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成了长公主。
挑选暗卫时,我一眼看到了未来的大反派,以及他怀里不小心露出的剑柄。
我明示弟弟:「此人看似孱弱,谁知道那衣服底下藏着什么锋利无比,能要我命的凶器。」
大聪明表示懂了。
当晚大反派被裹成粽子送到我床上。
我:【?】
1
我穿成了一个荒淫无度的长公主。
原身因为一次落水呛水而死,之后就变成了我。
为了适应人设,消化记忆,我在公主府苟了半个月。
终于我的同胞弟弟看不下去了,把我叫了出去。
我看着一院子的精壮男人,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成王宋钰指着他们说:
「你先前失足落水,就是因为身边人不得力,我特意为你寻来这些武艺高强的护卫,皇姐你且挑上几个,日后寸步不离地带着。」
我看着一群身材倒三角的帅哥,不动声色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正要好好挑挑时突然被一人吸引了目光。
那人站在第一排角落,整个身子都藏在阴影里。
根据我看小说多年的经验,真正有东西的人,都是刚开局时最不起眼的那个。
我随手指向他:「你,抬起头来。」
那人一愣,微微抬头,阴郁的目光像是毒蛇的信子,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我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神情冷漠,丹凤眼,眼角有颗泪痣。
妈呀,这不是本书的大反派燕仇吗?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正好看见他怀里不小心露出的一小点剑柄。
我的亲娘啊……
见我拿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宋珏皱眉:「皇姐怎么了?」
我:「水烫。」
宋珏:「可这是凉茶。」
我:【……】
见我不说话,宋珏一副懂了的表情,又看了燕仇一眼,说道:「看样子皇姐你不满意,无妨你再看看其他人,他留给我。」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你留他是想找死吗?
我使劲给宋珏使眼色,但他死活没理解我的意思。
没办法,我清了清嗓子只好低声道:「咳,此人看似孱弱,谁知道那衣服底下藏着什么锋利无比,能要我命的凶器。」
够明显了吧!
但出乎我意料,我说完这句话后,距离近的侍卫婢女都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宋珏则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点怀疑:「……你懂我意思吗?」
宋珏给了我一个自信的表情。
2
回公主府前,宋珏送我到门口。
他犹豫很久,还是没忍住开口:「皇姐,以后这种事情,你可以私下跟我说。」
我难以置信:「来不及了啊!」
宋珏更难以置信:「有这么着急吗?」
人命关天的事情能不急?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再三确认:「你刚刚真的懂我意思吗?」
宋珏则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人我已经绑起来了。」
我就说嘛。
堂堂亲王。
怎么会是傻的呢?
3
晚上我回房休息,掀开被子看见了被捆成粽子的燕仇。
……
他只穿着单衣,脸色潮红,正羞愤地瞪着我。
我猛地把被子又盖上了。
眼睛有点花,不确定,再看看。
我又把被子掀开。
燕仇微微喘着气,嘴里被塞了布条。
胸口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若隐若现的肌肤白皙而有力量……
我默默抬头看天。
燕仇是敌国流落在外的皇子,从小流浪,受尽欺凌。
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在两年后他就会被敌国找回去。
杀兄弑父,带着燕国军队踏破我宋国疆土。
想到书里对燕仇复仇的描写,只是对他扔过石子的下人最后都落个剥皮抽筋的下场。
而现在……
宋珏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人的确绑起来了,你还用粉色绸缎给他绑了个蝴蝶结。
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要这么害我。
我强装镇定地看向燕仇,只见他被捆住的地方已经被勒出了红痕。
燕仇嫌恶地躲开我的手,肩膀微微颤抖。
所以还是怕的吧……
我叹了口气:「我没有想欺负你。」
说完,燕仇身体一僵。
我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取下他嘴里的布条,诚恳道:「成王玩心重,他收作护卫的人除了陪他打马球斗蛐蛐,几乎没有出头之日,而你,我一眼便看出你非池中物,只能用这种办法将你要了来。」
要想获取他的信任,只能先刨开自己的心给他看。
我目不斜视地说明自己的境地,表明我也需要一个衷心护主的心腹。
再尝试帮他解开手上绳子,这次燕仇没再躲。
可他仍旧提防地看着我,声音喑哑:「可你明明可以把我当作护卫收下。」
妈的,最烦忽悠人的时候对方有脑子。
我沉默半晌说:
「你若是护卫,便终日只能待在我身边,如笼中鸟池间鱼,毫无自由。」
我皱了眉,苦笑一声:
「可若上了我的床,我大可以替你谋个一官半职,追根究底也只能说我荒淫无度,被你所迷惑。反正我这名声早就一塌糊涂,再背点骂名又何妨,可你却缺一个机会,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
燕仇微微一愣,他艰难地爬起来。
他在我床上跪下,朝我低下头,虔诚如拜神祇:
「燕仇,是公主的了。」
4
很好。
有点脑子,但不多。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让他在房里给身上擦药,转身出了房间对婢女说:「我去别的房间睡。」
婢女问:「可要叫人伺候?」
我随口说:「来两个就行。」
我还没注意到婢女愣了两秒,径直往另一间房走去。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我就困了,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有人在解我衣服。
我大惊,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床上有两个穿着清凉的美男子。
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什么鬼啊!!!
红衣的那个姿态妩媚,挑起我的头发笑道:「公主竟然同时叫了我跟夏宁,让红音猜猜,是有什么新花样吗?」
穿白衣叫夏宁的那个伸手来解我的里衣,神色温柔:「公主有半个月没找我了。」
我虽然理解,但我还是大为震惊。
宋如欢啊宋如欢。
你真不愧担着荒淫无度的名号,可真会玩。
但我是母单啊,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啊。
我紧张地抱着被子:「你们等等,我今天身体不适,好像发热了……」
夏宁随即凑近:「公主,那我待会儿用点力,出了汗就好了……」
???
你不要过来啊!
我吓得往里缩,突然门被踹开。
我越过两人看过去,只见燕仇穿着单衣,衣襟半敞,站在门口浑身煞气。
他冷冷看着夏宁两人,阴狠地吐出一个字:
「滚。」
娇滴滴的夏宁红音哪里见过这种杀气,直接跑了。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
燕仇一步步走近,我刚要夸他来得及时,就见他伸手解了外衫。
?
我瞪大眼睛,脑子尚在懵逼状态,燕仇直接单腿跪上床榻,俯身压上来。
他在我耳边低声呢喃:「公主既要装作沉迷于我,这场戏便少不了……」
我心跳如鼓擂,余光看过去,只见夏宁红音在窗边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燕仇伸手拉过被子挡住了我的视线……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燕仇慢慢退下床,捡起衣衫披上,径直在床边放鞋的榻上躺下。
「公主睡吧,我在床边守着。」
折腾了一天,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沉沉睡过去,手随意搭在床沿。
迷迷糊糊中,仿佛是有人悄悄勾住了我手指。
5
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原剧情。
燕仇登上权力巅峰后杀回宋国,我被当作求和的礼物送进他后宫。
可他不仅碰都不碰我,还任由宫女太监羞辱我。
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便偷偷带着刀摸去他寝殿要跟他同归于尽。
可当我悄悄推开门,眼前的一幕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殿里一片狼藉,太监宫女的尸体横陈,殷红鲜血缓缓流到我脚边。
燕仇形态癫狂,正在疯狂自残。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挥刀乱劈,不停地让人滚。
隔着屏风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阴狠地笑着:「燕仇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其实早在你还是护卫的时候我就给你下了毒,这毒一两日看不出来,但若是长久吃下去,就会变嗜血残暴。」
那人藏在屏风后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恶毒的声音犹如蛇蝎:
「你现在拥有万里江山又能怎样,所有人都害怕你,你失了民心,连现实跟幻觉都分不清,这江山还不是要拱手送给别人?」
我躲在角落捂着嘴不敢出声。
整个寝殿都回荡着燕仇如同困兽般痛苦的嘶吼。
……
「啊!」
我猛地醒来,惊出一身冷汗。
这不是梦,是我没看到的这本书的后续。
原来燕仇并不是天生的凶残成性。
他在宋国的时候就受人欺凌,又被人长年累月下了药,这才形成了反社会人格。
那下药的人,又是谁?
6
燕仇听到我的声音第一时间从房间外进来,紧张地问:「公主怎么了?」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按在床边坐下,抬高声音唤道:「小桃,去找郎中来,不,去宫里请太医,越快越好。」
燕仇若死了,到时候两国交战,换成别的皇子掌权我依旧要嘎。
他不仅不能死,还要全须全尾地回去,做一个明君,不要发动战争。
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改变燕仇的结局。
太医很快赶来。
我屏退众人,让他把燕仇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太医看完后开了一副药。
以防万一,我拿过药方询问:「他身体可有异常?」
太医摇头:「并无明显异常。」
那说明他至少现在还没中毒……
我又看看药方:「那这方子是?」
太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公主放心,臣明白你的意思,他身体没有异常,但只要按这药方吃,就可以异常。」
「啊?」
太医:「补肾壮阳,异常能干。」
……
你这么大岁数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出半日宫里一定盛传,长公主昨夜宠幸一个护卫,却因为不满意第二天一早就叫太医来给他查身体……
神经病啊!
太医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我跟燕仇两个,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吞吞吐吐道:
「我其实……身体可以的。」
……
我叹气:「你别误会,我只是昨天见你身上多处新伤旧伤,忧心你身体,才叫太医来看看。」
燕仇愣了愣:「公主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为了打消他的疑心,我只好半真半假地说:「为你,也为我自己,你准备一下,过阵子,我带你去校场。」
7
几天后我把燕仇带去练兵校场,开门见山吩咐:「给他个副将当当。」
校尉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干笑:「公主,这不合规矩。」
但我哥是皇帝,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刁蛮任性恋爱脑。
于是我哦了一声:「那你想办法,给他一个副将当当。」
校尉:「这个真不行。」
我:「这个可以行。」
校尉:【……】
我敢肯定。
我要不是公主,他鞋底已经挥到我脸上了。
迫于我的淫威,校尉最后只松口说,让燕仇跟校场里的人单挑,要是全赢了,就给个兵长当当。
他话刚说完,几乎所有人都把衣服脱了露出结实肌肉,跃跃欲试要给燕仇一顿胖揍。
我欢快地海狮拍掌:「好好好,我公主府门口缺两个镇宅子的石狮子,我顺便挑两个。」
他们默默地又把衣服穿了起来。
一个个安静如鸡。
我牵过燕仇的手,微微握了下:「别让我失望。」
燕仇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就算我不给他们施压,燕仇其实也能赢。
不过一个时辰,已经没人再敢跟他单挑了。
燕仇留在了军营,因为我,他会受到优待,也会受到排挤。
可他在军营里远比我身边安全。
毕竟那人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长。
他一走,我便开始着手调查究竟谁是幕后主使。
此人不仅知道燕仇的真实身份,权利应当也很大。
首先排除本文男主,我哥,宋国皇帝。
他要是知道燕仇身份,直接杀了就行,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宋珏,我那傻冒弟弟。
他是真的傻吗?
8
很快到了秋猎的时候,我跟宋珏都要伴驾去皇家猎场。
我准备找个机会试试他。
这次出行阵仗大,皇家还从校场挑了人护卫,燕仇赫然在列。
数月不见,他黑了也壮了。
隔着人群他数次对上我的视线,我们心照不宣地没说话。
一路上我都盯着宋珏。
果然,中途休息的时候我看见他跟贴身奴才一起往燕仇的方向看,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我正要过去试探他,宋珏先过来了。
他神秘兮兮道:「我有一个大买卖要与皇姐做。」
哟哟哟!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以我的猜测。
大买卖,应当就是觊觎皇位。
宋珏在得知燕仇身份后想让他回燕国,带着军队回来推翻宋国目前的朝廷。
可燕仇最后又因为身中剧毒,只能把江山拱手送给他。
不愧是我。
这么复杂的情节都被我推出来了!
衣襟突然就变成了蝴蝶结。
真相,只有一个!
我装作不懂:「什么大买卖?」
宋珏讳莫如深地笑笑:「大买卖是什么,皇姐应该猜到了吧。当然,为表诚意,我先送皇姐一份小礼物。」说着,他递给我一张纸。
回马车后,我打开一看,是猎场别院的一处温泉池。
大队到了地方都各自去休息,我借口要去泡温泉,独自去了纸条上的地方。
想必宋珏都打点好了,温泉池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慢慢上前,只见雾气氤氲,有一人赤着上身泡在里面,身上还绑着绳子。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身:「谁?」
燕仇在认出我的那一刻,像是困兽突然见到主人,停止了挣扎。
我看着他羞愤又委屈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宋珏你特么还来这招?!
我从怀里掏出来纸,这才发现背面有小字:
「弟弟知道你与燕仇数月没见,一定很怀念他的滋味,不然这一路也不会盯着他看那么久,放心,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们只管快活。」
我快活你大爷!
9
我很快察觉出异样。
燕仇身上开始泛起粉色,难耐地仰起脖子,唇齿间时不时发出耐人寻味的声音。
……
呃。
是被下了我想的那种噼里啪啦、哼哼哈嘿药吗?
怎么办怎么办……
我把燕仇的绳子解了,站在池边不知所措:「那个……这都是宋珏干的,他以为我很想你,就把你绑来了。」
燕仇紧紧抿着唇,不肯再发出一点不堪的声音。
只是眼尾通红,这样子莫名有点可怜。
我心虚又愧疚:「你别急,这药没那么玄乎,你可以战胜它的。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搞点冰水……」
说完,我转身要往外走,手腕突然被拉住。
我下意识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一把扯进了池里。
燕仇一手抱着我的腰,将我捞出来,还没等我喘口气,直接吻了上来。
他在我耳边咬牙:「那公主是想我,还是不想……」
我大脑一片空白。
燕仇继续在我耳边蛊惑:「传闻公主沉迷酒色,怎么一点也不像……」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燕仇推开了一点:「你清醒点!不要做欲望的奴隶啊!」
那手将我掐得更紧:「我本就是公主的奴……」
我下意识转身就往上跑,却被他一把拉住脚踝,抓了回来。
他从背后将我压在池边,强忍着什么,突然带了点哭腔:「公主,帮帮我。」
我转头看去,只见他像是难受极了,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我犹豫半晌,一闭眼一咬牙:「只准我帮你,你不准再碰我。」
「好。」
……
从温泉池里爬出来的时候,我深刻意识到一个道理。
男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因为这一遭,第二天围猎我成功迟到了。
宋钰摇着扇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皇姐对我送的礼物可还满意?」
我朝他招招手:「你来,我悄悄告诉你。」
宋珏靠近,我笑着在他耳边说:「shit。」
我走后还听到他在跟侍从讨论:
「泄特是啥意思?」
「呃,反过来念,好像是说燕仇不行吧……」
「啧,下次再给皇姐找个行的。」
我:【……】
10
围猎开始后大家各打各的,我也换了骑装带了一队人打猎去了。
暂时不想看见燕仇,我特意没叫他。
但我没想到宋珏非得跟我走一块,他带的那支队伍刚好是燕仇领头。
我余光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现在最主要的是确定宋珏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
我故意让护卫们分散开来,然后骑马跟宋珏并行:「你昨天说的大买卖是什么?」
宋珏直接说:「皇姐你了解我的,我自小便要那最好的。」
果然啊!你扮猪吃老虎。
觊觎的是皇位。
那现在咋办?大义灭亲?
我正愁着,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惊呼:「有猛虎!」
宋珏快速给我递上弓箭:「皇姐快上!」
我想也没想,遵循着肌肉记忆搭箭拉弦,对着林间张牙舞爪的猛虎便一箭射了过去,正中脑袋。
射完后一脸蒙。
我知道原身箭法箭法一流,但宋珏这么兴奋干吗?
只见宋珏翻身下马,快速跑到那老虎尸体旁,激动得苍蝇搓手。
「真好真好。」
他招呼我过去:「皇姐,那就这么说定了,这老虎你让给我,我给你别的宝贝。」
我:「……你说的大买卖就是要这个老虎。」
宋珏用清澈又愚蠢的目光看着我:「对呀对啊,前段时间陈小世子寻了张虎皮,天天在我面前炫耀,我发誓要找张更大的。」
他站在老虎尸体旁来回比画:「那么大一只,皇姐你真棒!」
我:【……】
原来他真的是个蠢的。
仔细想想也是,他要是真想利用燕仇,当初就不会让我把他带走。
唉又白费力气了。
心塞。
我觉得很没意思,把侍卫叫回来准备回去,来的却是燕仇,他说:「成王殿下非要扛着老虎去别人那里炫耀,让我带一小队人先送公主回去。」
这一路山清水秀,我索性下马慢慢往回走。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数十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林中钻出来,提刀直冲我们而来。
「公主小心!」
燕仇护着我往后退。
看这些刺客步步杀招,我缓缓意识到,他们好像是冲着燕仇来的。
那你可不要拖累我哦。
燕仇:「公主,往后跑!去找成王!」
好嘞!
我转身就要跑,不料突然踩到一颗圆溜溜的石子,一个不稳径直往燕仇身上扑去。
恰好替他挡住了刺客的毒针。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天空一群羊驼奔腾而过,还朝我吐了口唾沫。
耳边燕仇绝望地喊着:「公主!」
那声音越来越远。
我彻底晕了过去。
11
我晕了三天才醒来。
一睁眼便看见床边围了一圈人,那个不正经的太医喜极而泣:「醒了!公主醒了!没有危险了!」
七嘴八舌地吵得我头疼。
我让人把他们都赶走了,然后问:「燕仇呢?」
贴身侍女回道:「他因为保护公主不力,被陛下责罚受刑……」
我大惊:「被打死了?」
侍女:「那倒没有,打得倒是不重,但他刚受完刑就守在公主门外,赶也赶不走,耽误了医治,这会儿晕过去了。」
……
等我能下床的时候,燕仇已经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不动,我勾了勾手指他才靠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仿佛只要移开我就会立马消失一样。
我忍俊不禁:「怎么了?」
燕仇说:「公主舍命救了我。」
呃,虽然过程不是那么回事,但结果是那么回事。
现在说是脚滑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倒不如卖波人情。
于是我默认了。
没想到燕仇却低下头,强忍着什么似的,紧紧咬着嘴唇:「我自小流浪,不管是谁都可以随意踩上一脚,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愣住了。
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下意识道:「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一滴泪落在地上。
燕仇再抬头时,看我的眼神炽热而又忠诚。
我甚至为之前面对刺客时,想自己先溜的行为感到一丝愧疚。
对了,刺客!
我问:「刺客有线索了吗?」
燕仇摇头:「没有。」
那些刺客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尸体都化成血水查不到一丝痕迹。
但没线索我也知道。
派刺客的就是原时间线里给燕仇下慢性毒药,最后还想坐收渔利的人。
这人到底是谁?
12
我为救一个护卫自己受伤的传言终于引起了皇帝的重视。
于是他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要帮我选个正儿八经的驸马。
圣旨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遣散我的后宫群。
心痛。
说遣散就遣散,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我不乱来平时看看也养眼啊。
其他人我记不住,就眼熟红音跟夏宁。
他们离开那天红音直接哭晕了过去,一直喊着:「公主,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夏宁也眼里含泪,说道:「知道要走,我熬了几个夜做了数百只香囊,只希望公主能把我记得久一点。」
我惊讶地发现,原来男人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
燕仇在我背后冷眼看着我跟他们依依不舍。
我转头安抚:「没你哭得好看。」
燕仇的耳朵蹭得一下红了。
按理来说,皇帝最希望让罪魁祸首燕仇离开。
可他一边担心我的安危,一边又怕我看上别的护卫,只好默许燕仇在我府上留到驸马择定之日。
我挑挑拣拣一年。
驸马没挑好,边界蛮夷却在蠢蠢欲动。
皇帝怕不久后会有战争,想着要早早把我的事定下来,所以他办了个国宴。
不仅宴请朝臣,还有周边小国的青年才俊。
赴宴前,我换上了今年御衣坊刚裁制的新衣,大红的锦缎上用金线绣了牡丹,与我头上的珠宝交相辉映。
衬得我整个人更美艳了点。
我转过头问燕仇:「好看吗?」
以往我这么直接,他早就低下头了。
可今天他却就这么看着我,仿佛在用目光描摹我的眉眼。
半晌,他笑着点头:「好看,公主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13
虽然我沉迷酒色,又骄纵任性。
但我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妹妹,我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给我选驸马,无非是怕后面打起来了,我会沦为和亲的工具。
所以我如他所愿,在一群适龄才俊里,挑了一个顺眼的。
那人是镇国大将军的儿子,叫程子杨,也算是年轻有为。
宴席开到最后,该送礼的送礼,该赏赐的赏赐。
燕国使臣挥挥手,数百箱黄金和无数珍宝被抬上大殿。
使臣毕恭毕敬道:「我代替燕国主特送上黄金千万两,祝贺长公主定亲。」
我放下酒杯笑了笑:「这礼太重了吧。」
使臣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
他对我俯身行了个最高礼节:「这次来,我也是为向长公主讨个人。」
「谁?」
「便是您身后这位。」
我笑了:「他不过是我的护卫。」
「不,他是我流落宋国的燕国六殿下。」
话音刚落,满殿寂静。
只有燕国使者的话在宫殿回荡,掷地有声:
「请长公主,归还我燕国六殿下。」
14
燕仇离开前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只听见院外一声轻响,有人站在窗外。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着。
睡前我就看见在下雪,他这么站下去,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变成雪人。
我没睁眼,叹了口气:「你有准备,我也有所察觉,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
「燕仇,我说过,你非池中物,回你的家乡,那有你该打的一场仗。」
燕仇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他说:「宋如欢,你别嫁给别人。」
「可我总要嫁人。」
「等我来娶你。」
我是个自私的人。
原本在这个世界只想安逸富贵地活着,可燕仇不是,他受的苦太多,稍微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会把心掏出来给人家。
他这样热烈的感情,我不可能不动摇。
15
燕仇回去不是过家家的。
燕国主病重,皇子们等不及了,在国主还没咽气的时候就开始内斗。
燕国主无力地看着这一切,身边人接连离开后才想起来找自己流浪很久、卑贱奴婢生的孩子。
他这一回去,相当于半只脚踏进地狱。
光是站稳脚跟就需要一年半载。
我没等到他来,蛮夷对宋国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攻击。
皇帝提前了我跟程子杨的婚期。
临到婚期程家却要上战场。
听说这亲成不了,程子杨开心得都要上天了。
百官在城门口送行,他看到我也在,脸又耷拉下来。
他对我不冷不热,好听点是敬重公主,难听点就是不爱搭理我。
我知道为什么。
一是因为我那不太好听的名声。
二是因为他早就心有所属,是京里药材铺的姑娘,我曾看见他装瘸去那买过好几次药。
我顺着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果然看见了那个清秀的姑娘。
我凑近程子杨低声说:「程将军借一步说话。」
程子杨避我如蛇蝎:「就在这儿说。」
我:「不行。」
程子杨:「那就不说。」
我:「那药材铺的姑娘真好看……」
程子杨:「借一步就一步!」
我把他带到一旁说:
「等你们凯旋,我们把婚约解了吧。」
我这话一出,程子杨直接愣住。
半晌,他对我行了一礼:「是我对不住公主。」
「啊不,跟你关系不大。」我抚了抚发髻,笑道,「我也有别人要嫁。」
程子杨走的时候哼着歌,甩着鞭。
不像是上战场,倒像是要去娶姑娘。
16
蛮夷攻势猛烈,宋军节节败退。
我跟宋珏有事没事往宫里跑,每次看见皇帝,他一次比一次深沉。
总有种风雨欲来的征兆。
按照原剧情,很快燕国就会跟蛮夷联手,一举攻破宋国城门。
可现在燕仇不再是以前那个反社会人格了,应该不会是这种发展了吧。
又一次进宫后,皇帝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他看着我叹了好几口气:「如欢,如今有两个办法可以解我大宋困境,可这两个办法都需要你作出牺牲。」
我心里咯噔一下。
皇帝艰难开口:「这第一个,蛮夷那边说若想休战,要让我们割让城池,外加送你去和亲……」
我忙不迭道:「第二个!我选第二个!」
皇帝也点头:「我也觉得第二个更好,那你就准备准备和亲吧。」
我蒙了:「啊不是!怎么还要和亲?」
皇帝:「你去燕国和亲,他们派兵支援我们啊。」
我一愣:「我嫁谁?」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的老熟人。昔日小护卫如今今非昔比。」
他又愁道:「只是你当初把人家收进公主府,对一血性男儿来说无疑是种羞辱,你此去燕国,谁知道他会怎么对你啊……」
没等他说完,我提着裙子就跑。
他在后面喊:「妹妹!别想不开啊!」
我欢快地摆摆手:「嫁人去喽。」
皇帝:【……】
17
荒淫无度的长公主要出嫁了。
满城欢呼,长相俊美的青年才俊终于敢出门了。
皇帝到底是我亲哥,怕我在燕国受委屈,自掏腰包给我准备了百里红妆。
和亲队伍出了城跟燕国使者接头,我坐在马车里,听见有人骑马跟在马车旁。
清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公主,路途遥远,可要人作陪?」
这声音……
我掀开帘幕,只见燕仇骑在马上,英姿勃发。
他作一般护卫的打扮,可那眉眼间上位者的姿态却怎么也挡不住。
对上我的目光,燕仇近似贪婪地看着我的脸说:「公主,许久不见,我很想你。」
我脸颊一烫,嗔怒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也敢偷偷跑来。」
他只笑:「来娶你,自然要亲自来。」
我放下帘子没再搭理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燕国已经出兵相助。
这一路不着急,我们便边走边玩,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月。
将近燕国关外,有一片荒芜丛林要走。
燕仇站在林外沉声道:「不太对劲,快速通过。」
我坐在马车里,颠簸得想吐。
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哪里来的马蜂!」
「这蜂有毒!」
「所有人注意!保护公主!」
车外毒蜂嗡鸣声震耳欲聋。我脑中警铃大作,既担心燕仇的情况,又怕贸然掀开车帘毒蜂进来。
一时间心乱如麻。
嗡——
耳边传来这催命般的声音,我冒着冷汗转过头,只见四五只毒蜂在我脸边盘旋。
我吓得一动不敢动。
但奇怪的是,这些毒蜂并没有攻击我,围着我绕了几圈后就从窗口小洞飞出去了。
燕仇在车旁突然一声闷哼。
我急道:「燕仇!你怎么样!」
燕仇的声音传来:「我没事,公主待在车上千万不要下来。」
我正要答应,马车突然一个颠簸,我猝不及防地被甩在地上。
一时间脑袋被撞得眩晕。
等我回过神,失控的马已经拉着我狂奔出去,身后传来燕仇的怒吼,「公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渐渐停下。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我平息了呼吸准备出去,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马车帘。
那人戴着鬼面,朝我伸出手:「公主,好久不见。」
18
我被蒙上眼带到了一间密室。
那个带鬼面的人并没对我怎么样,他每天给我送来丰盛伙食,然后就坐在我对面陪我一起吃。
一连几天,他连句话都没说过。
第七天的时候,他看了我一个时辰后要走,我叫住了他。
「夏宁,你以前话没这么少吧?」
那人身体一僵,半晌从喉咙渗出一声轻笑。
「公主能认出我,我很高兴。」
他抬手把鬼面摘下来,露出夏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他面带疑惑:「公主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你的走路姿势,你的说话音调,还有……」我抬起袖子闻了闻身上独特的香味,道,「你给我绣的那些香囊,我长期佩戴,身上早就留下了独有气味,而你养的那些毒蜂应该不会攻击有这种气味的人吧。」
夏宁笑得如沐春风:「公主真的很聪明。」
他声音变了。
跟我梦境里那个站在屏风后的人逐渐重合。
我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是他?
我强装镇定问:「那年秋猎我遭遇刺客,是你派去的吧?」
听到这话夏宁急了:「是,但我想杀的不是你。」
夏宁说他本就是燕国主安插在宋国的细作。
接到寻找六皇子的指令后,他很快查出了燕仇的真正身份。
夏宁俊朗的面孔变得扭曲:「可我明明也是他儿子,燕仇是卑贱宫女生的,我比他还要不堪,是那人跟他寡嫂生下的孽种。我不服,我总要为自己争一争。」
夏宁原本打算给燕仇种下能扰人心智的毒控制他,可没想到我把他送去了军营。
「公主,你将夏宁从人牙子手里买回去的时候,我满心满眼就都是你了。可你爱我又不只爱我一个人,我想做特殊的那个,于是我设计了你那次落水,本想将你救上来用个苦肉计。可你却性情大变,从那之后竟然再也没找过我,身边还多了一个燕仇,既然利用不了他,我就只能杀了他。」
他眼里浮现出痛色:「我没想到你会为他挡刀,如果不是我偷偷给你喂了解药,你早就没命了。」
我心下骇然。
夏宁对原身的执念竟然这么深。
可他却永远想不到,就是他设计的那次落水,他心心念念的公主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的夏宁显然已经疯了,他激动地说:「你怎么能嫁给别人呢,你爱的是我对不对?」
外面突然传来剧烈撞门声。
夏宁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见燕仇带着一队人直接撞开了外间的门。
燕仇形如罗刹,他一刀劈开门上锁链。
下一刀已经横在了夏宁脖子上。
夏宁却躲都不躲,看着燕仇手上的蜂蜇痕迹痛快笑出声:「被毒蜂咬的滋味不好受吧,如果没有解药你也得给我陪葬,而这解药,只有从蜂王身上提取,你不可能找到。」
我在他后面默默从香囊里捏出一只巨大毒蜂:「是这个吗?」
他大惊:「你怎么会找到!」
「可能是你的香囊太香了,它自己钻进去不想出来,我就当宠物养了。」
夏宁:【……】
19
夏宁被关起来后。
又一难题横在了我面前。
燕国太医从蜂王身上提出的毒素制成解药,但这解药用法有点变态了。
太医说被咬一口,蜂毒遍布全身。
所以这药需要外敷,在全身上下的皮肤上全都涂一遍。
燕仇向来不让别人碰,所以这活,只能我来。
当晚,我拿着药走进燕仇所在的浴池,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心跳得剧烈。
穿过层层雾气走近,却没看见燕仇的影子。
我刚要喊他,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捂住我的嘴,紧接着炙热的身体便贴了上来。
「是我。」
燕仇的声音有些哑。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太医说抹药需要保持皮肤低温,可我一想到你会来,便控制不住地浑身热起来,于是去冲了一遍又一遍的冰水,你说这可怎么办?」
这么羞耻的话你是怎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的!
我脸红成了猪肝色。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屋外有人匆匆禀报:「殿下!牢里那人自尽了!」
是夏宁。
燕仇愣了一下,沉声道:「知道了。」
侍从离开,燕仇抱着我在浴池边坐下,说:「你白天去了牢里?」
我没有隐瞒,点头:「是。」
我去见了夏宁,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你的公主死于那次溺水,我不是她,可我在她房里看到了一份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指令,令上写着遣散后院面首,补偿田产店铺,可那份名单上没有你。」
夏宁愣了良久,之后便是又哭又笑。
纵然他知道这些会陷入亲手害死爱人的极度痛苦中。
可他有权知道公主的那份感情。
夏宁会自尽在我意料之中。
燕仇如今问起来,我思索良久,想跟他说明真相:「其实我是……」
燕仇却突然靠近,用吻堵住了我的话:「你是我的公主。」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给燕仇上药的时候,我看着他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去想象他这数年的遭遇。
「疼吗?」
燕仇反手捏了捏我的手:「不疼。」
他不像原剧情那样凶残成性,在这宫里必定要受点苦。
以后的路依旧崎岖,可是没关系。
我跟他一起走。
番外:
新帝登基第三年,终于受不了群臣逼迫,同意往后宫添点人。
而我势在必得。
我爹是新帝的心腹,是堂堂左相大人。
我曾在新帝登基上城门那天远远见过陛下一眼,他惊才风逸,仪表不凡。
简直就是我梦里想嫁的那种夫君。
爹爹跟我说过很多次新帝的事情,他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展现了无双的治国才能,群臣都对他赞叹有加。
唯有一件事,他登基三年,后宫还是只有皇后一人。
这可把大臣们愁坏了。
我觉得,一定是皇后娘娘不让他纳妃。
这位皇后娘娘啊,我也有所耳闻。
宋国长公主,曾经荒淫无度的传闻至今还能在燕国酒坊里听到,听说她还定过亲,最后没嫁成,而当今陛下以前在宋国流浪,就被她抢进公主府凌辱过。
每每想起这些,我就为陛下不值当。
他这一生已经这么辛苦了,怎么还摊上这么个离谱的皇后?
所以这次选妃,我立志要进宫拯救陛下于水火。
我爹听了我的豪言壮语,像看傻逼一样看我,然后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明天啊,陛下组了马球局,我带你亲眼去看看。」
切,看看就看看,我还能怕不成。
第二天,我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跟爹爹进了宫。
我终于又看见了陛下,行过礼后,我坐在女眷席上偷偷打量他。
却见他一刻钟唤了五次内侍:「皇后来了吗?」
「皇后娘娘还在路上。」
「皇后想吃的冰沙呢,备着了吗?」
「陛下,都备好了。」
「皇后到底到哪儿了?」
「皇后娘娘喝了点酒,这会儿在寻凉亭小憩,说是醒了再过来。」
「朕去接她。」
……
这对话实在有点魔幻。
我好奇心太重,便偷偷跟在新帝后面。
远远地,我看见他让侍从都离得远远的,然后轻手轻脚走进了凉亭。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后,她与我想的一样,不守规矩,行为放肆。
我靠近了些,躲在假山石后。
听到新帝如同哄孩子般在皇后耳边低语,「该醒醒了,公主。」
公主?他为什么还叫她公主?
皇后懒懒地在美人榻上翻了个身,抬眼看他:「非去不可吗?」
新帝点头:「群臣都在,是你最喜欢的马球,不来看看吗?」
皇后便点了头。
新帝极自然地蹲下,让皇后将脚搭在他膝盖上,为她小心翼翼地穿上鞋袜。
我看得目瞪口呆。
皇后伸手揽住新帝的脖子站起来,一声惊呼:「呀,我的眉花了。」
新帝便让人取了铜镜眉黛来,笑着在她脸上比画:「夫君给你重新画一个,要什么样式的?」
「柳叶眉。」
「好。」
……
曾经我以为,那些诗句里男子为妻子耐心描眉的诗句皆是虚妄。
现在才知道,只是我没碰到过而已。
凉风习习,凉亭内两人一立一坐。
看到这一幕我便知道,他们两人间再也插不进去第三人。
……
听说后来选妃时间到了,可众朝臣没有一个把自家女儿上报。
新帝看着空荡荡的文书,笑得如沐春风:
「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那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退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