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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9579 更新:2026-06-08 14:01:13

差错

修仙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1

穿书第一百二十五天。

「温前辈,温前辈……」

我朝着温子瑜的住处一路小跑过来,着急地寻找他的身影。

温子瑜似乎刚刚熬好药,放下蒲扇,倒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笑吟吟道:「来得正好,把药喝了吧。」

我接过药碗,药汁的苦味冲得我直皱眉头,放到一边。

「我,我师尊……呼……」

我一路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说不成话,温子瑜好整以暇地等着我顺气。

「我师尊把「不悔」吃了。」

「我知道啊,他身上一直有「不悔」的气息。」

我拿起火炉边的蒲扇,使劲地摇,激动道:「不是,师尊把我的「不悔」吃了!怎么办,怎么办?」

温子瑜好笑道:「说说看,怎么回事?」

我退出师尊的心魔境后居然忘记了在心魔境中经历的一切。师尊在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看我,对心魔境之事一字不提,而是问我顺走的止血药。

「我不过拿走一瓶止血药,他醒来后居然一直惦记着。」我摇着蒲扇,越扇越气。

温子瑜夺回蒲扇,优哉游哉地躺在榻上,「哈哈,你们师门甚是有趣。区区止血药,我送你十盒。」

「真的?我不白要你东西,我之前和你说的药植……」

他用蒲扇敲我的头,「别废话了,说说你师尊究竟怎么吃了你的「不悔」。」

「我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放在一起,他的止血药放在里面一点,我先掏出了「不悔」和「同生」,放在小几上,然后他就径直打开了「不悔」的瓷盒,毫不犹豫地吞了「不悔」。我人都傻了……」

事实上,我并没有和温子瑜说出所有的实情。师尊在我掏出「不悔」的时候,似乎就觉察到了「不悔」的气息。温子瑜能闻到他体内「不悔」的气息,他自然也能闻出「不悔」的气息,是我大意了。

他眉毛上挑道:「不悔?」

我张着嘴,愣住了。

「从温子瑜那讨的?」

「嗯。」

「打算种在我身上?」

他见我不说话,叹气一声,似乎默认了我想种在他身上,无奈道:「算了,既如此,为师成全你罢。」

说完,他就在我惊恐的目光中吞掉了「不悔」。

我望着空了的瓶子,内心崩溃,我的「不悔」啊,我的爱情啊!

我结结巴巴道:「师…师…师尊,您怎么就吃了啊?」

你身上种过情蛊,你不知道吗?!要疯了,要疯了!

「这不是珮珮想要的么?」

我欲哭无泪道:「可是您身上已经有情蛊了呀……」

他若无其事,轻笑道:「无妨。珮珮,你选了我,这是报酬。」

我一头雾水,难道是心魔境里我救了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我裂了。

2

「师…师尊,徒儿错了。」我跪了,我承担不起后果啊,「徒儿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徒儿对师尊只是孺慕之情,非男女之情。」

「嗤……」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冰雪消融,「珮珮,你在害怕什么?呵呵,为师无情道大成,区区情蛊,不足为患。为师服用情蛊,是想让你死心。」

意思很明显——你就算使情蛊,我,断情绝爱,绝不会爱上你,死心吧。

他嗤嗤笑着,阔步离开,留下一句「为师于你有教养之恩,犯不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心思被直接戳破,我尴尬地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原地爆炸!

他好烦,明明是他说的话让人容易误会在先。

当然,这些细节就没必要和温子瑜交代了。我只需要知道师尊体内有两只情蛊,他真的会没问题吗?

我一脸担忧地看着温子瑜,「怎么办,您之前不是说一个人不能有两只相同的蛊嘛,我师尊会不会出事啊?」

「啧啧,你们在心魔境里经历了什么?他失心疯了,无缘无故吞你的情蛊?」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子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他在心魔境中认出了你,而且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他在你退出心魔境之前对你施了忘咒。有趣,有趣。哈哈哈……」

这是重点吗?谁还没点隐私权,我还想对他施忘咒呢。重点是现在他体内有两只情蛊啊!

我双眼幽怨,「怎么办啊?」

「你什么都做不了。他一个渡劫巅峰的修士,轻易死不了,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若是你的情蛊战胜了芜心仙子的情蛊,他爱上了你,你觉得你和你的情郎还能有戏?」

我震住了,手中的蒲扇落在火炉上,很快燃了起来。我慌忙捡起,手被烫得再次松开蒲扇,蒲扇烧焦的地方啪叽裂开了。

我真的是给自己挖了好大个坑!

「那…那个,我的情蛊……啊,就是,怎说…!」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温子瑜难得替我理顺了思路:「怎么样才能让你的情蛊不越过芜心仙子的情蛊,不让你师尊爱上你,对吧?」

我重重点头。

「除非奇迹。」

啊,什么意思?

他笑道:「死人永远赢不过活人。」

胡说,活人永远赢不了死人,就算甄嬛当了太后也打不倒纯元皇后白月光的地位。

这样,我反而安心了些。虽然不知道或不记得他和芜心仙子的事,但是放在心里那么多年,份量肯定不容小觑。

只是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无论是我,还是温子瑜,还是忘尘仙尊,在情蛊一事上都错了。

可惜已物是人非事事难休。

3

穿书第五年的九月一日。

「明年四月,榑桑秘境即将开启。榑桑秘境内,所有人的修为都会变成练气大圆满,暨儿和雪儿你们才筑基没多久,对你们来说最合适不过,准备好就出发吧。」

「师尊,徒儿也想去。」

「不可。」

我没有再坚持,闷闷道:「好吧。」

原著里,男主和女主在各种秘境打怪升级捡宝贝,而舟珮就从来没有去过任何秘境。

当以原著视角看舟珮时,不过觉得她是工具人,不推动剧情时就没必要出现,根本不好奇舟珮不同男女主一起探索秘境。

穿书这几年,我以舟珮的视角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豢养在水晶球里的金丝雀」。水晶球里的一切都很美好,所有人都很关心和爱护我,让我远离一切伤害,可是我永远都不能离开为我精心打造的水晶罩。

同样是亲传弟子,凭什么差别对待?为什么楚暨和楼兰雪可以历练,可以攻击,可以受伤?

我曾旁敲侧击过,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为师舍不得珮珮受伤」。

可惜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在我看来,这不是师父对弟子的宠爱,是以保护之名行阻止成长之实。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楚暨和小师妹非常支持我偷偷随他们出发。

原著里,师尊就没闲过,要么闭关,要么到处寻找飞升机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榑桑秘境开启前他就要闭关了。

次日,他单独唤我听琴。

琴声中,我仿佛看见了乌云低垂,烟雨朦胧,细柳摇曳,一叶扁舟在望不到头的湖面上随风飘荡……

我听得入迷,渐渐沉浸在琴声中,仿佛自己坐在扁舟上,在漫漫烟雨中荡啊漾啊……

「喜欢么?」

我点头。

「为师教你。此曲名为《一舟烟雨》,为师闭关之时,你勤加练习,待为师出关,你弹给为师听。」

这不是变相给我布置作业吗!还带考核的那种。

我言不由衷道:「徒儿遵命。」

听他弹琴是一种享受,被他教琴是一种折磨,享受的是我,折磨的是他。

同样的曲,他弹是烟雨蒙蒙,我弹是噼里啪啦下冰雹。

他对我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连续弹了七七四十九天,山上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我的《一舟烟雨》终于不再是大冰雹砸地的声音。

他一身白,踏雪无痕,胜雪冰凉的手掌按住我抚琴的手,「听。」

少了聒噪的琴声,雪落下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清晰,一片片雪花勾缠着风,终是不甘地堕入地面。

「听到什么?」

「雪花逐风不甘落地。」

「也许是风想要挽留雪花,从长空追了三万尺,终究留不住。」

我若有所思看着风中飘旋的雪花,都一样,都是短暂的相拥,永久的别离。

他挥挥手,漫天的雪花静止了,悬浮在空中,仿佛相机按下快门,相片一样定格了此时。

我目瞪口呆,不明觉厉。

「留住了。」他淡淡道。

「留住了」,便是他闭关前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我看不透他,他站在哪里,那里便是寂寥,就连我的琴声也无法穿透。

4

几场大雪后,解风山银装素裹,我随着楚暨和小师妹离开了解风山,前往榑桑秘境。

由于仙盟崩了,各路人马都争先恐后地前往秘境,秘境夺宝更是凶险异常。以前好歹顾忌规矩,如今谁横谁有理。

榑桑秘境将所有人的修为统一控制在练气大圆满,金丹以上的修士便很少会进去,因为有很大的风险被平时修为远不如自己的仇家干掉,得不偿失。现在在秘境入口聚集的大都是练气期和筑基期的修士。

不少无门无派的散修或小门小派还在互相结盟合作,也时不时有人问到我们要不要结盟,都被我一口答应了。

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他们,反正进入榑桑秘境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地点,现在结盟毫无意义,只是懒得费心思拒绝,还容易得罪人。已经好几波人因为结盟不成反生龃龉,还没进去就被打残的也不知有多少。

进入秘境后,我单独落在一片森林里。我试探地叩了三下赤玉,也许楚暨能找到我。原著里讲过,榑桑秘境会令许多法宝失灵,所以很多人直到出秘境都没有找到自己的盟友。但是男女主一定会巧遇的。

楚暨的玉佩似乎不受限,他不到半天的工夫就找到原地等待的我。我把小松派出去同秘境中的动物们打听线索,天黑前再回到我身边。经过试验,我和小松之间的感应联系也不受扶桑秘境的限制。

我们在寻找小师妹的过程中,看到了正在被妖兽追杀的一男一女。楚暨准备出手相助,我拉住他的手腕,「师兄,在秘境里,你救的可不知是人是鬼。」

之前还有仙盟规矩的约束,大家还能维持表面和平,现在为了夺宝,「农夫与蛇」的故事不胜枚举。

楚暨目光炯炯,「珮珮,修道修心,不能见死不救。」

「师兄,若救下来的是豺狼虎豹呢?」

他的柳叶刀先他而去,「届时再除邪惩恶。」

那对男女也看见了我们,高呼:「谢道友相助。」

有了楚暨的加入,妖兽很快被打倒。

「在下赵鹏程,在下孙露华,多谢道友相助。」

「在下楚暨,这是我的师妹……」

我接话道,「我叫贾茗。」

赵鹏程和孙露华剖了妖兽丹,装进乾坤袋里,表示希望能和我们一起结盟。

我拒绝道:「我们正在寻人,不便结盟。」

孙露华皱眉,劝说道:「榑桑秘境进来的人太多了,大家的修为又控制在一样的水平,现在已有好几队人马抱团主动攻击落单的修士。等他们发展成更大的联盟,像我们这种两两成行的,也不加入联盟的,很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

赵鹏程加入道:「对的,楚道友,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和你们一起寻人。现在寻宝倒成了次要的,自保最重要。」

我们这几天也遇到了大队伍对落单人员的无差别攻击,将潜在的竞争对手扼杀在摇篮里。现在大家分散在不同的地点,集结成队的规模还在 5 人以内,假以时日,很可能会变成联盟划地盘分蛋糕的模式,不属于联盟内部的人都会被驱逐。

我与楚暨眼神交流一番,同意了结伴同行。

5

晚上我们四人各自轮流藏在树上放哨,我一边就着水嚼着干巴巴的面饼,一边听小松和我讲它收集到的情报。

「这附近没有来过满头珠翠的红衣姑娘。」

「好,你要吃饼子吗?」

小松嫌弃地摆摆手,「东边十里有一个山谷,那里全是好吃的。」

我提溜它的后颈,在空中吊起来摇啊摇,「小馋鬼。」

「贾道友,你是会兽语吗?」孙露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靠近我。

我把小松放入怀里,疑惑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

孙露华尴尬地摸摸鼻子,「在下瞧着贾道友和这小松鼠一递一声,看着挺有趣的,所以冒昧打扰了。」

「你没养过小宠吗?」

孙露华笑道:「没有。」

我露出神秘的微笑,「你养个小宠就知道了,不需要懂兽语就能交流。」

「哦,原来如此,是在下见识浅薄了。」

楚暨从树上一跃而下,他的值班结束了,孙露华和他打过照面就上树了。

「这附近有大妖沉睡,尽量绕行。」我密语传声道。

楚暨点点头,「对于结盟,这事你怎么看?」

「那日师尊的威压毁了一大批筑基以下的修士,现在能过来的应当是当日没有参加门派大比的修士,所以大部分人没认出我们。但也不排除当日的弟子里有恢复得好的,依然进入扶桑秘境。一旦认出我们,必定群起攻击报复。依我看,我们和任何门派都无法结盟,即使结盟,也会背刺。」

「本来以为各凭本事,没料到是这个境地。」

「不用担心,即使他们结盟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且人心不齐,迟早内讧。我们可以先找一个避难点,以防万一。」

楚暨摇晃着手中的柳叶扇,「放心,师兄护得住你。」

我一把抢过他的柳叶扇,对着自己的脸庞轻扇,傲娇道:「谁护谁可说不准,我们现在修为可是一样的。」

楚暨拱手笑道:「那就有劳珮珮护一护我了。」

我合起扇子,「啪」打在他的手上,笑骂道:「走开。」

虽说修为是一样的,但是大家的功法、武艺、体能、战术和经验等方方面面的差异不是靠修为一样就可以抹平的。

借助小松搜集的信息,我们一路绕开危险,同时也绕开了宝物,却也目睹了修士们的抱团式攻击。楚暨每次都不顾我的劝阻救下那些落单角色。

我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抱怨道:「师兄,你救不过来的。」

赵鹏程:「贾道友说的是,进入扶桑秘境的没有一万人也有八千,这落单的不计其数,我们怎么管得过来?」

楚暨意气风发,无所谓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们以多胜少,胜之不武。我既然见到了,断不能袖手旁观。」

我听得直皱眉头,用力拉紧绷带,他倒抽一口冷气,「师妹,轻点。」

我撇撇嘴,「哼,疼死算了。小师妹还等着我们找她,你这一路上耽误了多少时间,她被人袭击可不一定有人路见不平。」

孙露华:「楚道友古道热肠,令人钦佩。我们多日毫无收获,疲于救人,与我们进入秘境的初衷相悖。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二位的小师妹,然后一起合作寻宝。你们觉得呢?」

赵鹏程:「对对对……」

楚暨沉吟片刻,最终点点头。

「别生气了,我看看你手上的刀口。」

「我记得你这刀口都有三四天了,还没结痂吗?」孙露华头凑了过来。

楚暨一边看我的伤口,一边解释道:「刀口有些深,不容易愈合。」

孙露华献宝似的掏出一瓶药,「呵呵,我这有不错的创伤药,一天就能愈合伤口。」

「谢谢,我对许多药物过敏,只能用自己配好的药。」

孙露华歉然道:「好吧。用药还是谨慎些好。」

6

三日后,孙露华路过长满蓝萤花的地方走不动道了。

「蓝萤花在世间快要灭绝了,没想到这里如此之多。我们多采一些,这花可是有市无价。」

赵鹏程自然附和。

我看着楚暨也要过去,不解道:「你去干嘛?」

楚暨愣了愣神,「你站着别动,等我一下。」

翠蓝色的蓝萤花,云一般地开满了山坡,在阳光下蓬勃而娇艳。

清风徐徐,我眯着眼看着花丛里的楚暨,心中不解。蓝萤花除了具有观赏价值,几乎没有什么用处,顶多卖了讨女修的欢心。他缺钱吗?

我心里盘算着原著中有哪些值钱的宝贝,找个机会搞到手。

突然,一大捧蓝色撞入我的眼中,随后是他盛满笑意的脸,唇齿闪烁着光芒,双眸映射着璀璨,额头的汗珠也折射着阳光,浑身镀了一层明晃晃的日光,看得人目眩神迷。

「送我的?」我恍恍惚惚,不可置信道。

楚暨将一大捧蓝萤花塞满我怀,手不自在地挠挠后脖子,别扭道:「这花挺好看的。」

我忍俊不禁,起了逗他的心思,「花好看,干嘛送我?」

楚暨涨红了脖子,脊背绷得直直的,像随时能射出去的箭,「不知道,觉得花好看,就想送你。」

他说完就将身体转了过去,只有两只红红的耳朵出卖他刻意隐藏的情绪。

我抱着花,咯咯笑了起来:「呆瓜。」

孙露华从边上探了过来,咂咂嘴道:「哎呀,你们采花怎么去根啊?这么多花可惜了,没灵力养着一会儿就枯了。」

她展示着自己挖出来的蓝萤花,每一株都留着发达浓密的须茎,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专门封存灵植的盒子里,惋惜道,「你们不要贪多,仔细挖,保持根茎完整,才能卖上好价钱。」

怪不得赵鹏程弯着身子挖了这么久还不起来,原来也是一场细致活。

楚暨眼神闪烁道:「我们不卖。」

「不卖,那采来做什么?」

我看着楚暨窘迫的模样,乐不可支。

忽然,我的余光看见蓝湛湛的花海下有东西在移动,「师兄,小心。」我抓住他的胳膊迅速往后撤退,砰的一声,撞上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粘腻的液体嘀嗒落在我的额头上,我惊恐地抬头,一双灯泡大的蓝色竖瞳锁定了我,盯得我汗毛耸立。

楚暨左手搂着我后撤,右手扔出柳叶刀攻击蛇妖,漫野的蓝萤花飞起又落下,纷纷扬扬。

我们四人合力围攻蛇妖,蛇妖巨大的蛇尾向我扫来,我躲避不及,眼见就要被扫飞,楚暨犹如疾风闪电,挡在我的面前。

尽管最后我们合力杀了蛇妖,但楚暨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蛇尾贯穿了他的左胸膛。

7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蓝萤花闪烁着幽幽的蓝光,诡异地照亮土壤上鲜红的血液。

孙露华和赵鹏程瘫倒在一边,大口喘息,我看着他们都不曾注意我,才悄悄划破手腕给楚暨喂血。

一把尖刀闪着寒光,横在我的脖子上,清晰地映照着我面无血色的脸。

是孙露华的武器。

「为什么?」

即使我知道结盟随时因为利益而崩塌,此刻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赵鹏程目光里满是贪婪之色,「你身上流着花昭氏的血,你说为什么?」

「花昭氏?什么意思?」

「你与那松鼠聊天,我们就已经有所怀疑。花昭氏流血,血流不止。」

「而且你正好在给楚道友喂血,我们更加确定了,你就是花昭氏。」

赵鹏程面露狰狞道:「少废话,先杀了楚暨!」

我愤怒道:「我师兄好心救你们,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怪就怪他拥有不该有的东西!」他一边说,一边绕过我对楚暨落刀。

我施法将楚暨转移到土壤之下,与二人缠斗。

双拳难敌四手,眼见赵鹏程的刀落在我的身上,孙露华喝止了他,「花昭氏不可流血,先杀了楚暨,再活捉她。」

他们找寻着被我掩埋起来的楚暨,大片大片的蓝萤花被炸毁,失去荧光,山坡变得更加的晦暗。

眼瞅着他们即将接近楚暨的位置,我喊道,「我跟你们走,他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放过他。」

他们眼神交流一下,同意了。

孙露华道:「你先止血。」不是疼惜,是可惜,可惜了这稀世无价的血液白白浪费了。

我在上药止血的时候,他们拿出了镣铐铐住了我的脚腕。

我晃动脚腕,嫌弃道:「能不能将链条隐藏起来?」

显然不能,他们不过是连门派大比都没资格参加的小修士,拿不出那些好东西。

孙露华骂骂咧咧,恶狠狠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别忘了你现在是阶下之囚!把这个吃下!」

「这是什么?」

「少他妈废话,让你吃就吃!」

我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吃。赵鹏程用力捏住我的两颊,逼迫我张开嘴,我奋力反抗,将口中的丹丸吐了出来!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不过是让你乖乖听话的丹药,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乖乖把药吃了。」

我心中计算着楚暨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不再与他们装模作样,朝他们洒出药粉,掰断镣铐逃跑。

孙露华和赵鹏程一路紧追不舍,一路咒骂不断。

「三。」

「二。」

「一。」

孙露华和赵鹏程面露痛苦之色,挣扎着倒了下来,四肢扭曲,双眼暴突:「你给我们洒的什么药?」

我脚踩着赵鹏程的脸上,用力地碾压,不屑道:「自然是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好药啊!你们就等着被野兽收尸吧,垃圾!」

8

不得不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感谢温子瑜送我的化功散,只要少量吸入,就能化去吸入者的功力,快速腐朽如同老者。

我拍拍手转身,暗夜里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忐忑道:「师兄?」

楚暨自暗夜中走了出来,浑身的泥土混合着从血窟窿涌出来的血水,身上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凛冽和凶狠。

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原著后期的楚暨,冷澈、淡漠,甚至残酷。

楚暨扯出一抹笑,牵起我的手,看看我手腕上的伤口,淡淡道:「走吧。」从头至尾未正眼瞧过孙露华与赵鹏程。

「你怎么来了?」

「以后不要独自冒险。」

我直觉楚暨的状态不太对劲,「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太恶毒?」

楚暨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唯有他疯狂律动的心跳出卖了他表面的克制。

他在我的耳边低语道:「凡是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我惊了,楚暨居然主动抱我,这还是我认识的纯直大男孩吗?!

他的下巴落在我的肩膀上,好一会没有下一步的动静,我犹疑道:「师兄……」

他晕过去了。

我叹了口气,背起他,对着赵鹏程和孙露华补了两刀后,在一条小河旁停了下来。

楚暨浑身发热,好不容易被我止住血的胸口后背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汩汩流血。

我好像总能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小河盛着满天的星光,波光粼粼,涤荡去他身上的污浊。楚暨心中的澄净与真率蒙上的污秽又如何洗去呢?

夜里,楚暨发起了高烧,梦里呓语不断。

我趴在他的唇边仔细辨认,隐约能听清他不停地重复「舟珮」。

我拉着他的手,耐心地一遍遍回应他,「我在呢。」

「没事,都过去了。」

「我在。」

他紧紧皱起的眉头逐渐平滑,身上的凛冽与凶狠也渐渐融化与初生的朝阳里,又成了那个我所熟悉的温暖阳光的楚暨。

而我并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平静的夜晚。

9

有人路过孙露华和赵鹏程的尸体,见其死状独特,心中好奇,竟然对其搜魂,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从此,我由猎人的身份变成猎物的身份,我与楚暨开启了亡命之旅。

发现孙露华和赵鹏程的是五人小团队,我们合力杀了四人逃走后,逃走的人将花昭氏的秘密告诉了七人的小团队。

我们该庆幸在榑桑秘境中,所有人的修为都一样,而且大部分人的资质着实上不得台面,我们二人总能甩脱一拨又一拨人的追杀。尽管如此,总是有活口逃出去,然后集结更庞大的队伍围猎我们。

所有人听到花昭氏的秘密,犹如苍蝇嗅到腐肉,蜂拥而至。

一个月下来,我们不知杀了多少人。楚暨早已杀红了眼,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冷冽,浑身散发着与他气质并不相符的杀伐之气,像久经战场的将军,以一人之姿抵挡千军万马。

又一日,楚暨三十六把飞刀杀死了三十五人,一刀封喉,唯独留下了一个活口。

他威势骇人,像一头危险的狼,审视着自己的猎物:「我记得你,我救过你。」

「对不起,您饶了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男人流着泪,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

「为什么?」楚暨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又狂暴地呐喊,「为什么!」

咯嘣,男人再也说不出话了,他的脑袋已经离开了他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喷射在楚暨的脸上和衣服上,他反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悲怆凄恻。

有那么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原著中的楚暨,不疯魔不成活。

原著里,他又经历了什么,才一步步走上疯魔的道路?

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至,冲刷了一切,也冲刷不了一切。白茫茫一片中,天与地融成了一体,我清晰地看见楚暨猩红的眼中落下的不是雨水。

「啊——」恣意狂放的呼喊震碎了雨幕,令人战栗。

大雨滂沱,楚暨固执地在这空旷的原野上孤独地练习柳叶刀,一遍又一遍,像是无依无靠的小舟,找不到他停泊的岸。

我知道,楚暨心中的那团火彻底浇灭了。

同在雨幕下淋成狗的我,掏出了琴,弹起了《一舟烟雨》,铿锵有力,犹如一匹纵蹄狂奔的马,在疾风骤雨中冲锋陷阵,将各种痛苦与忧愁只抛脑后,再狂的风,再劲的雨,也无法阻挠我的热血奔腾!

那日,大雨没有停过,楚暨练到力竭倒下。我冲过去扶起了他,他满目悲痛,瑟瑟发抖道,「珮珮,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救人。

对不起,我害了你 。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师兄,你救人没错。」

「他们自私,贪婪,懦弱,愚蠢。」

「师兄,你一直在保护我。」

「师兄,你很好,我从不怪你。」

雨水一直往我的嘴巴里灌,灌得人口齿不清,面颊麻木。我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其实没有几句是清晰的。我只知道,如果他心中的火灭了,我便重新点燃。他是我在这异世之中踽踽前行唯一照亮我的光,我不能让他走入暗夜中,融于黑暗中。

那日之后,我们不再寻找小师妹。那日之后,凡是有人离我们十步之内,楚暨不由分说就飞刀杀人,快准狠,不留活口。

有一日,我们远远看见了小师妹和一个黑衣公子吵吵闹闹,我和他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在一隅驻足观望,默契地看着他们离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热烈的快乐和这样孤寂的痛苦,就该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不要相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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