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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穿成恶毒女配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126 更新:2026-06-08 14:01:16

穿成恶毒女配后

觉醒时刻:炮灰她逆天改命

我穿成了校园文里的恶毒女配。

就在我穿越来的前一秒,女主夏晚晚刚被我打残。

我扔掉手里血迹斑斑的棍子,带着混乱的思绪,在小跟班们讶异的眼神中离开厕所。

1

我想想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怎么死的,好像也是在厕所里。

我记得我的衣服被剪碎,鼻腔里填满了又臭又脏的粪水。

眼前晃着剧烈的闪光灯,我被推过来,又踢过去。

真巧,那把剪碎我衣服的剪刀,在混乱中捅进了我的心脏。

一击毙命,没有其它痛苦,大概是那辈子最幸运的事。

「啪」的一声,我觉得左脸有些火辣辣的疼,思绪一下子被拉到现实生活来。

老实说,这种程度的痛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可这具身体还是习惯性地捂住脸,呲牙咧嘴地瞪着罪魁祸首。

我对上一双充满愤怒和恨意的眸子,他看起来想将我大卸八块。

这人正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痴情男配之一——白清安。

「白芨,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他丢下这句话火急火燎地冲进女厕所,足以看出他现在已经对夏晚晚情根深种了。

小说里的白清安是个执着的人,若他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是会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的。

我被教导主任带进办公室,还没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体,所以内心毫无波澜,乖巧地等着被责骂,请家长。

出乎意料的是,他对我这般恶劣的行径竟然没有处分,甚至连训斥都没有,要知道被送往医院的夏晚晚可是流了不少血。

我疑惑地望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抹嫌恶痛恨的神情,可他没有。

更可笑的是,他还谄媚关切地看着我,问我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觉得有些恶心。

但这便是事实——有钱有势的千金大小姐欺负一个贫民窟女孩,那不叫欺负,那叫开玩笑,如果小姐受伤了,哪怕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那也是贫民的错,贫民还得受到处罚,被针对。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我的死对学校、对欺负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或许他们会惶恐一阵,接着想方设法掩埋他们的过错。

最后,我的死,只会化作一行意外的文字,被放在学校尘封的旧报里,甚至上不了社会新闻,就像个被玩坏扔在垃圾桶里的玩具。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成了霸凌者,虽然在我接手这个身份之前,打夏晚晚的棒子已经落下。

但我认栽,参与的人都该受到处罚,尤其是我——始作俑者。

「主任,这事是我做错了,请按校规处罚。我相信你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的。」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惶恐,当即拨通了我家里的电话。

我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由着她」、」小宝长大了」的字眼。

2

重新介绍一下:

我现在的身份叫白芨,海城最强最大最有钱白氏集团的千金。白芨是她妈妈偷了她爸爸的精子生出来的,但她生我的时候就死了,白家没人对她有好感,连带着对我也是,尤其是白清安,也就是刚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之人。

可白家就我一个孙女,白老太太爱女如命,据说当年我妈才是白老太太最中意的媳妇人选,奈何白清安的妈妈才是爸爸的真爱,所以老太太才预谋了「偷精子」那档子事,却没想到我妈难产死了,因此一直很愧疚,所以对我比对白清安还溺爱,我无法无天,刁蛮跋扈的性子就是她惯出来的。

可我的好日子也没几年了。

三年后,也就是我大二那年,我将死于一场蓄谋已久的凌虐,被害原因就是高中时期霸凌夏晚晚,被病娇男主沈奕制裁了。

是的,我知道,我穿越进了一本男主是病娇,女主是小白花,男配们是形式各异的疯批小说里。

依稀记得上辈子,班上避我如蛇蝎的女同学们围在一起,讨论这本爆款狗血文的场景。

真巧,我刚好听了个大概。

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的我走在回家路上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接踵而来的是眩晕感。

我迷迷糊糊看见白清安的脸。

这么快就来替夏晚晚复仇了吗?

冷得刺骨。

我的意识在一阵窒息感中逐渐清醒,我近乎出于本能地拼命向上涌起,直到能呼吸新鲜空气。

我欲伸手抹开满是水渍的脸,却发现双手被绑住了,不待我站稳脚跟,便有一双爆满青筋的手从后面掐住了我。

「噗」的一声,我再次被按在水里,带有酒精味刺鼻的水浸入我的鼻腔、漫入呼吸道。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和肺腑仿佛被压了千斤重的巨石,又像有人在毫无节制地往里灌输空气,不爆炸,不罢休。

白清安,这个疯子,他现在想杀了我。

如此反复几次,在我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

「白芨,你怎么就是不听哥哥的话呢?」他阴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宛若来找我索命的恶鬼。

我毫不在意地盯着他的眸子,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点习惯和轻蔑,轻蔑他下手不如上辈子那几条疯狗狠。

「好啊,我亲爱的哥哥,你最好杀了我。」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般竟咯咯笑了起来,刹那间,他的手再次掐上我的脖子,将我抵在水缸的缸棱上。

娇嫩的皮肤与糙利的石壁发出激烈的碰撞,瞬间磨砂出道道细痕,直至鲜血往下流进水里,变成丝丝艳丽的红色。

我被这样对待过无数次,我知晓怎样的力道才能掐我至死。

「哥哥,你好像,不够用力呢。」我艰难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在白清安的瞳孔里看到了我扭曲的面容,戏谑的神情,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一面。

白清安瞳孔微缩,愤怒地将我甩开,我借力趴在缸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来弥补我干涸的肺腑。

「白芨,疯子。」

白清安的目的是让我害怕,让我恐惧,好不再趁他不注意欺负夏晚晚,而不是真的想杀了我,他还是有法律意识的。

我目送白清安出门,末了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回以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他或许是觉得我笑得很难看?很快就转过身去,用后脑勺跟我放狠话,「若你再伤害晚晚,我真的会杀了你。」

我一点也不惊讶这种话是从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口中说出,比这再恶劣的言语我都听过,所以我没有感到丝毫威胁。

我费力地解开绳子,强撑着身子从水里爬出来。

寒风吹得我瑟瑟发抖,他是真下得狠手,大冬天的把我往水里扔。

我的包也被扔在水里,手机完全坏了,看来这个时代的手机还没有防水功能,不然我也用不着拖着麻木的身子走两个小时的路回来。

在路过学校附近一条隐蔽的小巷子时,我听见一阵很不和谐的声音。

「老大,他好像快晕了。」

「继续。」

我闻声而望,一群和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正拳打脚踢,毫不余力地揍着角落里的少年。

他们似乎很怕我,都叫我「芨姐」。

我不能辜负了他们对我的这番害怕,呵斥让他们「滚」。

他们很听话,至少跑得很快。

细碎的湿发挡住了少年的眉眼,我蹲下抚摸他的额头,竟是比我的还要烫。

他微微痉挛的身躯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恐惧。

「别怕,会好的。」我深知这是一件废话,但也没忍住如此安慰他。

我有些后悔冲动让他们滚了,至少得先让他们打个急救电话。

我艰难地扛起少年,朝着马路上走,怎知还没打到车,就和少年一起晕了过去,在意识消弭之前,一双白色帆布鞋停在了我眼前。

3

我豁然从噩梦中惊醒,不停地喘着粗气,冷汗吟吟。

消毒水味没入我的鼻腔,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是在医院。

「你醒了。」

我抬头,难以置信,竟然是身残志坚的夏晚晚救了我。

她冷淡的眸子下隐藏着一抹恨意,对于这些情绪,我的感知度总是格外高。

少年还在昏迷中,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而那些恶臭嚣张的行径却被掩埋在污泥下,无人知晓。

或者说有人知晓,只是最后化作「不是还没死吗?」

「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

「小孩子开玩笑,带回家教育教育就行了。」

……这些轻飘飘的字眼。

这毛骨悚然的窒息感让我喘不过气。

我低着头,总感觉手指上空落落的,这才发现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那是白芨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很重要。

我向夏晚晚道完谢,付完了医药和住院费后,决定回去看看能否找到戒指。

但寻找未果,这么小的东西,还是玉的,说不定摔地上砸碎了被清洁工扫走了。

有点惆怅,我一路走回祖母的别墅,这个白家唯一能容得下我的地方。

还未进门,便听见了祖母亲切的呼唤。

「小宝回来啦,祖母正念着你呢。」

这怜爱的声音听得我有些许恍惚,我本能地抗拒,因为根本不会有人会对我这般温和。

我收了伞,曹姨为我送来软乎乎的棉拖,她甚至还蹲下正欲帮我脱鞋,我出于本能地后退一步。

「谢谢曹姨,我自己来。」

上辈子,下雨之后回家的土地总是有些许泥泞,我的破鞋上不可避免会沾上些许泥土,我第一次不小心将泥土弄到家门里新买的地毯上时,被我的亲奶奶打了一巴掌,还饿了好多天,爸妈不管,弟弟在一旁笑。

其实我才是应该笑的那个人,笑我的家人是多么地不堪,因为买地毯的钱是我把在学校被霸凌的事闹到了警局,霸凌者的爸爸想私了赔偿的,妈妈默不作声,爸爸拿着钱嘲讽我「你也就这点用了。」

而现在这脏鞋子不仅无人在意,甚至还有阿姨亲自帮我脱鞋,我一点也不庆幸,甚至有点惶恐。

「小宝长大了,真懂事。」

对上曹姨蓄满善意和慈爱的眸子,我不知作何反应。

我只是自己脱鞋而已,竟也会被夸奖长大懂事?

哦,不对,是白芨。

「祖母,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从小到大,祖母对我向来是有求必应,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件小事,她也会帮忙。

我将偶遇的那位少年被霸凌的经历,告诉祖母,希望祖母能曝光这件事引起社会的关注,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以祖母的权势,这对她来说应该很容易。

「好好好,祖母这就派人去调查,小宝饿了吗?」

祖母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被我不着痕迹地移开,这过分亲昵了,我着实不习惯。

「诶,你衣服怎么有些湿,快换下来,可别着凉了!」

「老曹,去炖姜汤!」

「好勒!」

我被祖母推进卧室风风火火地捣腾,出来便喝到了暖暖的姜汤。

温热的液体仿佛流进我心里。

拥有了新身份之后,到目前为止,好像一切都在变好,这晚我睡得格外安心。

然而第后来我却没有等来祖母的好消息。

「小宝,那孩子是沈家的私生子,找人打他的是沈家大公子,这件事,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祖母同我说了很多,什么京都沈家,什么合作交易,什么人际关系…

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祖母又说我太小,还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那孩子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死了没人在意,但不能因为他得罪沈家大公子…

我乖巧地点头,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和不快。

我在心底笑我的无知,笑我的沾沾自喜。

像我们这种生得卑贱,活得泥泞的人,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呢?

我从前就明白的道理如今却迷糊了,果然,被温柔以待只会让我变得不自量力

不能坐以待毙,我该换个方法。

4

回校后,我的「好姐妹」们来找我抱怨,说她们受到处分了,其中还包括我。

「芨姐,主任也太不懂事了,你跟你祖母打个电话吧,她一句话我们就能撤销处分了。」

我坦然道「是我让主任这么做的。」

她们错愕了,我却没解释原因,还告诉她们:

「月考前进一百名,以后才能继续跟着我。」

这个要求对她们这些吊车尾的来说,应该很容易。

一片哀嚎声过后,我的周围安静下来,因为夏晚晚来了。

「虚伪,我不管你伤了我又自首的原因是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姐妹团」刚想出声呵斥,却被我制止。

夏晚晚的手背上面有好几个被烟头烫伤的痕迹,或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她不自在地将手藏到背后。

我回过神,缓声道「放心,我也不会原谅的。」

她微微蹙眉,没听懂我的意思,往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后便掠过我们出去接热水了。

我盯着手里的东西,竟然是妈妈留下的戒指,虽然只剩半块了。

真是意外之喜,我敛了情绪回到座位开始预习。

上一世,我死在了高考的前一天。

而人人渴求的好成绩曾是我被欺凌的原因之一,所以我荒废了学业,更害怕学习。

看着桌上厚厚的学习资料,我第一次生出一种浓烈的热血感,想要把它们全都读烂。

只有这样,我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教室里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嘲笑声打断了我学习。

烦死了……

我看向同学们嘲笑的源头。

夏晚晚的凳子腿不知被谁锯断了,她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而她屁股下面是一大滩红色的墨水。

我仿佛看见她无助屈辱的模样与曾经的我交叠,这些嘲笑声显得比尖锐的上课铃声还要刺耳。

我给曹姨发了条消息后走向夏晚晚。

「芨姐,你看她出丑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这幸灾乐祸向我邀功的声音似河边腐烂的臭鱼头,让人直犯恶心。

「闭嘴。」

因为我吐出的两个字,教室里突然变得安静。

我将手伸向夏晚晚,明显感觉到她朝后缩瑟了一下。

把她拉起后,我脱下宽大的外套将她环住。

我一米七二,夏晚晚站起来将将与我的下巴齐平,白蓝的外套刚好遮住她染上的污秽。

「坐我旁边去。」

教室里只有我没有同桌,并且霸道地占着风水宝座。

若她不想用我的外套,也不想坐我旁边,那她就只有顶着大红屁股站着上课,不过夏晚晚识趣地并没有这么做。

这是我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拥有同桌,以白芨的身份。

身为女主的夏晚晚成绩好得不像话,我都觉得放她在 17 班委屈了她。

不过夏晚晚并不需要我委屈,因为高三下期,她就被通知,要调回一班去。

而这一年间,我用白芨的身份调查了许多事。

学校啊,对有些人来说,简直就是炼狱。

刚遇见楚思凡的时候,我排在他后面等着买水。

他怀里抱着四五瓶,刷卡的时候传来一声声的「余额不足」,他的脸涨红了,呼吸急促。

我没多言,直接替他刷了。

「谢谢,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17 班,白芨。」

他又道了声谢后,才匆匆离开。

我却没买水了,正大光明跟了上去。

「劳资要喝百香果味的,你 tm 拿的这是什么?」

「我、这就去换。」

「不用了。」

拿着饮料的男生嚣张地拧开瓶盖,一脚把楚思凡踹到地上。

我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彼时跪在地上的楚思凡,已经预料到男生要做什么,正麻木地等待着饮料从脑门向下的浇灌。

但这并未发生,他听见男生气急败坏的一声「操」,以及拉罐滚在地上发出的咕噜声。

「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礼貌一笑,「抱歉,脚抖。」

「你 tm 逗我玩呢,脚抖飞这么高?」

我眯着眼睛好笑地看着他,「不止呢,手也抖。」,接着一拳就飞过去,把他嘴巴都打歪了。

我拉着楚思凡走了,被打歪嘴的男生想追上来,却被他其他几个兄弟拉住了。

「还想不想在学校混了,那可是白芨!」

我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不大显眼的弧度。

果然,有权有势的人才叫人。

学校里不知道谁在传言,说仗势欺人的白芨转性了,变得更仗势欺人了。

他们传的不错,凡是被我查到的霸凌事件,我都会重拳出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制暴,不讲情理。

但我知道,我不能只图这一时爽快。

在我看不见的那些个隐秘角落,正有无数个受害者在撕心裂肺地呐喊,可她们被拔了舌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成为她们的声音——带着深渊的书简、嘶吼人间。

未来互联网会成为时代的趋势,在此之前,我会好好准备,迎接我们的光明。

「加入我吧。」我向楚思凡发出邀请。

他不加思索,郑重点头。

到了夏晚晚被调回一班的那天,看见她还坐在我旁边,我有些意外。

「你还没走?」

我和夏晚晚之间很少交流,除了我偶尔会问她数学题。

因此和她做同桌的这一年内,虽然我们的关系没有改变,但也没有恶交。

「我,不想去一班。」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淡淡的恐惧。

当然,我可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她是舍不得作恶多端的我。

她是女主,有她自己的剧情线,我无心掺和,也不想惹麻烦。

但麻烦,总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5

祖母重病,不知是谁放出「我不是白家不承认的孩子」这个消息。

我本打算放学后直接去探望祖母的,谁知司机今天没来接我,电话也打不通。

结果就是,我被人套上麻袋扔巷子里了。

而始作俑者,是曾被我以暴制暴的那些人。

「芨姐,你也有今天啊!」我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们怨恨奚落的眼神打在我的身上,我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眼神了,竟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轻柔地拍了拍身上刚蹭到的墙灰后,一步步逼近站在我面前的人。

我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我嗤笑一声,狠狠地按住他比我高出几厘米的肩膀。

「你在害怕什么呢?我身上又没有枪。」

「靠,劳资才不怕你这个白家不承认的野狗!」

说罢,他一个前踢腿,却被我轻松避开。

其他人迎身而上,嘴里还不停叫唤着。

「白芨,你也有今天。」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退学!」

「当初那么对我们,现在后悔了吧!」

真是废话多啊,就这么想看我后悔吗?可惜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后悔,后悔没让人把你们这些狗崽子打死。」我高声道,确保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有人气得面目狰狞,他们越生气我越愉悦。

除了打架,白芨什么也不行,她是极野的打法,而这一年里,我系统性地学习了拳击和散打比起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我硬拼肯定是打不过的,但逃跑,还是可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还没跑出五十米,让我意外的人来了——白清安和楚思凡。

应该是楚思凡去找的白清安,他能来我倒是有些以外,这一年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欺负夏晚晚,甚至可以说是在保护夏晚晚,我虽然没闹腾他白清安,却也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看见白清安后,身后追我的人顿时停住了脚。

有一个不识好歹的人讪讪地走向前跟白清安搭话「白哥,你不是也不喜欢白芨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收拾她一下!」

我双手合十,在内心诅咒这个没眼力见的人待会被白清安揍得更惨一点。

他们太不了解白清安了。

果真,下一秒,他们的白哥开口了。

「不喜欢又怎样,她是我妹妹,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训了?」

我迅速带着楚思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白清安可是带了打手来的,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很快,他就追上了我,免不了又是一番奚落「长能耐了,跟这么多人对着打?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是不可能的事,明明我刚刚已经成功跑掉了。

赶到祖母的重症监护室时,我握住祖母苍老的手。

这位让我尝尽蜜枣,每天见我都是笑眯眯的老小孩,如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平静地躺在床上。

我的眼眶突然酸涩,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第一次哭。

祖母早就立好遗嘱,我将继承她在白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厌恶我的白家现在,对我虎视眈眈。

然而坏消息却不止这些,它们拧成一团,毫不客气地砸向我。

夏晚晚突然就出车祸了,被送往医院,现在还昏迷不醒。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曾经霸凌她的我,我甚至不知道那些证据是谁捏造的,还真是墙倒众人推啊。

这次警察介入了调查,按流程,我应该去审讯室待几个小时,但我却在去警局的警车上被绑架了。

6

我的四肢被绳索困住,腰上还缠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我悬在空中,这个姿势很不好受,好在我有随身携带小刀的习惯。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少年,五官清秀又带着一丝妖冶,皮肤白皙的不像话,但我看着却莫名有些熟悉。

「伤害过晚晚的人,去死。」

他仰起脸,是这般无害,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我有些无语,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还非得等我醒来。

他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匕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刀刃上游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不是我做的,你可以去查。」我以为他说的是指夏晚晚出车祸这件事。

他轻轻「啊」了一声,带着戏谑的尾音。

「他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他是谁?

车祸的凶手吗?

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很危险,不知道是哪个没有法律底线的疯批男配。

在我思考之际,刀尖已经贴上了我腰间的皮肤。

一股凉意袭来,紧接着有些刺痛,而后我感觉到血液流出。

他眸子里的渴求与野性宛若夜间盛开的罂粟,危险与诱惑并存。

一刀,两刀,三刀。

他蹙眉,眼里的疑惑代替了兴奋。

「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求饶,你不痛吗?」

「那你会放过我吗?」我嘴角浮起丝丝笑意,我尽量与他周旋,好拖延时间。

「不会。」

明明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偏那一双眼眸,目光灼灼,仿佛他生来就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但疼痛的呼喊于我是羞耻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厌恶。

我这次可不想死,我还有事没做完。

每当我身上多出一条划痕,他的笑就更深一分。

刀尖走过的地方宛如爬过以亿万计的蚀骨蚁兽,这痛意仿佛要将我碾碎。

细密的汗珠滴落在地上,再坚持一下,就快了,绳子就快被割破了!

不止我感觉到了,少年也感觉到了。

视线交锋之际,电光石火之间,我终于挣开身后困住双手的绳索,奋力朝前猛扑,连带着扑倒了阴翳的少年。

不幸的是,我脖子上那被我用来当做项链的玉戒又碎了。

而少年的目光仿佛被这碎掉的玉戒分散了去。

但我可顾不了那么多了,逃命要紧。

我迅速脱掉脚上的绳索,朝他的反方向跑。

都说人在离死亡最近时能迸发出无限潜力,我算是相信了。

我每走一步,都会有鲜血顺着腰腹一直流到地上,我担心他会追上来所以一直拼命地跑。

直到我撞上了白清安,彼时我意识模糊,身体也已经透支,见是他之后便直接晕了过去。

这次,他倒是来得很及时。

7

我是被痛醒的,睁开眼便看见医生在给我换药。

白清安冷着脸坐在床边。

见我痛得拧眉,他连忙奚落我。

「白芨,长能耐了你,你什么时候招惹那个变态的?」

我招惹他?

我根本不认识他好吗!

不过听见白清安这么说,难道他认识?

「你认识他?」

「沈家那个私生子,沈奕,这一年疯了似的突然就觉醒了,听说他大哥都不见了,我猜这事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白清安突然变得八卦起来,跟我讲了很多沈奕的事。

沈奕啊……

当我死去的剧情记忆突然攻击我。

靠,他不就是那个病娇男主吗?!

沈奕和夏晚晚拿的是救赎剧本,只是这剧本里参杂的什么囚禁捆绑打断腿的元素让夏晚晚痛不欲生。

我不懂,她是有多爱沈奕才选择原谅他?

算了,不想了,雨我无瓜。

我更担心的是我的生命安全,一想到再过几年我就会死在他的手上,我就感到毛骨悚然。

夏晚晚也在这家医院,她醒两天了,突然就进了我的病房。

「我不是来看你的,你别想多了。」

夏晚晚躲避我直勾勾的眼神,很不自然地看向白清安。

我配合地哦了一声看她过来想做什么。

「看什么呢白芨,你吓到晚晚了!」

我朝白清安翻了个白眼,狗都不想理。

「这花,你送的?」注意到角落里的百合,我有些疑惑。

白清安一副吃大便的表情,「你想多了,不对,怎么还会有人给你送花?!」

8

养伤的日子,每天我醒来都会见到一束花,还是我最喜欢的百合,真奇怪。

伤好正好碰上百日誓师大会。

按照学校的传统,我们都换上了别出心裁的学士服。

「激流勇进,乘风踏浪我欲搏击沧海横流;傲视群雄,飞鞭催马吾将痛饮黄龙美酒!」

众人兴致怏怏,唯我期许又紧张,没有人会懂我心底在兴奋什么,一如无人知晓在我身上曾发生过什么。

「芨姐,思凡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杨思思喘着粗气跑到我身前。

怎么会?

在我思量之际,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声:「不好了,有人要跳楼!」

这一声响如同在人群里扔了颗炸弹,将无聊的学生们的神经都挑逗了起来,不顾老师的阻拦,纷纷跑出去凑热闹。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杨思思的表情和我一样。

思凡!

顶楼的风吹得沙沙作响,海城的天还未从寒冬里缓过来,冷得刺骨。

护栏上摇摇欲坠的人儿,背靠着天,满身苍夷。

「思凡,不要!」

可我还是来迟了一步,我没能拉住他的手,没能护住他的人。

他决绝地赴死,却对我笑得真纯,他说,「芨姐,谢谢你。」

我喉咙发干,全身轻微地颤抖,眼泪和风同时划过我的脸颊,一时竟不知道哪里更痛。

楚思凡,你若是想要谢我,就拿出实际行动来,我白芨可不是什么一两句感激的话就能打发的……

至少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楚思凡是我在这一年的调查里遇见的,被校园霸凌的人之一。

与其他人一开始就对我的抵触和厌恶相反,他从一开始就很配合我,并且愿意加入我,还说以后要和我一起考京大的新闻传播系。

只剩一百天了……

明明我的工作开展地很顺利,明明我们创办的专栏虽然常被打压,被污蔑,但依然已经小有成就,明明一切都在变好……

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用力地砸着天台的石壁,石壁没有感觉,它冰冷坚韧如初,我却在滴血。

「芨姐,你别这样,芨姐,这又不是你的错,芨姐!」

杨思思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她眼里泪水比我还多。

是啊,楚思凡对她的意义非凡,是将她拉出泥潭的人。

我看出了她眼里的隐忍和悲伤,将她抱在怀里,等着她的下文。

我的心里恍若悬着一把尖刀,蓄势待发。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芨姐,我有事没跟你说。」

9

「你住院那几天,我们的专栏被停了,沈天齐又来找思凡麻烦了,但思凡不让我跟你说。」

我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因为我坚信,思凡绝对不会因为被找麻烦就自杀的。

「思凡他,他妈妈,被沈天齐逼死了,他还在学校散播谣言,说思凡是劳改犯的孩子,她妈妈是妓女,还污蔑思凡偷他的钱还贷。」

杨思思一口气说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胸腔里翻腾倒海,愤怒如同黑夜的怪兽,一点一点将我缠蚀。

楚思凡,能抗能忍,你打他,骂他,他都可以一声不吭。唯独不能祸及他的家人,否则,他就如一头发了疯的野兽,说什么也要拼命撕咬回去。

我难以想象这几天楚思凡是怎么熬过的。

沈天齐,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差点被打死的人,也是你吩咐那几个学生做的,这一次,又是你……

「芨姐,我们怎么办,我一定要给思凡报仇!」杨思思眼里浮现出一抹与她格格不入的杀意。

「一定会的。」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这恨意在我心中埋下一颗种子,长出的却是荆棘,它每长一寸,我便痛的发颤,它逼我继续调查,努力学习,不得松懈。

高考很顺利,虽然我不是数一数二,但也算是名列前茅,至少梦寐以求上了京大的新闻传播系。

而我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卖股份,我需要钱,一大笔钱。

百分之二十,分到任何一位股东手里,都足以让公司的局势翻天地覆。

但最后,我选择了最恨的白清安。

他很意外,因为我从小什么都要跟他抢,我对他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

但我却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他也没有追究,只是罕见地夸我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我也有了在任何时候让他帮我处理烂摊子的理由。

他正常的时候,与寻常少爷没两样,都臭屁的不得了。

我给自己留了百分之十,因为我知道,在白清安的带领下,白氏集团会发展地更上一层楼,我不能放着红彤彤的钞票不要。

我需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和沈天齐打官司。

不愧是京都最有权势的世家之一,这官司一打,就是好几年,没有人相信我会在这场战斗里取得胜利。

这期间,我还被暗杀过好多次,但每次,都被我运气极好地避开了,就像老天在帮我一般。果然,你也觉得楚思凡和她妈妈必须沉冤得雪对不对?***

就连白清安也曾劝我,「沈家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白芨,你该向前看了。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我倔强地摇头。

「你不害怕吗?」

「我一无所有的,有什么好怕的。」

白清安默不作声了,就当他是支持我了。

我重启和楚思凡一起创办的专栏后,又开了个自己的工作室——长奴。

我不停地在各所高校奔走,甚至还去了很多小学。

难以想象,天真善良的孩童开起幼稚的「玩笑」,竟然也是这般致命。

但更让我心寒的是,家长的不重视,校园的不作为。

「孩子之间的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啦!」

「又没出什么事,赔点钱就行了。」

「他们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但每一次,都让我感到窒息。

他们为什么不听听孩子怎么说呢?

究竟是哪一双罪恶的双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又堵住了老师和家长的耳朵?

这种境地,孩子受伤的,又岂止是身体。

大三,到了互联网最发达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会上网,我将这些年的所有收集整合成纪录片,买了热搜,在流量最大的几个网站挂了三天,霸占了所有报纸杂志的封面,反响剧烈。

同时,工作室发布声明,接受一切匿名举报,一定会让施暴者收到严惩。

许多志愿者加入我的团队,和我一起致力于为受害者发声的事业。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顺利地有些过头了。我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有连白清安也惹不起的。

但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一直在为我扫清障碍,我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但对方没给我留下任何一点有关于她/她的线索,所以我将这归功于老天的眷顾。

很快,网站又迎来了一场瘫痪。

因为我终于打赢了和沈天齐的官司,曝光沈天齐的种种恶行,我还告了我当初就读的高中,是他们,让楚思凡死于一场「意外」,息事宁人。

沈天齐对楚思凡的母亲恶意贷款,而后又暴力追债,楚母精神失常,被逼自杀。

沈天齐被网爆到抑郁,他爹都压不下来,沈天齐本该进局子的,虽然我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了,但也没有再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又被绑架了,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10

只是这次绑架与以往的体验都不太相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我想我是疯了,竟然觉得一个绑匪温柔。

我甚至都没有反抗,任由他蒙住我的眼,将我抱上车,车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我喜欢的百合花香。

再任由他将我抱下去,放我下来时,他轻柔地为我松开眼罩。

入目的却是被揍成猪头的沈天齐。

我的第一反应是,好啊,终于落到老娘手里了。

第二反应才转身找这个奇怪的「绑匪」。

他戴着口罩低着头,身材高挑,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眉眼,但看起来似乎不具有攻击性。

刚才他身上的气息完全被花香盖住了,现在我才发现,靠近他时会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让我想逃离,连我自己都觉得疑惑。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我能感觉到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血脉膨胀,浑身上下的因子都在叫嚣。

因为这双眼镜,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是男主沈奕!

腰腹、手臂、大腿都隐隐作痛,上面还残留着许多细小的疤痕,高三那年,我被刀割长达一小时之久,那是一场酷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别过来!」见他向我靠近,这一声我近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停了下来,眼神里是我辨别不出的情绪,懊悔?心疼?狠厉?还是占有欲?太复杂了。

「白芨。」他低喃我的名字,明明是极为动听的嗓音,我却打了个寒颤。

「离开,求你了。」我脑子里浮现了我被凌虐的一万种死法,说出口的话显得苍白无力又脆弱。

出乎我的意料,他真的离开了,只是背影稍显落寞。

我瘫坐在地板上,大脑这才开始运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不肯放过我吗?

还有沈天齐,他的废物二哥,对他没什么威胁,他抓来有什么用?

然而我更疑惑的是,为什么我让他走,他便走了?

我抬手擦汗,却发现无名指上不知何时被戴上了戒指,这戒指眼熟的紧。

我灵光一闪,那是——妈妈的戒指!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串起来了,直至事情的原委开始慢慢浮现。

我难以想象,因为这事情发展狗血得,像假的一样。

11

戒指第一次碎是在高二那年,我刚来这个世界不久,被白清安揍了一顿后我还顺手救了一位少年。

好吧,虽然我自己也同他一起晕了过去。

也就是在那时,手指上的戒指碎了,一半不知道夏晚晚哪里找到的,然后还给了我,另一半不知所踪。

等我再去找时,已经不见了。

所以我找了根绳子把剩下的戒指做成项链挂在脖子上。

毕竟那是白芨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很重要。

第二次,是在夏晚晚出车祸后,我被沈奕绑架,被虐的半死,与他拉扯时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但我根本没时间理会,我得逃命,于是戒指从此便离开我了。

而现在,沈奕将修复好的戒指送回我手上。

我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我第一次救的落魄少年是他?!

早该想到的,当时祖母就说了,那少年时沈家的私生子,但我完全没往男主沈奕那里去想,毕竟我没看过这本小说,只知道大概情节,不知道具体细节,更别提男主私生子的身份了。

难怪我们晕倒后会遇见身残志坚的夏晚晚,原来就算我不出现,少年也会被救的,毕竟他是男主。

至于现在,因为这枚戒指,我似乎替代女主成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听起来或许有些滑稽,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实在是不想与他有什么交集,我是恨他的,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烦死了!

我一脚踢在沈天齐肚子上,拿他出气,他痛呜一声,苏醒了。

「白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我做的这些畜牲事儿都是你曝光的,我也受到惩罚了,求求你原谅我,放过我吧,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沈天齐看起来有些神经失常,也是,他是被沈奕教育过的,正常才奇怪。

「好人?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他受惊的瞳孔里映射出我冷漠的神情。

「沈天齐,我代替被你欺辱的所有人告诉你,你永远不会被原谅!」

我拉过他血淋淋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你生不如死,余生都活在悔恨的深渊里。」

在我这里,施暴者永远都不配被原谅。

除非他能逆转时空,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健康的身体,一颗完整的心灵。

「海城本台记者报道,逃犯沈天齐于昨夜凌晨被发现在警局侧门,伤势严重,精神状况及其不稳定……」

「你大学是辅修的心理学吧。」夏晚晚放着新闻,在我的办公室晃悠,她和白清安订婚后,总是往我的长奴跑。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翻阅手里的资料,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说,你这样的人,当初怎么会欺负我呢。」

我握笔的手一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幽怨,她还没有放下。

也是,对那些从前欺辱过我的人,我也是一刻也忘不了。

我望着夏晚晚,一脸正经地告诉她原因。

「因为白清安喜欢你,白清安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毁掉。」

这就是白芨幼稚的想法,然而就是白芨这么幼稚的想法,差点毁掉许多人的一生。

夏晚晚突然笑了,看得我心底发毛。

她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附在我耳边。

「谢谢你。」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弹到我的脸上,痒痒的。

真是莫名其妙,我移开她的脸,继续我手里的工作。

夏晚晚和白清安结婚那天,我是唯一的伴娘。

他们能走到一起,我是很开心的。

因为白清安真的很爱夏晚晚,而夏晚晚跟白清安在一起,幸福又快乐。

至少白清安从不会在夏晚晚面前露出,当初掐我脖子的狠厉模样。

我是很记仇的,自然得好好捉弄他一番,不能让他这么舒坦地就抱得美人归。

但我没想到的是,白清安找的伴郎中,竟然有沈奕。

我还记得他当时跟我八卦后者的时候,那一副嫌弃的模样。

还真是,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如我所料,白清安和夏晚晚一直过得很幸福。

但沈奕总是出现在我身边让我有些苦恼,虽然我没有被害妄想症,但就是忍不住想自己被打断腿囚禁的凄惨画面。

不过在靠近我的同时,他也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至少在我看来,是个安全范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工作室在新闻界有了很高的权威。

在校园霸凌这个专栏成功后,引起了社会重视,同样吸引了国家注意,从而才有了现在的相关律法。

外界都说我是女强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仅仅拿它当事业。

这一生,我活得顺遂又充实,即使是年仅四十的我就被诊断出肝癌晚期,我也觉得没什么。

那些病倒卧床的时刻,反倒成了我两辈子生命中最热闹的日子。

白清安、沈奕、夏晚晚都窝在我的房子里,整天忙活这忙活那儿的,绕得我头晕眼花。

别说,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中年的沈奕坐在离我一米远的床边,依然俊朗,他身上阴翳的气息好像消散了许多,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

「你,原谅我了吗?」他生涩地开口,唇齿间透露着一分紧张和期冀。

我笑得安详,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一脸的欣喜与他冷峻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他或许也是察觉到了,立马敛了笑容,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像个傲娇的小孩。

「没有。」我轻声道。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好吧,我确实是个坏人,还是小气的坏人。

他有些落寞,又有些释然,好像早就料定了我会这样说一般。

为我掖了掖被子之后,他拿起书坐在凳子上看,明知我不会在意,却还是赌气般背着我。

医生说我活不了几个月了,我的身体逐渐感觉到痛苦。

我选择安乐死,幸好这个世界安乐死是合法的。

交代完所有事后,夏晚晚冲进来和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叫什么?」她似乎很着急,有些语无伦次。

「我是说你!」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泪水滴在我的皮肤上,有些灼热。

「长奴。」我笑着望向她,混浊的眸子已经看不清她的面庞,但我知道,她依然美丽如初。

我身在这世界之中,却又总感觉格格不入,如今这最后一点弧度寂寥,也消失不见了。

这世间终于有人问我是谁,问真正的我是谁。

终于有人知晓,原来长奴不只是一个工作室,还是一个人。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来这世间一趟,总得留下点什么不是吗,我同样希望有人能记住我,而不止是这具躯壳。

谢谢你,夏晚晚,我很开心。

12

最后一场春雨过后,天气格外晴朗。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从前的自己,我轻柔地为她擦干眼泪,涂抹疤痕,最后再换上素白干净的裙子。

我牵着她逐渐温热的手,选在这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离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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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1 11: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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