一枪必须要开!
为了组织在南城的部署能够继续隐藏,我必须要用我的性命在龟田浩二面前,为林朝轩洗清共党贼寇的嫌疑。
两天前,为了将手中的情报传递出去,我冒险联系了我潜藏在南城的上线。
暗线之间没有命令不能擅自联系,可是如今南城形式变化无常,为了手中的情报不被暴露,我只能擅自行动,将手中情报传递给上线,再由他想办法将情报传递出去。
我没想到林朝轩会是我的上线,他似乎也并没有想到,我这样一个被他们所嫌弃的妹妹,会是组织派遣南京的地下党。
我拜托他想办法将所有的情报带出南城,我知道他是组织安插在南城政府的要员,南城政府暗地里早被瀛国把控。
那个镯子,是我在昨天傍晚故意掉落在裁缝铺的隐秘角落。
早在将情报交给他的时候,我便已经决定用我性命,换取龟田浩二对他永远的信任。
这些,我没有同林朝轩交代,只是将情报交给他后临走时他叫住了我。
「我不是讨厌你,爸妈也不是讨厌你,我们只是——」
「你别怪我们,等这场风波结束了,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
我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怪过他,也没有怪过林家。
我当初选择回到林家,本就是因为上级的安排,我需要林家大小姐的身份隐藏卧底身份,期待当然是有,可从一开始我就不敢奢求这份所谓的亲情。
我怕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这份亲情割舍不掉。
可索性,我想多了。
「如果有一天我暴露了,你一定要亲手了结我,不要犹豫,不要让我落入贼寇的手里。」
「我想,死的干脆。」
7.
我看着林朝轩,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扳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林桑,还在等什么?」
龟田浩二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
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哪怕再多几秒,林朝轩就会露馅。
于是,我对他怒喊道:
「你这个瀛国的走狗,怂包!」
「开枪啊,杀了我!」
「杀了我!」
林国生赤红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亲生儿子正拿着枪对准他的亲生女儿。
「不能杀,不能杀!」
他用力挣扎想要挣开束缚,可却偏偏无济于事。
「不能开枪,不能开枪,她是我林国生的女儿,她是你妹妹啊!」
我看向了林国生,眼眶里的泪水在那一刻还是没有忍住,夺眶而出。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对着他嘶吼道:「我不是你女儿,我也没有你们这样的家人,你们这些瀛国的走狗,我下地狱都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我用力挣脱束缚朝着林朝轩撞了过去,我撞上了他的枪口,同林朝轩撕扯的瞬间,在龟田浩二看不清的视角,我握着林朝轩的手,扣动了扳机。
枪响的那一刻,我朝着林朝轩露出了一抹微笑。
随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的任务完成了。
若有来世,我还想出生在华夏。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再做华国人。
希望那个时候,华国会是一片温暖和平的景象。
林朝轩番外:
林宝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的尸体被龟田浩二带走了,被悬挂在南城门口整整七日。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宝当日要同我说那般话。
原来她早就想好,要用自己的牺牲,换取我的安危。
父亲像是疯了一般想要阻止林宝的尸体被带走,可最终回应他的,只有瀛国士兵的枪杆子。
他像是失了魂一般,坐在地上好久好久。
我从来没有见过叱咤南城商场的他有一天会露出这副模样。
他知道了林宝的身份,我想他和我一样,他后悔了。
他和我一样后悔,为何当初要对林宝那样恶言相向,我们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看着手中林宝的手枪,她握着我的手扣动了扳机,那一刻她的眼中带着对死亡的视死如归,带着不舍与眷恋,带着向往与留恋。
只是那万千情绪却没有半分施舍给了我们这些血肉至亲。
那一刻我便知道,林宝大抵是不恨我们的。
她不带任何希望的来,又不带任何失望地走。
她的眼中没有小家,只有大家。
她的不适与眷恋,向往与留恋,终是给了这片她为此牺牲的,最深爱的土地。
我的心一阵揪痛,我将那把手枪小心地藏进怀里,那抑制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我亲手,杀了我的妹妹。
我亲手,杀了我的同志。
林秋雯哭着朝我扑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推开了她。
我听得清楚,我护了十多年的妹妹为了自己活命居然不惜出卖了自己同胞的性命。
我,父亲,林宝。
我们三人对侵略我华国的贼寇痛恨入骨。
林秋雯,果然不是林家的血脉。
「哥哥,为什么?」
林秋雯并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此时此刻她应该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可她丝毫不在意,她能活着是因为有人死去。
「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哥。」
「我错了,你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林家的女儿。」
说完,我转身离开。
林宝苦心经营的场面,我得用心将它维护下来。
将情报传出去,守住南城,替她报仇。
母亲在听说了这一切后没有言语,我不知道她是否同我和爸一样对自己之前对林宝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内疚。
可我觉得,林宝不需要,她也不在乎。
父亲在林宝去后的第三日,带着人冲上了城墙想要将林宝的尸体抢回来,可最后却被那群瀛国士兵打折了一条腿。
龟田浩二索性一把火将林宝的尸体烧成了灰,火烧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一向注重仪态的母亲,从外面回来,手中捧着一捧灰。
我将情报传到了北上,可终究是瀛国更快一步,我煽动的那些南城同胞抵抗不住装备精良的瀛国士兵。
父亲散尽了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将所有的钱换成了粮草和武器,可这些却依旧抵抗不了三日。
南城,破了。
无数的瀛国士兵,闯入南城烧杀抢掠,南城大街小巷尸横遍野。
我站在城楼之上,看着曾经繁华热闹的街道如今变成人间炼狱,我愧对于林宝,愧对那些为了守住南城牺牲的同志。
我最终,没能守住南城。
我拿出林宝的手枪,里面仅存一颗子弹。
我拿着它对准了我的脑袋。
「华夏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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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15 16:5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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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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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再见难说爱
永乐大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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