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与蛊毒
迷雾之城:隐秘角落的爱与真相
我中蛊了,会爱上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人。
那人是村里八十岁的老太爷。
我那温文尔雅的未婚夫黑化了,说我敢变心他就拉我一起死。
可我娇羞地望着老太爷,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1
我下乡的时候突然高烧昏迷并多器官衰竭,被送到县医院抢救。
当晚,医生们束手无策,让家属带我回去准备后事。
爸妈只能一边哭得肝肠寸断一边带我回祖宅。
所有人都以为我活不过天亮。
没想到,后半夜,老太爷趁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给我灌了一碗又苦又臭的水。
我竟然活过来了。
我一睁开眼,就看到老太爷骨瘦如柴的手贴在我的额头。
不知道为什么,八十岁的老太爷,瞬间眉清目秀起来。
我忽然对他涌现难以克制的爱意。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紧地抱住老太爷,激动地说我要嫁给他!
老太爷被我的举动吓得差点没脑出血,当场晕了过去。
听说他高烧三天不退,被亲戚们急忙送到县医院抢救。
而我,快速地恢复健康。
我面色红润,打扮得花枝招展,就要去县医院看望老太爷。
我未婚夫梁云杰看到我时,我正在医院病床上死死抱着老太爷的腿,深情地唱「明天我就嫁给你」。
老太爷一脸绝望,我爸妈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我拉起来。
梁云杰表情瞬间万变。
我看见他,却忽然想起正事,把他喊到住院部小花园里。
我说:「梁云杰,我们分手吧!」
梁云杰:「?」
我扭头就走,一句废话不肯多说。
梁云杰急了,连忙拉住我:「张洁茹你发什么疯?你是图他年纪大不洗澡,还是图他脸上的皱纹可以夹死蚊子?!」
「梁云杰你说话客气点!」我沉下脸,「我不允许你说我太爷一个不好!还有,我们分手了,你以后别来找我!」
梁云杰气急败坏:「我不同意!张洁茹,你敢变心我就拉你一块儿死!」
我冷笑:「你不同意关我屁事!」
我转身,可梁云杰不让。
眼见着我和梁云杰快扭打起来,我爹妈连忙冲上来把我和他分开。
我爸说:「小梁你先别着急,村里的巫婆说,小茹现在中了情蛊,她说什么话都不做准!」
梁云杰一愣:「中蛊?」
我爸解释道:「对,小茹中了情蛊,会爱上睁眼看到的第一人,那个人很不幸——是我们家老太爷!」
梁云杰的表情就跟生吞了个鸡蛋似的:「……」
我回到病房继续抱着老太爷求婚。
我妈忙着阻拦我。
梁云杰站在我爸身边,神色怪异。
我爸对他解释:「你可能不太相信,毕竟大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但这几天的经历很难用科学解释。总之一句话,只要我们在 7 天内解开情蛊,小茹就能恢复正常。」
「7 天内解不开情蛊怎么办?」梁云杰问。
我爸沉默了一下:「她得嫁给老太爷,不然真的会死。」
梁云杰:「你们疯了吧?!」
我爸痛苦地捂脸。
2
梁云杰应该不信我爸妈的话。
他临走前,对我爸说,他们想拒绝就直说,没必要让我抱这个老头演这出。
他还说,他很爱我,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大概以为这是我爸妈拒绝他的新花样。
因为我爸妈向来反对我们在一起。
所以,他喊了几个亲戚。
趁我第二天在医院大门买早餐的时候,把我硬拉上一辆面包车。
我本来被人冷不丁拉上面包车,感到万分惊恐。
可一上车,看到车里坐着梁云杰和他爸,我瞬间就炸了。
我怒骂道:「梁云杰,你可真有本事!你和你这群土匪亲戚,当街抢人,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你们这熟练度,不去当劫匪,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梁云杰他爸往我嘴里塞了块抹布。
世界安静。
他们把我带回梁云杰在本市买的大平层。
说实话,当初我也不全是恋爱脑,多少看点家庭条件。
梁云杰老家穷,但是他们家不穷。
梁云杰他家有四个孩子,但他爸,给三个姐姐和梁云杰都全款买了房。
单从他爸一视同仁地对待四个孩子来看,实在不像重男轻女的家庭。
可我爸却说,梁爸爸一个农民,全款买一套房他信,全款四套房就不太可能,搞不好梁爸爸背地里还有别的营生。
可我却说我爸就是对梁云杰有偏见。
我当初是很相信梁云杰的。
可是现在,梁云杰居然绑了我。
我只觉得这行为野蛮又无礼。
我忽然觉得我爸对梁云杰不是偏见。
一行人回到梁宅。
他们把我抬进主卧浴室的浴缸里。
不由分说地往我身上倒糯米,直到只露出我的脑袋。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体内蛰伏的东西忽然躁动起来,不安地在我的四肢百骸乱窜!
那东西像一把刀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我浑身像刀割似的痛,皮肤酸胀得好像快要炸裂似的。
我痛苦得嗷嗷大哭,情不自禁地哀求。
可嘴巴被堵住了,我发不出声音。
只得不停地流眼泪。
原本雪白冰凉的糯米变得滚烫,贴着我的皮肤,灼烧着我。
我想,十大酷刑也就这样吧!
这一刻,我真是想痛死过去算了!死了大概就能解脱了!
而满浴缸的糯米,此时已经完全变黑。
梁云杰看我痛苦,有些于心不忍。
他想拿纸巾擦我脸上的汗,可他爸拦下他。
他爸说:「云杰,你要是心疼儿媳妇,那就去客厅,不要看!现在正是祛除蛊毒的紧要关头,莫要一时心软,使我们前功尽弃!」
我痛得迷迷糊糊,却冷不丁听到这番话。
梁云杰两眼死死地盯着我,竟难得执拗:「不,爸爸,我要陪着洁茹!」
我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
他们绑我,好像是为了救我!
我错怪他们了?
事后,我浑身虚脱地被梁云杰抱去休息。
梁云杰红着眼替我擦额头上的冷汗。
梁云杰他妈端进来一碗又黑又臭的药。
梁阿姨说:「洁茹,快喝药,喝完药,明天叔叔还要给你放血,把蛊虫引出来,你的病就好了!」
我想,冲他爸妈这熟练度。
梁云杰他爸背地里,莫不是个厉害的天师?
3
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从糯米堆里出来时元气大伤,头晕目眩,几乎瘫软在地。
梁云杰只好让我在卧室里睡一觉,恢复体力。
但我的脑子却很清醒,我望着梁云杰:「你们既然是想救我,为什么用当街抢人这么粗鲁的方式?就不能好好跟我和我爸妈说?」
梁云杰垂下眼眸,似乎不敢与我眼睛对视:「你中蛊后不耐烦跟我说话,你爸妈又对我有成见,我担心你们听不进我的话。」
我说:「那我先跟爸妈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找不到我着急。」
梁云杰犹豫着把手机还给我。
我跟爸妈说明情况,他们急得就想马上飞奔过来找我。
但梁云杰拒绝他们,说现在正是祛除蛊毒的关键时刻,家里诸多避讳,不能有外姓人在场。
他承诺,明天早上祛除蛊毒后,下午就会送我回去,顺便向我父母负荆请罪。 我爸妈听了,沉默一阵,只能作罢。
我挂了手机,在床上躺着。
梁云杰就要坐上来把我搂入怀里。
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只觉得别扭,拒绝了他,表示我只想一个人睡会觉。
梁云杰关门之前,看我的眼神充满不甘,仿佛,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绝。
他走后,我抬起手腕。
自从那晚我喝了老太爷的药,我的手腕处,出现一条拇指长的青黑色的细线。 形状就像一条细细长长的寄生虫。
现在,这条虫子气若游丝地趴着,仿佛是在糯米堆里受到重创。
而且诡异的是,我问爸妈,问村里的人,他们都说我中蛊出现了幻觉,我手腕处根本没黑线,更没什么虫子。
我想,也许,只有中蛊之人才能看到蛊虫吧。
不一会儿,我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下午,才饥肠辘辘地爬起来。
我走出客厅。
梁爸爸和三个男性亲戚正在一个房间里搓麻将。
梁云杰在客厅餐桌上用电脑办公。
梁妈妈在厨房里煲着鸡汤,散发一股奇特的香味,勾得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梁云杰见到我,眼前一亮。
连忙搀扶着我到餐桌上,给我递了一碗糯米粥。
梁云杰说:「我爸说糯米驱邪,你先喝了这碗粥。」
我想起今天被埋在糯米堆的经历,对糯米产生心理阴影。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厨房,问:「阿姨,你在熬鸡汤吗?好香啊!」
梁妈妈关小火,一边用大勺搅拌汤水,一边和颜悦色地转头对我说:「小张,阿姨这是给你熬我们老梁家祖传的乌鸡汤!用文火慢炖一天一夜,乌鸡的精华才能与各种药材融合在一起,绝对又鲜甜又滋补!」
我情不自禁咽下口水。
前几天,梁云杰爸妈来市里看他,梁云杰让我上他家一起吃饭。
我喝过梁家祖传鸡汤,那汤鲜甜得我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
我当时一个人干完一锅汤,喝完还想舔锅底的那种!
那鸡汤的滋味,我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我看向鸡汤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我抱着厨房推拉门不肯走,说今天喝不上鸡汤,让我闻闻香味,解解馋也好。
梁云杰无奈,只能把糯米粥端过来,苦口婆心地劝我说:「洁茹,为了顺利祛除蛊毒,你今天只能喝糯米粥。我保证,这锅鸡汤,明天全归你!」
我只得不情不愿地吃了两口糯米粥。
幸好,手腕上的虫子太虚弱了,没力气折腾我。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鸡汤。
冷不丁地,我忽然看见梁妈妈手腕上也有一条细细长长的黑线!
老实说,要不是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鸡汤,我还真没注意梁妈妈手腕的细节!
我忽然有点细思极恐!
4
我对他的信任,霎时间出现了裂痕。
我想起来了。
我那天和梁家三口吃了中午饭,送梁爸梁妈去车站回老家,晚上,梁云杰就让我住他那里。
只是那天半夜,梁云杰的客户打电话说厂里机器出了问题,他必须连夜处理好,不然造成损失他负责。
梁云杰不得已只能连夜出差。
奇怪的是,他第二天早上居然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在我打开家门前,和我拥抱道别。
我当时还笑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怎么整天就想着黏我。
随后我到单位跟车下乡,突然出了事。
现在想来,他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赶回来见我?
会不会,那碗鸡汤真有问题?
那瞬间,我坐不住了!
可我一回头,客厅里坐着五个成年男人,加一个梁妈妈。
敌众我寡。
我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
我借口头晕,回卧室休息。
我一进屋就想找手机。
结果手机已经被梁云杰收起来了。
所以……他们如果真心为我祛除蛊毒,为什么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收起我的手机?
还有梁妈妈,她手腕上有黑线,是不是也意味着,她身上有跟我一样的蛊毒?
如果那鸡汤有问题,他们为什么一边为我祛除蛊毒,一边又要……
我猛地想到什么,如遇晴天霹雳!
我懂了!
因为我第一次中蛊,蛊毒发作后,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老太爷!
所以,他们,还要给我下蛊!
因为他们要控制我,让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人是梁云杰!
莫非,他们家有给老婆下蛊的传统?
不合理啊!
我一直和梁云杰谈恋爱,都是奔着结婚目的去的,他们为什么还要用情蛊控制我?
他们脑子有病?
我吓得浑身冒出冷汗。
先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动机,眼下,我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在房间里思前想后,当务之急,还是逃出去!
我想过等明天他们祛除蛊毒,我死活不喝鸡汤,岂不是白嫖一波?
可一想到他们有五个男人,到时候按住我硬灌,我如何反抗?
至于爬窗逃走什么的,更不可能。
梁云杰家在顶层,三十几楼呢!
还是只能趁今晚,让他们放松警惕,报警跑路!
我在房间一直琢磨着怎么脱身,一直到了晚上。
梁云杰端着一碗糯米粥,进来找我。
我望着他,可怜兮兮地说:「梁云杰,我感觉身体发冷,好难受!」
梁云杰一紧张,就想转身喊他爸。
我却拉住他的手:「梁云杰,你别走,陪我说会儿话。」
梁云杰连忙抱紧我。
我说:「梁云杰,中蛊太遭罪了。蛊毒发作那晚,我在抢救室的时候,就难受得好像快死掉。现在,祛除蛊毒的过程,也让我痛不欲生。我再也不想受蛊毒折磨了!」
「会好的,明天过后,一切都会好的……」他低声呢喃,却没有被我的话动摇他的决定。
我心下有些戚戚然:「你……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哪怕他现在才良心发现,阻止我明天喝鸡汤!
可梁云杰没有说我期待的话。
「早点睡吧!」梁云杰轻叹一声,抚摸我的头发,「洁茹,眼下短暂的痛苦,是为了我们美好的将来。明天祛除蛊毒后,喝下我妈给你熬的鸡汤,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洁茹,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看你抱那个老不死的,我忌妒得差点想要掐死他!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阴狠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抱住他的腰。
我说:「对不起,都怪我中蛊,让你昨天受委屈了。梁云杰,等我明天祛除蛊毒,就回家偷户口本,立即结婚,好不好?」
梁云杰喜上眉梢:「真的吗?我当然一百个愿意!洁茹,我爱你,你要生生世世都陪着我!」
我没再说话,抱着他,假装沉沉地睡了。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梁云杰放松警惕,顺便哄睡他。
在这期间,梁妈妈偷偷打开一条门缝,伸脑袋往里头看我们一眼。
不过看到她儿子抱着我睡觉,自觉关上门,赶忙避嫌。
我一直等到梁云杰呼吸变得匀称,客厅打麻将的声音变小了,才翻起身。
梁云杰迷迷糊糊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上个厕所。
我看他重新闭上眼睛,转身反锁房间门,从置物柜里找出一捆绳子。
趁他没防备,一把捆住他。
又在梁云杰清醒想要大声求助之前,往他嘴里塞了布团。
我在收拾梁云杰的过程中难免产生一点动静。
不过,我只隐约听见客厅里的亲戚在笑。
他们暧昧地说,年轻人真是有活力。
我从梁云杰身上翻出手机。
多亏他那些难缠的客户,他得二十四小时待命,手机不离身。
我打电话报警,又担心他们只把这事当成普通情感纠纷。
于是我又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从老家多喊几个亲戚上来护着我,免得打不过梁家人。
做完这一切,我换了身衣服,然后冷漠地与梁云杰对峙。
老实说,我现在怀疑梁云杰是个病娇。
他想玩病娇常用的控制加囚禁的把戏。
可我不是小说女主,没啥斯德哥尔摩情结。
现实中遇到病娇,我只恨搜罗不出什么罪名,把他扭送进公安局。
5
等待的过程很是无聊,所以我打开梁云杰的手机,翻看他和他爸妈的聊天记录。
我翻到出事前几天,梁云杰和他爸妈在讨论我爸妈。
梁云杰说我爸妈反对我们在一块,他感到很焦虑。
可是,他只要我。如果娶不到我,他宁可去死。
他爸妈对他的执拗偏激感到无可奈何。
只好说他们这两天上市里一趟,约我吃顿饭,保证谈完话,我非他不嫁。
再后来,就是他们到车站后,千叮咛万嘱咐,说第二天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人一定得是梁云杰。
这些对话让我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都到这份上了!
下蛊的人不是他爸妈还能有谁?!
我把聊天记录录屏,然后转发到我邮箱。
我得给自己留一份证据。
民警和我爸妈没让我久等。
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我看见从外边涌进几个警察和我的十几个亲戚。
我的十几个堂哥叔叔伯伯们守在派出所的院子里。
使得凌晨的派出所格外热闹。
梁云杰的三个亲戚怕被揍,早溜之大吉了。
审讯室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和梁云杰一家三口对峙。
我说:「警察同志,梁云杰他们一家三口对我非法囚禁,还给我下蛊投毒,你们管不管?」
梁云杰他爸说:「警察同志,我准儿媳妇中蛊,我们这是为她祛蛊毒!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怎么能反咬我们一口呢!」
说着,梁云杰忙不迭地把能证明我们是情侣的聊天记录,提交上去。
还把早上我给我爸妈报平安的通话记录也一并上交。
至于投毒,民警看我生龙活虎,拿鸡汤检验又查不出有毒物质。
他们实在无法把案件往投毒上靠。
哪怕我把梁云杰他爸妈的聊天记录翻出来。
他爸妈也只是狡辩,说让我睁眼看到第一个人是梁云杰,这是为了感动我,让我知道梁云杰多么离不开我!
我真是痛恨自己没他们的诡辩能力!
最后,警察一言难尽地看着我们。
警察说:「张洁茹同志,你好歹本科学历,学过唯物主义,你们这样搞封建迷信,实在愧对学校教育……」
他们把这个事件定性为情感纠纷和封建迷信。
加上梁云杰一家认错态度良好。
他们也只是让梁云杰写了份检讨。
我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火。
见我们出来,院子里的亲戚们都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瞪着梁云杰一家。
梁云杰一家见这阵势,明显往后退了一步。
我堂哥年轻气盛,冲上去揪住梁云杰的衣领,指着他鼻子威胁说:「再敢欺负我堂妹,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哎哎哎!」警察厉声呵斥,「在派出所打架,我看你们是想吃国家饭了,是不是?」
十几号亲戚只能拉着我和我怒气上头的堂哥,上了回村的车。
确实,这事太玄乎!
没有人证物证,说出来,很难让警察相信啊!
临走的时候,一个警察喊住我,加了我微信。
警察说:「姑娘,我们办案讲究真凭实据,我这次确实帮不上你。如果你有什么新证据,或者发现什么异常,可以发个信息告诉我。」
我眼前一亮:「同志,你相信我的话?」
对方说:「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蹲个后续。」
6
回村后。
我爹妈连忙带我上村里的巫婆家。
他们取了八万八的现金,又买了鸡鸭鱼肉上门,哀求巫婆救我。
巫婆却是冷哼:「那天晚上,我找过你们,你们却对我爱答不理!要不是我心慈,又找老太爷商量,你们女儿早没命了!」
原来,那天晚上老太爷灌我的药,是村里巫婆给的。
我爹妈脸上满是赔笑:「是我们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吧!」 他们把礼物捧上。
巫婆收了东西,脸色才好了一点点。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我爸妈也是心高气傲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卑躬屈膝地讨好人了。
他们都是为我。
巫婆说:「但是,你们女儿的情蛊,我不会解。云南某个偏远部落的寨子,有一个女祭司,她是国内最后的蛊师。你们得去找她。」
我爸妈问清楚地址,便马不停蹄地开车带我上路。
半路上,我的微信、短信和电话一直响不停。
梁云杰疯了一样给我发消息。
他说,洁茹,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爱我了,无法承受失去我的后果,才一时走了歪路。
他说,如果他有错,那错误的根源都是因为在乎我。
他还说「求求你洁茹,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他见我一直不回他,又发了一张图片。
是他割腕的照片。
他说,洁茹,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原谅我?
我揉揉突突跳起的太阳穴。
如果我对他有感情,那看到梁云杰这样为我寻死觅活,我应该会感到为难。
我真怕他为了我自杀
可如今,我中了情蛊。
没了恋爱滤镜。
我从两人的关系中跳出来,冷眼旁观。
我看到的,只是无效的威胁和道德绑架。
但凡梁云杰学过博弈论,都应该明白,他的自杀威胁,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情感上,对我造成不了一点儿损失。
既然对我造成不了损失,威胁自然无效。
至于他对我道德上的谴责,我笑了,本渣女向来不讲什么道德。
何况,我现在落得这番田地,不正是梁云杰一家造成的嘛!
想了想,我决定大发善心,回他信息:
「墓地选好了吗?把定位发我,明年清明我一定去你坟头放几串鞭炮庆贺!」
梁云杰瞬间蔫了。
世界安静。
我们开车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女蛊师的村寨。
刚进村。
就看到村口的悬崖边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跟着音乐跳舞。
她脸上画了奇怪花纹,身上穿蟒纹长裙。
她的身体肌肉随着鼓点扭动震颤,充满了原始、神秘的气氛。
她听到动静,细长的眼尾飞快扫了我们一眼,随即更加沉浸在舞蹈当中。
她好像一条扭动的美女蛇,仿佛神话中冷艳又危险的美杜莎。
我们一家三口像着魔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直到音乐结束。
她从一旁的草丛里取出三脚架,上边架着她的手机。
她热情地走到我面前,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宣传单。
美杜莎说:「妹子,你是看了我抖音,慕名前来报名学肚皮舞的吗?现在报名有优惠,一学期学费一万八,现在只要一万六千八!」
我们一家三口:「?」
7
我们和美杜莎对了三遍信息,这才确定她是我们要找的人。
国内最后的女蛊师。
哦,对了,她的网名就叫最后的美杜莎。
我问她怎么称呼。
她说我可以喊她美杜莎老师。
也……行吧!
我爸妈忙不迭地向她表明来意。
美杜莎老师却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现在我们村支书管得严,不让我搞封建迷信。我只有拍拍抖音,吸引几个学员,教教肚皮舞,才勉强维持生存的样子……」
我们一家三口的表情,就跟生吞了个鸡蛋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肚皮舞最早就是用来祭祀的。
老师这是术业有专攻。
我爸妈看着美杜莎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差点没给她跪下。
我问她:「美杜莎老师,在你这学习肚皮舞,有没有什么 VIP 套餐,一对一辅导的那种!」
美杜莎老师两眼放光:「有是有,就是价格稍贵。」
我说:「老师,我就要最贵的套餐,全程一对一辅导!老师别担心我钱包,我这人一无是处,就是人傻钱多!」
美杜莎老师说:「一学期就……就十万?」
她估计是第一次开大单。
我爸反应过来,连忙道:「老师,才一个学期,我们家洁茹怎么学到肚皮舞的精髓!我做主,先让我们洁茹跟您学五期!」
说着,就拉着美杜莎老师要银行卡号。
趁对方拒绝之前,不由分说地把五十万转到她银行卡里。
现在银行管得严,这么大额的支出,要不是我爸开公司,还真不能立马转账。
美杜莎老师愣愣地低头看手机银行提示。
我笑容腼腆:「美杜莎老师,现在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我中了蛊毒,快死了,恐怕连第一期的课程也学不完……」
「那怎么行!」美杜莎老师拍桌,「哪怕地球爆炸,你也得给我学完五期再死!」
我爹妈如释重负,抱着我喜极而泣。
美杜莎老师却斜睨我一眼:「你跟我来。」
她带我回她家,一栋二层竹楼。
阁楼里打扫得非常干净,可以说纤尘不染。
我爸妈想跟上,美杜莎老师却说:「它不喜欢屋里进外人。」
老实说,她这么一说,让我背脊发凉。
她说的「它」,是什么东西?
听着就让人害怕啊。
进屋后,她让我在一张老旧八仙桌旁坐着等。
她进卧室里捣鼓好久,然后双手捧着一个青铜鼎出来。
那青铜鼎有些年头了,被人擦得十分光亮。
我从镂空的孔洞里,隐隐约约看到里边有一条很长的东西在缓慢蠕动。
我感觉里边是一条冰冷滑腻的蛇。
我瞬间头皮都要炸了。
可美杜莎老师却打开青铜鼎的盖子,说:「把你的手伸进去!」
我看着那个鼎,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我冷汗直冒:「老师,需要多长时间啊?」
美杜莎老师不敢确定:「一个小时吧?」
我一听,霎时间面如菜色!
她看着我,大概想到我爸转给她的钱,十分和善耐心:「别怕,我只是让我的蛊蛇,把你体内的蛊虫吞掉。」
原来,蛊圈养蛊,就是把各种蛇虫鼠蚁放一锅,让它们自相残杀,留到最后的,就是蛊王。
所以理论上,蛊王可以吞掉一切比它弱的蛊。
美杜莎老师的蛇蛊,就是这一届蛊王。
「会不会很疼?」我两眼泛泪花。
「忍一忍,就过去了。」美杜莎老师苦口婆心,「我这里没条件给你上全麻。」
我哭了:「老师,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美杜莎老师和颜悦色:「你说。」
我:「我能不能用手机外放恐怖小说,分散注意力?」
美杜莎老师:「……」
青铜鼎里的黑蛇忍不住直起上半身,冷冷地盯着我:「……」
半晌,美杜莎老师扶额:「蛊蛇说不可以,这会影响它操作!」
我顿时生无可恋!
8
我从竹楼走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是被吓的。
不过,我手腕上的细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小黑洞。
美杜莎老师很淡定,从屋子里翻出一包草药,敷在伤口上。
草药包凉丝丝的,正好缓解伤口灼烧似的痛。
美杜莎老师带我们一家三口吃饭,安排我们住另外一间屋子。
晚上。
美杜莎老师见我一个人坐在村口悬崖边的大石头上,便坐到我身边。
她问我:「怎么了?」
我满脸泪水地摇头。
如今我蛊毒已祛,过去几年对梁云杰的感情都回到身体里。
老实说,过去我和梁云杰感情很好。
梁云杰除了黏糊一点,极度反感我交异性朋友,不喜欢我社交外,对我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可越是这样,才越觉得他们给我下蛊的行为是背叛。
爱,从来不是控制,更不能是伤害。
我难以自控地给梁云杰发微信,问他:「你为什么要下蛊害我?」
没想到梁云杰回我:「洁茹,我爱你!我只是想你生生世世都陪着我!」
我忽然觉得他疯了!
他的控制欲让我窒息!
后来美杜莎老师听了前因后果,不解地问我:「沉迷挣钱不快乐吗?还要什么男人?」
我破涕而笑:「美杜莎老师说得对!」
第二天,美杜莎老师换了身茶服,提着行李就要跟我们离开。
我爸妈问美杜莎老师:「老师,您这是想去哪儿?」
美杜莎老师:「你们带我去找那姓梁的,我要收拾他!」
我奇了:「老师,你不是说村支书管得严,不搞封建迷信吗?」
美杜莎老师没好气地拍我脑袋:「虽说现在信仰自由,但我们这个圈子必须学会低调。像梁家那样拿蛊毒害人的,万一被曝光上热搜,被上头一刀切,会让我很麻烦!」
懂了,老师不想蛊圈被一两个害群之马坏了名声,搞得整个圈的人都过不下去。
不过,当我看到美杜莎老师怀里抱着青铜鼎的时候,我还是不动声色地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我对青铜鼎里的东西,心理阴影辣么大辣么大!
谁懂我的害怕和绝望啊!
我爸妈先带我们回了一趟村。
他们听说老太爷昨天下午出院,买了一车补品礼物,带我上门致谢。
结果老太爷远远地看见我,冷酷无情地「砰」地关上门。
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见老太爷骂道:「张洁茹快滚,莫挨老子!」
老太爷隔壁家的三岁小孩听到动静跑出来,呆愣愣地一边咬手指一边看我。
隔壁婶子脸色一白,赶忙把孩子拉回去,骂骂咧咧地指责孩子:「叫你不听话乱跑,当心被张洁茹抓回去结婚!」
我:「……」
美杜莎老师:「没想到徒弟你人缘挺差?」
脸都快丢尽了!
我掩面泪奔!!
9
我爸妈带我们回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喊我们村男性亲戚一起出发,怕到时起冲突我们吃大亏。
两广人宗族观念重,有时候也体现在两村人吵架打架上。
美杜莎老师无奈地扶额,只挑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堂哥随行,其他人原地解散。
我爸问:「人会不会太少了?」
美杜莎老师:「你们这架势,是想被人报警说有人打群架闹事而被集体关进派出所吗?」
我爸妈:「……」
最终,只有我爸和两个堂哥,跟着我和美杜莎老师一起出发。
我们摸到梁云杰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梁妈妈一个人推着买菜车出门。
美杜莎老师眉头一皱:「你说她也中蛊了?」
我点点头:「那天我看到她手腕上也有蛊虫!」
美杜莎老师发话:「把她抓上车!」
于是我爸开车到梁妈妈身边。
我打开车门,下车微笑地喊住她:「梁阿姨,我是洁茹!」
梁妈妈听到我的声音愣了一下。
我两个堂哥立刻跳下车,趁她没反应之前,把她拽上车。
车里,我们仨人手忙脚乱地按住梁阿姨,美杜莎老师抓住她的手腕往青铜鼎里塞。
梁阿姨刚想尖叫,却被我熟练地塞了抹布。
我们这一套操作,都是前几天跟梁家人学的!
一个小时后,我们松开对梁妈妈的束缚。
梁妈妈的脸扭曲得可怕,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捂住嘴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了一个上午。
她的痛苦和哀伤让闻者落泪。
我爸和两个堂兄都忍不住下车,跑去路边抽烟。
梁妈妈发泄完情绪,才忽然抓住我的手说:「闺女,快逃!他们梁家村没一个好人!」
我惊讶:「阿姨什么意思?」
「梁二牛他之所以喂你蛊毒,是看你家有钱,又是独生女,要梁云杰上你们家吃绝户!」梁妈妈说,「他说,爱情不可靠,年轻人动不动闹分手,结了婚还能闹离婚!但情蛊不一样,它能让女人一辈子离不开他!」
我的心脏疼起来,像被一个大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捶打。
为过去被骗的感情。
所以,我爸妈的反对,对梁家父子来说,也是一道催化剂?
真不能相信一个男人对你的好,更不能相信男人说的情话,你得睁眼看看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美杜莎老师冷静地问:「那么你呢,你怎么中的情蛊?」
梁妈妈捂住脸,泣不成声:「我,我是被拐进他们村的!他们一村人,都是拐子!只要有姑娘反抗激烈的,梁二牛就要我熬鸡汤,喂情蛊,这样,被拐的姑娘就离不开买家!」
「不然,梁二牛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民,怎么在大城市给四个孩子全款买房?到了梁云杰这一辈,国家管得严,加上现在到处有监控,生意越来越难做。年轻一辈,能上岸的,就都鼓励他们上岸……」
我听得浑身发寒。
太可怕了。
比蛊毒更可怕的,是人性的贪婪。
我想起前几天被梁家人绑上车的事,我说呢,他们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我想起前两天加了警察的微信。
我连忙给对方发信息:「同志,紧急情况!我这边发现一个大案!」
10
梁阿姨被直接送进了公安局。
她情蛊已祛,此刻只有对梁家村的恨意。
应该会把她几十年知道的和盘托出。
进局子配合调查的时候,单人单间。
我也只能把我知道的事情如实交代。
奇怪的是,这一次,警察居然不说我搞封建迷信有违唯物主义了。
他们认认真真地记录我说的每一个字。
不过这一问话,就问到了半夜。
两个堂兄知道得最少,很早被放出来。
所以等我们一家三口出来的时候,两个堂兄早就给我们准备了外卖,几个人挤在车里狼吞虎咽地吃饭。
加我微信的警察过来看我们,给我们递了几瓶矿泉水。
他说:「最近局里会有大行动,你们一家三口没事就回老家待着,多点人,我怕梁云杰他们狗急跳墙,会报复你们。」
我紧张:「要不,我们一家三口住你们办公室?」
警察很是为难:「这样吧,我们派几个民警上你们家住几天!」
我爹妈连忙点头:「感激不尽!」
警察很快派了两个人上我们的车。
我说我还得等美杜莎老师呢。
结果美杜莎老师听说后,走出来,说她还不能走,处理完公安的事,才能抽空教我跳肚皮舞。
我紧张地问她是不是她搞封建迷信被上头抓?
美杜莎老师笑了:「我得帮被拐妇女们祛除蛊毒。」
我只好叮嘱:「老师万事小心啊!」
美杜莎老师慈祥地摸了摸我脑袋。
两个民警跟我们一起回村。
村里亲戚知道后,纷纷宰鸡杀鸭,说警察出趟工辛苦,决不能亏待人家。 加上我大病初愈,值得庆贺。
于是村里摆了整整五天流水席。
警察差点没被喂胖十斤。
就是老太爷表示对我仍残留心理阴影,让我没事别靠近他。
我吃了五天流水席,搞得我现在看到肉就害怕。
我藏了一大碗酸萝卜,晚上一个人蹲在家门口吃了解腻。
然而,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却冷不丁被人捂住口鼻,那人二话不说把我硬拽进附近的甘蔗地里。
那人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全是刺鼻气味,我挣扎了半天,手脚却越来越软。 最终,我晕了过去。
再醒来,我发现我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脖子上被人套了铁链。
我不停地干呕,胸闷得厉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云杰来看我。
他给我递了一杯水和一锅鸡汤。
我脸色一变:「我不吃,你拿走!」
他皮笑肉不笑:「随你!」
他笃定我会忍不住,所以放下东西就走。
他离开后,我缩在角落,靠着墙,离那水和鸡汤都远远的。
我忽然注意到,墙壁上,到处都是用石头刮出字迹不一的两个字:救我 !
这里还囚禁过其他人。
也许是梁妈妈,也许是其他被拐的女人。
这对父子,真是恶魔。
我和梁云杰相处那么久,实在不敢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不!
也不对!
正常男人,怎么会不允许自己的女朋友与异性正常交往?
怎么会控制女朋友的正常社交?
可我当时恋爱上头,加上我本身宅且男性朋友极少,竟然没把这个反常当一回事!
我宣布,我平生最讨厌病娇!
不接受任何反驳!
11
我睡了很久。
多亏这几天吃得流油,醒过来时不饿,就是口干舌燥。
但我不敢吃梁云杰给的东西。
只好硬撑。
地下室里,分不出白天黑夜,我逐渐没了时间概念。
又是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我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头晕眼花,好像随时会倒下。
我想,我应该是严重缺水加饿得太久,快撑不下去了吧。
结果我没倒下,梁云杰却坐不住了。
他冲进地下室,一只手钳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碗鸡汤就要硬塞进我嘴里。
他的眼神疯狂,还有些被逼入绝境的暴怒。
他骂我:「喝啊,你为什么不喝?洁茹,我这么爱你,我只不过是想让你永远离不开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紧咬牙关,闭上眼睛不看他。
他没灌成,暴跳如雷地把碗摔到地上。
汤洒了,碗碎了。
梁云杰像斗败的野兽,气喘吁吁地瞪我:
「你变了,洁茹!你为什么变心,你凭什么变心?那个老头,我去杀了那个老头,你是不是才会重新爱上我?」梁云杰表情狰狞。
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祛除蛊毒。
我睁开眼,说:「梁云杰,如果当初我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根本不可能答应跟你交往!」
「你骗我!」梁云杰梗着脖子,气得脸涨红,「你现在受了情蛊的影响,说什么都不做准!你是爱我的,我只允许你爱我一个人!」
他疯了。
我不再理他。
碰到这种活在自己逻辑里的人,说什么也没用,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猛地把我拉入怀里,说:「你等着,洁茹,我这就去熬鸡汤。等你喝了鸡汤,重新爱上我,我们就会回到从前,我们说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无语:「……」
他真是个疯子!
他匆匆地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再次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我以为梁云杰又来折腾我,却没想到下来的人是梁妈妈。
我惊讶:「梁阿姨,怎么是你?」
梁妈妈急匆匆地拿钥匙解开我身上的铁链,然后推着我往外走。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手脚发软。
但我咬牙硬撑着站起来,生怕晚了,就浪费宝贵的逃跑机会。
可我没想到,我刚钻出地下室大门,却发现地面上的建筑燃起熊熊大火。
快走到大门的时候,梁妈妈突然从身后猛推我一把,让我直接从大门口摔了出去!
我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警笛声。
我猛地回头,却见梁妈妈站在火光中,流着泪,却没有跟着走出来。
「梁阿姨快跑呀!」我冲门里的人大喊。
可是梁妈妈却转身,她似乎,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昏迷的梁云杰。
我蒙了。
一时间没搞明白眼下的状况。
我爸妈和警车赶来,看我面黄肌瘦地瘫在地上,连忙抱住我大哭。
随后,我被抬上了救护车。
所有人都冲去救火,而一辆救护车却逆着人群的方向离开。
12
事后。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医生开了一堆检查,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最后只是给我挂了营养液。
我只是被关了一天一夜,有些低血糖。
出院前,派出所的警察又来看我。
警察告诉我,梁云杰一家都被烧死了。
事后尸检,发现梁家父子烧死之前,服用了剧毒农药。
凶手估计就是梁妈妈。
目前最靠谱的猜测是,拐卖妇女不足以判死刑,所以梁妈妈要报复。
她被拐被控制了几十年,人生都被那个恶魔毁了,失去活下去的动力,所以才以这样惨烈决绝的方式,拉梁家人陪葬。
至于梁云杰的三个姐姐,她们被梁父洗脑,参与拐卖妇女儿童的时候,被警方当场抓获。
至于我。
那天夜里失踪,就惊动了警方。
梁妈妈说,她可能知道我被藏在哪里。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梁妈妈需要一个人打探好情况。
就这样。
我阴差阳错地解开她的情蛊,让她摆脱了控制。
而她,救了我一命。
我突然不知道我们当时把她硬拉上车的选择,是对是错?
我爸安慰我说:「人不应该生活在谎言和控制之下,每个人都有婚姻自由的权利。你只是把自由还给了她,至于后来,她是成年人,无论她选择什么道路,她都有为自己选择付出相应代价的勇气。」
我懂。
我觉得,梁妈妈和梁云杰共同生活那么多年,应该爱过自己的孩子。
但她不能放着自己生的恶魔祸害人间。同时,她憎恨梁爸爸,恨不能让他去死。
于是她选择最决然的方式,结束一切。
警方的解救行动仍在继续。
一年后,我才在新闻里得知这次行动拯救了很多被拐妇女。
我还看到美杜莎老师风尘仆仆地敲开我家的大门。
美杜莎老师说:「徒弟,这下子老师终于可以把拖欠的课程补给你了!」
我笑嘻嘻地迎接她。
而我爸,投资创立了一个解救被拐妇女儿童的公益网站,希望能够帮助其他像梁妈妈一样的可怜人。
我的故事到此结束,可我知道,还有很多人,在黑暗中,期待着黎明。
我由衷希望她们的黎明早日到来。
备案号:YXX1yvBYlxjt2arGK4Srpwz
编辑于 2022-11-16 18:14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末世?求躺平
赞同 129
目录
24 评论
迷雾之城:隐秘角落的爱与真相
拂蝶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