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亲亲我好不好
进击的上仙：夫君祭天，法力无边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个哭唧唧的绿茶，带回家后，他红着眼睛问我：「大人，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1
我看着眼前穿着红色短袖和绿色沙滩裤，提着蛇皮袋的男人，问了一句：「找谁？」
男人说他叫白暮，从雨雾山来。随后就见他羞答答地看着我，抬头，低头，抬头低头，然后问：「陈洛在吗？」
找我的？
我示意自己就是，便看见他突然放下蛇皮袋，朝我扑了过来，「娘子！」
我张开右手，抵住了他的脸，面无表情道：「找死？」
白暮呜呜咽咽的，边从蛇皮袋里掏出了一张干巴巴的纸：「娘子你看，这是雨雾山妖族计生委员会和民政局签发的生子责任书。」
上面的红色钢印没有问题，的确是妖族计生委和民政局的通知。
我好像记起来了，前些日子我也收到了一份计生委的文件，说因为现在大城市生活成本太高，妖族近些年青壮年生育意愿下降，而我血脉贵重，年纪也到了，所以已经筛选好了合适的妖怪来魔都和我培育后代。
哦，那关我什么事。
更何况，为何会筛选上一只小白兔来和我培育后代。
我是老虎。
古之山君，也是如今的妖王。
计生委的人就不担心我把这只小兔子给吃了？
2
我将人挡在了门外，江淮打电话来说一会儿接我去开会。
车上，江淮问我要不要将那个堵在门口的人赶走，我摆了摆手，「算了，一只小兔子而已，哭两声就会走了，别吓坏了他。」
身为妖王，该有的胸怀也是要有的。
开完会赴完酒局已经很晚了，然而车还没开到别墅就已经听见了哭声。路边，小兔子靠在一棵樟树下，一米八四的大高个抱膝落泪。
我有些不耐烦，现在什么小妖怪都敢来威胁妖王了？
我走到他面前，冷声质问他：「你在给我哭丧？」
白暮的哭声有些止不住，慌忙摇了摇头，说话时还打了好几个哭嗝，「嗝，没有，娘子，嗝，我没有。」
娘子？
「不许喊我娘子。」
白暮愣了下，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嘴巴却扁了起来，「可是，你就是我的娘子啊。」
「你再喊一句娘子我就吃了你。」我吓唬道。
「那喊什么？」小白兔被吓得后缩了半步，紧张无比的问了声。
好久没有欺负小妖怪了，幸好功力不曾退步，我淡淡道：「我是妖王，你可以尊称我一声大人。」
「大人。」白暮喃喃了声，他抬起头，毛躁头发下的红色眼眸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大人，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3
将这只胆大妄为的小兔子带回别墅，我打了个电话给木爷，问问这个千年的老树妖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洛啊，怎么了？五万，碰。」
我瞥了眼正在纠结坐在哪儿的小兔妖，问：「白暮是怎么回事？」
「小白，他已经到你那了啊，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小白，小白胆子小，你多让让他，最好别让他哭。三条，杠上炮，哈哈，快给钱！」
小妖怪哭不哭关我什么事。
「我不需要。」
木爷回道：「小洛啊，计生委当初拟定的《适龄妖族生育计划》你也同意的，人家也是按照规定办事。再说了，那些小妖怪买不起房，养不起孩子，你身为妖王，又是魔都大总裁，怎么也要起带头作用。」
「你和小白现在已经是妖族民政局上在册的夫妻了，你要想离婚，必须要小白同意，并且还有三个月冷静期，我先挂咯。」
嘟嘟嘟。
老不休的，专门给人找事。
我有些烦躁，当初给那什么破计划投票的时候可没人说会拿自己开刀。不过离婚这事也简单，我堂堂妖王，怎么会解决不了一个小白兔？
「坐吧。」我淡淡道。
白暮指着沙发，见我点头，这才坐下，紧接着，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大人，这沙发好舒服噢，特别软哎。」
我更加有信心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子而已。
「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套同款，或者，你看上什么我都可以送你。」
只要你同意离婚。
我还没说完，白暮双手捂住脸，跺脚，「好害羞好害羞，大人要送我定情信物了吗，我，我还没有准备好，嘤嘤嘤。」
我：「……」
「你误会了，我有要求，你要和我一起去妖族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小兔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然后，「哇」的一声喊了出来，「大人，你不要我了嘛，你为什么不要我呀，你不能不要我，我很乖的，我还会做饭。红烧胡萝卜，清炒胡萝卜，干焖胡萝卜，凉拌胡萝卜……」
在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暮已经哭得不行了，泪水啪嗒啪嗒的落下，比前两日的暴雨动静更大。
地板上从浅浅的覆上了一层水渍，到已经有了明显的水流。
我也终于明白木爷刚才的提醒是为了什么，这哪是兔妖，这分明就是水妖。
「不许哭。」我命令道。
白暮打了个哭嗝，见我表情严肃，又兀自哭了下来。江淮在门外传音问我怎么了，我回了句没事，总不能说又把小兔妖惹哭了吧。
我是正经的妖王，那种蠢事我才不会做。
「到底怎么才可以不让你哭，你开个价？」
白暮似乎也觉从早到晚都在掉眼泪很丢人，他微微止住了哭势，抽咽着，说：「除非，除非大人现在就和我生孩子。」
4
生孩子，这蠢兔子是和孩子杠上了吗，还是说，他想要通过生孩子来获取什么利益？
那他简直太天真了，不要以为总裁就不看什么狗血电视剧。
江淮订了「云上轩」的饭菜，我尝了几口，兴致缺缺。这小兔妖倒是吃得欢乐，没一会儿就吃了两大碗饭，肚子圆滚滚的，怪可爱的。
我淡淡道：「你刚才不是说要生孩子吗？」
白暮耳朵动了动，欢天喜地的看向我，「对呀，大人现在就要和我生孩子吗？」
刚吃饱饭就有心思？果然，这小兔妖的心里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纯良。
江淮在一旁，一本正经道：「大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白暮喝了口水，他看起来对这个带来了许多美食的江淮好感颇多，因而熟络道：「不打扰不打扰，很快就好啦。」
江淮愣住了，竟真的站着不走。
我冷哼了声，倒也想看看这只小兔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白暮擦了擦嘴，走到我旁边。他一双眼眸已经变成正常状态下的黑色，弯下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撅起嘴。
陡然放大的五官，配上他清澈且天真的声音，「大人，你亲叭，亲了我就可以生孩子啦。」
我有些头疼。
我刚才到底在脑补什么，这就是一只蠢兔子而已。
江淮清隽的脸也因为憋笑而微微变形，发出「库库库」的声音，我摆了摆手，妄图吃瓜的江淮遗憾的消失在了原地。
白暮见我没有动静，不解道：「大人，你为什么还不亲啊，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是第一次亲亲呀？」
身为纵横魔都的妖王，我竟被这句话给吓住了。
「放肆。」我恼怒道。
白暮被吓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有些无奈，便道：「妖王血脉岂能如此简单延续，需要特定仪式，今天不早了，下次再准备。」
白暮登时笑了出来，小鸡啄米般道：「对对对，像大人这么厉害的妖王就应该这样子，只要大人不是不想和我生孩子就好。」
而后，他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大人，我们的房间在哪儿呀，我想洗澡睡觉啦。」
5
白暮对于睡客房这件事表现的很难接受，整个前半夜，隔壁小声的啜泣就没停过，起起伏伏，有时以为他哭晕过去了，又会突然「呜」的一声传来。
这只小白兔该不会做梦也在哭吧。
睡眠质量被小白兔严重损害的我被迫七点又起床了。
白暮赤裸着上半身，羞羞答答的问道：「大人，能不能带我去买衣服？」
就为了这种小事把我吵醒，这小兔子真是把老虎当病猫看了。
「江淮，去准备。」我忍住怒意，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江淮在外面应了声。就在我准备关门补眠时，小兔妖胸口上一道蜿蜒的伤疤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心脏受过伤？」
白暮轻快道：「大人误会了，这不是伤疤，这是胎记。」
胎记？伸手抚了上去，上面没有什么血腥气，的确没有受伤的痕迹。
我眼前一黑，有过一瞬间的失神，再睁开眼时就看见白暮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胸膛心跳得非常快，而白暮他，眼睛已经变成红色了，突然出现的毛茸茸的纯白兔耳朵轻轻颤抖着。
「大人。」小兔妖低下头，怯生生问：「要开始仪式了吗？」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阳台外风吹不止，我躺在床上补眠。
朦胧梦境之中，四方响起了浅浅淡淡的虫鸣鸟叫，金黄色的光芒落满了天地，照耀着这一片宁静安详的山谷。
一只蝴蝶踩在碧绿柔弱的青草上，仰望着山谷之间，那一棵高耸圣洁，仿佛亘古存在的大树。
6
吃过饭后，白暮回绝了江淮关于使用洗碗机的提议，嘟囔了一句，电费多贵呀，便乐呵呵的跑到厨房刷碗。
没一会儿，厨房响起了歌，「我是一只小兔子，真呀真勤快，会洗碗，会种菜，妖王大人最喜欢，最喜欢。」
……
计生委应该给他颁个坚持不懈奖，洗碗都不忘给我唱洗脑歌。
江淮一贯严肃的俊脸又在憋笑了，「库库库。」
「看起来你似乎很喜欢小兔子，要不，你收了？」我一副急于摆脱累赘的语气。
江淮连连摆手，「大人，你信不信你这话被白暮听见，他可以立刻把这儿给淹了。」
有些无力的回了个「信」字，这话说完之后，我只觉得身上积攒多年的霸气都泄了几分。
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妖王啊！何曾这样无力过。
「不过，想要让白暮离开也不是很难，他刚从雨雾山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大人你对他好些，再故意让他感受到地位不同很难相爱的事实就行了。」
「但凡是个还有自尊心的妖怪，收了好处，感觉到和你的鸿沟，肯定就会主动离开，我看他虽然天真，但总不至于没皮没脸。」
我眯着眼，惊疑道，「你何时学的这一套。」
江淮肃然道：「大人，我可是狐妖，七情六欲那可是家常便饭。」
「哦，那就记你一功。」
江淮笑着回：「预祝大人心想事成。」
7
下午的安排都被推了，我和白暮一同去往风跃商场，那可是江城最豪华的商场。
恩，这个商场有我三分之一的股份。
可逛街的时候，白暮却很不上心的样子，我看了眼江淮，江淮了然：「白少爷有什么想买的都可以挑选，陈总说了，只要你看得上眼，都会为你买下。」
我清咳了声，淡淡道：「嗯，什么都可以买，或者说，你想把这些店买下来也可以。」
天凉了，让雨雾山的小兔子多两栋楼好了。
这话要是说出口，我的王霸之气估摸着会涨不少，要不，再使个呼风的术法应应景？一定可以在小兔妖面前摆足逼格。
白暮眼神一直盯着他处，我微微松了口气，有戏。
我心情愉悦道：「想要哪家店？哎马氏还是像奈尔，百搭费力看得上吗？」
白暮指了指路过情侣手上的奶茶，「大人，我想要喝这个。」
我：「……」
急，世界上有没有几百万一杯的奶茶让我花一花？
江淮表情略僵：「白少爷，那些店你真不想要，这可是魔都，随便一家店都够你过一辈子了。」
白暮想了想，不解：「什么意思呀？」
江淮认真回答：「就是陈总很有钱很有钱并且可以为你花钱的意思。」
白暮只听见了前半句，一脸星星眼：「大人好厉害！大人威武！」
江淮胸有成竹，而我喜上眉梢，这个婚终于要离了。
「你要哪些店？」我笑着说。
小兔妖嘬着奶茶，幸福感爆棚，摇摇头：「我不要店，我只要跟在大人身边就行。」经过的行人不由多看了白暮几眼，又迅速扫了我一眼。
「老牛吃嫩草。」不知道谁的声音传到了我耳里。
我还就吃了怎么样。
地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黑色塑料包裹，然而其他人却熟视无睹，我习以为常的将包裹捡起来，里面装着大概二十万的现金。
白暮惊了惊，「好多钱，大人你运气好好呀，就是……失主肯定会很着急，大人要不……」
这点儿钱就叫运气好了吗？还有，蠢兔子你以为我看得上这区区二十万？
「去查一查监控，看看是谁掉的。」
「是。」江淮同样熟络的接过包裹。
白暮的崇拜之色更加浓厚了，「大人，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像你一样运气这么好。」末了，他又兴冲冲的加了一句，「还拾金不昧！」
我：「……」
现在去砸了计生委的大门还来不来得及！
8
妥帖的关怀（装逼）没能成功，一定是江淮理论指导的错误，与我无关。
呵，狐狸也不一定都是情场高手，江淮的狐妖恋爱课一定挂科了。
「陈总。」江淮将失物交给了安保，回来后悄声说：「西川那儿又发生了一起妖怪被害案件。」
「这个月第几起了？」
「第五起。」
五起，我点点头，「我去一趟魔都妖委会，你把小兔子带回去，注意些。」
「要不我还是陪着你？」
我轻声回道：「不用，没谁可以伤到我。」
到那儿的时候妖委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有另一个强大的妖怪出现过。
同类相残是妖族大忌，社会发展太快，妖怪们被房贷车贷彩礼嫁妆给压得出不了气，生育率本就低下，再自相残杀，还让不让妖族繁衍了。
妖委会临时组了几个侦查队，加强巡逻，而我任总调度。不过就是挂个名而已，我只要在他们发现那个大妖的时候出面就行。
对，简单的出现，然后打死。
虽说是很简单的事，但开会嘛，就是把简单的事情给复杂化再慢吞吞的告诉与会者。
因此回到别墅时，连我都困得不行了。
别墅灯关着，看起来没有人，我眉头皱了皱，该不会江淮和白暮出事了？
我打开门，一个身躯突然朝我扑来，在我准备回击的时候，灯开了。
白暮穿着深灰色西装，嘴巴叼着一支玫瑰花，单手将我挤在门上。小兔妖虽然总是嘤嘤嘤，身高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八四，身材高大，唇红齿白，「女人，你回来了。」
我：「？？？」
「你疯了？快离开，否则……」
白暮头发上的发胶味浓到我头晕，然而他斜斜勾唇，那双总是哭唧唧的大眼睛故作邪魅，「女人，你的口是心非改变不了我的心意，不过，本总裁爱的就是你的倔强和平凡。」
倔强与平凡？
我不怒反笑，右手发力，抓住白暮的手然后一个闪身，将他压在了门上。
「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微微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眸。
小兔妖瞬间从那个劣质总裁变回了小白兔，弱弱道：「他们都说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总裁款，我，我就想要让你开心。」
「这个有人是谁？」
白暮心虚道：「大人，江淮不让我说是他说的。」
我冷笑了声，这只狐狸不想好好工作了。
我用手指捏了捏白暮的右脸，别说，手感还不错，要是不考虑生孩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春风一度，「你觉得我是小女生？」
白暮顿时慌了，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要掉下来，红着眼睛：「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我没有再动怒，白暮反过来睁着红红的眼睛问我：「那大人，你喜欢不喜欢我这样呀？」
动不动就哭的小兔子真的太讨厌了，想揍又怕把他弄哭了。
「不喜欢。」我冷冷道。
白暮：「真的嘛……」
「其实，也还行。」算了，还是别让小兔子哭了。
白暮止住了哭意，委屈可怜道：「那大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生孩子了？」
我深深的看着他的嘴唇，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搂着白暮跌到了床上。
「你就这么想让我吃了你？」
「吃？」白暮牙齿开始打颤，不太理解。
我俯身下来，鼻子闻了闻小兔妖的脸颊，青草味，还有胡萝卜味，忽视掉发胶味之后也不错，不是不能吃。
温热的呼吸交杂，白暮的脸一下子红了，甚至还冒出了一些冷汗。
「大人，你，你是要吃了我吗？」
「不然呢？」我好歹也是一方妖王，一天天的被一只小兔子这样撩拨，怎么能忍？谁见过老虎不吃肉。
西装下的白暮不住的发抖，最后晕了过去，顺便，还变回了原形。
一只小兔子晕倒在了床上。
一头准备「吃」他的老虎的床上。
9
醒过来后的白暮看向我的眼神畏畏缩缩的，饭桌上，白暮一直扒拉着白饭，一口菜也不敢吃，还问了江淮两句自己现在胖不胖。
看来昨晚真把人吓着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为了安抚这只小兔子，我夹了筷青菜在他碗里。
白暮看了看菜，看了看我，吓得手都打起了哆嗦，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习惯性的吸了吸鼻子，决绝道：「大人，你想吃的话就吃吧？」
「我？」
白暮：「我知道啦。」小兔妖壮士断腕一般的夹起青菜，吞毒药一样的吃了进去。江淮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大为不解，然后就见白暮去厨房找了个盆，装了热水，还拿了把菜刀。
「大人，我吃饱了，你动手吧。不过大人能不能干脆利落一点儿，我怕见血。」
说完他把菜刀伸到我面前，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江淮：「？？？」
「白少爷，你这是？」
白暮哼哼唧唧的解释道：「大人昨晚在床上说要吃了我，我知道大人不喜欢我，我也想通了，能被大人吃掉也好。」
难怪刚才不敢吃菜，原来是担心长肥了之后被我「吃」了。
江淮：「库库库。」
我铁青着脸，「我还没问你昨晚都说了些什么，你还敢笑。」
江淮放下碗筷，一瞬间闪出门外，「白少爷，大人说的『吃』不是那个吃，但肯定是你喜欢的『吃』，你抓紧呀！」
臭狐狸，看来是我平时太过宽容了，这不把他扔到妖狱去待个三月，真不知道什么叫妖王威严不可辱。
小兔妖还是没听懂，我松了一口气之余，就看见他凑了过来，「大人，我好像明白了。」
他得意在我唇上印了个印记，「大人，是不是这样？我之前看过隔壁村的马二和牛三妹做过。」
我瞬间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装傻充愣，那什么马二和牛三妹怎么能与我比较，然而这青涩无比的吻技让我莫名烦躁。
被一个新手亲也就算了。
可竟然不是我主动。
妖王尊严不能轻辱，我强势无比的亲了回去，在他的上下唇碾来碾去，势必要留下一个清楚的，独属于妖王的印记来。
白暮有些喘不过气来，发出低声轻哼，我这才舒心了两分，沙哑道：「别学他们。」
「是这样才对。」
10
「陈总？陈总？」
秘书拿着平板过来告诉我五分钟后有一个视频会议，我回过神来，脑子里却蹦出来白暮嘟着嘴的模样，和他身上甜甜的胡萝卜香味。
其实，身为一个总裁，家里养只小白兔也很正常。从古至今，哪个妖王没有后宫，更何况，那只小白兔的嘴唇还挺软的。
「安娜，你一会儿订一个套餐到我家，只要素食，胡萝卜可以多一些。」
安娜推了推眼镜，「好的陈总。」
视频会议还没结束，江淮给我发了条消息——大人，白暮被人骗了，急急急！
在我的地盘下被人骗了？
我捏了个分身待在电脑前，真身则开着迈巴赫去往江淮发来的定位。
——金桐湾。
听起来有些熟悉。
到了之后我才之后江淮的感叹号发的毫无用处，因为事实上，白暮没有被骗，他是自愿跟着工头去工作的。而江淮，显然就是在挑事。
对，小兔子推着装满沙子的三角推车，在一众工人中毫无违和感。
见到我来，白暮高兴的招了招手，在和工头解释了之后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没靠近，站在两米之外，估摸着担心身上的灰碰到我，「大人，你怎么来了呀，专门来看我的吗？」
「路过而已。」我轻描淡写道。
白暮眼中划过一缕失落，却又瞬间变回平时的模样，笑着说：「大人能来我就很高兴啦！」
「你就穿着这衣服来工地挑沙？」我上下打量了眼，白暮点点头。
算了，这一套衣服也就十几个达不溜，便宜，爱玩沙子就玩沙子吧。
「这个楼盘是我旗下的子公司承包的。」我清咳了声，顺利收获了小迷兔的崇拜。
「也没多少钱，挣着玩罢了。」
白暮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呼了声，眼睛放光：「大大大大大人！那我们这样子算不算同事呀？」
隔着十万八千里且毫无关系的同事，「算吧。」
白暮更加兴奋了。
「耶耶耶，我是大人的同事了，四舍五入，我是大人的左膀右臂了。」
四舍五入，不错，小兔子竟然还会说成语。
「大人，我会努力赚钱买房子给你的，马二也给牛三妹买了套房子噢，还是一百三十平，那我就要给大人买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魔都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我有些不忍心打击他，「你知道你要在这工作多久才可以买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吗？」
「没算过哎，要很久嘛？」
「江淮。」
江淮突然出现在旁边，淡定回答：「白少爷一天工资三百八，一年大约工作三百天，可以挣十一万四千。以这个楼盘的单价十三万为例，大概需要一千八百二十万，假设你拿到了魔都户口和购房资格，再以三成首付算，需要五百四十六万。」
「所以不吃不喝大概需要四十八年。」说完江淮就又消失了。
白暮抿了抿嘴，没有半分被打击到的样子，「没关系呀，反正我是兔妖，可以活好久好久，就是……」他眉眼耷拉了下来，愧疚道：「只能委屈大人了，要等我四十八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因为这个四十八年而有些开心。
这可不行，我乃妖王，安能如此没出息。
11
「你就不会觉得这样工作很累很令人不开心？」我急忙挑了个新的话题，来抹掉刚才那一丝丝的愉悦。
白暮奇怪的看着我，似是觉得我问了一个很不应该问的问题。
「大人，我虽然只是兔子，也很笨，可我不傻。从生到死的路上，不论是天上神佛，还是妖怪凡人，都要经历无穷无尽的磨难。」
「既然大家都要经历，那我为何要因为这些而感到不开心呀？」
他语气轻又淡，符合极了他这胆小爱哭的性子，可我却能感受到他说出这句话时的坚定。
思量一二后，只能归咎于这只小兔子久在雨雾山，天生具备别人不曾有的澄澈心境，非常人可以比拟。
工头催他干活，他轻快的应了句。
白暮离开前害羞的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大人，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会觉得不开心，能够和大人在一起，白暮已经很高兴了。」
我心头「怦」的一下，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挥散。
他高高兴兴的接过小推车，快快乐乐的在工地里穿梭，又蠢又笨，又普通又平凡，还极为没有见识。
这只雨雾山上的小兔子啊，无论怎么看都很傻。
江淮神出鬼没的出现，敲起了边鼓，「大人，其实白暮他挺不错的。」
这句话突然听着有些刺耳，我皱了皱眉，命令道：「江淮，你以后不许称呼我大人，喊我陈总就行。」
江淮：「……」
我知道他心里在骂我，但无所谓。
这是妖王的特权。
12
之所以多次强调妖王的身份，是因为我真的很厉害。
当年刚出道的时候，一路从蓬莱东路打到了峨眉山，被揍到哭爹喊娘的妖怪数不胜数，要不是最后被妖盟以一个魔都妖王的名头将我忽悠走，恐怕我现在应该住在青城山上。
恩，青城山上的女妖多，水灵灵的，看着眼睛舒服。
昨夜侦察队查探到了几道强大妖力的出现，立刻唤我过去，到场时，我认出了作案的三个大妖中的一个，差点成了邻居的青城山鹿妖——陆瑶瑶。
「然后呢，然后呢？」白暮听得认真，问我后续怎么样了。
我轻描淡写道：「他们已经关起来了。」
「这样啊。」
对小兔子来说这样的描述好像太过简约了。
我想了想，「其实他们三个都很厉害，陆瑶瑶更是青城山第一妖，除了我，换做别人想要收拾他们都不容易。」
这样描述白暮总算听懂了，使劲鼓掌：「大人真厉害！」
江淮「唉」了声，语调奇怪的喊道：「陈……总，你这讲故事的能力好弱。」
好好的狐妖，偏偏长了嘴巴。
「大人，你是一直这么厉害的吗？」白暮小同学举手提问了。
这问题我该怎么回答，让我说岂不是自吹自擂的感觉。
我看向江淮，江淮辛酸道：「美色误人啊陈总！」
「想变成皮大衣？」我言简意赅道。
江淮默默喝了口水，「陈总她可是天生的修炼奇才，据说当年一出世，蓬莱上空还有红云托月的异象出现。陈总不小心闯进了一片迷雾谷地，在一个大妖前辈的废弃别墅里发现了修炼秘诀，然后在回去的路上捡到了千年灵药，吃下去之后妖力大增。」
「离了蓬莱之后，陈总在泰山上打了一架，虽然被揍的很惨，却不小心捡到了沉寂在山中多年的法宝，此后闯下了那惊天的声名。」
白暮惊呆了，我适时的轻哼了声，「泰山上的那家伙也修养了好几十年。」
鉴于我昨晚的战斗，小兔妖今天特地给工地请假了，说要给我煮好吃的，还特地买了肉类，想要挑战兔生第一次。
白暮进了厨房，我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陆瑶瑶那家伙真是疯了，打起架来不要命。」
江淮严肃道：「陈总，问出来了什么？」
我点点头，「问出来了一些消息，有人在背后利用他们收集小妖，想要作为祭品。」
「祭品？」
「妖盟那边新传来了消息，九幽烛被盗走了。」
江淮怔了怔道：「传说中可以复活心中所念之人的上古神物？」
我斜睨了他一眼，蹙眉道：「别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这所谓的传说兴许只是后人捏造，做不得数。」
江淮脸色苍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知道，而且我也用不着，她又没有死。」
「她没有死。」江淮又重复了一遍。
「大人！」白暮焦急的喊了我一声。
出事了？
13
白暮站在洗菜篮前，捂着手，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大人，我受伤了。」
我定神一看。
白暮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刀口，估计是切胡萝卜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我安下心来，「来得太快伤口愈合了？」
「没有呀，还在呢。」白暮连忙挤了挤那个伤口，试图弄出些血液来，可是很遗憾，伤口没有听懂他的话。
「好了，就当做我看见了，所以，你喊我过来是想说什么？」
小兔妖低下头，纯净的瞳孔倒映着我的身形，心虚却又期待道：「大人，亲亲就不疼了。」
知晓生孩子并不是这么简单之后的白暮似乎也改变了战略，从要孩子，变为了要亲亲。
「这次不会害羞到变回原形了？」我调笑了声，以此掩盖平静面孔下略快的呼吸。
夭寿了，别的女总裁家里也有这样爱亲亲的小兔子吗？
江淮的气息从别墅内消失，这只臭狐狸在眼力上还是不错的。我也不再犹豫，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乖，给大人亲一口。」
这顿想象中的丰富美食自然也迟到了。
小兔子虽然做到了不因为害羞而变回原形，却还是躲回了房间。
晚上。
妖盟为了九幽烛吵翻了天，互相指责，木爷也特地放下麻将，开了好长时间的视频会议。
临了的时候，木爷让我最近注意些。
我有些无奈，只能说谁敢打我主意。
木爷摇了摇头，紧接着问我白暮最近在我家怎么样，我嫌弃道：「很讨人厌，但是还没离婚。」
木爷笑着说：「喜欢啊，我就知道你和小暮相处得来。」
「我说的是很讨人厌。」
木爷敷衍的附和了声，「我知道，很喜欢嘛。不聊了，不聊了，我困了，人老了就应该多休息。」
电脑屏幕上，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拿出手机，兴奋地打电话约人，「三缺一，快来！」
我：「……」
「您老忘记关电脑了。」会议室内有人提醒。
木爷：「哈……哈……哈哈……年纪大了。」
这老不休的。
不过尽管精神疲惫，想到白暮，我心情依旧不错。
小兔妖就蹲在别墅的花园内，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朵花，在那揪花，嘴里嘀嘀咕咕道：「大人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很快，那朵月季只剩下了最后一片，白暮眼眶又红了大半，「不，不喜欢我。」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似乎太大了，以至于我出现的时候白暮还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他仰着头，看着我，「大人，你不喜欢我吗？」
我敢打赌，只要我点一下头，这个花园一定要被淹了。
「要不，你试试从不喜欢我开始测？」
白暮十分听话，将花瓣捡起，最后得出了我喜欢他的结论。
小兔妖像是喝醉了一样，脸色潮红，而后，他晕晕乎乎的看着我：「大人，今天可以教我剩下的仪式了吗？」
剩下的……仪式。
14
白暮不仅白，五官挺拔深刻，身体线条还很好，也许因为他是只爱劳动的小兔子的原因，腰是腰，背是背，特别性感的宽肩窄腰。
和人设完全不符的身材。
我吹了两声口哨，像足了老流氓，揶揄道：「还不错，那么白暮，你觉得我好看吗？」
白暮只会呆呆地点头。
我突然生出了一丝丝的负罪感，总觉得在诱拐良家妇男，就在我内心反复纠结的时候，白暮竟然亲了过来。
毫无章法，但也比第一次的车祸现场好多了，我总归是教了一两手的。
亲吻间，白暮十分忐忑，我有些恼怒，难不成是觉得我身材不好所以忐忑？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红着眼，似乎又要哭了。
这算个什么事。
我叹了叹，对这只小白兔有些没办法，我只能往他耳廓里轻轻的吹了口气，「认真学，我只教一次。」
过了不知道多久。
白暮又亲了亲我的额头，伴随着灼热的呼吸，他软软的请求道；「大人，我还是有些，有些不会，我们再复习一次好不好？」
我揉了揉腰，想要拒绝，然而。
妖王的尊严不可轻辱！
15
我有些烦恼。
「懂事」的小兔子似乎变得不太容易对付了，在他「大人大人」一遍遍喊到我烦心说出要把他吃了的时候，白暮竟然羞羞答答的问我什么时候。
反了天了。
还有就是，白暮最近总是送花给我，还送到了公司来。
送花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白暮每回都送菊花，而且是黄菊花。
好在公司够大，天台放得下好几车花，实在不行，再去买几个花园专门养着好了。
江淮听我诉说完苦恼之后，表情纠结：「陈总，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对象呢？」
「有吗？我没有？你听错了。」我认真道。
「陈总你说这话的时候麻烦看着我的眼睛。」
「大胆。」
我扬了扬嘴角，好吧，我承认。
这些烦恼的确不是不能忍受。
16
我又做了个梦。
梦中宁静的山谷正在经历一场天雷，偌大的雷霆劈在最中心的大树上，火苗在那参天的树冠上燃烧，鸟兽惊慌四散，原本的安乐场景全然不见。
「殿下！」我被那样的灭世景象惊醒，坐了起来，白暮踩着拖鞋跑了进来，「大人，你做噩梦了？」
空气中淡淡的木香流淌，我摆了摆手，「没什么事。」
白暮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江淮突然到了别墅外，「陈总，南桥出事了。」
「我出去一趟，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想了想，我拔了根头发放在手心，白光一闪，头发变成一个平安符，「戴上，别掉了。」
白暮开心地接过平安符，让我猜猜，他现在估计在想「这是不是大人给我交换定情信物」。
我暗道了声可惜，却也只能等回来再逗逗小兔子。
南桥距离这里不近，所以我们干脆罩了个隐身法后飞了过去。
这一次同样有两个大妖在主持祭典，到场时已经有不少妖族遇害了。
我抬头望去，月亮光芒暗淡，照不见人间。
我漠然道：「其罪当诛。」
那两个大妖被我打至奄奄一息方才被妖盟的人带走审问，现场有些血腥，却还有一丝轻微的妖力波动存在。
「大……陈总？」江淮也发现了。
我挥了挥手，在角落那儿发现了一个尽力隐藏着自己的小妖，面如白纸。
「不要杀我。」他哀求道。
17
将他带回别墅，白暮第一时间翻找出了医药箱，想要看看能不能帮忙。
索性这个小妖只是受了些轻伤，没什么大碍。
「大人，他？」
我解释道：「从案发现场救回来的，等会儿问清他家在哪儿之后我再将人送回去。」
小妖自称连之，无亲无故，几年前到魔都的一家书店工作。这次他正常下班回家，没成想竟然被大妖盯上了，被抓去当做祭品，着实是受了无妄之灾。
白暮：「好可怜啊。」
江淮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连之随后请求道：「陈总，能不能让我在这住几天，我担心那些大妖再来，我，我害怕。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您的。」
江淮叱了声：「连之，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白暮同情道：「江淮，看起来连之真的很可怜，大人……你……」
连之……
我没点头也没拒绝，「你决定就好。」
连之高兴的同白暮道谢，江淮看不下去了，直言该下班回去了，临走前，他语重心长的对白暮说：「王夫，你多上点心，不要太太善良了。」
「上心，上什么心？」白暮不解，随即又被「王夫」这个称谓给惊到了，一直在傻笑，「大人，江淮喊我王夫哎。」
「听见了。」
「自己去我的私库里找，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对江淮说。
将连之安排了一楼的客房之后，白暮拿好医药箱过来，「大人，你的手好像也受伤了。」
左手被那狼妖拍了一掌，破了层皮，不过这点儿伤势随随便便就好了，然而白暮坚持要包扎。
「大人，疼不疼？」
「还行。」
「肯定很疼。」
「那就疼吧。」
白暮真诚道：「大人，亲亲就不疼了。」
我眼皮跳了跳，还没回答，小兔子已经主动献身了，他低头亲在了我的手背。
亲过之后，白暮又亲昵地搂住了我，并不在意家中是不是还有别人。
「大人，我有些难过，作为男妖，为什么总是大人保护我，而我却无法保护大人。」
「你还有男妖女妖歧视？」
白暮回答：「不是这样的，我就是不希望永远在大人的身后，被大人保护。」
「大人当然很厉害，但保护是相互的不是吗？大人……我好弱。」小兔妖的眼睛里淌着难过。
又来这个眼神了。
「明天我让江淮送本修行秘籍来，你再好好练功。」
「好。」白暮开心了，旋即他双眸害羞的看着我，「大人，时间不早了，要不给我复习一下功课好不好。」
18
江淮出身狐族，正经上过妖怪学堂的，和我这打出来的身手完全不同，他那儿适合小妖的修行秘籍当然不少。
白暮这几日从工地请假了，带薪假期，这样也有时间专心修行。
连之因为害怕，也辞了职，在别墅给白暮打下手，正好让白暮空出时间来修行。
九幽烛的丢失让魔都妖心惶惶，小妖们开始结伴出行，或者干脆待在家中，同时妖盟也加大的调查力度，总算平静了几日。
公司的事有下属处理，我也总算清闲了下来，不过有一件事有些奇怪，小兔子这几天似乎很不对劲。
从沙发上起来，连之立刻端了杯清茶过来，「陈总，喝茶。」
「我不爱喝。」
连之笑容不变，「那我去换一杯果汁？」
我蹙了蹙眉，「不用。」
「白暮。」
我喊了好几声，那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才出现在眼前，俊俏的脸颊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哑声道：「大人，你有事找我？」
「没什么大事。」
「噢，那我继续去修炼啦！」
「等等。」
揪着白暮的衣领上了楼，我看了看窗外，「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
「没有呀。」
「真的？」我手上发力，足够让这个小兔子疼一会儿了。
白暮眼神闪避，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大人，不行，不可以。」
「理由？」要是说不出来，我一定把这小兔子给揍一顿。
小兔子清咳了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叫做《清宁册》的秘籍，翻开第一页——欲练神功，清心寡欲。
我：「……」
江淮，准备好承接本王的怒火吗。
「大人，等我练到第六层就可以不用管这个啦。」
还好，有个目标，我勉强道：「你现在练到第几层了？」
白暮：「好……好像还没入门。」
？？？
「幸福」生活怎么办！
19
因为这事郁闷了两日，更让我奇怪的是，修行也算有段时日了，白暮却一点儿妖力也没修出来。
我探查了下他的根骨，偏偏又是极为罕见的天才体质。
试着让他当着我面修炼一会儿，竟发现问题恰好是他这身上佳根骨上。
他的身体，好像极为排斥修行。
迫于「幸福」生活的压力下，我打了电话给木爷。
「清一色双根自摸，给钱给钱。」
「白暮到底是什么情况？」
木爷似乎并不奇怪这个问题，「你指点小暮修行了？」
「他根骨上佳，为什么却没有办法修行。」
「不能修行就不能修行呗，小暮有你照顾，需要这么厉害做什么。」
我有些烦躁，「他最近练了《清宁册》。」
木爷的笑声隔着手机传了过来，「哈哈哈哈，难怪你怨气这么大。不过小暮身体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介绍医生看看。」
这老不休的，敷衍到了极点，明显就是知道什么但是什么也不肯说。
这些活得很久的妖怪总是有这种通病，话只说一半，美其名曰天机不可泄露。
气人。
20
白暮不在家，大清早的就神神秘秘的出门，还不告诉是去做什么。
没了能够欺负的小白兔，着实有些无聊，不过我倒是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妖。
连之穿着白色衬衫，亚麻色的休闲裤，简单干净的穿着打扮，衬得五官精致气息柔和。
「陈总。」
凝神看去，连之手捧着本书，坐在距离我只有一个身位的沙发上。
「嗯。」我往旁边挪了挪。
空气中淡淡木香飘扬，让人精神一振。
白暮是和江淮一起回来的，开门就看见我和连之靠在一起，衣服还很凌乱。
连之赤裸着上半身，衬衫挂在了沙发上，表情窘迫，有些慌忙，「暮哥，江哥。」
白暮同样很慌张，他右手握成拳头，好半天才来一句：「大，大人，你们刚才在做什么呀？」
连之歉然道：「暮哥，对不起，我和陈总刚才聊得太开心了，就……」
小兔妖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大人，是真的吗？」
我有些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这也很正常，我是妖王。」
「是啊。」白暮落寞的回了句，他眼睛一下子变回了红眼，从开着的门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喊了声，「大人，我突然想起来雨雾山上的玉米还没收完，我先回去了。」
江淮知晓这个场景的尴尬，也没有留下，连之见人离开，踌躇道：「陈总，我不是故意让暮哥不高兴的，要不要我现在出去把人追回来？」
我勾了勾唇，随意的卷了一绺头发在指头上，「不用管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了，你还有心思说话？」
21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容易犯困，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提前回到了家中。
上了二楼，书房的门没有关上，里边传来了一点动静，「连之？」
白暮站在书架前，一边将书放回架子上，一边转过头来，「大人，你回来了？」
「从雨雾山回来了？」
「想大人了嘛，当然就要回来了。」白暮直白道。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低着头似乎要牵起我的手。
「你手受伤了？」
我握住他的左手，在拇指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没事，很快就好了。」
「噢，这样吗。」看了白暮一眼后，我轻声回了句。
前脚走出书房，下了楼梯，我正要推开门，一道极为矜傲的声音落在身侧，「我很好奇，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呢？」
白暮站在楼梯上，而我的旁边出现了一道黑影，空气中是熟悉的木香，让我有过一丝丝的晃神。
困意猛地袭来，让我逃跑的念头彻底落空。
22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一个废旧仓库里。
我，堂堂妖王，很没形象的被绑着。
连之站在七八个大妖面前，看着我，笑着说：「想不到一代妖王竟然这么容易就中了圈套，亏我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生怕被你发现破绽。」
我懒得回应。
「妖王印鉴在哪儿？」
「为何要告诉你。」问这种屁话是不是傻子？
那些个大妖中不乏我认识的，然而这一刻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复活所爱的诱惑实在太大，竟然让这些平时自命不凡的大妖们竟然甘心被连之操控。
「你就一点也不怕死？」连之冷笑了声。
「好无聊的威胁。」我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又嗤笑了声，「好年轻的小妖。」
我从蓬莱打到峨眉山那会儿，还真没想过死有多痛苦，只觉得天地寂寥，死生不过一念。
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拖家带口的，我要是真死了，只怕那只小兔子会披麻戴孝把我从黄泉幽冥中给哭醒。
熟识的大妖万明劝告道：「陈洛，只要你将妖王印鉴交出，我可以担保让你安全离去。你虽然厉害，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你又受了束缚，还是不要动什么心思。」
「将印鉴交给你们唤来小妖，统统让你们血祭了不成？」我忍不住道：「你们这千百年的修行都修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万明恼道：「那又如何，你这妖王之名也是杀出来的，现在却担心起那些小妖的生死，别假仁假义的了。」
我不愿回应，这些人已经被心中的执念填满了理智，是说不通的。
「呵。你们要是拿九幽烛来换，我也不是不可以将印鉴交给你们。」
「陈洛，你别不知好歹。」
「我就不知好歹怎么了。」我轻笑了声。
连之手中变换出了一根鞭子，长鞭落在我的背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蔑视道：「就这点儿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不得不说太久没挨揍，其实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又是好几鞭，我闷哼了两声，突然就看见连之住手了，他接了个电话，紧接着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的东西像是已经燃烧过的烛油，他手指捏了簇火苗，将烛油燃烧。
空气中淡淡的木香出现，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又回到了那片山谷。
23
这一次的画面比之前在梦中清晰的多了，「我」站在了那棵正在被天雷轰炸的大树之下。
「云梦山神，蝶妖偷盗昆仑仙草，乃是大罪，你乃天地神人，为何要包庇罪妖。」乌云之中传来了厚重威严的声音。
奔跑的百兽，燃烧的树冠，焦黑的枝丫，无人回应天上之人的声响。
「我」伸出手，虚弱的请求道：「殿下，不用再庇护我了，再这样下去，您也会死的。」
大树没有回应，依旧遮挡着雷霆落下，天上之人调转目标，冰冷道：「蝶妖，你可知再让这雷劫降下，云梦山神会因你而死，这云梦谷会化为一片死地。而这一切，都源于你的贪婪。」
泪水从眼角落下，一滴滴地落在草地上，「我」站起身欲要离开神人庇佑，然而那遮天的树冠竟然分出了一支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像是在说，莫要出去。
「我」擦了擦眼泪，笑道：「殿下，真的不用再护着我了，这是我自己的罪业，我一人承担便是了。」
「我」摸了摸这根枝丫，郑重许诺道：「殿下，若有来世，换我来护你可好。」
雷霆落下，梦境也随之结束。
不知为何，我竟然也跟着梦中之人的情绪落下泪来。
24
我呆愣了会儿。
连之说：「陈洛，你要是想知道更多的讯息，就拿印鉴来换。」
这个从来都断断续续的梦境头一次如此清晰，我几乎能够确认，那只被天雷劈死的可怜蝶妖是我。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庇佑着我的云梦山神的气息太过熟悉。
熟悉到，自己好像已经接触过了。
白暮？
我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表情阴翳的大妖寒声道：「实在不行，把陈洛练成傀儡，我能够提炼出她死前的最后一段意识。妖王印鉴事关重大，她一定会记得很清楚。」
万明看了我一眼，似是不忍，然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制成傀儡的计划。
能够活了这么多年的妖怪，哪个真会轻易心软。
那人朝我走来，手上拿着一把三寸长的小刀，刀上泛着墨绿色光芒，显然被施加了咒术。
在他近身之际，被绳子束缚的双手勉力一挣，绳索寸寸断裂，我一拳打在他的右脸上，将他直接击飞七八米远。
「没人可以从我手中拿到妖王印鉴。」我再一次道。
万明看向连之，连之紧张道：「不可能，就算陈洛再厉害，被九幽烛油混着迷魂花粉侵染了多日，也不可能妖力还能完好。」
连之催促众妖：「快上，她肯定没有多少气力了，外强中干罢了。」
其实连之说的没错，为了不让他怀疑，所以哪怕明知道他心怀邪念，我也没有阻止，反倒引诱他去尽快实行计划。因此的确吸了那些迷魂花粉，导致妖力不济。
再然后就是装作露出破绽，被连之带来这里。
至于目的，是为了从连之，或者说连之身后的那人求证一些东西。
那些萦绕在我无数个梦境中的片段，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万明这几人与之前对付的家伙不同，活得更为久远，妖力也更为充沛，哪怕是我完好的状态应对，都极为危险，更遑论现在妖力被封了四五分的时刻。
然而这个时候，我要是退缩了，安稳生存在魔都的那些小妖怎么办，白暮怎么办。
我被重重击向墙壁，喉咙一热，吐出了一大滩鲜血。
淦，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
我颤颤巍巍的起来，自嘲道：「太多年没被揍成这样过了，都快忘记怎么认真打架了。」
我迎向他们，身体里的残存妖力加速流淌，视线和意识也在逐渐改变。
仓库的蓝色玻璃上，倒映着我的面目，不再是高挑美艳的美人，清晰可见一头三米多高的白色巨虎，浑身染血，凶狠无比得发出一声虎啸。
仓库的玻璃瞬间被震碎，万明几人同样眼神凶光一闪，显出了原形。
此时，地面突然震动，空旷的废弃仓库外还能听见各式各样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的存在正聚集在仓库外面。
紧闭的大门被毫无规律的撞击，高高的窗户上涌进来了数量众多的田鼠、蛇、狐狸。
雀鸟叼着石子投射进来，砸落在地上。
在万千动物之中，一只小兔子坐在大雁的背上，焦急的喊道：「大人！」
「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大人！」
25
白暮从大雁身上跳了下来，我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几步，稳稳当当的接住了这只小兔子。
小兔子瞬间变回人形，才看了几眼，他眼泪水又快要掉了下来，心疼地抚着我背上毛发上的血迹。
「大人，疼吗？」白暮颤声道，恨不得这些伤口全都转移到他身上似的。
到底是雨雾山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子，这点儿伤势就觉得疼。要是换做当年我刚出道的时候，白暮指不定得天天流泪。
我不敢发出疼的声音，语气反倒更为矜傲：「今天就让你看看，本王的威严。」
我一掌将万明抓住，狠拍在了地面上，巨力汇聚，将地上都拍出了一个坑洞。
跟随白暮而来的动物中不乏有些小妖，他们身上都被罩着匿形术，江淮腾空而立，狐尾上下摇摆，缠上了一个蛤蟆妖。
小妖们虽然单个战斗力不行，但黄鼠狼放的屁，雀鸟丢的石头，蛇吐的毒液，加在一起，也能够给那些大妖们造成伤害。
妖盟的护卫队得了江淮传讯，没过多久赶到现场，有他们的加入，连之和万明等人也招架不住，只能想办法逃命。
一掌将一个逃跑的妖怪拿下，白暮登时拍手叫好道：「大人好厉害！」
我发出沉沉的喘息，想要得意地笑一笑，却一下子彻底没了力气。
合眼之前，只能看见白暮搂着我，担忧无比。
好遗憾啊。
这个时候应该加上一句酷酷的结尾。
但，这个时候的小兔子应该会很有成就感吧。
他做到了保护我。
26
雨雾山上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小院里的胡萝卜种得格外的好，也不知道白暮说的玉米地在哪儿，收完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感应着体内枯竭的妖力正在缓慢恢复。
白暮准备好了早餐，见我在藤椅上，立时拿了个靠垫过来，软乎乎的，和他的耳朵一样。
「大人，对不起。」
「恩？」
「要是知道连之是坏人，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应对他的。」白暮自责无比，抓着我的手，很是难过道。
我笑着说：「这本来就是我和江淮计划好的，你不需要自责。我之前就对连之有所怀疑，正好将计就计，引出他身后的人来。就算那天你不主动回雨雾山，我也会想办法送你回来的，不然，你又怎么带着妖王印鉴呼唤妖族前来救我。」
「妖王印鉴？」
白暮愣了愣，「大人，你什么时候给了我妖王印鉴？」
「你不知道妖王印鉴，那你怎么驱使的动这么多妖怪？」
我同样好奇无比，我早就将印鉴藏进了平安符中，也算是预留一招后手，免得被人抢走。
雨雾山上的小兔子在得知我出事之后一定会来救我，那就一定可以拿着妖王印鉴呼唤妖族，继而顺着平安符上我的气息找到我。
现在看来，事情大致是这么个流程，就是走向有些不对。
白暮对妖王印鉴的事情不明所以，他抿着唇，想了想，「大人，其实，我是告诉他们，要是不帮我救你，我就一直哭，一直哭。」
「不用说了，我明白。」我淡淡道。
要是不想来个水漫雨雾山，以至于背井离乡，那就识趣点帮忙救人。
在这一点上，雨雾山上的那些妖怪们还是认知的很清楚。
「还有，那天我和连之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是幻术罢了。」我清咳了两声，觉得有必要解释一番。
白暮脸颊泛红，害羞的偏过头去。
篱笆外，马头人身扛着锄头的妖怪经过，「小白，早啊。」
「马二哥早啊。」白暮轻快的应了声。
旋即马二看了过来，努努嘴，「小白家的，你看着身体太弱了，需要多锻炼锻炼啊，像我娘子一样壮实才好。」然后就继续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了。
白暮清咳了声：「大人，你别在意，他们不知道你是妖王大人，只知道是去救我的……娘子。」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还不住的偷瞄我。
双手枕着脑袋，我懒得去纠正这个词，无视掉他窃喜的眼神，捏了捏他的耳朵，「变出来。」
白暮听话的露出兔耳朵，我大度的只捏了一会儿，白暮已经在那儿默念，「努力修行，努力修行，不准乱想。」
这傻兔子，该想的不该想的完全没个认识。
到午饭时分，江淮也赶来了，告诉了连之等妖的处置，还带来了一车又一车的礼物。不得不说，狐妖在联络关系这一块还不错，为此雨雾村的村长都惊动了，愣是在晚上办了一场篝火晚宴，让我务必和小白一起参加。
我强撑着换了身衣服，一身白色礼服，身旁的白暮也穿上了得体的白色西装。
白暮遮掩不住的笑意，对我出现在这里尤为高兴，一遍遍的在他那些朋友，马二、牛三妹、鼠八哥、鹿四面前介绍我。
我吃了口据说是牛三妹制作的胡萝卜小蛋糕，味道还有些熟悉，看来白暮跟着牛三妹学过做饭。
白暮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指着那边聚在一起的玩伴，悄声道：「大人，我和他们说你是超级无敌宇宙厉害的妖王大人，还是最最最最喜欢我的妖王大人，他们都不相信。」
白暮眼眸亮晶晶的：「所以大人，你可以亲我一口吗，我怕他们不相信？」
「真的？」
白暮点点头。
我踮起脚尖，沉沉的在他的唇上落再一次落下印记。
白暮雀跃道：「谢谢大人。」
「恩，你到底是担心他们不相信，还是自己想要亲亲？」
小兔子一副被撒谎被抓包的模样，不过这回，他壮着胆子道：「大人，看破不说破！」
掌心蓦地被他握住，牵着一同将大家准备好的美食尝了个大概，又跟着跳起了舞。
白暮高高兴兴的，直到在车上还不住的偷笑，「大人，你这算是跟我回家了对不对。」
江淮偏过头，提醒道：「王夫，你是入赘的，应该说回娘家才对。」
「那我也高兴。」
我轻轻喊了声：「白暮。」
「怎么了大人？」
白暮转向我，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半天没有言语。
沉默了半晌之后，白暮主动开口道：「大人要是有什么烦恼的话，我来做大人的开心果，给你揪我的耳朵，还给你亲亲。」
我看着他的眉眼，感受着那很久以前就熟悉的气息，轻抬了抬眼皮：「你这是帮我，还是为了自己？」
白暮：「哎呀，被大人发现了。」
27
九幽烛的事件暂时没了进展，可我心中积攒的困惑始终不能消失，我拨通了木爷的电话，告知了来意，这个老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
难得的，木爷没有再去打麻将。
「都想起来了？」
「恩。但当初我明明已经应了雷劫，为何殿下竟然变成了白暮，他是天地神人，寿命漫长，怎么会变得如此？」
木爷叹了口气，「自从知道九幽烛被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起这些记忆。我太爷爷告诉我，当年你私盗仙草，天界降罪，山神殿下虽曾出手庇佑过你，也只是被罚思过百年。然而在你身陨没多久，殿下竟然自取了神心，神位，还将他本体的大净木枝干制作成了九幽烛，随后入了幽冥境。」
「根据太爷爷的猜想，也许是殿下认为你是云梦子民，却庇佑不了你，因此心生愧疚，这才自取神心赴死。」
「所以小白和你的缘分天注定，你注定会喜欢上他，和他在一起。」
注定会喜欢上他吗？
我轻声自语了句，门外传来声响，我急忙推开门，旁边的木台上摆着一份胡萝卜蛋糕，可端着蛋糕的人却消失不见了。
白暮他，都听见了？
28
「喂。」
「白暮，你在哪儿？」
「大人，你不要担心，我就是最近一直没工作，闲得慌，所以出去走走。」
「白暮，我……」
「大人，你先听我说。我听见你和木爷爷说的话了，那位殿下会回来吗，如果回来的话，那我还可以喊你大人吗？我还想和大人在一起，还想要做大人的王夫。」白暮声音低沉，没了平时的轻松愉悦，仿佛嗓子里压着一块石头。
「我知道，那位殿下很厉害，对你有很大的恩情，所以啊，大人你想报恩，并且期望他回来也很应当。报恩嘛，这本来就是人间最正常的事。」白暮轻轻笑了声。
这一声停顿了好久。
「大人，你在听吗？」
「我在，我在听。」
「大人，以后他要是回来了，你还会记得我吗？我看过类似的电视剧，他们都把这叫做替身。我不想做……谁的替身，我只想，只想做大人的白暮。」
微弱的抽噎声传来，「我会老老实实的，但是，大人，不要在亲我的时候，喊他的名字好了。」
「白暮，你在哪里，我觉得有些话应该当面说。」
「大人，我现在已经到雨雾山了，刚下的大巴，家里的花生到季节了，收不过来，我去收几天花生，很快就回来了。」
「不要担心我呀，大人，祝好。」
还没反应过来白暮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傻兔子，你什么时候种了花生。
不过这一次，似乎真的有些难办，白暮他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啊。
脑海中关于云梦谷的记忆也在不断浮现。
柔弱的蝴蝶因为山神殿下的庇佑，得以安稳成长，更借由殿下原身大净木上掉落的月华露水而化妖。
蝶妖陪着山神，尽管山神殿下无法开口，但蝶妖知道，山神殿下虽然无法离开云梦，但心中一直想要看看人间的风景。
人间的风，人间的雨，人间的红尘。
于是柔弱的蝶妖去往人间，去过江南，去过塞北，去过南疆，去过北漠，用葫芦装了风雨和土，还有一个个故事，又回到了云梦。
蝶妖知道，山神殿下很高兴。
蝶妖更去了海外，掉进了另一个空间，隐隐约约看见过女儿国和巨人国，那儿的巨兽异常凶猛，幸好被人救下送了回来。
这次之后，蝶妖觉得，这一场风雨红尘还是让殿下自己经历才好，然而蝶妖只是一只小小的蝶妖。
为了让殿下能够脱离神体，蝶妖想到了昆仑，遥远的昆仑。
蝶妖遇见了几个很厉害的人，他们认为偷盗仙草这件事很有趣，所以主动帮忙。
因此，蝶妖顺利拿到了仙草，然而在回去的路上，天将还是发现了。追踪之下，蝶妖回到了云梦谷，山神殿下没有询问缘由，那高大的枝丫像往常一样垂落，庇佑着小小的蝶妖。
这些记忆中的情感我能够全盘感受到，更能够体会「自己」在天雷劈落前的心情。
——好遗憾呀，殿下，终究不能让你亲自尝一尝人间的风雨红尘。
29
江淮发了一段视频过来，视频中，白暮坐在几条街区之外的一个公交站台，忍着哭意在打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寻常，只是普普通通的出一趟远门。
到最后，白暮坐上了公交去往长途汽车站。
江淮不知道我和木爷的谈话，仅从小白说的话中猜测了三分，因此斟酌着道：「陈总，你和小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吗，也许吧。
「等过段时间，我去雨雾山上把他带回来。」
江淮不知该说些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我坐在书房，将那胡萝卜蛋糕一口一口的吃完了。
集团近来没有什么事忙，下属认真又敬业，妖盟也很少开会，算是最最清闲的时刻。
雨雾山似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也不知道白暮现在的心情怎么样了。
随手将一份合同签好，抬头：「安娜，安排一架去雨雾山的飞机。」
安娜淡定道：「是。」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人往我的私人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妖王大人，有空见一面吗？
附件里还有一段视频，画面中有人敲响了白暮的小院，「你好，白暮在家吗？」
白暮打开门，表情有些诧异，「你是？」
我瞬间面沉如水，这一段声音很熟悉，上一次听见的时候，这人说的是「我很好奇，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呢？」
微皱眉头，我快速回了邮件——伤害白暮者，死。
对方没有回复，可我却安定不下来，坐上了私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雨雾山。
雨雾山上散着一股奇特的香气，是迷魂花粉的味道，道路两旁有好几个面熟的小妖随意的靠在树旁睡着了。
一路走到小院都畅通无阻，甚至，白暮还在和那人在院内喝茶。
看见我来了，白暮有些惊讶，旋即笑了笑：「大人，你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再不来，你这只小兔子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
「白暮，这位是？」
白暮旁边那人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咖啡色休闲裤，极为简单普通的装扮，语气温和：「终于见面了，妖王大人。」
「你可以称呼我为，鸣垣。」
30
白暮看了看鸣垣，又看了看我，再傻的小兔子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犯迷糊，然而他面前出现一道屏障，将他隔绝。
「说吧，你想做什么？」
鸣垣轻笑着道：「只是想找你帮个忙，托你们的福，直到现在我才弄清楚九幽烛的真正用处。妖王大人，我想要借你的心用一用。」
「我的心？」
「对。」
「无心就死了。」
「所以我是在交换，用你的心，交换白暮的性命。顺带说一句，我可以顺手将白暮变回你的殿下。你承受了他如此之大的恩情，难道就不想要报答？」
白暮听见这句话，捶打屏障的动作逐渐停止，他看向我，突然问了声：「我的心可以吗？」
鸣垣摇摇头：「曾经的你可以，现在的你要是没有了心，你就死了，那么妖王大人的殿下，又怎么能够回来。」
鸣垣似乎很自信，也对，聪明的妖怪大多自信，他能够从妖盟之中偷取九幽烛，又能够聚集众多大妖为他驱使，他当然自信。
自信于对人心的揣测，认定了他所提出的条件当事人无法拒绝。
「殿下对我恩重如山，就算是牺牲了性命也是应当的。」
鸣垣微笑着，白暮眼中浮现淡淡的哀伤。
「但白暮不行。」
「他不是附属的条件，他是雨雾山上的小兔子，是我的，白暮。」
「我会想办法让殿下回来，可这一世，我是白暮的娘子，他是我的夫君，也许我很自私，不过殿下要是知道，他也会原谅我的。殿下他，同样尊重生命。」
鸣垣表情僵硬，相邻的小兔妖眼眸却亮了亮，我轻笑了声，变幻出了真身，震天的吼声伴随着我郑重的言语。
「白暮，不一样的。」
「你从来都不是替身。」
也许是过去的因缘促成了我们的相遇，但怦然心动的一刻，只属于我和你呀。
31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鸣垣，「放开白暮，我放你离开，并且不追究你所犯的罪行。」
鸣垣不再淡定，同样变幻出了真身，虎头鹿身豹尾，妖力强盛，是我这么多年来遇见最凶悍的大妖。
白暮在下方加油，我沉下心来应对，这一次一定要在白暮面前挽回妖王的尊严。
鸣垣对于我的心似乎志在必得，每一招都对准了我的心脏，而我前段时间的伤势还没有彻底复原，只能艰难抵抗。
江淮收到我的口信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只要抗住这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希望拖延到援兵的出现？」
鸣垣冷笑道：「别做梦了。」
他从口中吐出浅绿色的九幽烛，在妖力和他的血液作用下，九幽烛燃烧了起来，瞬间击向白暮。
我想也没想的挡在了白暮身前，那一团火焰落在我的身上，熊熊燃烧了起来，还无法用妖力熄灭。
鸣垣兴奋道：「果然，九幽烛可以从你身上将那位殿下赠与你的东西通通回收。」
他发出悠长的一声叹息，「终于要完成了。」
空气中都是烧焦的味道，疼痛感逐渐覆满全身，我跌倒在地，鸣垣也不再束缚着白暮，任由他靠近。
「大人，你没事吧。」
「大概是有点儿事。」我轻笑道。
白暮哭腔渐起：「都这个时候，大人你不要开玩笑了。」他担忧无比地望着我，而我心里则是盘算着如何在这个时候将这只小兔子给送到安全的地方。
嘶，早知道就多带些人了，不一时冲动。
白暮突然伸手抱住了我，「大人，我陪你。」
「你别过来，白暮。」
「不要，大人，你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啊。」白暮一米八四的身高对于此刻的我来说有些渺小，我勉强撑着身子，想要离开，白暮却坚定无比的搂着我。
火焰灼烧带来的疼痛都像是被抚平了一样，我竟然惊觉自己要成为曾经最嫌弃的悲剧苦命鸳鸯的主角。
我撑着身子，将白暮送上了我的背，「小兔子，你信命吗？」
白暮声音放大，略带哭腔：「不信。」
「那你信什么？」
「我信你呀，大人。」
听见这一句话，我眼中只剩下了鸣垣，只要将他解决了，就可以将白暮送走，这只小兔子就可以安全了。然而鸣垣不愿意与我冲突，在他看来，安静等我变成他想要的东西就行，没必要和我死磕。
血液从干裂的皮肤上滑落，黏连的纤维被撕开，我有些忧伤，想不到一代妖王最后的死相竟然如此的难看，妖王的脸面可往哪里搁！
然而鸣垣的眼神却突然不对，震怒无比地看着白暮：「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可以吸走那些火焰。」
身躯之上突然有一点点清凉，可我没有半分高兴，鸣垣这样说，只可能是白暮做了些什么。
那些无法被妖力熄灭的火焰，竟然受到了白暮的牵引，一点一点地进入到了白暮的身躯当中。这只蠢笨的小兔妖声音虚弱且欣喜：「大人，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
「不过看起来，好像不能再陪着大人了。」
「大人，若有来生，换我来护着你可好。」
时光的重影在这一刻交汇，庄严的神人，弱小的蝶妖，山中的虎君，柔弱的白兔。
烛焰和白暮相融，金色的光芒出现，一棵虚幻的大树出现在眼前，在树下站着一道虚幻的人影，我瞪大眼睛：「殿下……」
神人似乎在笑，却只是招了招手，像是在温柔的问候。
鸣垣全盘计划崩盘，恼怒无比地冲了过来，与此同时，雨雾山上出现了一个空洞，从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笑着道：「千年不见，小蝴蝶，幸好没有来晚。」
这人拿出了一个葫芦从容无比地将鸣垣收了进去，然后落了下来。
重伤昏睡前，我请求道：「救救白暮。」
32
一年之后。
从公司开车回家，路上下了点儿小雨，零碎叶片黏在道路上，看着萧条又辛酸。
还没有靠近别墅，便远远听见了一阵阵哭声，车下的水流明显和此刻的雨量不符。
一棵樟树下，一个高大的男人靠着树抱膝落泪。
我下了车，有些手足无措，走到他面前说：「你在给我哭丧？」
白暮打了个哭嗝，抬起头，「大人，亲亲我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喊我娘子。」
陌生却又熟悉的吻落下，白暮搂着我，轻声道：「娘子，好久不见。」
而我。
很高兴很高兴的回道：「恩，欢迎回家。」
番外
1 殿下
云梦谷中有一棵神树，叫做大净木，同时，这棵神树也是这里的山神，肩负着养育一地的神责。
有一只蝴蝶在山神的照顾下慢慢成了妖，因为知道山神无法离开云梦，于是她自告奋勇，去收集天地各处的风雨和红尘，将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告诉给山神听。
山神愈发向往人间，想要去那些孕育出许多故事的地方看看，可山神无法离开，他的尊贵与生俱来，他的神责也束缚着他。
于是，那只小蝴蝶希望可以找到办法让山神能够离开云梦。
不知过去了多久，蝴蝶带回了仙草，然而昆仑的神将发现了，降下了天罚，山神终究没能庇佑住小蝴蝶。
在蝴蝶消散之前说过一句，她说：殿下，若有来世，换我来护你可好。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句戏话，尊贵的神人何须一只卑贱的蝴蝶保护。
众人以蜉蝣为贱，以神木为贵，轻视须臾，艳羡长生。可没有人知晓，在神木的眼中，万物同等。
在这一天，苍翠的大树裂开，赤足的神人长发垂腰，从树中出现，飘然入了幽冥。
幽冥境中的神和人都很不解，想不通神人为什么要送死，难道一只蝴蝶的死亡对于拥有无尽岁月的他很重要吗？
可神人毕竟已经死了，需要遵循幽冥法度。
不过，作为尊贵的神，守护云梦多年，总是会有一些特权。他们问他需不需要帮忙选择一个好的出身。
国王命格，或者天生道骨，或者福运连绵都可以。
神人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原身做成了一盏蜡烛，然后将那些特权全部相赠了出去。
把无与伦比的根骨，天生的好运，高贵的血脉都送给了小蝴蝶。
「还有呢？」
「我不希望修行，能不能将我的天赋封印住，最好可以柔弱且需要被保护。。」
「如你所愿。」
以神之名，千山万水，日月星辰为鉴，放弃神生万载。
神妖一诺，永生不变。
漫长无边的生命是人间，匆匆百年的光阴也是人间，永恒不变的承诺也是人间。
都是他的人间啊。
2 大人
雨雾山上有只叫白暮的小兔子，很爱哭，村民因此很烦恼，总想着有一天小兔子可以下山打工。
然而有一天，计生委和民政局真的发了通知让小兔子去魔都和人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他们又有些不舍，一眨眼的功夫，小兔子竟然也要长大了。
被通知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给忽悠的小兔子兴高采烈的下了山，扛着蛇皮袋就到了魔都。
和他结婚的是妖王，很厉害的妖王，靠着哭技，小兔子还是成功的住进了妖王大人的家。
很富丽堂皇，很大很大的家。
白暮知道妖王大人想要离婚，不想要和他一起生孩子，他只能努力让自己被妖王大人喜欢。
他想要努力工作，买下大房子和大人一起住，想要做好吃的，然而只会做胡萝卜。
该怎么办，他怎么才能配得上聪明大方美丽多金，特别特别厉害的大人。
白暮有些发愁。
要是被大人喜欢可以和吃喜欢的胡萝卜一样简单就好了。
不对。
最喜欢的是大人，爱的是大人，超级无敌喜欢的也是大人。
都是他的大人啊。
备案号:YX01pYWxL0V9mQL0e
编辑于 2022-05-24 17:51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仙君许我三百年
赞同 46
目录
6 评论
分享
进击的上仙：夫君祭天，法力无边
甜甜的兔子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