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不归山的女土匪
朝廷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这次是直接冲着我元府来的。
朝廷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这次是直接冲着我元府来的。
当我接过那明黄的圣旨时,还有些懵。
裴筠煊皱着眉,眉眼划过一丝忧愁,不知道想着什么。「边关战乱了,要死人了。」
漠北战乱,女帝将派遣盐的活交到了我元家,若说银子,那自然是没有的,整个天下都是女帝的,更别说盐了。
元七站出来,只是看了我一眼。
「路途太远,且一路凶险,冬天刚过,去年的菜被冻死了,路上难民多,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我有送盐的经验,而且有些功夫,我去吧。」
我张了张嘴,然后摇头。
「不行,你若是出事了,元家怎么办,你比我会来事,也比我会做生意,再说了,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至于弄的这样嘛!」
话是这么说,可元七依然不同意。
她低着头,忽然伸手揉了一把我的脑袋。
「你要是出事了,爹会很难过。」
这话有些矫情过头了,我啧一声拍开她的手。
「别以为你最近态度好点我就会喜欢你。你要是出事了,我爹照样难过,都说了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你怕什么。」
送盐是大事,边关几十万的战士都需要,可送盐这么大的事情,朝廷连个护送的士兵都不愿意拨给我,可小气了,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叹口气,感觉自己都快成小老头了。
我和裴筠煊坐上了送盐的马车,别问裴筠煊为何会在这,他死皮赖脸非要过来。
一路颠簸,我有些昏昏欲睡,旁边的人倒是睡得挺香,马车空间很大,男人单手撑着头,头发披散着,长长的睫毛垂下,薄唇微微抿着,还真挺好看。
我凑近看了看,皮肤也挺好。
我没忍住色心大起,轻轻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凉凉软软的,然后小脸一红,准备退回。
男人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我脸皮十分的厚,只是尴尬摆摆手。
「好像有点冷清了,我就想亲个小嘴缓解一下气氛。」
裴筠煊挑了挑眉。「什么气氛得需要亲小嘴才能缓和?」
我沉默地看着他,希望他自己知趣的闭嘴。
「大人惦记我的美貌就直说吧,何必拐弯抹角。」
我被这话臊的慌,往马车后的榻上一滚,将被子铺开裹好。
「我真是懒得理你!」
裴筠煊笑着躺下,将我连同被子裹入怀里。
「大人若是想亲,那便亲就好了。」
我恼羞成怒,瞪着他,喊道:「谁想亲了,我才不想亲呢!你真是的,一点都不害臊。」
头顶上是男人低低的笑声。「大人声音小些,外头还有人呢!」
我安静下来,果然听见马车外的人压抑隐忍的笑声。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我缩回被子里,决定再也不要理他。
真是的,被发现我亲他了,就不要出声,一直睡下去嘛,现在好了,搞的我多尴尬呀!
马车晃晃悠悠,中途停了好几个地方,边关有些远,我这还没走到一半路程,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裴筠煊一路抱着我不撒手,直到进入了不归山的境地。
「我想回去看看我师傅,你要一起吗?」裴筠煊跳下马车,然后朝我伸手,我愣了愣,然后摇头道:「你去看你师傅,我去干嘛,又不是我师傅。」
「让他们看看你!」
我忽然有种要见公婆的错觉,于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好吧,我们这什么都没带呢!」
「回来便好,什么都不用带。」
我不赞同地摇头。「你真是的,太不会做人了,见长辈可不能空手去。我们这什么都没有带,怎么好意思去见长辈。」
我摸了摸身上,除了银子就是银票,半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你师傅喜不喜欢银子?噢,不对不对,和尚都清廉朴素,怎么会喜欢如此铜臭味的东西。」
裴筠煊刮了刮我的鼻子。「我说了,什么都不要带,人来了便好。」
我依旧摇头,忽然灵机一动,「不行不行,你师傅喜欢盐嘛?要不我们把他们一年的盐送上去,他们就不用买盐了,既实用,又朴素。」
然后又摇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能送盐这种东西呢,太丢人了吧!」
裴筠煊伸手把我抱了下来,揉了揉我的脑袋。
「都说了,人到就好了,师傅是出家人,不讲究那么多。」
送盐队伍在山脚下便停了马车,我和裴筠煊徒步上山,山挺高的,我赖在裴筠煊怀里不想动弹。
「你快到的时候就把我放下哈,千万不要说是你背我上去的。」
我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这样既不用自己走路,又不会让人觉得我是个懒惰的姑娘。
裴筠煊听见我这句话,脚底一滑。
我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你脚步稳点哈,我还不想死。」
话刚落音,一旁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过一瞬间,我和裴筠煊便被一群粗布衣裳的女人包围。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从裴筠煊身上跳了下来。
女人们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有拿着锋利的柴刀,有拿着杀猪刀的,还有拿着剑的,反正武器都没统一,就感觉,挺穷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这个时候笑不合时宜。
果然,我的笑声伤害到了这帮人的自尊,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女人,估计是里面的老大,她穿着虎皮做的衣服,脸上有些细纹,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是个容貌尚可的女子,在这个大冷天还露出细长的胳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我恍然大悟点点头。「要银子是吧?」
女匪摇摇头,围着我们打量了一圈。
「我本来想要点银子就算了,但是嘛!」忽然,她凑近我,弯眼笑了笑。
「我觉得你不尊重我,所以我不要你的银子了。」
这女匪越笑我反而越害怕,忍不住朝裴筠煊身后躲了躲,拉拉裴筠煊的袖子。
「要不,你去和他说。」
「我要你的命,然后再拿了你的银子。」女匪说着,亮出她腰间的短刀。
我被吓的一个哆嗦,土匪诶,都好恐怖的,这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往事。
我探出头,朝她笑笑:「呵呵呵,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可尊重你了,你这么冷的天还守在这里,太值得尊重了。」
女匪脸一黑,我也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本意并不是这样阴阳怪气的。
裴筠煊将我挡在身后,那女匪眼睛一眯,打量了眼裴筠煊。
「你这男人,还挺好看的,不如我把你放了,你男人留下,做我的压寨夫君如何?」
我一听这话,怒气便蹭蹭蹭的上涨,伸手便把裴筠煊拉在了身后。
「女人可杀不可辱,出卖男人的事情我是断不可能做出来的。」
女人亮了亮短刀,寒光折射到我的脸上,我目光对上女匪的眼睛,气焰便少了一截。
我鹌鹑似地缩回了裴筠煊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不敢说话。
女匪继续开口道:「如何,可考虑清楚了?」
起初我还是很坚定地摇头,甚至恶语相向。
「你一个老太婆真不害臊,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惦记人家小公子,你要找也去找那种大叔吧,人家还这么年轻,你就惦记,你要不要脸啊……」
女匪被我说得渐渐失去了自己的耐性,越来越燥,我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把他们给我捆着,带回去。」
女匪一声令下,我赶紧拉住了裴筠煊的手,缩进了他的里。
「裴筠煊,你怕不怕啊。」
裴筠煊认真摇头。「和大人在一起我就不怕。」
我捏紧他的衣袖,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女匪们。
「你不怕,我怕。」
裴筠煊伸手揽住我。「大人,莫怕。」
「要不,你先委屈一下。」我悄咪咪打量着裴筠煊。
裴筠煊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
我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反正你生得好看,他们不会怎么你的,你看,我从来都不舍得对你说重话!她们肯定也不会的。」
我从他怀里退出,举了举手。
「我,我同意。」
女匪似乎更气了,朝我走近,眼睛眯了眯将短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你真的确定?」
我哆哆嗦嗦点点头,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我确定……」
裴筠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暗淡,我忽的心尖一疼。。
女匪看了眼裴筠煊,捏了捏她手里的刀。
「我最讨厌出卖自己男人的人了,我还是得要你的命。」
我心里卧了个大槽,额滴娘呀!这老太婆怎么不讲诚信呢!
「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她。」
却听见裴筠煊温润的嗓音响起,女匪愣了愣,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忿忿地收回了刀。
「你男人我就带走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滚得越远越好。」
我转身下了山,阶梯很长,我回头看去,一身青衣的裴筠煊被捆得很严实的带走了。
他被人拉扯着,忽然回头,与我四目相对,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却是眼睛一酸,心尖泛疼。
山下的人见到一人下来,还有些惊讶。「裴公子呢?怎么没和大人一起下来。」
我眼睛一红,然后上了马车。
「赶路吧,裴筠煊不跟我们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有疑惑,但是也不敢问,只能继续赶路。
马车里空荡荡的,有些冷,我将被子披在身上。
我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我家刚从煤炭行业转盐商那年,我被荆州城外的土匪绑架,他们霸道蛮横,是那一座山的土皇帝,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关键他们还特讨厌有钱人。
一起被绑架的还有陈慕卿和元十六,我负责引开他们,叫元十六和陈慕卿去找人,最后还是被山匪捉住。
山匪很凶,我手被绳子系着,跟在他们的马车后,走慢了一步,那鞭子就抽下来,可疼可疼了,我浑身皮开肉绽。
那晚山寨里的土匪们杀了猪,我被关在铁笼里,就和那案板上的猪没有区别,很饿也很怕。
那晚还下雪了,可冷可冷了,风刮在我身上,小雪落在我的眼睫和头发上,后来没多久我便发了烧,烧得神志不清,直到看着对面火堆的火变的模糊。
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家。但是我仍然记得那山匪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拼命将被子裹紧,拼命不去想裴筠煊的事情。
裴筠煊来历不明,一个话本阁的公子如何能和朝廷的人相熟,能从朝廷和山匪手里拿到珍珠项链的人,又如何会被我那几个花架子的小弟掳回家,偏偏还死皮赖脸,不愿意离开,如今甩了他实在好不过了。
马车行驶间,我莫名想到了我初见裴筠煊的时候,他一直都未曾刻意隐瞒过什么,可似乎也没主动说过什么,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坦坦荡荡的。
我鼻子一酸,裴筠煊不会被打了吧,就像之前的我一样,走慢了,那鞭子就抽下来了,他那么好看,身上要是留了疤,那多可惜呀,多难看呀!
这么想着,我眼泪珠子就掉了。
我喊停了马车,抿了抿唇,犹豫半晌道:「去最近的官府。」
我有女帝亲赐的令牌,又谎称不归山的女匪劫了送往漠北的盐,请求他们去剿匪。
他们愣了许久,还反复确认。
「是不归山吗?是不归山的土匪?大人确定吗?」
我被问的恼火,再拖下去,裴筠煊就死翘翘了。
「难不成我还会骗你?」
官兵出动,我带着人上了不归山,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带着踏平土匪窝,救出裴筠煊的气势和决心。
原本这些官兵还挺给力的,打得她们措手不及,落荒而逃,我甚至还看见人群中毫发无损被带着跑的裴筠煊。
「裴筠煊,你别怕,我来救你。」
我这话说的浑然忘记了当初是谁抛弃了他,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裴筠煊回头,就看见马上拿着长枪,躲在人群后方的人,不过他无暇顾及那么多,只带着人群撤退。
芸姨
「那个小女娃,人还挺狠的。」
女匪拍了拍裴筠煊的肩膀。「幸好你还知道要回来,不然我剁了她的脑袋。」
裴筠煊眼睛带着些笑意。「芸姨,你这次可玩大了。」
芸姨一笑,眼角眉梢起了些细纹,莫名少了几分煞气。
「没事,出事了就上你师傅那里躲躲。」
裴筠煊顿了顿,然后点点头,一行人躲到了不归寺内。
我顿时一急,这女土匪不放过裴筠煊,就连裴筠煊师傅都不放过,官兵这时却突然停下,县令大人犹豫地看着我。
我瞪眼。「你没看见他们躲到里头去了,你不去追,里头可是有人住的,万一伤到了人怎么办?」
那县令凑到我跟前,讨好地笑了笑。
「女皇有令,任何人不经陆大人允许,不得进入不归寺。」
「陆大人?」
县令点点头。「陆大人是漠北来的,女帝新上任的第一年的榜眼,那可是后来不知道怎地,就到了这不归寺。」
「你认识他?」
县令笑了笑。「那陆大人风华正茂之际,有几个人不认识。」
「那现在怎么办?」
县令看着寺庙,回过头看着我。
「元小姐,你放心吧,这陆大人与女匪熟识,是老邻居了,不会拿里面的人怎么样的。」
看着他们毫无斗志,甚至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我简直恨铁不成钢。
「你们没看见吗?他们劫了一个漂亮的小公子,刚刚人堆里最漂亮的那个。」
县令招呼着人。「散了散了,许是误会呢!」
我不依不饶。「能有什么误会,你是没看见她要我命的凶狠模样。」
县令摆摆手,一脸为难。「这女帝可是下旨了,没有经过陆大人允许进去的,小命自己掂量着,这我也不能违抗指令啊。」
「你说?那女匪和陆大人认识?那庙里究竟有几个陆大人?」
「庙里就两个和尚,其中一个便是陆大人。」
我心下了然,也说不清说什么感受。这陆大人,难不成就是裴筠煊的师傅。
官兵见我神色缓和便退下了,我看着紧闭的庙门,胸腔里压着怒气。
「裴筠煊!」我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我嚎着嗓子继续喊了一色。「人走了。」
门被打开,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和尚,半张脸上布满疤痕,却看不出一丝煞气,反而很温和。
通过没毁的半张脸,我一眼便认定,这人之前,定是个好看的公子。
陆巡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请进。」
人家那么温柔,我有气也忽然发不出了,赶紧端正了下态度。
「大师好,大师好。」
裴筠煊笑得风流倜傥,从陆逊身后走出,朝我走来,站在我的马下,朝我伸出手,我瞅着他就生气,自顾自下了马。
「你这家伙,绝交。」
他拦住我,朝我弯眼笑道:「我就知道大人不会不管我的。
「呵!」我冷笑一声。「我本来也不打算管你,不过咽不下这口气罢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陆逊领着两人进来,穿过寺庙的回廊,院子里种着漂亮的银杏树和松针,还有地里不知名的小花朵,霎是好看。
「裴筠煊,你骗我做甚。」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裴筠煊看了我一眼,忽然垂眼道:「大人,我没骗你,是你没问我。」
我翻一个白眼,甩开他的手。
「那你还挺会演哈!」
裴筠煊朝我温柔笑笑,忽然问道:「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我真的被女匪劫走了,大人会真的不要我吗?」
我张了张嘴,然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背,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就这样定定看着他。
「你打我做甚?」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然后又冷淡地收回笑。「活该。」
庙里的气氛很好,女匪们排排坐下,少了几分煞气,倒像是寻常的良家姑娘。
里面清风道骨的老和尚给她们派发着素面,见我们过来,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
「小筠,来这里坐。」
人群空开两把椅子,裴筠煊拉着我坐他们中间,老和尚端来两碗素面,放我们面前。
「小筠可喜欢吃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看看,可得多吃点。」
说着又朝我笑笑。「庙里清贫,施主且先将就着。」
女土匪也看过来,不过丝毫未提及之前的事情,也没提起我带着人打上山这事,笑容豪爽明媚。
「得亏你这女娃娃知道回来,不然我不远万里也要把你的脑袋提溜回来。」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朝裴筠煊后面躲了躲。
裴筠煊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别担心,芸姨吓唬你的。」
我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芸姨芸姨叫的那么亲密,之前你们指不定就是熟人吧!那你演得还挺像。」
之后我便一直没离裴筠煊,无论他怎么说话我都不为所动。
我觉得我其实是个矫情又做作的女人,我讨厌别人骗我,可是我抛弃裴筠煊的念头的的确确有过,即便我最后良心发现回来了,但是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明明半斤八两的事情,我就是无法原谅裴筠煊,且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但是我最后还是妥协了,我好饿,而这碗素面,我愣是没吃出哪里好吃了。
我拉了拉裴筠煊的袖子,小声说道:「我想吃肉。」
裴筠煊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句话没说,我委屈地扒拉着面条,欲哭无泪,我好想吃肉。
夜里,那个叫芸姨的女人找到我,我是个欺软怕硬的,她说啥我都点点头。
唯独她说要我待裴筠煊好时,我犹豫了,我又不打算立裴筠煊为主君,要如何对他好。
于是我梗着脖子摇摇头。「不行,我只能对裴筠煊一般好。」
然后她的刀唰的一下架到了我的脖子,我声音却并未止住。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芸姨挑挑眉,诧异的看着我。「那我就杀了你!」
我咽了咽口水,犹豫两秒,确定她没开玩笑,然后才呵呵笑道。
「别呀,有事好商量!」
「商量什么?就一句话,对筠煊小子好还是不好!」
我有些委屈,我是谁呀,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了,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这辈子不会对除了我夫君以外的人好。」
「那你便娶了筠煊呗!」女匪收回刀,认真擦了擦。
「我是有底线的好嘛,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夫君的。」
「那就只娶筠煊便好了。」
我撇撇嘴。「那不行,迎娶主君可是人生大事,不能这么草率。」
「那你想要啥样的?」
我想了想,莫名闪过裴筠煊那双带笑的眼睛,然后点点头头,又摇摇头,犹豫道:「至少得门当户对吧!要么就得我真心喜欢。」然后撅了撅嘴。「裴筠煊他,哪点符合了。」
我看到裴筠煊脚步顿了顿,目光微微暗淡下来。他将手里的烤兔子放回身后,倒退两步离开,路过一个女匪时,顺手将兔子给了她。
芸姨看了眼走远的裴筠煊,由看了眼面前的我,拍了拍我的背,差点给我拍过气了。
夜里,寺庙里灯火摇曳,我看着那张小小的竹床犹豫不决。
这也太挤了吧!裴筠煊收拾好床铺,扫了眼面露纠结的小姑娘。
「大人?」
竹床实在是小,两人睡在一起,一定会紧紧贴着,而陆巡又说,这不归寺就这一间房了,还是裴筠煊的房间。
「筠煊,这实在是有伤风化了,这还是在佛祖面前呢!」
「大人的意思是要睡地上吗?」裴筠煊微微歪头,似乎有些不解。「如今虽然入了春,可到底还是很凉,万一大人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我看着他这不识趣的模样,有些急。
「你也可以睡地上呀!」
裴筠煊顿了顿,然后开口道。「大人,筠煊也怕,感染风寒。」
我俩面面相觑,裴筠煊率先开口道:「我与大人同床共枕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大人何必如此拘谨。」
裴筠煊越是这样,我便越是愧疚,叹了一口气,继续和他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娶你,你这般对我好,吃亏的是你自己,若是日后叫我负责那是万万不能的。」
裴筠煊点点头。「我明白的,大人。」
我觉得他一点都不明白,但我还是欢天喜地地脱鞋上了床。
「我睡里面,免的你把我挤下去。」
裴筠煊灭了灯,躺回了床上,伸手将我揽入怀里。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我睁着眼睛有些睡不着。
「裴筠煊,昨日你为何要骗我?你明明与她们熟识,却偏偏装作不认识,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裴筠煊伸手将我的脑袋摁在他怀里,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我眼睛一红,却没有多生气,这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口道:「土匪窝给我烧了,烧得可厉害啦,几乎烧没了,重新建得花不少功夫,芸姨会怪我吗?」
「不会的,是我们的错,不会怪你的。」他似乎有些困,声音轻轻的。
我点点头,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今天带人上来,是奔着她们的命去的,但因为你骗我,让我做了很多无用功。」
夜里很安静,我只能听见裴筠煊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发出心跳的声音。
「芸姨她们有错,可罪不至死的。」好半天,裴筠煊才开口道。
我微微点点头。「可是,如果女帝没有下令保护不归寺,你们就死了。」
「裴筠煊,对不起!」我眼睛一红,抱住他的腰。
「裴筠煊,我是真的想过不要你了,也是真的想过要了芸姨的命。」
说着说着,我眼泪就掉了,打湿了他的里衣。
「裴筠煊,今日幸亏无事,我便原谅你这次骗我,要是还有下次,我就不原谅了。」
「而且我本就是这样的,睚眦必报,她们要害我,我就杀了她们,她们本就不是正经人,我不收拾她们,早晚朝廷也得收拾她们,我才不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兴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逃跑的马车上,究竟有多么害怕和恐慌,害怕他害怕,害怕他受伤,害怕他被欺负,害怕他死掉。
我想迫切地想要快点见到他。
裴筠煊笑了笑,说起了芸姨。「芸姨原不是不归寺的人,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武功高强,她对我极好,也对师傅很好,她的那些手下,都是她收留的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芸姨她不是坏人,她打劫的人,多是一下平日欺压百姓,挂搜民脂民膏的富人,这不归山脚下,多的是受过芸姨好处的穷苦百姓。」
我觉得裴筠煊的逻辑简直有问题,于是皱眉反驳道。「噢,难道我有钱我就活该被打劫?怎么抢别人东西还这么冠冕堂皇的呢!」
裴筠煊好笑。「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我与裴筠煊争辩你到底几个意思的时候,我渐渐地打起了吨。
裴筠煊
裴筠煊抱住他的小姑娘,看着夜里发呆,吻了吻她的头发丝,许是小姑娘今日累了,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带着少女馨香。
「阿九,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么?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呢?」
裴筠煊想起白日里那人的话,送盐队伍走了许久,元九大人才忽然要往返官府。
他毫不怀疑,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是真的想过不要她的,好在,他赌对了。
第二日一早我们便辞别了老和尚和那位陆大人。
送盐的队伍在一月后抵达了漠北,除去不归山的插曲外,途中还算顺利,漠北城守卫森严,我们一行人即便拿着女帝的令牌,也依然被当成细作,暂时扣押在了客栈。
我其实很想骂娘,好心过来送盐,最后还得把我们当敌人一样防着。
裴筠煊倒是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我推开窗,只见街道上处处是巡逻的士兵。
「裴筠煊,我想小解。」
裴筠煊点头。「那便去呀!」
我抿唇,犹豫许久,我这小解其实已经忍了很久了,主要我也想去,可就是当我见找客栈里的茅坑,就顿时啥也上不出来了。
实在是,太过于味重以及难看,我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上茅坑对上的不是茅房的坑。
「我也想去呀!」
裴筠煊喝茶的动作一顿,朝我暧昧地笑了笑。
「大人莫非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有些纠结。「主要,上不出来呀!」
裴筠煊有些疑惑不解,我咬咬唇,起身进了房间。
「罢了罢了,我不上了。」
是夜,万籁俱寂,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前面的城楼亮着昏黄的光,我提着一盏灯笼,哆哆嗦嗦走路上。
晚上人少,偷偷找个地解决一下总不会有人发现吧,路上人越来越少,我找了个墙角,眼见四下无人,飞快地解决,舒服是舒服,就是冷风吹得我屁股凉飕飕的。
解决完生理需要,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舒服喟叹一声,忍不住哼着小曲,连步伐都肉眼可见地轻快了许多。
可没等我高兴起来,我便被人一棍子打昏。
谁?谁要害我!
等我醒来时,是在一个铁笼里,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这熟悉的场景,难不成又被绑架了?
不应该啊,我都如此低调了,如何还能让人看出我是个有钱人的,难不成我有钱人的气质是掩饰不住的嘛?
噢,苍天呐!为何让我那么像有钱人。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粗矿的脸,我吓了一跳,赶紧朝笼子里躲了躲。
「大哥,有话好好说,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那大哥眯了眯眼,忽然问道他身边的人。「你确定这憨货是元昱国重要的人?」
身边的小兵连忙点头哈腰道:「大人,是的,昨日我还亲眼看见,元昱国的将军亲自迎接的她。」
那大哥点点头,围着铁笼转了两圈。
「看着不像。」
我点点头。「对的对的,我才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就是一个送盐的小贩。」
话刚刚落音,帐篷被人打开,穿着银色战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阿策,听说你俘虏了一个女人回来。」
我回头看去,便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少年,穿着银色战袍,目光干净澄澈,唇角微微弯起,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微微笑意,少年朝气,风华正茂。
我忍不住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却见少年愣了愣,然后脸颊一红,忽然转头。
「你们元昱国的女人,怎么,怎么……」他怎么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憋红了脸。
我看着好笑,忍不住逗弄。「你这小家伙,怎么脸那么红。」
顾白衣瞪圆了眼睛,脸颊微微泛起了红。
「你一个女人家家,你怎么能这般和男子说话。」
这话委实让我有些不适应,不过这倒是让我想起了,这边城国,向来是男子为尊。
我沉默了半晌,看了他许久,顾白衣蓦然有些慌乱,他清了清嗓子,安慰道:「下次注意便好了。」
我忙不迭地点点头,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擅长认清形势。「大人说的是。」
阿策伸出手臂推了推顾白衣。「公子,这是俘虏。」
顾白衣回过神来,半膝蹲在我的面前,看着笼子里的我。
「你是元昱国朝里来的大人吗?」
我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拼命摇摇头,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不是,我不是的,我就是一个运货的,被关到了客栈,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抓到这里来了。」
我伸出手,朝天发誓。「我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要是骗了你们,我天打雷劈,再也看不见好看的小公子了。」
顾白衣一愣,然后伸手,轻轻拍了下我的脑袋。
「你这女人,怎么到死还想着男人。」
我下意识躲开他的手,忍不住朝他笑笑,又朝他勾勾手指,挑了挑眉。「你看哈,我没骗你吧,老天爷都是长眼睛的,我既没天打雷劈,又看见了漂亮的小公子。」
顾白衣我的脸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脸又红了。「你这女人,真是让人生气。」
我一阵莫名其妙,夸他他还生气,于是我反其道而行,试探性问道。
「你又不漂亮,我才不看你。」
顾白衣张了张嘴,莫名其妙有些生气,站起身来。
「看好这个女人。」
我咽了咽口水。「你这人,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顾白衣回过头,看着我冷笑一声。「你来历不明,又花言巧语的,我要防着点你。」
我又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张嘴道:我可是对着老天爷发过誓的,我真的没骗你。」
顾白衣蹲下身子,忽然伸出一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我缩了缩脖子,朝笼子里面躲了躲。
「我说什么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顾白衣好笑,伸手比划下匕首。「我这把刀,最擅长挖人喉咙了。」
卧槽,这小公子,还有两幅面孔呢,刚刚明明还是清朗的少年郎,如今一转眼,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眼睛一红,小嘴一瘪,眼泪珠子不要钱似的。
「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送盐的小贩,你们把我抓过来,问过我意见了嘛。」
顾白衣看了笼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竟然有些束手无措。
他又看了眼一旁的小公子,小公子也有些无措,屋子里的大男人忽然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遇见的元昱女人,一个个凶悍程度不亚于他们的边城国的男人,打得他们节节败退,不然也不至于使出这般卑劣手段去绑人。
如今碰见的这个人,说哭就哭,两国的战事,再怎么样,也和无辜百姓无关。
第八章:求个亲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我一个人哭得有些尴尬,他们再这么看下去,我眼泪都要流干了。
我偷偷瞅了眼顾白衣,顾白衣轻轻瞥了我一眼,又凑在阿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我红着眼睛,忍不住悄悄竖了竖耳朵。
他蹲下来,看着我,开口道:你身上这身衣裳,乃是我们边城国特有的云锦,能在元昱国用这等布料做衣裳的人,非富即贵,你一个普通盐贩,如何用的起?」
我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然后比了个小手势。
「可能,我稍微有一点点小钱吧!」
顾白衣和阿策对视一眼,然后一行人出了帐篷,夜里有些凉,顾白衣还贴心让人给我带了一床被子。
我将被子铺好,心满意足地躺下,如今只求裴筠煊早点发现我不见了,然后来找我。
顾白衣
第二日一早,顾白衣过来,一眼便看见了裹成蚕蛹的女人。
睡都满脸红红,倒是睡得挺香的。
他蹲下来打量了好一会,然后用剑柄戳了戳她,小姑娘翻个身,哼哼唧唧两声。
翻个身,露出有些肉乎乎的侧脸。
顾白衣就这样乐呵呵玩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迷迷瞪瞪地坐起身来,看着地板发呆。
其实我很早就有意识了,我一直觉得,扰人清梦是件很讨厌的事情,裴筠煊这厮,真是越来越没眼力见了。
等我坐起身,适应了身边的环境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的娘的,我这是被绑架了。」
我看着顾白衣。「大人,你放过我吧,我这个如同蝼蚁般的小小人物,真的对你们起不了任何帮助的。」
顾白衣点点头。「你说的是!」
我眼睛一亮。「大人这是想清楚了。」
顾白衣点点头。「可万一你是细作呢?」
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是他们把我从漠北城抓过来,如今又倒打一耙说我细作,这这这不是乱讲是什么。
我偷偷瞪他一眼,心里暗啐了一口,呸,没脑子。
顾白衣一直看着我,自然也接收到了我这恶意的一瞪。
他莫名其妙有些想笑,于是抿唇微微笑了笑。
我有些看呆了,这,这小公子,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我不免有些矜持,羞涩朝他看一眼,将脸朝他凑近了些。
「小公子,你看我,这么好看,怎么也不能像细作吧!」
顾白衣下意识地红了脸,撇头不去看我。
「你,你这女人……」
我退回去,感受到了莫大侮辱,就不能顺着夸两句嘛,我冷笑一声。「我这女人,怎么了?」
顾白衣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撇头。
「你这女人,莫非…… 莫非,是要来色诱我的敌国探子。」
我一愣,然后捂嘴笑道:「诶呦,哪里啦,也就一般好看,还到不了色诱的地步。」
顾白衣回头,看着她激动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我裹着被子,看着他,看他似乎心情蛮好,也蛮好骗的样子,于是打着商量道:「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探子也不是细作。」
顾白衣蹲在笼子面前,开口道:「不是我不想放了你,只是如今形势严峻,我们又是敌对国,我不杀了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瘪了瘪嘴,把脖子一扬。
「那你杀了我吧!」
顾白衣看着我,眼睛停留在我脖子里的蓝色珍珠项链好一会儿,他打开笼子说:「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在营地活动。」
我嗯嗯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钻出笼子。
「对了,我叫顾白衣!白衣服的白衣,你呢?」
「我叫小九,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
顾白衣点点头,喃喃一声:「小九啊!」
顾白衣说得没错,虽然我出了笼子,但是外头营地守卫森严,基本走两步,就会被人恭恭敬敬地「请」回帐篷里。
在我第三次被请回帐篷时,我已经放弃了出帐篷的方法。
顾白衣擦了擦剑,看着我愤愤不平的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小九啊,又被请回来了?」
我蜷缩起脚,撑着下巴看着认真试剑的人。
按道理来说,我们是敌对国,今日他上战场杀敌,杀的是与我同一国度的兄弟姊妹,我们应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千刀万剐,可战争又都不是我俩愿意看见的局面。
「顾白衣,你想打仗吗?」
顾白衣愣了愣,然后抬头看着我问道,目光是少年少有的沉静。
「小九,你想吗?」
我摇头。「不想。」
他扯唇一笑。「那便是了,我也不想,可是难道只要我不想,这仗便会停止吗?」
他叹息一声。「我五岁便开始习武了,十二岁便上了战场,十五岁便打了人生第一场胜仗,我父皇说,我是个天生的将士,可我不喜欢杀人。我哥哥说,我不适合上战场。」
他擦剑的手一顿,忽然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话本吗?」
我也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话本里的江湖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我顿时觉得我与他的共同语言掐断了,毕竟我是个喜欢看邪魅教主的女人。
「皇兄说,我更适合那里——江湖。」
我顿时心里升起了一丝难过,我早听人说了,边城国这个小国,在面对元昱国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胜算。
边城国早些年的时候,还很强盛,连续占了元昱国不少土地,后来,元昱国那位跟着女帝南征北战的将军在女帝上任后花了一年收复失地,打得边城国节节败退,元气大伤,直到将军逝世。
将军逝世后,女帝并没有放过边城国,反而愈发强势,年年都要进行一番征伐。
如今的边城国不过苟延残喘,溃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顾白衣,要是你们败了怎么办?」
顾白衣抬眼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笑,不过笑容很淡。
「败了,但我们也尽力了,尽力不让他败,尽力保护我们边城的边疆,尽力不叫百姓受苦,若真有一日败了,我也不会让其他人践踏我们边城的土地,欺辱我边城的百姓。」
他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话题,自嘲笑了笑。
若真有一日败了,凭他一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你们元昱国的女人真的很厉害了,丝毫不逊色我们男人。」
这话又听得我浑身不舒服,比竟从小的教育告诉我,男人就是用来怜爱的。
我拍了拍他的背,认真教育道:「你可别小看了我们女人,我们元昱呀!多是女人当家,以一当十了。」
顾白衣朝后躲了躲,耳尖红红。
「你别,别靠我那么近。」
拿着剑,明明手里沾过不少血的少年,还露出这种纯情少年姿态的神情。
偏偏,眼神无辜,惹人犯罪。我咽了咽口水,问道:「在你这里,男人不会逼迫女人负责吧?」
顾白衣摇了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越靠越近的我。
忽然,我一倾身,朝着顾白衣的脸,吧唧了一口,他的脸,微微有些凉。
四目对视,我赶紧退了回去,暗啐自己禽兽,色迷心窍,一边心里暗暗欣喜,呀,亲到了呀!
顾白衣愣了许久,然后胸口起伏了两下,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小九你…… 你……」
见他这副模样,我愧疚极了,手指搅了搅。
「对不起,我就是色迷了心窍。」
顾白衣忍不住用手碰了碰刚刚被吻过的脸颊,然后起身飞快出了帐篷。
一连几日,都不曾来过。
于是我更加愧疚了,这一亲,不会把人亲傻了吧!
顾白衣
顾白衣心有些乱,这小姑娘真是的,怎么,怎么亲他呢!
「真是……」轻浮二字止于唇边,他有些不忍心,不忍心将这种词,用在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身上。
他有些乱,看着外面的天跳的很快。
阿策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心事重重的顾白衣。
「小将军,你这是……」
顾白衣回过神,然后摇摇头。
「阿策,我这是怎么了?」
阿策看着他有些紧张。「小将军是怎么了?可是刚刚受了伤?」
顾白衣摇头,看着阿策的目光有些犹豫,才缓缓开口道。
「我好像有喜欢的姑娘了?」
阿策愣了愣,然后眉眼一喜。
「小将军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呀!是哪家的姑娘,还是那位大人的千金?」
顾白衣摇摇头,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个姑娘,但是这个姑娘靠近我的时候,我便会很欢喜,莫名其妙涌来心上的欢喜,她哭,我就会很难过。」
「我几日不见她,便会很想她。」
阿策听了一大堆,但是依然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小将军,你说的到底是哪家姑娘?」
顾白衣犹豫开口道:「是小九。」
话刚落音,阿策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满脸不可思议。
「这小九姑娘才来多久?大人你如何会喜欢她?」
顾白衣摇头。「我也不知道。」
阿策气得不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哆哆嗦嗦比划了两下。
「这个小九姑娘,指不定是元昱派来的细作,来给你使美人计来了,这才几天,就把小将军你就迷得不行了。」
顾白衣忍不住辩驳道:「是你们将小九掳了回来,难不成他们还能预料你会掳她不成。」
阿策沉默了两秒,然后焦急的又转了两圈。
「小将军,你如何能喜欢别国的姑娘呢!」
顾白衣想了一会儿。「若是我娶了她,她不就是我边城国的人了?」
阿策看着自家好骗的小将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咬牙切齿,心里恨死那个被绑来的坏女人了。
「小将军,这紧急时候,你如何和她在一起?小将军你大婚,怎么能这么潦草。」
顾白衣垂眸。「大不了,日后补给她!」
顾白衣头一次想,任性一点,就任性那么一回。
阿策看着自家将军固执的样子。「待我和大皇子禀报。」
大皇子看着手里的信封,忍不住唇角一弯,提笔回信道:「若是白衣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便成全了吧,他从来没和我们讨要过什么东西,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一个要求,那姑娘是元昱的也没关系,大不了,让她这辈子都只能待在边城,反正白衣喜欢的东西,无需禀报我,都尽量去做吧!」
等顾白衣再找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小九,我想了许久,我要对你负责。」
我惊诧挑眉,有些疑惑。「什么?负责什么?」
顾白衣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娶你。」
我吓得差点跌到床上,惊恐地看着他。
「你娶我做甚?」
顾白衣眼睛一弯,忍不住笑道,摸了摸脸。
「你那日亲我,我不能白白占了你便宜,所以我娶你。」
我拼命摇头,满脸惊恐。「你不是说在这里,男人不会逼迫女人负责的吗?!」
顾白衣眼睛一弯,摆手道:「我不要小九负责,我对小九负责便好了!」
我还要说什么时,帐篷又进来一人,面露凶光的阿策提着砍刀进来,满脸煞气在看见顾白衣时烟消云散。
「小将军,按照我们边城的习俗,男女大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你这几日,好好等着你的新娘子吧!」
顾白衣点点头,看着我,温柔嘱咐道:「这次的婚礼有些简陋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带你回边城,给你办个最好的。」
我张嘴刚想说什么,顾白衣身后的阿策,目光凶恶地瞪着我,我话卡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顾白衣在阿策婚前不能见面的忽悠下,很快离开了帐篷。
阿策提着刀,围着我上下打量了两圈,冷笑一声。
「我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家小将军看上你了,那便是你的福气,你好好受着便是,要是出来什么幺蛾子,我要了你的小命。」
阿策声音很粗矿,眼神又凶如阎罗,我很怀疑他说着说着,就会一刀下来要了我的小命。
我呵呵点头哈腰。「我能有什么幺蛾子呀,大哥你放心放心。」
好不容易等他走了,我才舒一口气,事发突然,我甚至连应对的法子都没有,我说着顾白衣一连几日不来,原来在憋大招呢!
娶是不可能娶的,死都不会娶的,如今之际,唯有走为上计。
帐篷外的守卫依然森严,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飞蛾,也难逃出去。
我苦唧唧地和门口的士兵说自己要去小解,这我还真不是骗人,尤想起上次小解,不免唏嘘,莫名其妙被带到了这里来,又莫名其妙地要嫁人了。
一连观察了好几天,依旧毫无破绽,守卫森严,现在还在打仗呢,这顾白衣还真是心大,这关头关心起人生大事来了。
我还以为自己才是最大的老色胚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起来纯洁无辜的顾白衣,才是个最大的老色胚。
我啃着不知名的青果,这是顾白衣特地让人给我带过来的。
我已经来到这半月有余了,眼见这里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顾白衣的喜婆也来了好几个,帐篷外甚至贴上了红色的喜字。
我有些生无可恋,莫名就有些想哭,我想回家,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尿在裤子里,不,我宁愿去那客栈的茅坑。
也不知道裴筠煊这厮,发现我不在了没,我啃着果子,哇的哭出了声。
我知道外面站着一个人,但是看不清是谁。突然他闯进来了。
顾白衣就这样和我对视着,悄然红了脸。
「顾白衣你怎么来了?」
我问道,「我还以为顾白衣真的到大婚那日在来见我呢!
「我想看看你!」
我擦了擦眼睛,啃了口青果,苦口婆心劝道:「顾白衣,我们真的不合适!」
顾白衣看着我,有些不解,我看着他那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又叹气了一口气。「强扭的瓜不甜。」
哪知顾白衣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地看着他。
我们二人面面相觑,他蹲在我面前,颇为贴心地安抚道:「小九,你也莫要紧张,我从来不打女人的,日后也不会娶三妻四妾,我这辈子,就只会娶一个女人,你嫁给我,便是我的王妃了!
顾白衣贴我贴的极近,目光单纯又炽热。
我偏头不去看他,捂着脸,这个人都烦躁得不得了。
顾白衣朝我凑近了些。「小九,待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就带你回家吧!回你的家。」
我眼睛一亮。「你想清楚了?」
顾白衣点点头。「我们先回你的家,再回我的家,我知道,你那么长时间不回家,家人一定担心坏了。」
我呵呵冷笑一声,表示不想说话。
「顽固不化!」我怒怼他,他茫然失措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
我眉眼冷淡下来了,正视着他,趁着那个大块头不在,我要把话都说出来。
「我喜欢吃甜的瓜,你娶我,是你单方面的决定,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
顾白衣抿了抿唇,忽然有些慌。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真心喜欢便好了吗?」
我点头。「我也不是真心喜欢你啊!」
「你都亲我了,如何不是真心喜欢我?」
我睁大眼睛,忍不住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说,你们不会逼迫女人负责的吗?」
「我们不会逼迫女人负责的。」顾白衣认真解释道。「是我应该对你负责的。」
我一时语塞,这情况,不就是在逼迫我负责嘛!
「对不起,我不该色迷心窍的,我不该亲你的,我求求你,不要对我负责了行不?」
「可我喜欢你,你若是不喜欢我,又如何撩拨人心弦,惹我真心错付!」
顾白衣站起身来,一身白衣,语气颇有些指责的意味。
「你们元昱国的女人,就是这般么?」
她这就有些以偏概全了,是我给我们元昱国的女人丢脸了,我暗暗指责自己,呸,叫你好色。
「你如何会喜欢我,我们认识不过半月呐!」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娶你。」
我忍不住扶额叹气。
「顾白衣,你说不定只是觉得我好看,所以才喜欢呢?万一你碰上更加好看的姑娘,指不定又喜欢上了别人呢。」
顾白衣固执摇头。「我碰见过不少好看的姑娘,美得各有姿态,多才多艺,性格又好,又都是顶顶好的家室,可我就只对你有感觉,所以我今后无论碰上多少好看的姑娘,我都只喜欢你。」
这话说得认真且坚定,我不由觉得,会不会是我说话太过分了,其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先亲人家,叫人家误会了。
「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夫君。」
「那如何才能做你的夫君?」
「至少,最起码的,得是我真心实意喜欢的。」
「那你看见我的好了,说不定就真心喜欢我了呢?」
「这东西,又不是说喜欢就能喜欢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顾白衣 —–
可我无论说什么,顾白衣的决定都没变过,这些日子,他已经想明白了,他就是喜欢上这姑娘了,哪怕她们才认识不过数天。
见不到的这几天了,他总忍不住想起她,想她的样子,想她得意的小模样,有时候在战场上都忍不住晃神。
他想天天见着她,于是一有机会便迫不及待来见她。
可他听见她偷偷地哭了,哭得很伤心,听见她哭,他就会跟着心软,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他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想娶小姑娘,哥哥说过,想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争取过来,从来都是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越是乖巧的,越什么都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去要,哭啊闹啊没用,那就不择手段去抢,反正东西最后到自己手里就好了。
小姑娘是很重要的人,他想要她,狠心一点,她总能是他的。
与其靠着和顾白衣沟通,我觉得自己挖个地道离开都比这靠谱。
是夜,天空无星无月,只漂浮着两团云,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要留这里和别人成亲了。更何况是入赘的方式,在元昱国,只有没本事的女人才会这样。
我透过草丛的缝隙,看见了不远处站岗的侍卫,心脏跳得很快。
我轻功不行,功夫也就会些花架子,唬人还行,真碰上了这些战场上混过的士兵,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手里捏着一把匕首,掌心已经出了些汗,耳边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今日巡逻的人不比往日,入目的帐篷里都是亮的,我猜他们又输了,我今日已经听他们已经在商量着退兵的事情了。
忽然我的口鼻被人捂住,我吓得下意识尖叫出身,就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
「大人,是我。」
我眼睛一酸,点点头,裴筠煊抱住我,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眼泪珠子掉下,多日积攒的委屈涌来,窝在他的怀里。
因为多了一个人,空间便显得有些拥挤,我只能死死贴着他。
他伸手,架着我的胳肢窝,弯身向前走着。
他速度很快,声音很轻,我不敢又大幅度的呼吸,生怕惹了旁人注意。
但我们还是被发现了,为首的人便是一身白衣的顾白衣。
顾白衣目光有些冷,抿着唇看着面前的我俩。
「你所念所想之人,便是他么?你不想和我成亲,是因为他么?」
顾白衣开口问道,我揪着顾白衣胸口的衣服,朝裴筠煊怀里躲了躲,并未听清顾白衣的话。
「怎么办?你打不打的过,估计打不过,我们要死了!」
裴筠煊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人,别怕。」
我莫名安心下来,面露欢喜。「裴筠煊,你有办法吗?」
事实证明,我安心的太早了。
只见裴筠煊摇摇头。「没有。」
我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不免绝望,「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给我杀了这两个元昱的细作!」阿策的话落音,他又赶忙去安慰自家小将军
「将军,莫要为这种人伤心了,不值得。」
顾白衣目光有些复杂,看着混乱的人群,开口喊道:「活捉即可,不要伤了她。」
阿策叹息:这小将军,哪哪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了。
裴筠煊揽着我都腰,将我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速度很快地在人群里穿梭,我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只能感受到周遭环境的压迫。
很多人,而裴筠煊没有武器,又要顾及着我,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我听见了裴筠煊闷哼压抑着疼痛的声音。
我有些急,声音止不住地抖。
「裴筠煊,你是不是受伤了?」
裴筠煊似乎没听清,低头轻轻询问了一遍。
「嗯?什么?」
我们上了一匹马,身后的侍卫穷追不舍,晚风很大,裴筠煊的衣袍被吹的飒飒作响。
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鼻子又是一酸。
「裴筠煊,你怎么才来…… 你知不知道,我怕死了。」
裴筠煊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背,低声安慰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一边哭,一边打着哭嗝,说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我,我,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我以为我真的要待在那里一辈子了呢!」
裴筠煊目光柔软了些,将小姑娘抱紧了些。
「不怕了,不怕了!」
「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无聊,哪里也去不了,就只有小果子可以吃,还有一个凶巴巴的人天天看着我,你看我,都瘦了好多。」
「还有他们的小将军,逼着我嫁给他,我都没同意呢,他就叫我嫁给他呜呜。」
裴筠煊手指紧了紧,我的委屈喷薄而出,我浑然忘记了,我和裴筠煊还在逃命中,我们身后,还跟着许多的追兵。
马儿忽然停下,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我吓得咽下来嘴里的话,赶紧抱住了裴筠煊的腰,回头看去,万丈悬崖下是看不清的涯底。
我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眼见人越靠越近,裴筠煊带我翻身下了马。
「裴筠煊,你怕不怕呀!」
「怕!」他不假思索。
我点点头,咽了咽口水。
「我也怕。」
人越靠越近,裴筠煊将我护在身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跟我们回去,将军仁慈,会放过你们的。」
有人和我认识,平日里也没少开玩笑,见我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如今却是一脸仇恨的望着我。
「你都快成将军夫人了,如今又突然变卦,还和野男人在一起了,这野男人,哪点比得过将军。」
话刚刚落音,便引起了群怒。
「对呀,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我们将军,可有待你不好?」
裴筠煊看向身边的人,忽然说道:「这将军可有欺负你了?」
见我摇摇头,他点点头道。「没有欺负你便好。」
这句话落音,那边的人倒是激动起来。
「眉来眼去的狗男女,给我杀了他们。」
我朝后退了两步,脚一滑,身子失去平衡,跌了下去,我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冷风包裹着我,我只看见裴筠煊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朝我伸出手,拉住我的手臂,将我揽在怀里。
我眼泪落下,哇的哭出了声,一时间我想起了许多人,想起了我爹,想起了元七,想起了元十六,我走了就得让我爹黑发人送白发人,家里的钱元七全占了,万一陈慕卿这家伙待元十六不好,我也帮不了。
冷,很冷。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我浑身湿透了,我迷迷糊糊睁眼,只觉得浑身疼。
我迷糊了一阵,然后小心站了起来,疼得满脸扭曲。
我大口呼吸了一阵,勉强撑起身体,脚步是哗哗的流水声。
我看着前面的河流,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还真是,天不亡我。
我浑身没没力气,躺在河岸边,周围布满脸荆棘,躺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想起了裴筠煊。
我勉强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
我有些慌,扯着嗓子喊裴筠煊的名字。
「裴筠煊,裴筠煊?」
山谷里回荡着我的声音,可依旧无人应答。
我眼睛一红,已经顾不得疼痛,四周的荆棘丛,划破我的衣裳,我沿着河岸而下,喊着他的名字。
天完全大亮时,我终于在河岸下游的荆棘丛里找到了裴筠煊。
他的衣裳已经被划破了,脸色苍白,唇瓣微微开裂,流的血已经干涸,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我拨开他身边的荆棘,看着他的模样,难受极了,心疼的不行。
裴筠煊的脸被荆棘划了许多细小的口子,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我将他小心翼翼扶起,眼泪掉下,小声喊着他的名字。
裴筠煊受了很重的伤,背上还有两道刀伤,是我们逃出营地时受的。
我找了些柴火,烧了许久才将火生起来。
裴筠煊 —-
裴筠煊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他梦到了很多年前的荆州城,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时光,梦到了爹爹和母亲,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姑娘。
「你生的好看,又会做功课,我娶你吧!你给我做功课,我会像我娘一样,这辈子只会娶一个人的,还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我才不要呢。」他表示很嫌弃了。
黑衣小姑娘鼓着肉乎乎的脸蛋,忽然朝他的脸上吧唧一口。
小裴筠煊表示惊呆,瞪着眼睛不可思议。
「我画押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只能嫁我了。」
「我才不要!」裴筠煊擦了擦脸,皱着眉,站起身来,不理会身后跟着的小姑娘,「啪」的把门关上了。
他记得这个姑娘,为了点功课就嚷嚷着要娶他,一点也不严谨。
可他还是偷了家里的最漂亮的那条脚链,送给了那个小姑娘当做自己的嫁妆。
「那你说好了,你不能娶别人,就只能娶我一个。」
他意识回笼,迷迷糊糊睁眼,就见穿着单衣的小姑娘,坐在他的身边打着瞌睡,小脑袋一磕一磕的,面前的火堆已经没有火了。
他心底蓦然柔软了些,坐起身,就见自己身上披着小姑娘的棉衣,他看着那棉衣许久。
许是小姑娘睡得不熟,没一会儿便清醒过来看着坐起的人,懵了许久,然后才眼睛一红,鼻子一酸,扑到他的怀里。
「呜呜,裴筠煊,你终于醒了。」
裴筠煊被我扑得咳嗽了几声,我生怕是自己的力气太大了,赶忙起身,裴筠煊却伸手摁住我,将我按在怀里。
「别动。」
我一动不动,只能感受到裴筠煊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有些痒。
我擦了擦眼泪,朝他怀里缩了缩,他这一睡就是五天,吓死我了。
我擦完眼泪,看着他,忽然噗嗤笑出声。他唇角笑意温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裴筠煊,我们没死,都没死。」
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昏了过去。
裴筠煊 —–
裴筠煊是在夜里醒来的,山洞里烧着火,小姑娘坐在火旁,穿着单衣缩成小小一团,他身边有一捧用叶片装着的小青果。
他将盖在自己身上的棉服取下来,盖在小姑娘身上。
肉眼可见的,小姑娘瘦了好多,好不容易过年养起来的肉,就这样没了,裴筠煊难免有些心疼。
小姑娘脸泛着不自然的红,他的手碰上去,小姑娘就像是找到水的鱼,抱着不停的用小脸蹭着。
裴筠煊眉头一蹙,伸手贴了贴小姑娘的额头,很烫。
他伸手碰碰小姑娘,轻轻叫着她的名字。「阿九,阿九。」小姑娘嘤咛两声,下意识裹着棉衣,嘴里呢喃道:」冷。」
裴筠煊脱下自己的外衫将小姑娘裹紧了些,又将火烧旺了点,啃了两口青果,然后将小姑娘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