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
高调宠爱:于黛色正浓时爱你
术后,护士扶我上厕所。
恰好医生来查房。
我一个没站稳,扑到医生跟前,差点把人裤子扒了。
医生黑脸:「回家再说。」
1
病房里哄堂大笑。
我残留的麻药劲儿,尴尬得一激灵,瞬间醒了。
「好了,都别笑了,以免病人情绪激动,崩开伤口。」
温泽冷着脸提好裤子,一开口,满病房的医生、护士瞬间噤声。
温·被扒裤子受害者本人·泽这回不敢「劳烦」我脱裤子了,他抬手一下扒开。
手指温热,带着薄茧,触上我小腹上的创口,轻轻按压下:「伤口缝合情况不错。」
「饮食忌辛辣,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就因为我扒了他裤子,「不要乱动」四个字显得意味深长。
大家又是一阵憋笑和窃窃私语。
我无语凝噎。
笑我笑得最大声的护士为了表达歉意,说要给我带饭。
温泽随手翻动病历:「不用,她家人会送来。」
哪有家人?
虽然只是小小一个阑尾手术,但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我都没敢告诉他们。
温泽这么说是不是故意不让人给我送饭,想饿死我,报复我扒他裤子?
我委屈,但我不敢说,因为我怕他们又笑我。
温泽检查完伤口,再没多看我一眼,就出了病房。
做手术前就没吃饭,整个手术消耗那么多体力,现在醒来更饿了。
而且麻药劲儿过了,伤口还隐隐犯疼。
我侧躺着,委屈揪扯被子,鼻子一酸,感觉眼眶都湿润了。
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沉稳的皮鞋声越走越近。
我正要拉起被子擦一下眼睛。
却被人一把捞起——是温泽。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瞬间皱紧眉头:「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又被他看见出丑,我气愤别开脸:「没有。」
「确定?」
我点头。
温泽也不再纠结:「好,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吃饭了。」
他揽着我的背,拿来个枕头让我安稳靠着。
我随便一动就扯着伤口疼,但他的手好像有魔力,把我拉来拉去,都不觉得疼。
随后他支起病床桌,放上一个保温桶。
打开盖子,是我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他要是不来给我送饭。
我差点都忘了这个便宜老公了。
我舀起一勺送进口,下意识皱眉:「你这是哪家店买的,怎么这么难吃?」
温泽瞬间黑脸。
看在他好心给我带饭的分儿上。
我安慰:「没关系,我扛得住。」
温泽脸更黑了,直接侧过身削苹果。
粥的分量很小,我吃两口就没了。
正当我以为温泽削好苹果要给我的时候,他竟然自己吃了起来!
「?!」你有毒吧!
「术后进食有严格时间限制,没我给你送饭,不准再吃东西。」
喔,难怪挨了这么久才来。
突然觉得他人挺好挺负责的。
于是我说:「其实,伤口有点点疼。」
温泽撩开我衣服,扯下裤腰,看了眼:「正常情况,忍着。」
我:「……」
那你刚才问什么问?
2
下午有护士来查房,检查完一切正常之后。
眼里瞬间冒金光,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小姐姐,你是不是也喜欢温医生?」
「够勇的啊,直接扒人裤子!」
「我们院里好多女医生、护士,都挺喜欢温医生,但没敢这么做。」
「温医生平时可严肃了,那一张俊脸,能冷死人!」
芜湖,没想到我这便宜老公还挺招人喜欢。
护士转而一脸同情:「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温医生英年早婚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嫁给温医生~」
「……」
她握着手,一副憧憬的模样。
我得为自己正名:「说不定是你们温医生好运,才娶到人家的呢?」
护士四周张望一眼,摇摇头:「以前都没听说温医生有女朋友,突然就结婚了。」
「而且连婚礼都没有。」
「一看就不像有感情的样子,」
猜得蛮准,我和温泽确实没啥感情。
连确定结婚也是急匆匆的,还没来得及商量婚礼事宜,就先领了证。
更关键是我因为工作需要,结婚当天就出差了。
一连好几天。
刚一回家,因为急性阑尾炎疼晕在家。
醒来就躺在手术台上了。
这让谁看了不觉得我和温泽貌合神离?
连闺蜜也说,搁普通人,结婚是人生只一次的大事,竟然连个婚礼都没有。
「你说说你,曾经追求者无数,温柔的体贴的霸道的,那么多有钱大帅哥,我连你的婚礼都幻想了 10086 种……」
然后闺蜜一阵畅想,我被逗得乐不可支:
「说得好,等下次结婚就用你的方案……」
话音刚落,有人推门而入——是温泽。
我下意识心虚挡住手机。
虽然这种「下次结婚就怎样怎样」是个网络流行梗,但在合法丈夫面前说这个,总感觉不太好。
不过他好像没听到,神色如常。
我松了口气。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他点头。
随即坐上一旁的沙发,面前摆个电脑,开始工作。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没穿白大褂,浅色衬衣显得他清隽儒雅。
我俩一言不发,病房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不回去休息吗?」
温泽头也不抬:「我今晚住这儿,照顾你。」
「?!」
「不太好吧……」
「想赶我走?」
没错,说了这么多,就属实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他第一面起就觉得压迫感满满。
唯一一次见他笑,还是拍结婚证件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他别太严肃。
我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该狡辩还是得狡辩。
「我这不是不想辛苦你吗?医院有那么多值班医生和护士呢~」
「需要我告诉你术后并发症的危害性吗?」
「如果身边没个人,可能你连叫护士都来不及就……」温泽突然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还是说,你想麻烦爸妈来陪你?」
「别别!」
他们二老一来,先痛批我不爱惜身体,然后又为我焦心,再把自己气出个好歹。
就这样,温泽成功说服我让他留下。
经历温泽亲自给我洗脸、刷牙……甚至看着我上厕所(美其名曰怕我扯到伤口)等一系列尴尬操作后,总算安定下来。
(合理怀疑他假借照顾之名,觊觎本宫的美貌!)
半夜。
「阮宁。」
「嗯……?」
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温泽侧躺在对面床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皎洁又忧伤。
「连个婚礼,都不愿意给我吗?」
3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昨晚竟然梦到温泽委屈巴巴,说我不爱他,连个婚礼都不愿意给他?
温泽是谁?冷面罗刹诶!
今天早上连饭都不给我吃。
害得我在查房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响。
又惹了一阵哄笑。
偏偏温泽还一本正经,抬抬眼镜:「嗯,术后排气正常。」
让我堂堂律政佳人的脸往哪儿搁?
温泽你别落我手上!
小心让我逮住机会,一定给你从无罪「辩护」成终身监禁!做完手术第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恨不得马上奔赴工作。
但温泽说术后恢复很重要。
还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告诉我爸妈。
呜呜呜。
我只能服从安排在家休养。
就算工作,也仅限两小时。
剩下的时间,他甚至不让我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发呆,说伤害眼睛,要盯盯绿植去?
他管我超严,一点空子都不给钻。
有天,我特地跟护士打听到他有台手术。
我刚痛痛快快工作了一会儿。
温泽突然急匆匆赶回家。
我正担心家里是不是有监控,他看到我在工作,所以赶回来收拾我呢。
结果温泽径直走进厨房。
半个多小时后端出来一锅皮蛋瘦肉粥。
「我今天有台手术,所以回来比较晚,没饿着吧?」
靴靴,有被震惊到——火急火燎赶回来,竟然只为了给我煮粥?
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心不在焉喝粥,一种熟悉的感觉直冲味蕾——
这不是在医院喝的粥吗?
我还以为他在外面买的,没想到是自己做的。
难怪我当时说难喝,他要黑脸。
粥一如既往清淡,但口味明显好了很多。
看得出是有在努力进步的。一个星期后,温泽总算放我出门上班了。
我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个赞。
说实话,除了有些严格,温泽真挺好的。
每天除了上班,还要照顾我。
为了利于伤口恢复,什么家务都没让我做。
还每天配合我吃清淡饮食。
不过要说他有什么不好,那还真有——
温泽说我睡觉不老实,会扯到伤口,所以非要抱着我睡。
其实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亲密接触很正常。
而且以我现在的情况,我们也不能真做什么。
但每天早上,我们都以一种擦枪走火+异常亲密的姿势醒来。
我怀疑温泽觊觎我美色。
但他却一本正经说我晚上睡觉太不老实,他管不住。
天天如此,找不出一点破绽。
连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每天要在被窝里打一套军体拳?
晚上,温泽环抱住我,察觉到我的挣扎。
他纯厚低沉的嗓音,犹如电流划过耳畔:「别动,小心扯到伤口。」
一个月了还没好吗?
知道的,说我割了个阑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取了个肿瘤呢!
莫名怀疑他的专业水平。
刚好我现在接待女客户也是医生!
闲聊之余,我就咨询了下。
客户看了我的创口:「你这是微创手术,刀法很好,创面小,也没有什么腹腔粘连发炎等情况,再加上你年轻,身体素质好……」
「按理来说,半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我瞬间觉得找对人了,激动一拍手:「对吧,我也觉得没事了,但我老公晚上非要抱着我睡,说害怕扯到伤口!」
「你说……」
话正卡嘴边。
客户无语了:「阮律师,搁这儿秀恩爱呢?」
4
客户:「还让我给你看看伤口?分明是骗狗进来杀呀!」
「我宣布,祝今天所有人都开心,除了你俩。」
「……」
晚上,温泽掀开被子躺上床,又伸手来搂我。
我侧身躲开:「我问过别的医生,伤口已经恢复好了,不用再害怕伤到。」
温泽挑了挑眉:「别的医生?」
「你老公就在跟前,你去问别的医生?」
明明是他套路我,怎么搞得他很受伤似的?
我也理直气壮:「对啊,没准人家专业能力比你强呢?」
「那我这个主刀医生可得好好检查一下。」
他说着,摘下眼镜,光滑镜面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晃人心魄。
…………
满室旖旎,一片狼藉。
事后,我哭了,觉得自己真傻。
当温泽说要检查的时候,我竟然还「挺身而出」(纯动词),等着他给我个说法——
结果完全低估了这家伙的流氓属性!
我就这么被吃干抹净啦!
为了补偿我,他调休一天,留在家里给我做好吃的。
不得不说,他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而且他就跟我肚里蛔虫似的,做的全是我喜欢的菜。
没想到,我随便相个亲,还能误打误撞「娶」个贤惠小娇夫呢!
律所工作一直很多。
但不同以往,现在忙完工作就很期待回家。
好像因为温泽的到来,家不再只是个空房子,而是个有温度的港湾。
今天打赢了个重要的官司,直接关乎我升任合伙人。
除了给爸妈报喜讯,我第一反应就是跟温泽分享。
想着最近忙得昏天黑地,都是温泽在照顾我,可得好好感谢他。
为此,我还推辞了同事提议的庆功宴,说等确定了再请大家吃饭。
律所合伙人之一的周衍走到我身边:「我隔壁办公室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谢谢周律。」
周衍随手扣上西装:「我们家在同一方向上,顺路送你?」
与此同时,温泽发来信息,问我下班没,说要来接我。
想着他最近太辛苦,我便说不用。
而且周衍正好顺路,所以就上了他的车。
不一会儿,到了我家。
因为小区最近更换线路,没路灯。
周衍不放心,坚持要送我到单元楼下
他对同事都很体贴绅士,我也就没好拒绝。
到了楼下,我刚要和他告别。
忽然看见花坛边矗立着个黑影。
周衍跨一步挡在我身前。
我定睛一看——这不温泽吗?
「大晚上,你不上楼,在这儿喂蚊子?」
他冷着脸,直勾勾盯着我。
我没搞清怎么回事,就先跟周衍介绍:「周律,这是我丈夫温泽,一名外科医生。」
周衍顿了下,主动伸手问候。
温泽虚握了下。
我正要开口。
温泽却冷不丁插话:「宁宁同事吧?」
「谢谢你送我老婆回家。」
然后稀里糊涂一通告别,我就被温泽掳上了电梯。
我还想问他怎么了。
一进屋就闻到花胶鸡的浓郁香味。
温泽怎么知道?
我想吃好久了!
5
我脱下鞋子,扔下包,刚要往厨房跑。
却被温泽从身后揽住腰:「别急,还没炖好。」
「啊?香味儿把我魂都勾走了,你却告诉我还不能吃?」我咂巴咂巴嘴表示委屈。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我在这头,美食在那头。
温泽将我转过身,揉捏我的脸:「没关系,我们做点别的事,打发下时间。」
还不等我问做什么。
只见温泽眸色愈浓,俯身压下来……
两个小时后,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某人却神采奕奕,穿好家居服,领口微解,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谁懂,脱掉衣服的他真的很禽兽!
顶着我幽怨的眼神,温泽把我抱到餐桌前。
看着炖好的花椒鸡,再硬的嘴都被香软了。
可都怪某人,我手臂酸得很,拿筷子都不方便。
我恶狠狠瞪他一眼。
他却像无所察觉,笑意温润,亲自夹菜喂我。
好吧,原谅他一秒。
我连吃了几块,很满足。
「别光喂我了,你自己也吃啊。」总不能让做饭的人还没吃上。
「没关系,我刚吃饱了。」
「嗯?」不才刚上桌吗?
「……」
「?!」
啊!!都怪他,我成「秒懂女孩」啦!!!
要不是身上还没劲儿,我非得站起来暴打他一顿。
我实在想不通他怎么顶着这张温润儒雅的俊脸,说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美食过不去。
我化羞愤为食欲。
一大砂锅的花胶鸡,被我吃了大半。
吃饱喝足,温泽主动去洗碗。
今天本来心情很好的,都怪被他打断。
但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姿,我又有些意动。
好歹二十六七了,在感情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或多或少猜到温泽今天的情绪失控与周衍有关。
既然觉察出不想做感情里的哑巴。
我主动说:「周衍是律所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眼看温泽脸又黑了一度。
我连忙找补:「他在律所,就好比你在医院的地位。」
「所以我钦佩他,并将他视为目标。」
「但仅此而已,你别多想。」
温泽衬衫挽到小臂,露出健美的线条,不像洗碗,反而像在做一件艺术品,好半晌才赏我个眼神——好像在说「男人,你不懂。」
「……」
「你不信我?还生气?」
话音落下,温泽刚洗净手,摘下围裙朝我走来。
「惨痛教训」近在眼前,我下意识护紧身前。
温泽笑颜朗润,大掌一把握住我的两只手腕,薄唇压下,不偏不倚落在我唇上。
「你说得对,不气。」
「反正只有我能亲到。」
流氓!
6
都怪温泽,磋磨我一晚上,第二天差点起不来床。
偏偏我又脑子瓦特,竟然答应温泽送我上班。
到公司楼下了,他还缠磨着我。
我好不容易从车上逃出来。
刚在办公室坐下,却从包里掏出温泽的手机
我工作忙,手机从不离身,没道理装错他的手机呀。
转念一想,应该是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温泽非要……
应该就是那时候手机掉我包里了。
耍流氓,真活该!
同事捕捉到我脸红瞬间,就调侃我:「阮律师最近感情生活很滋润啊,春风满面。」
「……」
我害羞了一会。
想起温泽平常即使下班也会接到电话沟通病情。
没手机在身边估计耽误很多事。
正好我能抽出时间,就亲自去趟医院,把手机拿给他。
到医院,还是上次查房的护士姐妹先认出我。
「美女,我们又遇到了,你叫我小邱就行!」
她紧接着挑眉一笑:「找温医生干嘛呀~」
想到温泽在医院的受欢迎程度,为避免成为公敌,我只好找借口说是来复查的。
小邱会心一笑:「全医院就温医生复查率最高,别的小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喔~」
没想到温泽这么受欢迎。
我还以为他跟我一样是因为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才沦为同是天涯「相亲」人的呢。
「只可惜温医生结婚了,不然在我看来,这么多人里——」小邱端着下巴思考,「你还真可能是温医生会喜欢的类型呢。」
「嗯?」
「其实温医生结婚前,医院里这么多医生护士都不敢追他,除了他特别高冷外,还因为他亲口承认过有喜欢的人。」
「只可惜没在一起,算是白月光吧。」
我心里一滞:「?」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温医生拒绝别人的借口。」
「但他别的医生朋友,来我们这儿交流的时候,亲口证实过,说温医生上大学时,喜欢过一个女生,学法律,又飒又美,是现实中的律政俏佳人。」
「我看你穿这身职业装,还真有点像温医生白月光的描述呢!」
我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温医生也挺优秀的,怎么没在一起?」
护士姐妹摇头:「具体不知道,只听说白月光出国深造了……」
「不过算着时间应该快回来了。」紧接着,她又补充了句。
本想亲自把手机给温泽,但最后还是交给了前台护士。
我也忘记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只是有些话不断在脑中盘旋重复——
「从大学就喜欢的白月光。」
「学法律。」
「出国了。」
「你看着挺像的。」
「应该快回来了。」
这难道就是,相亲只见一面,他却立马拉着我结婚的原因?
这难道就是,明明没感情基础,他却从一开始就对我很好的原因?
都是二十六七的人了,不能我是张白纸,就否定别人的过往。
但我无法接受,自己可能是别人套在模子里的替代品。
我说过不做感情里的哑巴,有误会要解释清楚,有疑惑要问到底。
但我却没做成感情里的勇士。
我没勇气和他心里的白月光抗衡。
正当我思绪翻飞时——
「阮宁?!」一个男人,笑容惊喜,大步走来。
7
「你是……徐明义?」
他点头:「毕业后就没见过了,难为你还记得我。」
「你也在这儿上班?」我记得他是医学院的。
「没,就过来拿个资料,你呢?生病了?」
我摇头。
徐明义好像很激动:「难得遇到,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就当叙旧了。」
不等我拒绝,他已经在手机上订好了附近咖啡厅的位置。
其实我和徐明义一个法学院,一个医学院,并不相熟。
唯一的交集,就是我当时一个室友喜欢徐明义,我在中间当过「邮递员」。
「嗯,毕业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了,确实很难遇见。」
徐明义轻咳一声,眼神有些闪躲,没由来地说了句:「其实毕业前,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来着。」
「?」
「当年你室友喜欢我,你帮她传信。」
「我虚荣心作祟,就骗我室友,说你喜欢我来着……」他歉意地挠挠头。
我还是:「?」
你一句话把我 CPU 干烧了。
「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大三时,学校组织一场大型高校法律辩论。」
「我和室友本来要去听医学讲座,却走错进法律辩论现场,当时你在发言。」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还拿了个全国一等奖。
「你长得很漂亮,专业知识更不输,在讲台上万众瞩目。」
「我一眼就沦陷了。」
「我想我朋友们也是。」
「所以后来,你帮你室友传信的时候,我为满足虚荣心,撒了谎。」
「但我没想到你影响力那么大,一下子闹得很多人都知道了……」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明义懊恼地皱起眉头:「后来没有影响你和你室友的关系吧?」
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喜欢」徐明义,却除了我——当时大四,导师给我申请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我忙着这事,其余什么都顾不上。
现在想想,那位室友,好像确实从那个时候就渐渐跟我疏远了。
没想到还有这层「事故」。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心里唾骂我绿茶。
但事到如今,我只能说:「都过去了。」
徐明义愧疚地一直跟我道歉。
我也就无奈答应了他吃饭赔罪的邀请。
「先说好,都是过去的事,吃过这顿饭,就谁都不准再提了。」
徐明义连连感谢我的原谅。
从咖啡厅走到饭店的路上,经过医院,我好像看到一个酷似温泽的背影。
我下意识想打电话确认,然后叫他一起吃饭。
但一想到他的「白月光」,我又突然不是很想见他。吃完饭,回律所忙了一下午。
眼看到了下班时间,我还不想动。
同事都疑惑:「这段时间,你不是下班最积极?今天怎么了?」
我笑笑,有些无奈,刚想拿包下班。
正好温泽发来信息,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明明听小邱护士说他今天有三台手术,估计累得直不起腰了吧?
但却还想着给我做晚饭。
我一直很感动。
但现在又多了些无力。
温泽对我很好,好到事无巨细,事事体贴。
很多恐怕热恋中情侣都不能做到的事,他却做到了。
是因为他把对别人的深情付诸到我身上吗?
我知道疑心易生暗鬼。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像雨后苔藓,肆意滋生,连绵不绝。
我僵持了一会儿,回信息说今晚有事不回家吃,让他不用麻烦做饭。
我努力摒弃杂念,又工作了会儿,直到外面天黑了。
我才慢慢悠悠回家。
到家,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我正疑惑温泽没回家吗?
8
按亮客厅的灯,却发现一个人直挺挺地坐在对面沙发上——「温泽?!」
吓得我拍拍胸口:「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他直直盯着我,脸色阴沉。
好一会儿才移开眼神,站起身:「忙这么晚,饿了没有?」
似乎又一切如常。
我不想麻烦他,自己累一天,还要给我做饭。
就随口说吃过了。
然而话音刚落——「咕」我肚子饿得一阵长鸣。
呜呜呜!如果现在有面镜子,我脸红得一定能滴血!
温泽勾了勾唇角,不置一词,走到厨房去给我煮面。
他好像随口说:「干什么去了?连饭都不给你吃。」
我想说,我在律所工作,又不是在食堂,怎么可能还管饭嘛。
不一会儿,温泽端着面条上桌。
手工面,配上熬了好几个小时的山参鸡汤,和嫩嫩的菜心。
吃着很香,很暖。
但我却莫名心虚,总感觉这一切本不该是我的。
温泽今天似乎也不想说话,默默陪我吃饭,就收碗去洗。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以后你工作完,别忙着回来给我做饭了,我随便吃一口就行,反正以前都是那么过来的。」
温泽没说话,但明显感觉到他脊背一僵。
我就是觉得我们当对普通夫妻搭伙过日子就行了。
我又不是他白月光,他对我这么好,实在有点辛苦,且大冤种。
而我也恰恰承受不起这份好。
余下,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便要转身上楼去书房。
温泽却突然在背后叫住我。
我站在几阶楼梯上俯视他。
他胸口起伏,脸色有些白,似乎很纠结痛苦:「你今天去医院,是专门给我送手机,还是……」
「嗯?」还是什么?
他低下头,沉了口气:「阮宁,我们办婚礼吧。」
啊?跨度忒大了点吧!
「不行,我……」最近正忙着竞争合伙人呢,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等忙完这一阵,我可以休婚假和年假,就能安下心来好好操办婚礼。
然而还不等我解释。
温泽本来阴沉着脸,突然勾唇一笑,笑不及眼底:
「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和我长久,索性连婚礼也不办,好一拍两散?」语气异常冰冷。
「?!」
「你在胡说什么?」
我以为不办婚礼就算不是双方共识,也不该赖到我身上。
商量结婚时我有推脱不开的工作。
本想出差回来再慢慢商量结婚事宜。
结果温泽非要拉着我在出差当天就领证。
我一开始也很蒙。
但仔细想想又不难理解——我俩是相亲认识的,没什么感情基础。
只是父母催得紧,双方条件又差不多,就凑合结婚了。
他可能并不期待婚礼,甚至嫌麻烦,所以想抓紧时间解决。
我有点失落,但也表示理解。
结果他现在反过来指责我?
怎么?白月光要回来了,就迫不及待要挑我错了?
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
我看着书房里临时休息的小床,更加憋闷——这套房子是我的,温泽也有房子。
但他体谅我家离我律所近,所以结婚后就搬了过来。
自从他过来后,每天监督我早睡不熬夜,已经很久没在这张床上睡过了。
现在为避免出去见他那张气人的脸,我今晚索性就睡这儿了!
这张小床曾经代表着温泽对我的体贴、包容和关心,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我逃避他的工具。
9
感情、爱人,也许会背弃你。
但工作永远不会。
我气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工作了。
没别的,就不是不想和温泽撞见。
我关门瞬间,听到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我没作停留。
还顺手开启了手机免打扰模式。
一整天将自己埋头于工作。
我知道一切只是表面平静,我情绪还是很不对,我不想跟温泽争执。
所以晚上就跑去闺蜜家睡。
闺蜜说她要被我们夫妻俩逼得演「无间道」了。
一边要安抚我,一边还要和温泽打太极。
「你这老公,看着是不言不语的高岭之花,没想到是个社牛,竟然能跑到我妈那儿要我的电话号码,就为了确认你在不在我这儿。」
「也真是够费心了。」
他确实挺费心,但是不是为了我就不知道了。
我强迫自己把一切重心都放在工作上。
哪怕到时候温泽白月光回来了,他要跟我离婚。
我也不怕,我至少还有工作。我关了几天手机,今天总算没再收到温泽的信息。
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
人啊,真是贱。
我感叹着走进茶水间,却听到几个律师在聊:
「现在的医疗纠纷,就是烫手山芋,谁敢接?」
「这次的案子,病患医好了病,却反咬医生一口;打伤了医生,还让医生赔钱呢……」
「打伤医生?」我听他们说好久了,实在忍不住。
「对,仁雅医院今天刚闹出来的案子。」
听到是温泽的医院,我心里沉了一分。
连忙翻开委托书,直奔委托人一栏——仁雅医院、温泽。
我心头一跳。
「请问哪位老师负责这个案子?」
大家相视一笑,不说话。
我们律所在沪上算是传得出名声的。
如果连我们都不接,估计更没人敢接了。
「那我来。」
大家都很震惊:「阮律师,你可要想好了!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案子里,医院和医生占理,但患者摆明了要闹!」
「你敢跟他提法律,敢跟他提起诉,他就敢滚地上撒泼耍无赖!」
「收集证据和证词很难的。」
「而且哪怕你打赢了官司,到时候,患者家属再一装可怜,大众舆论又该说,法理之内无外乎人情。」
「你就里外不是人啊。」
周衍也来劝我:「现在是你晋升合伙人的关键时期。」
「不该把自己卷入一场无定数的纷争。」
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
但……
「谢谢大家,我都会努力的。」竞争合伙人和打赢这场官司,我都会努力的。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一个好医生。我赶到温泽办公室,气氛压抑,里面聚集着好多医生,大家都情绪低落。
是小邱护士先认出我:「阮小姐?」
温泽站在最里面,闻声,立马侧头看过来,似乎很意外:「你怎么来了?」他说着,往背后藏了藏胳膊。
我拿出委托书:「请问大家想好,确定要起诉了吗?」
温泽眸光一闪:「你……」
医生们激动望向我:「原来你是律师?」
「我还以为真没人愿意接我们的案子了,还好还有好心人!」
一时间大家都有点喜极而泣。
「起诉,当然起诉!」
「我们对患者问心无愧,却换来这样的结果,我们都委屈死了,尤其是温医生,被打伤了手。」
「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手是最重要的!」
我抬眼看去,温泽手掌上缠了纱布,透出隐隐血红,一直延续到衬衣袖子里。
10
和大家聊完,得知现在的情况对医生们很不利——
有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突发休克,被送到医院。
病人丈夫签下手术确认书。
经过抢救,病人终于脱离危险。
但病人婆婆公公赶到医院,却坚称儿媳没事,只是一般贫血。
说他们儿子被骗了签下费用高昂的手术单。
在医院大闹一通,让医生赔钱。
随后被保安带出医院。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结果一对老年人,又带了一大帮亲戚,不让进医院。
他们就守在医院门口,等温泽他们下班。
温泽他们防不胜防,一出来就被围攻。
温泽为保护其他同事,被打伤了手。
好在保安及时赶到制止。
医生们本是正当防卫,却被人拍下,恶意造谣说医生在医院门口殴打病患。
视频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攀上网络热搜榜。
网上全是讨伐仁雅医院,和一众医生的声音。
涉及这件事的所有医生,被迫停职。
舆论愈演愈烈,我知道案子不能拖,于是立马代表医院联系病人丈夫和一对老人。
等待对方期间,温泽一直跟在我身边,只是几天不见,他却好像瘦了很多。
「我听说案子很难办,很多律师都不想蹚浑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对不起」把我卷进麻烦;「谢谢」我出现在他最需要的时刻。
「律师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你手?」
「一点小伤,放心吧,不影响做手术,更不影响做饭。」他神色轻松。
真是,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开玩笑!
对方来了。他们一来就开始破口大骂,好在选的是个包厢。
病人老公看着老实,但更多是唯唯诺诺,一直被老两口推着走。
「情况我已经了解,是谁罔顾事实,带头挑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老人当即指着我鼻子大骂:「你是他们请的狗律师,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平头百姓!」
「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你们觉得不服,也可以找律师来辩护,我奉陪到底!」
「哼!我们的钱都被黑心医生骗走了,怎么请律师?」
「无凭无据破口大骂没意思。」我看向病人老公,「你爱人是在工作中突发休克。」
「你怎么不去找公司要工伤补偿?」
男人为难:「哪有那么容易?」
「喔!是觉得资本家不好惹,相比之下医生却好欺负,所以就来碰瓷……」
男人瞬间急红了脸。
老人愤怒打断我:「开公司的,和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儿子早就不给你们卖命了!」
「原来你没有工作,一家老小都靠你老婆养活,那你老婆因为积年累月的劳累造成心肌劳损,你应该知道吧?这也是导致突发性休克的原因。」
老人:「谁说的,我儿媳就是贫血!你们为了骗钱胡编乱造!」
我示意温泽拿出病历。
「这里有完整的检查记录,无论拿到哪个医院,都是这个结果,你们只能骗自己。」
「把生活重担压在儿媳身上,却不让她治病,你们这是杀人!」
老人慌了,想抓起病历撕了。
我抄起胳膊,好整以暇:「医院电脑里有数据,可以再打印无数份。」
老人彻底急了:「你、你们……欺负人!」
他们还带了个孩子来,应该就是病人的儿子。
我掏出包里的糖递给他。
他眼睛一直瞟,身体却往后缩,还不停颤抖,行为很怪异。
温泽给我发消息,三个字:「自闭症。」
我心下了然:「应该不止一个人跟你们说过孩子有问题,要及早治疗吧?」
男人眼神闪躲,把孩子往身后护。
「害怕花钱就拖着?自欺欺人的苦果,只能自己咽。」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能拿到完整有力的证据,情况对你们只会越来越不利,如果不答应私下和解,只能上法庭了。」
「你们应该知道自己的犯罪性质吧?」
「只要医院愿意告到底,你们赔钱和坐牢,都少不了。」
老人还想站起来骂我,但却被我最后一句话震慑住,彻底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11
走出茶楼。
医生们已经开始欢呼了:「阮律师真是太厉害了,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道理,打感情牌,结果却被他们打一顿!」
「可是阮律师几句话,就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
我笑:「这恰恰说明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只有最强有力威慑,才能逼他们妥协。」
医生们面面相觑:「可他们打我们的地方是医院门口的一处死角,没有监控,现在只有他们抹黑我们的视频,我们却没有证据。」
「所以啊,还不能高兴太早,我刚刚是故意吓唬他们的,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还得马不停蹄去找凭证。」
我说完刚一转身,突然觉得脚下一软。
好在温泽一把搂住我。
「阮宁!」
「我没事,低血糖。」所以包里才会备着糖。
说着到这儿,我突然想到:「病人恢复怎么样了?」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
我点点头:「等病人情绪稳定的时候,确定不会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告诉她,她儿子的病情,实话实说就好。」
「她这么卖力工作,不能再让那些狼心狗肺的所谓『家人』,毁了她孩子。」
说完,我想去路边拦车回律所整理资料。
温泽却拉住我不放:「回家休息,好不好?」语气亲昵。
医生护士们瞬间瞪大眼睛。
温泽从容淡定:「我妻子,阮宁,本想等婚礼再跟大家正式介绍。」
小邱瞪大眼睛:「阮小姐,你动作忒快了!」
温泽:「我们在那次手术之前就结婚了,她现在不舒服,有空再跟大家解释。」
大家惊讶得张大嘴巴,大得能塞下鸡蛋。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们开车离开。
「刚才明明可以搪塞过去,你为什么跟大家说我们的关系?」
「你不愿意?」温泽看我一眼,低眸间既失落又委屈。
我没注意到。
只是觉得既然他白月光要回来了,那我们早晚得离婚。
为什么还要公布关系?
温泽明显不想说话,我也精神不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几天没回家,一进屋就无比亲切。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熬粥。」
我累极了,也没推脱:「小心手。」
随即就扎进被窝,美美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温泽拿来温热湿毛巾给我擦脸:「知道你累,本来不想叫你,但不吃东西一直睡下去,要伤胃。」
我任由摆弄,被拉到餐桌前。
皮蛋瘦肉粥的鲜香味钻入鼻腔。
温泽做饭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
「你同事,周衍,刚才打来电话,我接的。」
「嗯,有说什么要紧事吗?」
他垂着头,静默片刻:「他说最近是你竞选合伙人的关键时期,本不该为别的事分心。」
「合不合伙人,我首先是一名律师,维护公平正义是职责所在。」
温泽神色懊悔:「这几天,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你想不想办婚礼,或者想什么时候办,都行。」
「你不想,我任何时候都不会再强迫你。」
「如果你想,哪怕等我们七老八十了,我也陪你。」
我差点笑到喷饭——我就是最近忙一阵子,怎么扯到七老八十了?
怎么?还真舍得抛下白月光跟我过一辈子?
我心里这么想,但没说出口——我知道,这是根刺,我不愿碰。
12
吃完饭,我又开始思考案子。
监控死角已然是事实。
当时门口目击者虽然多,但找起来如大海捞针。
这条路也差不多堵死了。
可现在医院和温泽等一众医生护士,就如架在火上炙烤。
每耽误一刻,他们都会受到更深重的伤害。
我晚上愁得睡不着。
温泽从后面抱住我,轻轻蹭:「阮宁、阮宁……」
他叫了好几声,都没再说话。
但在他的呼唤里,我却渐渐定下心,睡意渐浓。
迷蒙间——
「别离开我。」
第二天早上,我顾及温泽手受伤。
所以主动开车送他上班。
他开心得一路上都洋溢着笑容。
我瞟他一眼:「至于吗?」
到了医院前方的路口,我一抬头,瞬间灵光乍现——
我一直纠结医院角落没监控,但路口有啊!
这种监控一般拍摄范围都非常广。
很有可能拍摄到当时的画面。
我立马拿着卷宗到公安局申请路段监控。
不多时,出了结果。
监控不仅拍到家属埋伏在医院门口,等医生出来,冲上前袭击的画面。
还拍到他们一路上提着木棍、玻璃瓶往医院赶的画面。
这下所有证据都齐全了!
我带着证据回到医院。
本来一对老人还想狡辩,拒绝澄清道歉。
但女病人已经自己上网发视频,澄清了事情缘由,并感谢拯救她生命,却受到伤害的无辜医生护士们。
然后果断提出离婚。
女病人:「我忍耐够久了,绝不能再让你们祸害我的孩子!」
男人和一对老人一开始还不愿离婚,估计是害怕丢了这棵摇钱树。
我站出来:「我现在是这位女士的代理律师,如果不愿和平离婚,我们就起诉。」
男人和老人被我整怕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咒骂了一阵,最终放弃。
女病人握着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阮律师,真的感谢你!等我能工作挣钱了,马上还你律师费……」
我摇头:「两句话的事,别放心上。」
「无论是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母亲,我都敬佩你的正直果断。」
「别想那些腌臜事了,脱离泥潭,以后会越来越好。」
解决完所有事,我松口气。
医生护士们都很激动,说要给我办庆功宴。
小邱也主动跑来我和说话,开心得不行。
我本以为她要怪我抢了她男神,要生我气呢,结果瞬间化身迷妹:「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温医生都搁一边去,阮律师你才是我唯一的姐!」
她星星眼,拉着我不撒手:
「你人美心又善,又酷又飒,我都有私心了,真希望温医生白月光永远都别回来,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我无言以对,只能无奈一笑。
突然温泽从外面走进来,一脸困惑:「什么我的白月光?」
13
小邱:「就是你那个学法律,然后出国留学的白月光啊……」
温泽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红。
就在我以为他要摊牌的时候,他却歪歪头,无奈又好笑,抄起双臂:「不就在你面前吗?」
「?!」
小邱瞪大眼睛盯着我,我也瞪大眼睛看向温泽。
随即小邱就尖叫着跑出去。
紧接着温泽手机响了,他们工作群里全都开始传——我不仅是温泽的妻子,还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
看着满屏的「磕到了」。
我蒙圈了。
我虽然也学法律,虽然也出国留学过,虽然也……勉强还算漂亮吧。
但怎么就成温泽白月光了?
不说他们是大学同学吗?
温泽委屈:「你当时喜欢徐明义,眼里一点都没有我……」
徐明义?!
温泽说徐明义是他的室友?!
我:震惊再+10086
所以徐明义口中的朋友,竟然是温泽?
「徐明义那天来我们医院拿资料,紧接着你就来了。」
「你到底是来给我送手机的,还是来见他的,我都无所谓了,反正我是不会轻易放弃!」
温泽执拗的语气中透着可怜。
14
我惊讶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真是造化弄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我将那天遇到小邱护士,然后又遇到徐明义,和徐明义为赔罪请我吃饭的全经过和盘托出。
这次轮到温泽惊讶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会永远对你好,不要喜欢别人。」
「我都嫁给你了,还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倒是你,还会嫌和我结婚麻烦吗?」
我说出了盘踞心中已久的困惑。
温泽听完大为震惊:「你以为我是因为怕麻烦,不想办婚礼,所以才急着拉你去领证的?」
「那可是你跟我的婚礼,我怎会不期待?」
「确定能和你结婚那天,我高兴得不知所措。」
「虽然我妈说,按习俗,结婚前夕,新人最好是不要见面的。」
「但我当时太激动了,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所有人,我梦寐以求的人,马上就要成为我妻子了。」
「所以跑去接你下班,却听到你即将出差的消息。」
「我和你的那位同事周衍,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天。」
「我清楚地听到他跟别人说,是你主动申请出差的。」
啊?明明是香港那边的甲方指名道姓要我,我不能违约,才去的。
我从没刻意隐瞒要结婚的事,办公室随意传两嘴,周衍就能知道。
关键他也知道我出差的缘由,为什么还要乱说呢?
我突然想起,我接下医疗纠纷案的那天,周衍无故贬低温泽,说一个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周全的男人,不配让我放下工作,奋不顾身。
难道他真的对我有那种意思?
我呼出一口气,好吧,看来温泽说得对——男人,我确实不懂。
当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只想反驳周衍——温泽全力以赴救治每一条生命,他比谁都厉害。
而我也能在我的领域护他周全。
相爱,从来都是相互的。温泽继续委屈:「我以为你是不想跟我结婚,才去出差的。」
「理智告诉我,应该放手。」
「但我恐怕是提前花光毕生所有运气,才再次遇见你。所以明知你不爱我,我却迫切想和你有个合法关系。」
「我做梦都想和你一起步入婚姻殿堂。」
「但我更害怕你一走,又消失在我的世界,所以只能赶紧拉你去领证。」
「我以为,想要牵绊住一个律师,最好的办法就是法律。」
15
我不知道,遇见我,有没有花光温泽毕生运气。
我只知道,温泽可能一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谁能告诉我,之前那个少言寡语的高岭之花去哪儿了?
温泽却说这些都是他心里话,早就想讲了,但又害怕吓跑我。
只能小心翼翼隐藏深情。
「那次相亲,对你来说,可能只是疲于应付的麻烦事。」
「但对我来说,是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才会赶赴的重逢盛宴。」
看着温泽虔诚而真挚的目光,我回抱住他。
谢谢你,一路坚定不移地向我走来。
那么,余生的美好光景,我与你一同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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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7 12: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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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调宠爱:于黛色正浓时爱你
姜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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