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澶渊之盟：是丧权辱国？还是造福众生？

澶渊之盟：是丧权辱国？还是造福众生？

说不尽的宋朝：解读不为人知的趣味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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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辽争霸激烈找矿，赵光义穷尽一生未能收复幽云，留下终身遗憾，继位的宋真宗则与辽国达成澶渊之盟。澶渊之盟到底是奇耻大辱的城下之盟，还是造福百姓的划算买卖？金钱买来的是百年和平，还是忘战必危？这一回我们就来讲讲澶渊之盟和后面的故事。

一、 檀渊之盟

至道三年（997 年），赵光义去世，太子赵恒继位，是为宋真宗，辽军趁机南下骚扰，宋辽双方再度陷入战争。景德元年（1004 年），萧太后和辽圣宗联手亲征，大将萧挞凛率辽军深入宋境，攻城略地，势不可挡，直抵澶州城下。

澶州跨黄河两岸，辽军攻破澶州，就可以轻松越过黄河，直逼开封。消息传到宋廷，朝野震动，只有宰相寇准毫不惊慌，前线战报一日五报，他却平静如常，宋真宗质问寇准如何退敌，寇准回答说：「要退辽兵，只需五天即可，但要陛下亲征，前线将士必能一鼓作气，击退敌军。」

宋真宗从小养尊处优，从未上过战场，哪敢亲征，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召集群臣讨论。宋朝君臣如同中国男足「恐韩」一样患了「恐辽症」，大多主张逃跑避难，宋真宗问寇准的意见，寇准怒斥说，谁主张皇上巡幸（逃跑），就该杀谁的头，力请宋真宗御驾亲征。

宋真宗别无他策，不得不北上亲征，但他犹犹豫豫，多次打起退堂鼓，几乎是一路被寇准逼着，才慢慢腾腾走到澶州，但到了南城的黄河浮桥，这个胆小鬼又不敢往前走了，高琼拿锤敲打车夫的后背，赶着他们往前走，才迫使宋真宗渡过黄河，登上北城门楼。澶州城下的宋军见城楼上飘起皇帝的黄龙旗，士气大受鼓舞，高呼万岁，声闻数十里。

宋真宗亲征只是象征性做个样子，很快就溜回京城，把前线指挥权交给寇准。在寇准的指挥下，澶州城防固若金汤，宋军也很争气，使用强力远程武器「床子弩」射杀了辽军统帅萧挞凛，打乱了辽军阵脚。萧太后和辽圣宗见战场上占不到便宜，便答应与宋军议和，想从谈判桌上捞取好处。

宋真宗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求和，双方你来我往，基本谈妥了条件，只有每年的「岁币」数量没定住，曹利用请示宋真宗，宋真宗说能少则少，必不得已，一百万也行，但寇准吓唬曹利用说给辽人的数额不能超过三十万，否则要你的脑袋，曹利用果然与辽国达成了三十万的协议，他回来向皇帝汇报，宋真宗急问许了多少钱，曹利用故弄玄虚，伸出三根手指，宋真宗以为是三百万，惊呼说太多了，接着又自我安慰说能议和就好，多花点钱没关系，等他知道是三十万，大喜过望，对曹利用厚加赏赐，如此反应简直是奇葩一枚。

澶渊之盟的主要内容有四条：

一、辽、宋为兄弟之国，宋为兄，辽为弟，宋真宗尊萧太后为叔母。

二、宋每年给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三、以白沟河为国界，双方撤兵，维持和平互不侵犯。

四、双方在边境设榷场，开展互市贸易。

后世评说澶渊之盟，有两种极端观点，一说澶渊之盟是城下之盟，奇耻大辱，弊大于利，甚至有弊无利；一说澶渊之盟是平等条约，带来百年和平，利大于弊，甚至有利无弊。

事实上，两种说法都有所偏激。澶渊之盟达成后，双方很有契约精神，基本遵守了约定内容，宋辽之间维持了百年和平，这有利于双方经济社会发展，对百姓而言更是一个绝大的福音；宋辽本就相互独立，约为兄弟之国，在政治上平等，宋朝并不丢人；宋朝在互市贸易中处于顺差地位，赚的钱远多于每年给辽的岁币，又是一笔很划算的经济账……总体而言，宋朝从澶渊之盟中受益更大一些，即便是金钱买和平，但能用钱搞定，总比流血牺牲强过不少。

凡事有利必有弊，和平固然宝贵，但容易让人丧失斗志，淡忘进取之心，这是古今一致的道理，金钱换来的和平也让宋朝君臣忽略了「忘战必危」，他们开始在和平中享受生活，麻痹自我，接下来的「天书闹剧」就证明了这一点。

二、 天书闹剧

澶渊之盟后，边境安宁，天下无事，宋真宗对此颇为得意，更加器重寇准，引起参政王钦若的羡慕嫉妒恨，王钦若大进谗言，对宋真宗说寇准逼着皇帝亲征是孤注一掷，让皇帝处于危险之中，澶渊之盟是城下之盟，更是帝王的耻辱，宋真宗耳根子软，一听还真有道理，便疏远了寇准。

宋真宗很想干出一番大事业，一雪澶渊之盟的耻辱，聪明的王钦若趁机提出封禅泰山。在宋真宗和王钦若的精心准备下，一部名叫《大中祥符》的「天书」从天而降，宋真宗宣布大赦、改元、群臣加恩、京城大吃大喝三天以示庆祝，各地官员闻风而动，「争奏祥瑞，竞献赞颂」，天现彩云、地出甘泉、禾生双穗，各种奇花异木、奇禽异兽频频出现，举国上下迅速掀起一股「争言祥瑞」的热潮。一向清高正直的宰相王旦也被宋真宗收买，带头动员文武百官、吃瓜群众数万人，联名奏请皇帝封禅泰山，昭示天下太平。

封禅泰山是古代祭天的最高仪式，只有秦皇汉武这种功勋显赫的皇帝才有资格，宋真宗这种软蛋压根就没底气，但架不住大家三番五次地联名申请，装模作样地问财政部长（三司使）丁谓经费够不够，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勉强」决定封禅泰山。接下来，「天书」开路，皇帝和文武百官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十七天才到达泰山，又举行了一番繁冗隆重的仪式，一连串的庆贺活动。

与此同时，大臣们加官进爵，老百姓减免赋税，罪犯大赦减刑，天下广受恩泽……这一番折腾下来，光钱就花了八百多万贯。三年以后，又有人怂恿宋真宗西祀，举办「祭祀后土」的最高仪式，宋真宗脑袋一热，又跑去到山西汾阳折腾一番，耗资数十万贯。

东封西祀之余，赵恒仍不满足，他已经彻底「入戏」，堕入自己导演并主演的「天书闹剧」中不可自拔，分不清真实与虚妄。他推崇道教，在京城和全国各地大肆修筑宫观，任命一批专门管理宫观的闲职，不干活也可以领取高额工资，粗略一算，花费高达千万贯，几乎把赵匡胤、赵光义哥俩数十年的积蓄挥霍殆尽，十足一个败家子。

令人惊诧的是，面对这种中国式的「皇帝新衣」，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敢说真话，就连王旦、寇准这样公认的贤相铮臣都参与其中，《宋史》评价天书封祀是「一国君臣如病狂」。实际上，宋真宗大搞「神道设教」已经到了「全国上下如病狂热」的地步。如果说「澶渊之盟」是宋朝开拓时代的结束，守成时代的到来，那「神道设教」就让这种守成变成了「散尽家财」，无尽的挥霍浪费，让宋朝财力急转直下。

讽刺的是，自宋真宗后，历代帝王或许是汲取了他劳民伤财的教训，再也没有举行过封禅泰山的仪式，宋真宗也成为史上封禅泰山的最后一个皇帝，也是最无耻的一个。

在宋真宗大搞「神道设教」的过程中，有两个人充当了重要角色，一个是出鬼点子的王钦若，一个是擅长理财的丁谓。两人相差四岁，都是进士出身，都很聪明，都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并且都是「官迷」，有很强的权力欲，他俩再加上年龄相仿、同为进士出身的寇准，堪称宋真宗年间最聪明的三个人，三人围绕宰相之位，展开了一场激烈争夺。

寇准出身豪富，少年得志，太宗晚年已官拜参政，宋真宗很器重他，拜寇准为相。寇准性格刚直，说话做事不给人留面子，因此得罪了王钦若，王钦若不断诋毁寇准，加上寇准为官有些专断，宋真宗便在澶渊之盟后的景德三年（1006 年）将寇准罢相，王钦若再接再厉，卖力导演了一出天书闹剧，立下头功，宋真宗便投桃报李，拜王钦若为相。

大中祥符九年（1016），王钦若因为与江湖术士交往过密，引发皇帝怀疑，被罢相后外判杭州。时任参知政事的丁谓比王钦若更聪明，他觉得自己声望不够，便撺掇宋真宗启用寇准为相。寇准正想东山再起，便在他人鼓动下进献天书，宋真宗见一向刚直的寇准乖乖低头，一高兴便让寇准复相，但寇准又犯了老毛病，公开斥责丁谓，一点面子也不留，两人因此结怨，丁谓对寇准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宋真宗晚年身体不好，脑子也糊涂，刘皇后与丁谓等人结为一党，专擅朝政，寇准公开表示反对，还与杨亿密谋辅佐太子监国，却因杨亿酒后失言泄密，再度被罢相。关键时刻，太监周怀政密谋政变，杀丁谓，复相寇准，尊宋真宗为太上皇，拥皇太子即位，又因谋划不周被丁谓等人挫败。

寇准对此事并不知情，丁谓却诬告他参与谋反，寇准被一贬再贬，一直被贬到雷州，丁谓则趁机拜相，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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