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杀人的是不是你?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姜朵被她拽得头皮发麻,眼前昏沉,林擒一看形势不对,提起筷子直接摔在了白溪的脸上,那女人手一松,姜朵趁机摔在了地上,她望着白溪旁边那个陌生男人,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泼脏水。
日料店今天人爆满,好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正开始拍照录视频,估计今晚姜朵能在互联网上狠狠地火一把。
她撑着手掌站了起来,望着面前的白溪说,「我不认识这男的。」
白溪跟林擒扭打在一块,她眼睛瞪着姜朵,把包里的化妆品全拿出来往姜朵身上砸,粉底液散粉的边缘擦着姜朵的脸颊过去,刺痛的感觉直接浮了上来。
白溪一边扔一边喊,「你有本事当三怎么没本事承认呢,你给我老公口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呢,你妈不是李丽吗,被人轮的二奶谁还不知道,你继承你妈衣钵怎么不敢承认了?」
姜朵站在原地,脚底腾起来一股冷气,她沉默地冲了上去揪着白溪的领口往墙上扑,哑着嗓子嘶吼,「你再说一遍谁是二奶?」
白溪得意地望着她,扫了眼日料店的闪着光的摄像机,低低地跟她说,「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老鼠过街。」
姜朵直接把白溪摔在地上,突然围观的有几个人开始叫「小三打人啦!」「真不要脸,当三还这么嚣张。」「你没听说么,她妈也不是个好东西!!」「欸,这女得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上次跳脱衣舞的那个?」
……
「哦,原来是她啊,好像叫姜朵,那不奇怪了,是这种女人干得出来的事。」
姜朵眼睛猩红的往地上砸,白溪带过来的那男的还惺惺作态地扶着姜朵,实际上正扯着她的手臂揩油,林擒眼一红,连忙拎着凳子往那男的头上砸,那男的反应过来后直接把林擒扑在了地上。
而迟倦呢,却依旧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抽烟,漠然地望着这一切的闹剧。
他看了看表,像是在思考什么时候能结束。
林擒骂着脏话跟那男的拼,那男的身体壮,林擒明显有些吃不消,正准备找工具的时候,那男的却突然拎着啤酒瓶往姜朵头上砸——
林擒瞳孔猛缩:「不!!」
啪的一声——
玻璃瓶崩裂的脆片炸在空中,一道鲜艳的血液印在了迟倦的眼角.
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顺着往下流,跟白皙的肌肤比起来更艳了些许,可迟倦只是摸了摸流到了脖子上的血液,然后朝着姜朵笑了一下,轻声说,
「过来抱。」
那个抱并没有抱成。
姜朵早说过,她总觉得迟倦身上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美感,那种摇摇欲坠的靡颓成就了迟倦身上最大的魅力,世间帅哥千千万,唯有灵魂最吸人。
她曾经半开玩笑地对迟倦讲,「祸害遗千年,你这宝贝小命估计得跟王八的寿命比一比。」
那时的迟倦穿着睡衣,胸口的领子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性感迷人,还调戏着姜朵说,「放心,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到时候找人把我做了得了。」
姜朵一边骂他没正形一边说,「改天给你脸上划一刀,跟我眼角这疤凑一对,情侣疤多有意思。」
那时的迟倦笑着说好。
现在他真的应了那句话,眼角留了个跟姜朵差不多的疤,不过不是七针,是九针。
姜朵花了大价钱挑了最贵的那个美容针,还特意询问医生会不会很明显,医生只是说看个人的恢复状况,好的话就比较平,不好的话就是一个凹陷。
姜朵在手术室外坐着,林擒看着她肿得不能见人的左脸,担心地问,「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买点药什么的?」
姜朵摇头,「家里有化瘀药,过几天就没事了。白溪那两人现在怎么样?」
林擒气得拍大腿,「就拘留十几天,赔了点钱,说自己认错人了。」
姜朵没吭声,她不在乎白溪拘留几天罚多少钱,当时她也狠狠地把白溪的脸打了几巴掌,头发也拽掉了三四把,那就够了。
李丽活着的时候就一直跟人这么打过来的,跟街坊邻居扯头发的事情没少做过,基本十有九赢,输的话那肯定对方带了个爷们来。
李丽受伤的时候一边涂药一边教育姜朵,人啊,说什么不吃眼前亏,那都是虚的,要有人过来打你你也给老娘打回去,别给老娘丢面子。
关于打架这事儿,姜朵从小就没输过,锱铢必较得很,要不是那几年陆北定开导她,让她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说不准姜朵现在就牢底坐穿了。
说起来还挺可笑,当时白溪扔过来的化妆品正巧的不行的扔进了姜朵的包里,她正愁缺镜子看脸,现在倒有了现成的,姜朵捏着气垫打开,淡淡地说,「我还捞到了别人的阿玛尼气垫,不亏。」
林擒听了这话气的快笑出来了,她那张脸肿的跟猪头能有一比,现在还在医院开自己的玩笑,没心没肺得叫人心疼。
姜朵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脸,不忍心继续看,立马关了盖子说,「这几天不能化妆了,还得素颜出门,你不是美妆博主么,搞点牌子货给我用。」
林擒在微博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百来万粉丝,做美妆的,家里大牌公司给的货都快塞不下了,正愁没人分担,「都给你,明天带你去我家挑,住我家都行,上个月买的房子,正好有一间卧室是空的。」
姜朵睨了他一眼,「我在四九城混了几年,不比你挣得少,我有房子的,住你那干嘛?」
林擒乐了,「没想到啊,你都有钱在四九城买房啦?」
姜朵哼了一声,「我还是焚一老板呢,你搞忘了?」
林擒正准备再说点话讨她开心,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姜朵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连手指都开始哆哆嗦嗦的,林擒索性把她牵住,宽慰她,「没事。」
迟倦这次没打麻药,出来的时候还是醒的,躺在床上就看到了那俩人紧握的手指,他费力地挪了挪脑袋,不想看。
姜朵小声地问他还好吗。
迟倦讥诮开口,「本来挺好,看到你就不好了。」
要是平常迟倦这么说话,姜朵虽说好脾气,但也会给他甩脸子,不过今天她只是低眉顺眼地说,「好,那我先走,叫蒋鹤他们过来陪你。」
迟倦闭着眼,冷淡的开口,「叫他们来做什么,你指望一个富二代过来伺候我么,还是觉得我现在不够丢人?」
迟大少爷什么时候会有狼狈的时候,就算干过架,身上的伤痕那也都是极富艺术和魅力的,能够给他平添一丝野性的。
但此时此刻,白纱蒙了他一只眼睛,人也四仰八叉地躺在病床上懒得动,一副自生自灭的样子。
要蒋鹤真过来了,说不定得笑着捂肚子,指着迟倦嚷嚷「你也有今天,真是恶人有恶报啊哈哈哈」!
姜朵沉默地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倒了杯温水过去,「喝点吧。」
迟倦冷淡的挪开视线,不理她。
姜朵搁下水杯,拿着林擒刚买过来的苹果开始削,等弄完了以后切成小块递给迟倦,「这个很甜,要不要尝尝?」
迟倦扯了扯嘴角,「你是觉得我伤口不会破么?」
林擒一听这话气的冒火,他骂骂咧咧地开口,「咱朵朵好心好意伺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说什么风凉话,她还不是受了一身伤!」
迟倦淡淡的移了目光在姜朵脸上,轻声说,「是么,那是不是我来伺候她才对?」
姜朵把林擒扯走了,病房也就静了下来,她沉默地坐在迟倦旁边,迟倦侧着身子打游戏,并没有在意姜朵这个人是去是留。
过了一会儿,姜朵突然开口问,「为什么要帮我?」
在她的印象里,就算有人当场死在迟倦面前,他也是撒手不管的,若有点良心,他可能会报个警,但绝不会出手相救,迟倦自诩不是君子更不是好人,从不做什么惩恶扬善的事情。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低,对别人亦是。
手机上传来游戏失败的音乐,迟倦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淡漠的开口,「你以为是因为你?」
「没有。」
姜朵迅速地应了声,她根本不敢妄想,迟倦有可能是看不过去男人打女人,也有可能是怕惹了一身骚,更有可能是本就看白溪不顺眼,但绝不会是因为怕姜朵受伤。
她脸不大,不会自恋。
兴许是迟倦觉得躺在床上无聊,听到姜朵这句话后脸又难看了几分,他摸了把手机扔给姜朵,「给我充电,等会打游戏不够用。」
姜朵说好,立马给他充好电。
迟倦捏着手机刷朋友圈,手指突然顿了一下,点了个视频,然后迅速地退了出去,复而开口,「这几天别回焚一了,公寓也别去。」
姜朵微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问,「怎么了?」
迟倦不耐的扔了手机过去,阴阳怪气地说,「姜大网红,你火了。」
小三打原配,原配进拘留所。这几个鲜艳的大字印在那视频上,十五秒的视频正好就是姜朵摁着白溪往地上捶,白溪的脸马赛克了,姜朵的脸倒是清清楚楚得很。
有心人甚至还搜出来了姜朵的身份证号跟住址,准备找几个媒体过去「采访」她一下,评论区跟请了水军一样清一色的骂姜朵不要脸,年纪轻轻就出来勾搭老男人,还听说是个开酒吧的,八成早脏了。
甚至还有知情人士曝光了李丽的信息,人人都能踩她们娘俩一脚,姜朵的照片被人 p 成表情包在网上肆意的乱传,说她妈是小三鼻祖,她是小三继承人。
说她长得丑玩的花。
姜朵扯了扯嘴角,随意的点开了一个网友的主页,淡淡地开口,「我觉得他比我丑些,怎么好意思说我丑。」
迟倦睨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还真是看得开。」
迟倦出院出得很快,并不因为伤好了,他只是嚷嚷要去寻乐子,成天憋在这脚都伸不直的地方太难受,姜朵交了医药费后就随他去了。
他自己在四九城有套房,不过听说是租的,还有半年期限,迟倦大手一挥跟姜朵说每个月给他两万零花钱买个包,他就同意姜朵住在这儿。
两万块可比租房的钱多多了,迟倦很明显是在坑蒙拐骗,但姜朵这冤大头依旧心甘情愿地给他买了包,迟倦夸她上道,她淡淡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
家里太久没人住,脏乱差得要命,姜朵花钱请了阿姨来打扫,但很多东西都太缺了,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姜朵扫了眼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迟倦,轻声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话音刚落,迟倦就扔了手机坐直了,他眸光很冷,对着门口的人说,「你现在是打算去超市被人一口一唾沫淹死么?」
姜朵低头沉默,也是,现在出门无异于找死,之前艾拉发了几张焚一的照片,门口被人用喷漆写了几个小三必死的打字,还贴了姜朵的遗照上去,就连公寓也被人给扒了出来,走廊树了几个花圈摆得好好的。
给她做丧。
小三从古到今都是不得好死的,人人都能脱口大骂的,真伪不重要,先出口气最重要,尤其是像姜朵本来家里就不干净的人,最容易当个活靶子给人泄愤了。
姜朵转身坐回了沙发上,望着迟倦包扎着的那只眼睛,其实就算只露出一只眼,他的妖媚并没有减少半分,那微卷的银色碎发正好遮住了医用纱布,另一只眼睛下的泪痣照样尤为漂亮。
长得模样很绝的人就是这样,明明放别人脸上是难看的疤痕,在他身上倒成了成熟的魅力,欲念的烙印,俗气点说,还成了天使的吻痕。
姜朵收回目光,随手拿起水递给了迟倦,「那以后我俩吃什么,一直点外卖或者泡面么?」
迟倦瞥了她一眼,啧啧了几声,「你太不会过日子了,我刚叫了蒋鹤几个过来给我买东西,花别人的钱不更快乐些?」
姜朵没反对,也是,在如何让别人快乐地为了他掏钱包这件事上,迟倦的确是演绎得入木三分,这世界可没人能在这方面比赢他。
她捏着手机,打开了以后却又关了,现在朋友圈随处可见的都是她那小三打原配的视频,看了烦,不看更烦,那些好友要么就是知道她看得到故意发出来的,要么就是早就忘了列表里有姜朵这号人,顺手伸张正义的。
总而言之,这圈子里,姜朵的名声已经臭了。
其实圈子里很多都是小三二奶三奶的,只是大家做事都很低调,毕竟又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儿,就算原配欺负了也只会在豪宅里对着男人哭哭唧唧,顺便再捞几张卡而已。
好不容易见到了个如此「刚的不要脸」的姜朵,人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看戏,恨不得把姜朵拉出来鞭尸鞭尸,让她写本《小三历险记》出来看看。
迟倦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平时的这个点他要么混迹各大夜场,要么缠绵酒店大床,鲜少在自己家跷着腿打游戏的。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姜朵伺候,他估计真得出门暴走了。
想到这儿,迟大少爷更烦了,从抽屉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了一根烟出来,再从沙发缝里找才找到了个快没油的一块钱打火机。
正准备将就将就,刚把烟递入唇中的时候,姜朵就伸出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里,脸上还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字正腔圆地说,「医生说了禁烟酒。」
迟倦骂了句脏话,继续说道,「行,你牛批,老子要出门。」
姜朵摁住了他的手,「不准。」
迟倦气笑了,盯着姜朵说,「你不会指望爷现在这副模样去床上伺候你吧?」
姜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嫌弃。」
姜朵知道迟倦不会就地发情把她做了,他一向是有点精神执念的人,对待性一贯都喜欢浪漫的,缠绵的,兴许是骨子里那艺术细胞作祟,对氛围感的要求高,厌恶所有廉价和俗气的东西。
跑不了走不了后,迟倦也懒得挣扎了,他从抽屉里拿了盒牌,指腹划着扑克牌的边缘笑着说,「想不想也叫白溪尝尝不痛快?」
姜朵扯了嘴角,勉强地说,「不是已经拘留了么,听说还赔了点钱,还能怎么样?我拿刀去她家把她做了?」
迟倦扫了她一眼,「朵朵,你别跟我装,我要是现在递给你一把刀,你八成就飙着车把她砍死了。」
姜朵垂眸,默认了。
她现在要是能被人用眼神扎死,估计全身都是血窟窿了,要说她是个大善人,那她不敢当,虽然跟陆北定学乖了几年,可骨子里照样不是什么好种。
小时候就敢恃靓行凶的人,长大后可做不了道德标兵。
姜朵知道自己的脾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玉石俱焚。
如果白溪只不过是影响她的名声,姜朵其实挺无所谓的,这东西很虚,她不大在意,就算两袖清风被人裱在床头上,她口袋里也不见得能多几分钱。
加上从小她就练就了一颗玻璃心,对网络暴力这事儿估计比明星还明星,要如果她会炒作,身价说不定还能翻一番呢。
姜朵在意的,永远都是钱。
有了钱,她就能继续缠着迟倦玩,有了钱,也不必跟当初在蔡淳面前那般得小心翼翼,有了钱,她在某一方面面对陆北定时不会过度自卑。
说实话,实在是穷怕了,十几岁的时候姜朵看人的时候就会打量对方,你说她眼光短浅也好,说她戴有色眼镜也好,她都没话说。
姜朵一直靠着别人身上的 logo 来定阶级,又一直削尖了脑袋能往上爬,就算是现在,她也没能改掉阿谀奉承的毛病。
说她耍小聪明说她油滑,她都认,姜朵一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错,自己多少赚的都是干净钱,也没两腿一张挂个牌子写价格,她还是问心无愧的。
坏就坏在白溪这么一闹,焚一砸了,起码今年的生意难做,就算好做也都是那几个熟客,钱一少,路子就窄,姜朵恨不得把白溪公司顺便也砸了。
她靠在沙发上假寐,「那你递不递刀?」
迟倦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指上的戒指,细长的手指出奇的漂亮,但俗话说,骨子越美心肠越毒,这不,迟美人轻飘飘的开口了——
「我可没你那么傻,杀个人还自己动手,你要是多长长脑子见见世面也知道最近白溪投的都是什么垃圾股。」
姜朵皱眉,「你怎么知道,这种东西不都是机密么,难不成你跟她上床的时候她都给你招了?」
迟倦打断她,「你放过我,白溪户口本上年龄都能当我妈了,别咒我。」
姜朵愣了一下,「看不出来,当时觉得声音挺年轻,长相估计三十岁左右而已,还好啊。」
「能让你看出来,那整容的钱不都白花了?」迟倦扫了她一眼,继续说,「之前蒋鹤找人给她当参谋,把她忽悠得团团转,估计下个月就能彻底崩盘了,到时候得学别人直播还债了。」
姜朵只听到了「直播还债」这四个字,下意识地问,「那我也直播好了,骂我的那些人都算流量的话,黑红也是红啊。」
迟倦掀了眼皮,「你也就这点出息。」
姜朵叹了口气,谦虚地说,「让你失望了,不过蒋鹤为什么帮我,虽然关系还好,但也不至于能为了我得罪白溪吧,还是说想从我这要点什么?」
迟倦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朵,好笑地问,「从你这要什么,你给得起么,全身上下也就脸能看,蒋鹤难不成图你漂亮?」
姜朵撩了撩头发,「说不定呢,你说是不是?」
迟倦正准备开口讽刺,大门的锁却突然一响,蒋鹤突然从外面挤了进来,手里带着两条烟一瓶茅台,笑得咯咯直叫得开口,「迟爷,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迟倦扫了一眼后,就恨不得立马把蒋鹤埋了在他坟头蹦迪,带的全是他碰不得挨不着的东西,还一脸欠揍地说是给他准备的。
迟倦随手拿了个抱枕扔过去,「你要是嫌老子活长了就赶紧滚。」
蒋鹤往旁边一躲,提着东西往里面走,后面还跟着魏如烟跟魏佐,就连一贯很少随行的陆北定也来了。
姜朵在看到陆北定的时候,眼睛稍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就往下挪了挪视线,耳边突然传来迟倦的低语,短促又暧昧,「朵朵,你说我现在亲你一口,他会不会上来把我往地上砸?」
「不会。」
姜朵迅速的回应,她明白陆北定的为人,彬彬有礼的贵公子一个,很少跟人有口角,何况就只是这点小事,更谈不上动手。
迟倦在她耳旁笑了一下,卷着的热气在她耳垂上停留,姜朵僵硬了一秒,抬眸就看到了陆北定的眼睛,对视几秒后她立刻侧开目光。
自从上次跟迟倦开房后,她就再也没跟陆北定联系了,无论是微信上还是电话,一个都没有,估计这次小三事件,陆北定都是从群里知道的。
蒋鹤兴致勃勃地拆烟,开了一包后准备抽烟,迟倦气乐了,骂他这烟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蒋鹤娇滴滴地笑着,「还不给迟爷您准备的嘛,要不是您抽不了,小的也不会自己抽呀,浪费多不好 ~」
迟倦踹了他一脚让他滚,说这烟他就算送给 coco 当玩具也不会给他抽。
蒋鹤说太残忍,狗的玩具居然都比他的玩具贵了。
姜朵坐着一旁笑,魏如烟倒是出来让他俩歇歇,说迟倦眼睛不舒服别跟他闹,蒋鹤挤眉弄眼的笑迟倦是个独眼龙。
姜朵心里默默地想,就算是独眼龙,那迟倦也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那个,
正这么想着呢,蒋鹤突然开口,「今年大家运气都不太好啊,要不要改天出去旅游旅游,找个地方上上香得了?」
姜朵突然想起了上次迟倦扔掉的红绳,皱了下眉说好。
陆北定自然没意见,魏佐魏如烟也随意。
迟倦大少爷呢躺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享受姜朵的按摩,摆摆手说行吧,不过他有个要求——
要跟姜朵住一个房间,不然没人伺候他。
蒋鹤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多塞几个女的给迟倦伺候他,蒋鹤也津津有味得很,巴不得安个窃听器听听她们怎么伺候迟倦的。
魏佐淡淡的瞥了眼魏如烟,后者却不怎么感冒得摆手,笑着说,「我当然没问题啊,多亏小姜朵,上次我在焚一找了个不错的帅哥,这次正好带给你们看看。」
蒋鹤虚心假意的叹息,「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被魏美女看上。」
迟倦捏着烟,面无表情地扯着里面的烟丝,淡淡的说,「那你需要超过十厘米才能被人看上。」
蒋鹤气的磨牙,顺手抄起枕头往迟倦那边扔,姜朵看到了下意识地去挡,那枕头就正好打到了她额头上,蒋鹤愣住了。
迟倦扫了眼姜朵的表情,很显然,她在陆北定面前做出这个举动,让她尴尬的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蒋鹤显然没注意,继续捏着手机搜去哪玩,一边看一边琢磨,「这次得虔诚点,毕竟心不一定干净,那找的位置一定得圣洁点,不然对我们几个败类来讲没什么用。」
迟倦深以为然,随口说,「是啊,我们这里也就北定一个高材生了吧。」
蒋鹤开口,「我也留学回来的,跟他差不多,」
魏佐随手倒了杯茶,「你那叫留学?你应该叫花钱出国飙车吧?」
「给点面子给点面子,」蒋鹤嚷嚷了两句,继续说,「我当初凌晨飙车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迟倦,说来也是巧,看到了他捏着美金往天上撒的模样,真他妈纸醉金迷。」
迟倦不耐烦地踢了蒋鹤一脚,「赶紧选地方。」
蒋鹤:「那就西藏吧。」
迟倦没意见,挥挥手让他们现在快滚,陆北定顿了一下,站在姜朵面前正准备说什么,迟倦却长腿一压摁在了姜朵的大腿上,摆明了不让她起来。
迟倦微长的头发遮住了那纱布,另一只眸子瞳仁深邃,黑白分明,带着一丝寡凉的距离,望着陆北定的目光仿佛染着狩猎的气息。
但他唇又是翘着的,一副玩世甚恭的做派。
「姜朵得留这儿照顾我,怎么说我也算她的救命恩人了,照顾伤患不算过分吧?」
明明是一副商讨的意思,从迟倦的嘴巴里出来,像是不容置疑一样,理由充分到陆北定压根拒绝不了。
对峙了几秒后,陆北定只留下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姜朵瞬间垂眸不敢抬头看,只等门口落锁的声音传过来后,她得脊背才稍稍松弛了点,贴着她身体的迟倦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姜朵的放松,他冷冷地笑着,低声问,「你很失落么,他走了。」
姜朵摇头,「不失落,我怕他失落。」
呵——
迟倦喉间短促地逼出了一声讥诮的冷笑,他左手压着姜朵的后颈,手指插入她的头发丝里,一字一句地问,「怕他看到我们俩这样会伤心,还是怕他承受不住我俩勾结这件事?朵朵,你还挺菩萨心怀的啊,是个人都能被你惦记着了。」
姜朵直接感受到了脖子那冰冷的手掌,迟倦的体温永远是个印记,姜朵从来都忘不掉那寒如冰窖的触觉。
之前就说过他像蛇,暖不透,心太冷,以至于怀抱都是带着冰刺的。
她默默地承受着迟倦的力气,低徐地开口,「本来就没有可能的事情,我怕他会有希望,有希望要是得不到就会失落,我不愿意让……」
迟倦:「够了。」
他撤出手,冷冷地说,「他有希望是因为你没做绝,做绝了就好了,这次去西藏,该不用我多嘱咐你什么吧?」
让陆北定彻底死心,连一点灰都不要剩,俗话说了怕死灰复燃,那就浇一盆水让他死得干干净净,毫无余地。
迟倦的行李少得可怜,唯一谈得上矜贵的也就他本人了,姜朵倒是什么都带,尤其是药,迟倦扫了一眼她行李箱里大半边的药盒,开口问,「你不会要带一箱优思明吧?」
姜朵随意地扯出一瓶往他身上砸,「都是红景天之类的,免得你高原反应厥了过去。」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就出门跟那几个公子哥会合一下,这次到了西藏后就准备在当地包个车玩一趟,具体什么时候回全凭迟倦心情。
要是迟少缺乐子要回四九城 jerkoff 耍了,那他们几个就回来,要如果迟少突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打算入定打坐了,那就玩一阵子等迟少还俗。
反正这次全都是陪迟少散心,毕竟顶着一纱布去酒吧里玩,很丢面子,迟倦正好出个门养养伤,等回来的时候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泡妞而已。
这次蒋鹤定的机票正好把迟倦姜朵安排在一排,迟倦上了飞机就犯困,闭着眼开始睡觉,姜朵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有点羡慕迟倦过分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都说染发最看脸,长得不好叫非主流杀马特,长得漂亮就叫什么天仙下凡精灵再现。
那很显然,迟倦属于后者。
他染银色的头发在床上说脏话的时候,姜朵还会觉得有点不习惯,毕竟仙子嘛怎么可能骂娘,她还会埋怨一下让他憋着别说。
那时的迟倦气乐了,压着她让她叫,还逼着她跟着一起说脏话。
姜朵后来才明白,迟倦哪里是不染世俗的谪仙,就算是,那也叫堕落仙子,专惹是生非带着大家毁灭的。
兴许是看得太入迷,迟倦直接睁开了眼警告她,「再看打给我一万。」
姜朵收回目光,开口,「焚一最近营业额不好,再往你身上砸,我就要破产了。」
迟倦乐了,「你那点产也能破啊?」
姜朵微怔,莫名地想起了前几天蒋鹤说的那个画面,迟倦在外国飙着抱着美女撒钱的那件事,她皱皱眉,「你之前很有钱么,还对着天扔钱。」
迟倦闭上眼,慵懒地说,「找个比你更富的不就行了。」
姜朵闭上了嘴不说话,跟迟倦历任女友比,她还真算不上富有,自然也懒得挑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讨自己不开心了。
飞机上服务还算周到,毕竟花了钱定得头等舱,幸亏是蒋鹤出的,不然姜朵得肉疼很久。
空少也一个个的漂亮,长的端正,特像电影里那种正派人物,一枪一个犯罪分子的那种,关键声音也磁性好听,给姜朵倒茶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大概她愣的时间有点长,长到迟倦敏锐地看到后嗤笑了一声,姜朵慌乱地收回目光的时候,他还故意凑过去问她看上哪个了。
姜朵闷着声说没有。
迟倦却是不相信,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突然开口,「朵朵,说实在的,你要是喜欢制服控的话,要不是我脸上顶着个疤,我就去学学开飞机带你了。」
姜朵皱眉,「人高考都得过个线,你能碰得上那根线么?」
她一直都没打听过迟倦的学历,上次谈蒋鹤出国花钱镀金的时候,她以为迟倦跟蒋鹤差不多,烧钱出去换证的,显得面子好看些的而已。
迟倦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等下了飞机后,迟倦长身玉立得往前走,墨镜一带银发微飘,特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姜朵跟在后面戴着口罩,毕竟脸还没消肿,长直的银发更显洋气,尤其是那一对细腿,又长又白,看了叫人挪不动眼。
蒋鹤跟在后面都有点看呆了,他突然跟魏如烟说,「姐姐,其实之前看久了还不觉得,现在一看,我感觉他俩其实挺配的。」
抛开那些世俗偏见,单单只看俩人现在的画面,有谁能更配对呢?
魏如烟笑了笑,「早看出来了,不然的话他能从我床上下来么?」
蒋鹤笑着说,「也是。」
姜朵拿了行李后跟在迟倦后面,这大厅里还有人跟明星站姐一样举着摄像机拍照,镜头对着迟倦一阵扫射,他漫不经心地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个推着行李箱的女人。
姜朵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像明星助理,专门大包小包挂身上的那种。
正皱着眉呢,手上的行李突然一松,姜朵下意识地往旁边看,陆北定却顺手拿过了她的所有东西,脸上表情很淡,依旧温润,「我来。」
姜朵没时间拒绝,就看到他往前走了,跟迟倦并排着,两个人似乎在聊着天,又似乎只是打了个招呼并不熟一样。
等出去以后,门口哗啦啦地停着几辆车,跟婚庆公司的一样,蒋鹤从后面赶过来说,「住的地方是个别墅,没四九城的好,但也差不多,房间倒是多,你们看着选就行。」
迟倦坐在副驾驶上,先开了口,「我跟姜朵住。」
魏如烟也跟着说,「我那床伴明天过来,我到时候跟他一起。」
等到了住的地方,迟倦照例挑了个看起来最豪华的那间大床房,然后就两手一撒跑到一楼打牌了,陆北定和蒋鹤几个也在一楼,姜朵在二楼清东西。
之前在酒吧打牌,其实喜欢的根本就不是牌,是酒精跟女人,结果来了这儿以后,迟倦干净到滴酒不沾根烟不抽,就连女人也只带了姜朵,这把牌越打越没意思。
他脾气大又拽,扔了牌开口,「几点了,饿了。」
蒋鹤看了眼手机,「七点了,怎么姜朵还没下来,她在上面待了几小时了。」
陆北定下意识地起身,迟倦却将长腿一翘拦住了他的路,其实硬要走跨一步也行,但也很明显,迟倦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地过去,迟倦摸着指骨的戒指,笑得妖孽,「你去做什么?要去也轮不到你吧?」
就算当初是男女朋友,连个正经的手都没分过,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谁跟谁是一对吧?
迟倦慵懒地从沙发上起来,慢条斯理地上楼,徒留一个背影给陆北定,他望着那张紧闭的门,低低徐徐地喊了声,「朵朵。」
无人回应。
迟倦皱了皱眉,凑近了那张门,耐心地敲了几下继续开口,「朵朵?」
一片寂静。
他伸手扭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迟倦皱眉,瞳仁闪烁,直接手肘抵在门上狠狠地用脚踹,连连踹了四五下后,门骤然一松——
那个女人正躺在浴室的门口一动不动!
迟倦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把姜朵抱着往楼下冲,大厅几个人也就蒋鹤和陆北定先反应过来了,蒋鹤把手里的水杯一放,突然叫了声,「我靠,姜朵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陆北定迅速地从大厅走到迟倦面前,迟倦冷着声说,「把大门打开。」
而陆北定却执拗地看着姜朵苍白的小脸,淡淡的说,「我是她男朋友,我来送她去医院。」
迟倦气笑了,眉眼隐含怒色,面上的笑容倒是一如既往的风月失色,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说,「老子让你给我开门!」
蒋鹤冲了过来边给迟倦开门边说,「北定,这时候了还分什么先来后到的?」
门口全是蒋鹤之前租的车,正好摆成一排,迟倦随意地找了辆把姜朵抱了进去,陆北定利落地坐上驾驶位踩了脚油门往市中心开。
蒋鹤在座位上翻腾半天,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之前准备的小氧气瓶,他手忙脚乱地给姜朵弄半天。
迟倦扯了过来自己耐心地给她安上,眸子里仿佛藏着一片深海,望着姜朵的目光似是要把她狠狠地拉扯进去。
蒋鹤坐在旁边,望着迟倦的侧脸,突然想起了几年前迟倦打架的事情,那时候的迟倦比现在更为非作歹,总是仗着优渥的家世和漂亮的皮囊肆意行凶。
当然,他也不玩大的,毕竟还想多在外面混几年,不过论说话的匪气和痞气,没几个比得过他。
迟倦总是翘着二郎腿靠在台球桌旁,瞳仁深黑又狠戾,一字一句地说,「老子没有道德,别他妈想着道德绑架我。」
你看吧,他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良知,只知道自己痛快,别妄想去拿世俗那套去对付他。
后来迟倦像是烦了做大少爷的感觉,索性换了个地方玩,给自己立了个一穷二白靠女人上位的人设,不知道是陷入糖罐子的那些女孩们智商变低了,还是迟倦少爷一张嘴太能哄了,大家居然都觉得他是真的穷。
蒋鹤也很少看到迟倦嗜血的那面,倒是经常看到他哄女人的画面。
放以前,蒋鹤就算是掉个脑袋也不敢相信能看到小白脸版本的迟少啊。
有次蒋鹤问过迟倦图什么,迟倦微信回了三个字——图开心。
于他来说,不过是个人设而已,勾搭几个漂亮小妞,花着不属于自己的钱,睡着形形色色的女人,都只是他图开心的途径而已。
等哪天玩累了玩腻了,觉得还是花自己的钱自在了,迟倦都挥挥手继续当公子哥了,也会毫不留情地跟过去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这件事,迟倦可是熟能生巧得很。
他总是说,「别对老子心存幻想,更别真情实感,不值得。」
短期玩玩他没意见,你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多好啊,要是死皮烂打动了真情就不好了,麻烦又卑微,迟倦碰都不会碰。
后来蒋鹤也问过,姜朵会不会是你的意外,毕竟不也是有浪子回头这件事吗,万一姜朵正好就是个契机呢?
迟倦没理他。
在迟倦的世界里,没人能当例外,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是。
是了,迟倦早早地就说过自己是不婚主义者,更早早地说过人生指南是及时行乐,所有的话都摊开了摆明了,可如若还有人飞蛾扑火地往他底线上烧。
那就是她们自己不知好歹了。
妄图在蛇身上寻求温暖,得到的一定只是它勒住你的喉腔,越陷越深,直至死亡。
凌晨三点,医院后门的狭小过道内——
天气转凉,冷风习习,吹着迟倦额前的银发微微地飘着,他靠在后门的门框上,头顶昏暗的白炽灯打在他眉眼上,更显冷艳。
迟倦望着面前温润如斯的男人,冷淡的开口,「只做朋友?」
陆北定微顿,眸子里卷席着浓烈的情绪,却只能垂眸,他瞥了眼手臂上蜿蜒的伤疤,扯了扯嘴角说,「是,我跟她以后只当朋友。」
迟倦妖孽地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抽了根烟出来,纨绔的点燃,吞云吐雾地抽着,「怎么突然想开了,之前不还寻死觅活的想要呢么?」
陆北定淡然地将袖口放下,遮住那可怖的伤疤,「只要能在她身边,当一辈子朋友都无所谓。」
迟倦手指尖的火星泛着猩红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却成了一片寒凉,「你觉得我会允许你跟她当一辈子朋友么,陆北定,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他迅速地掐了烟,反手勒住了陆北定的衣领,扯着他往墙壁上摁。
手背上的青筋快速地跳动着,伴随着迟倦的呼吸声渐渐加重,「你他妈跟姜朵就不是一路人,你现在就该抱着你那实验室的试管,把你没做完的实验给做完了,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浑浑噩噩的,你知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那些实验品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以为我也不知道?你为这个这个目标坚持了二十多年,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因为姜朵放弃,你是不是疯了?」
陆北定,天才。
从小迟倦就知道这俩字就是为陆北定切身打造的,不能有人摧毁,他也不容许有人摧毁。
姜朵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进入陆北定的视野,也不应该为了报复蔡淳而让陆北定深深的惦记了她一辈子,更不应该让陆北定豁出了性命只图见她一面。
迟倦死死地勒住了陆北定的衣领,咬着牙说,「就算我跟她一起死了,也不会让她把你给毁了!」
被狠狠地抵在墙上的陆北定却突然笑了,他望着迟倦过分清白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嘲讽,「你明明知道我要是继续去做那个实验就得假性死亡一辈子,踏进那个实验室我连名字都不能拥有,就算是真死了,碑上都得是空白……」
陆北定左拳锤在了迟倦的肩膀上,继续说,「你都知道,你不过就是为了掩饰你自己那条尾巴,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而抢走姜朵,迟倦,别装了。」
拿我当挡箭牌,不过是你自欺欺人而已。
迟倦狭长的眸子微微翘着,缓慢地松开了陆北定的衣服,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继续挂着一副吊儿郎当浪费生命的模样,举手投足之间又成了那个游手好闲迟少爷。
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开,陆北定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迟倦,当初杀人的,是不是你?」
气氛骤然冷却,一丝莫名的寒意充斥在两个人的气压中,前面的人脚步生硬地顿住,背颈上的链条泛着性冷淡的光泽,更显凛冽。
迟倦缓缓转过身,一半的脸颊陷入黑暗,另一半被光打得有些压抑。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低沉,没有一丝颤抖和退缩,「我说过,我的底线就是不杀人放火,更不会违法乱纪,虽说做不了大好人,但做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要想泼我脏水,先拿出证据来。」
话音刚落,他利落干净地转身离开,顺便还朝着后面的陆北定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
姜朵的病来得快走得也快,说觉得在医院里待着难受,还是别墅的大床躺得舒服些,迟倦骂她娇气,但还是依了她办了出院手续。
医生说这小姑娘体质差,来西藏之前就发烧了,加上高原反应,身体肯定吃不消,回家得多补补。
当时的迟倦撑着柜台的玻璃,朝着小护士笑的眯着眼,「行,回去后我拿着千年老母鸡养着她。」
大抵长得好看的人说什么话都是讨喜的,就这句死不正经的话落入了那小女生的耳朵里,还一口一个夸迟倦是个绝世好男人。
走在前面的蒋鹤听到了后,耳朵差点没掉在现场,他就算死也不相信这五个字能跟迟倦挂上钩,就算挂上钩了,那估计迟爷已经升天当神仙普度众生去了。
等回到了别墅,蒋鹤提了句要煨汤,姜朵下意识地就往厨房走,陆北定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说,「我来。」
躺在沙发上玩手游的迟倦突然笑了一声,他咬着烟,含糊地开口说,「你别把厨房当实验室,什么东西都往里加,到时候起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屋子里,蒋鹤跟魏家姐弟还有陆北定,加起来能抵半个四九城那么富了,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公子哥,地都不见得会扫,还指望能会煨汤,那才叫出了奇。
唯一一个没什么资产的迟倦,也是被女人宠着的人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惯了,只晓得怎么被伺候,可不知道怎么伺候别人。
要说他真的知道怎么伺候别人,那也是在床上卖力的时候,其他的,统统免谈。
姜朵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是我来吧。」
迟倦眼尾一扫,突然叫住了她,「哪能让我们刚晕了过去的大小姐来啊,叫声哥哥听听,爷立马给你打个紫菜鸡蛋汤。」
蒋鹤一惊,「哟,迟爷,这种顶级料理您都掌握啦?」
魏如烟也跟着附和,「瞧不出来啊,迟倦还是个下得厨房的男人。」
魏佐倒是难得的明白人,他翻着资料,淡淡地开口,「我刚看到他点外卖了。」
姜朵垂眸,自嘲地笑了笑,她刚才真以为迟倦会为她沾沾阳春水,现在看来,又是她庸人自扰而已,不过也好,迟倦能破财给她点外卖,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再多奢求,就得折寿了。
姜朵也懒得去厨房了,索性挨着迟倦坐下了,「外卖也行,我正好也不想做。」
迟倦手里捏着手柄笑着,眯着眼看着投影上的游戏人物,突然有点莫名扫兴,扔了手柄揽住姜朵的肩膀往怀里带,低低徐徐地开口,「等下吃饱了,要不要试试别的?」
这句话迟大少可没压着声说,周围这一圈人个个都听得明明白白,姜朵身子骤然一僵,开始结巴了,「试试……试什么?」
迟倦眼尾往上扬着,拿着他那一副撩死人不偿命的脸招摇着,继续说,「朵朵,非得要是拿真枪实弹的东西让你肯说实话啊?」
迟倦手指微微用力,摁在了姜朵的锁骨上,意思够明显了。
之前他们在四九城的默契就很到位了,一个眼神而已,双方都明白各自所需。
魏如烟悄悄地打量着姜朵小脸苍白的模样,顺便做个好人顺水推舟一把,「迟倦,别那么凶,女孩是都是吃软不吃硬的。」
迟倦勾唇,眼尾的泪痣活灵活现,愈发妖孽,「那你算不了解朵朵了,咱们朵朵,出了名的吃硬不吃软,嗯?朵朵,是不是?」
迟大少的嘴上开车技术向来是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的,寥寥几句就能把怀里的女人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姜朵迅速地从迟倦的怀里钻了出来,沉默的往二楼楼梯那边走,迟倦眼尾扫了一下空落落的手臂,一抹暗色稍纵即逝。
他朝着面前几个人摆摆手,笑着也往二楼走,「拜拜,兴致来了。」
迟倦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姜朵正坐在地上,朝着落地窗发呆,挺反常的,毕竟按往常的话,她应该好兴致的在床上放一盒东西,然后换上迟倦最喜欢的衣服穿着。
今天没有。
迟倦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身后,垂眸看着她的脑袋,银发很亮眼,映在落地窗上甚至有点反光,他点了根烟,隔着烟雾吞云吐雾地看她,声音也很低,「怎么,是那一袋子东西过期了,还是你内衣被你洗了没干?」
说完这句话后,迟倦惯性的轻踢了一下姜朵,静静等待回应。
而姜朵只是淡淡的说,「不想做。」
迟倦手指的烟慢悠悠地烧着,隔了好久没抽,一截烟灰似掉非掉,「是因为他在楼下?」
姜朵脊背倏然一僵,她迅速地反驳,「不是,只是我现在不舒服,明天可以。」
迟倦掐灭了烟,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板上,他微微屈身,手指摁在姜朵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揉着,声音低沉又温柔,可落入姜朵的耳朵里,却不是那回事了,
「怕自己情不自禁被他听见?还是说,你想把他叫上来一起?朵朵,选一个。」
要么有种的话就咬碎牙别叫,要么就让陆北定上来加入他们,选任何一个,迟倦大少爷都吃不了亏的。
姜朵一个字都没吭声,迟倦也不强迫,当着她的面拿出手机,打算给陆北定发条消息让他上来,就在他刚刚打完字的那一瞬间,姜朵突然一把拍掉迟倦手上的手机。
姜朵的动作凌乱、没有头绪,看起来不美感,更没有丝毫情趣可言,要是放在迟倦的审美里他是不会碰的,可今天不一样,迟倦没有拒绝,反而像上次姜朵捉奸一样,挑了个姜朵最难以接受的方式。
落地窗外的人并不少,他拽着姜朵的头发让她被迫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川流不息的人群行色匆匆,各有各的事做,没人会无聊到去看一栋别墅的二楼。
迟倦冰凉地手掌抬住姜朵的下巴,让她看到落地窗上倒影的人影。
似是感觉到了姜朵的紧张和难堪,迟倦甚至还好心好意地告诉她,「朵朵,放心好了,这面玻璃做了防窥处理,就算外面的人死死地盯着你,你也别怕。」
姜朵咬住牙不出声,迟倦却很不满意她这副忠烈的模样,他手指摩挲着姜朵的下巴,尾戒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地刮着她,「就这么怕他听见?朵朵,你猜猜我刚才拿着手机做了什么?」
意识渐渐地迷晕,迟倦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记鼓槌一样敲得姜朵激灵了起来,她缓慢地说,「什……什么?」
迟倦的兴味被勾起,像是终于得到了回应,「手抖,点了个语音通话。」
姜朵的身体骤然停顿,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得一阵疼,自尊被人狠狠践踏的时候,她只觉得耻辱,可姜朵更觉得痛恨的是——
明明她努力地克制住自己,明明她心理上拒绝这样低贱,可她的身体照样诚实的为迟倦卑躬屈膝。
不堪,却又在不堪里欢愉。
这次意外来的迅速,没有带套子,姜朵浑浑噩噩的也忘了吃药,她坐在床头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藏在黑暗里。
迟倦送了粥和汤过来,但她碰也没碰一下,迟少爷也没什么照顾人的那根筋,不吃就不吃,他照样潇洒阔绰地找楼下几个打算出门玩儿。
蒋鹤甩了几张卡,豪气冲天的说,「我请客。」
魏如烟笑了,捏起一张问他,「不是说好这两天上山拜佛么,都不斋戒一下寡寡油了,装一下都不愿意了?」
蒋鹤啧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准头不错,他眉梢都扬了扬,「老话不是说了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再说了,又不是为了我去拜佛,咱不是为了迟大爷后半生性福拜的么?」
缺少性福的迟倦正躺在沙发上假寐,蒋鹤找了俩美女技师给他按摩,他正闭着眼享受,看起来倒是有点纵欲过多,不像是缺少那玩意的。
蒋鹤捏着手机订酒,正准备付款呢,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他刚准备骂娘,却在看到备注的那一刹那魂飞魄散,蒋鹤连忙端着手机跟端菜一样供到迟倦面前,「爷,救救小的。」
迟倦睨了他一眼,顺手拿了电话起来,望着上面「颜宁」俩字,唇线抿成一字形,他利落地接通,那边清脆地女声叮叮当的传了过来——
「哥哥,你背着我约别的女人了。」
迟倦不耐烦地皱眉,冷着声说,「在家好好接受治疗。」
颜宁笑了一下,甜甜的跟他讲,「我现在不在家,哥哥,你猜猜我在哪?」
迟倦倏地从沙发上下来,脖颈上跳动的青筋绷紧,清晰的下颌线拉出一条凛冽的角度,他一字一句沉声问,「在、哪?」
颜宁笑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你来找我啊。」
话音刚落,那边就迅速地挂了电话,唯独留给了迟倦一串诡异又清脆的笑声,等迟倦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关机了。
蒋鹤在旁边隔着手机也听得一清二楚,「这小姑娘大半夜能去哪里??上次也是撬了锁,自己跑到夜店去找你,结果不小心被人灌晕了,害你在医院守了她好几天,妈的,这次还搞,老子要被她搞晕了。」
迟倦垂眸,望了眼手机屏幕上那陌生号码。
不,颜宁从不会做不小心的事情。
他闭上眼,脑海里清晰的映着上次颜宁被人揩油的画面,而在被人灌晕之前,颜宁打过一次电话给迟倦,声音很低很狡黠,迟倦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哥哥,我在 jerkoff 靠近 dj 那边的卡座上,有一个黄头发长得很难看的男人想要泡我,给了我一颗泡腾片,说是维生素,哥哥,你要不要现在放下怀里的女人过来找我?」
也就是那天晚上,迟倦抛下姜朵,直接去 jerkoff 找颜宁,彼时她正被人灌得有些晕,但还不算毫无意识,直到颜宁被迟倦抱走的时候,她才低低地在迟倦耳朵旁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哥哥,你怀里的女人,还是没有我重要。」
迟倦在医院守了她两天两夜,等第二天去找姜朵的时候,被人讽刺说黑眼圈太重,一看就是时间管理大师,纵欲过度,不晓得节制。
迟倦也懒得解释,虽然他仅仅只是打了两天游戏。
颜宁总会用这种方式来猜测揣摩那些女人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所以每次总是准确的知道危险并会提前告诉迟倦,然后再顺着危险往下沉沦,可仅仅只为了赌她在迟倦心中的地位。
迟倦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手机,淡淡地开口,「她在门口。」
蒋鹤眉毛一挑,惊了,「她怎么来的?」
迟倦没理他,径直地走了过去,利落地打开门锁,一张笑得很甜的脸映入他眼底,颜宁照样穿着洁白的连衣裙,一副清纯的做派,谁看了都惹人怜惜。
只可惜,迟倦不是普通男人,他冷冷地望了眼颜宁,狭长的眼角往上翘着,看不出分毫的情绪来,更没什么恻隐之心,毕竟是个道德感薄弱、共情能力约等于零的人,养颜宁已经是他难得的退让了,不代表他要宠着颜宁。
在迟倦这里,没什么人能一直被他宠着。
入秋的夜晚,颜宁就这么被他干撂在外面发抖,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不欢迎我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迟倦冷淡地丢下一句话,「自己回去。」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关上了门,看也懒得看颜宁一眼,平日里他对颜宁算不上关怀,顶多称得上比迟砚长多点良心而已,对颜宁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为净。
她偷东西,那他就跟在后面把账摆平,她杀死那些动物,迟倦就帮她抹平痕迹,颜宁总是说哥哥很宠她,其实蒋鹤都看得清楚明白,迟倦只是懒而已。
但凡迟倦想要把她从泥泞里拉出来,只需要多陪陪颜宁就行。
但这么多年来,迟倦除了花着钱请医生请保姆去照顾她,多余的一点时间都懒得浪费在颜宁身上,对于迟倦来说,颜宁不死就行,他能一直养她到老。
等迟倦继续回到客厅里打牌的时候,蒋鹤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指着门外那个小祖宗,结巴了半天才捋直舌头,「你……你真就把她扔外面不管??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迟倦牌好,赢了一把,朝着剩下三个喊,「发红包。」
蒋鹤急眼了,虽然他也谈不上喜欢颜宁,但也怕出点什么意外,「要不我把她接进来?」
迟倦手一顿,淡漠地扫了眼他,「你要是把她放进来,今晚你跟她睡。」
蒋鹤怂得也很快,道德这东西,跟迟爷待久了,可有也可无,「那还是算了,要不要叫姜朵下来吃饭?」
未等迟倦回句话呢,陆北定就从沙发上起了身往楼上走,迟倦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只是朝着蒋鹤说,「三缺一,过来凑数。」
他压根不担心陆北定上去能对姜朵做什么,凭着陆北定那正人君子的模样和姜朵那雷打不动的身体,就算把俩人关一晚上,出来的时候估计也是穿戴整齐得很。
陆北定上楼的时候,姜朵仍然在角落里缩着,卧室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推门进来时弄出了点响动,她才突然开口,「别开灯。」
陆北定没强求,只是淡淡地问她饿不饿。
姜朵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他一句,「他是不是打了电话给你?」
陆北定皱了下眉,「什么?」
绷在姜朵心上的那根弦骤然一松,她浑身泄气得靠在床头,脑袋里突然浮现了迟倦一贯漫不经心却又致命迷人的模样。
迟倦那张嘴,谎话信手拈来,姜朵不敢不信,更不敢信。
她甚至在心中模拟出了迟倦的样子,坐在飘窗上,阴柔又邪气,叼着烟哄着她,一下又一下的,「那么愉悦的声音,我怎么舍得叫别人给听了去。」
迟倦再怎么无赖又没底线,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叫别人过来听真人动作大战,尤其是,他一向抵触的陆北定。
迟倦气陆北定的方法就是,我抢走你的女人,却死也不让你知道我跟她的所有,吊着你玩才叫有趣。
你说对不对。
陆北定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姜朵突然往后挪了挪,皱眉了一下,「你喝酒了?」
在姜朵的印象里,陆北定绝对算得上是个烟酒不沾的绝世难得好男人,所以在姜朵的这里,他是一贯厌恶这些麻痹神经的辅佐物品的,他总说那叫逃避,不叫发泄。
陆北定突然沾染上烟酒的时候,姜朵甚至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摸了摸陆北定的额头,「你生病了吗?我现在去开灯给你拿药……」
就在姜朵打算下床的时候,男人劲瘦的腰突然抵住了她的下盘,姜朵被他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头顶上亦是密布着那酒精的味道——
陆北定狠狠地将她抵在墙上,用从未有过的蛮横钳制住她的双手,姜朵被迫地看到他眼底的欲望,这不该是陆北定的眼睛。
他是温和的,从不发脾气的,永远都是彬彬有礼的,而现在她却窥到了陆北定眸子里浓郁的占有欲,像是领地被人侵犯的不悦,像是一匹狼的眸子。
她有一股错觉,模糊之间甚至辨认不出他是不是陆北定。
明明迟倦也是这样的,眉眼中看似无情又妖孽,下起狠手来却疼痛到让人癫狂,他自己却永远理智到可怕,永远睁着眼看别人一步步地沦陷。
衣服扣子被解开的霎那,姜朵浑身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一样僵硬起来,她连忙用手肘撑住陆北定的胸膛,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陆北定,是我啊,我是姜朵,你别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男人的动作倏地停歇了下来,温热的呼吸间,她清晰的感触到了脖子上微热的空气,陆北定并没能从酒精下走出来,反而变本加厉的拿下巴摁在姜朵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低沉、滚烫,「小姜,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姜朵一瞬间能想到很多形容词,却卡在喉咙中说不出口,良久的一段沉默后,陆北定兀自的开了口,笑得冷淡又凄凉,「你是不是跟迟倦一样,觉得我已经废了?」
抛弃了所有的学术课业,在这里陪着所有人荒唐地嬉笑,明明他以前是那么严谨又克制的一个人,现在却自顾自地让酒精侵蚀自己,让欲望因子占了上风。
姜朵哆嗦着唇,嗓音颤抖着说,「不是的,你很优秀,你想做的不是都成功了么?」
无数的研究、奖项,你不是都一一成功了么?
陆北定喉腔里呜咽了一声,像是某种猛兽的悲鸣,孤独又冷清,「小姜,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起码是明白我的,但我错了,你跟他们都一样!」
「小姜,你真的不明白我留下来的原因吗?」
姜朵定在原地,她明明一清二楚,却偏偏只能缄默不语,沉默得像一具动弹不得的尸体一样,无论是心还是肉体,通通被别人早就轻而易举地带走了。
留在这里陪陆北定的,只不过是一个空荡的躯壳。
陆北定望着她晦涩的眸子,心中早就了然了,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装傻而已,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来西藏之前,蔡淳就告诉过他——
「你且看看那个姜朵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她当初不过是图你的钱跟地位,不然凭着她那点资本,现在混得成这样么?」
「北定,不是妈妈要害你,说到底妈妈也是个过来人,看人不会比你差,一个人心里装没装下你,我还是能从眼神中看出来的。」
「北定,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西藏回来后,她要是愿意嫁给你,我是不会阻拦的,要是不愿意,你就要乖乖地继续回实验室,我会给你找门当户对的姑娘的。」
「你要想清楚了。」
……
蒋鹤捏着牌,一路输的惊心动魄的,他抬眼看了下钟,过了一小时了,迟倦还在这里打牌打得呼风唤雨不知疲惫的,仿佛压根不晓得门口还站着他妹妹。
其实蒋鹤知道迟倦是个心狠的人物,但有时候他又不太看得懂迟倦,上次颜宁出事,迟倦火急火燎得像颜宁男朋友一样赶来,还二话不说废了那黄毛的咸猪手,不过今天呢,他又由着颜宁在门口吹冷风,自己倒是收红包收得不亦乐乎。
趁着收红包的间隙,蒋鹤发了条微信给他:要不要把那祖宗弄进来?
迟倦没回他,只是收了红包后搁下了牌,冲着魏家俩姐弟说,「我家里妹妹来了,脑子有问题,要是东西被偷了,我可不赔钱的。」
魏如烟挑眉,顺手把牌一扔,正好她输得也不耐烦了,迟倦一点绅士风度没有,能赢得绝不放水,她抛媚眼都快抛秃了眼皮,口袋里的钱却还是一沓一沓的变少。
魏如烟点了根烟,夹在手中把玩着,「姐姐别的不多,男人倒是多得很,她偷不偷凯子?」
迟倦笑了,微卷的银发飘着,精致的眉眼挺狐媚的,要不是鼻子挺直,说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那倒没有,不过万一呢,各位晚上把门锁好睡觉就行。」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往门口走,干净利落地打开门后,那张惨白的小脸又印在他眼底了,说实话,迟倦还稍感意外,他以为凭着颜宁的聪明劲,应该去暖和车里坐着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又可怜。
颜宁站在门口,腿已经僵得挪不动,她勉强地挤了抹笑,唇色很淡,声音更是虚浮得能飘在空中,「哥哥,你输了。」
出于心里那微弱的道德良心,迟倦还是放她进来了。
迟倦望着她动弹不得的腿,冷着声问,「值得么?」
颜宁甜甜的挤了一抹笑,梨涡浅浅,看着很纯,「你背我吧哥哥。」
迟倦没有拒绝,更懒得拒绝,他二话不说把她背了起来,只用两个人能听的声音低语,「我说过的,我养你不过是为了对得起颜佩红而已,再试探我的底线,你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颜宁垂眸,脑袋靠在迟倦的肩窝上,轻声开口,「你身上有姜朵的味道,你们睡了几次?带套了吗?能跟我讲讲是什么姿势么?」
迟倦刚刚走到大厅,蒋鹤看了正准备说点场面话,却看到迟倦直接松手,颜宁从他的背上摔了下来,魏如烟稍微惊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眼蒋鹤。
和睦的兄妹她见过不少,像这种的倒是头一回。
被无情摔倒地上的颜宁倒也没哭,甚至还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她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朝着魏如烟甜甜地笑了一下,「姐姐,你好漂亮。」
蒋鹤连忙把颜宁拉开,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诡异的事情,要不是迟倦这几年给她找了医生看病,又给她造了个铁锁铸成公寓,说不定颜宁早成了杀人犯了。
魏如烟倒没觉得这小姑娘有问题,反而觉得她嘴巴甜,长得也清纯,不免语气也柔软了不少,「过来跟姐姐看看,小姑娘脸怎么这样白,生病了吗?」
颜宁甩开蒋鹤的手,凑到了魏如烟面前,「姐姐,你身上的味道比姜朵好闻多了。」
魏如烟微怔,顺口问了,「她身上是什么香水味?」
颜宁说,「低廉的脏味。」
魏佐扫了眼迟倦的神情,直接带着魏如烟往二楼走了,他懒得掺和迟倦这趟子事,更不想让如烟知道太多,蒋鹤看着这架势也不敢多留,生怕多看一眼人头不保。
颜宁站在原地,像是有些疑惑,她朝着迟倦昂头,「哥哥,我说错了么?」
她没说错。
姜朵的脏可不是街坊邻居几句话污蔑的,而是早就刻在互联网上了的,网红这圈子说小也不小,影响力倒是还有点儿的,现在姜朵一晚陪睡多少钱的词条成了最热门的话题,这样的女人不脏谁脏?
反正在那群人眼里,姜朵就跟发廊里坐着等人敲门的妞一样,拿钱办事的货色,私底下传传她的谣言,说说她的三围有什么打紧的。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艾拉曾经也听过不少姜朵的流言蜚语,说她初中怀孕堕胎,高中被人包养,辍学后跟着几个地痞流氓玩,早不知道烂成什么花了,看看她那一身打扮,小吊带小短裙的,不是故意露给别人看是什么?
那些人还感叹,长得漂亮就是命好,都成这样子了,还有老实人陆北定来接盘,但狗改不了吃屎,陆北定刚走没一年,人姜朵就巴巴地往迟倦的床上送。
当时艾拉听完之后直接甩了凳子往别人嘴上砸,那些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被钉在靶子上的姜朵成了最好的攻击对象,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女人而已,算不上什么。
之前艾拉也问过姜朵,你真的不生气吗?
姜朵只是很平静地喝酒,说不生气,生气又没多几张票子,有什么好生气的。
艾拉倒是不觉得如此,要是她成天被这样骂,那她早就买一卡车炸药往那些人嘴巴里塞了,塞完了还不过瘾,最好一脚一个踹湖里去喂鱼。
颜宁静静地站在大厅里,柔和的光打在她的眉眼上,显得很恬静,这张脸骗过无数的人,要是她想要好好伪装的话,骗骗迟倦也是可以的。
但她不愿意,她非要让迟倦眼睁睁地看着她犯错,看着她害死那些不相干的玩意儿,毕竟一个人未免太无聊,如果有同类相伴的话,才更有趣。
颜宁凑近了迟倦,踮起脚,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哥哥,我困了。」
迟倦冷淡地开口,声线平稳无情,「颜宁,要学会适可而止。」
颜宁却摇摇头,不太同意的说,「哥哥,你都杀过人了,凭什么教我适可而止,你该教教我怎么杀……呜……」
迟倦狠戾地摁住了颜宁的脖颈,并没有借助什么力量,只是简单又轻松地扼住她的呼吸而已,只要他愿意,颜宁今晚就能死得悄无声息的。
男人的眼底难得流露出了嗜血的微光,他俯身贴在颜宁的脸颊,一字一句温柔地说,「颜宁,你要乖。」
你要乖,我才会给你药吃,让你能够体面又干净地活在这个世上,你要是不乖,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也会好好地收起那些救你命的药。
我会看着你自残,看着你手臂上一圈一圈的青紫牙印,看着你痛苦的求死,却无法在我眼皮底下死去的绝望。
迟倦缓慢又冷静地说完这些话以后,清淡地添了一句,「颜宁,我说过,你想要建立你那些所谓的数据库我没都意见,但别惹我。」
倏地,他松开手,看着颜宁生理上的脸色变化,轻笑了一声,「困了就去睡觉吧,晚安。」
迟倦上楼的时候,颜宁也乖巧地跟在后面,牵着裙子问,「你今晚是要跟姜朵睡一起吗?」
迟倦眼尾扫了她一眼,声音寡淡如凉水,多余的一点温情也懒得给,更不屑装,「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迟倦就利落地推开了姜朵的卧室门,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酒味,迟倦皱了皱眉,顺手点开灯,散漫地问,「朵朵,你喝酒了?」
就在下一秒,他转身往床上瞥了过去,却看到了陆北定正抵着姜朵缩在角落里,若隐若现之间,他甚至能看到姜朵洁白光滑的肩膀。
陆北定侧过身子挡住了她大半的身体,但那一对细瘦白皙的腿,迟倦不会认错。
很久之前在焚一喝大了开玩笑的时候,正好兴一个词,叫腿玩年,迟倦正横七竖八地躺沙发上叹气,说压根没碰着过完美的腿。
刚这么说呢,突然焚一老板娘过来换酒,旁边几个富二代那双眼就突然亮了,见过漂亮修长的腿,也见过匀称笔直的腿,但这老板娘的腿才叫真的绝。
天生就是艺术品,膝盖和脚踝,每一寸骨头都长对地方了。
那时候迟倦还不认识姜朵,只觉得有点眼熟,估计曾经在哪见过,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叫姜朵,脾气臭性子傲。
后来真的跟姜朵处了以后,他倒没觉得姜朵有多硬气,甚至刚玩的时候,她穿得堪称保守,像是恨不得大夏天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多露一点肉都愧疚得要死。
迟倦觉得挺奇怪的,把她拎过来问,是不是腿做了什么手术,不能见光?
姜朵老实的摇头,说蔡淳不喜欢她太招摇,更反感她穿得太性感,说那是外面卖得才会这样穿,那些中伤她的话,表面上姜朵不在乎,但慢慢地却把自己的穿衣风格改变了。
别人问起来,她就说是为了美白,不想晒太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觉得耻辱。
姜朵接受不了那些词,只要提到这个,她就能下意识地想起来李丽的样子,更会恐惧自己被人吊起来用语言鞭笞的画面。
后来她敢穿,还是迟倦给她的自信。
迟倦不喜欢说大道理,更不会说教别人,只是抽着烟吊儿郎当地跟她讲,「他们是狗屎所以看什么都像狗屎,你越躲躲藏藏那些狗屎就越嚣张,朵朵,勇敢点。」
末了后,他还添了句,「漂亮又不是错,要是真的是错,那也是我挡在前面先被他们喷,你这个脸蛋,稍逊一点。」
不过现在的迟倦,目光灼灼得像是要把那双腿一把火烧了,他冷冷地睨了眼陆北定,语气冰得像是能瞬间冻结,「我是不是还打扰你了?」
论谁看,陆北定跟姜朵下一步的动作就是要为爱鼓掌了。
姜朵定在原地,不敢看迟倦,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攥在陆北定腰上的衣服,这一幕落在迟倦眼底更显刺眼。
他冷冷地关上灯,丢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关门的声音大到能让姜朵立刻腿软。
「姜朵喜欢后置位。」
这是迟倦留下的话,声音四平八稳,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分毫的怒意,却让姜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陆北定扯住她的肩膀,望着她猩红的眸子,再狠的话也不说不出口了,只剩下满腔的心软,「别怕,我等下会跟他解释清楚。」
姜朵摇头,哆嗦得开口,「没用的……他这个……这个人,只信自己。他只信自己看到的。」
迟倦一贯执拗,他爱很多人,但更爱自己,也更信自己的眼睛。
你说他太过自负,但他就是无所谓。
自负一点又如何,反正有的是人对他趋之若鹜。
颜宁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她歪着头,天真地问,「他们俩在做什么?爱么?」
迟倦眸子冰冷得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可颜宁却偏偏不怕,故意地抬起下巴朝着他问,眼神清澈又无辜,装得一手好无邪又烂漫的样子。
她就是要激起迟倦心里的嫉妒心和占有欲,她这个哥哥这一生活得太轻松,想得到的都会有,不想要的也不敢进入他的视线,女人和金钱,是他最不缺的玩意儿。
所以一辈子肆无忌惮,玩世甚恭,什么都放在眼里却又无所谓,驰骋在纸醉金迷的温柔乡,从来不懂挫败和失落的感觉,向来只知道吊着别人玩,就连发怒也鲜少。
颜宁想好好让他尝尝那些他没试过的滋味。
她翘首以盼等迟倦地回答,等了很久,但空气静谧的连针落地都听得见,她望着迟倦往前走的背影,笑着开口,「哥哥,据我所知,姜朵的炮友不止这一个吧?你又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什么时代了,还不允许大家一起玩么?」
姜朵这只野蝴蝶,招蜂引蝶得很,长得漂亮身材又绝,出门戴个墨镜都能被人认错成明星了好多次,鲜少有男人能挪开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迟倦也是,曾经在外国留学的时候,开着跑车一掷千金,无数人削尖脑袋也想挤在他大腿上。
这样两个人,谈什么好好过日子?倒是能搭伙在一起分享渣男渣女的经验,出本书的话说不定还能畅销全世界。
颜宁笑了笑,往回走了几步,望着姜朵紧闭的卧室门,勾了勾唇角,顺手反锁了一下,再若无其事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好不过了。
迟倦回到房间的时候,二话不说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两条明显深浅的锁骨微微露了出来,群里蒋鹤和魏如烟正在商量明天做什么,吵得滴滴直响,迟倦点开看,没找到姜朵的头像。
蒋鹤在群里嚷嚷着说要喝酒,再不喝要萎了,迟倦冷淡地打了几个字过去,言简意赅,气得蒋鹤怒发表情包刷屏。
【迟倦:别装,你只是去酒吧找乐子而已。】
群里聊了十分钟,迟倦还是没看到姜朵的只言片语,他烦躁地扔了手机去洗澡,冲完后松松垮垮地披着浴巾走了出来,正准备看手机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迟倦的手微微一紧,望着门口,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进来。」
门轻轻被打开,魏如烟穿着真丝睡衣走了进来,很难不让人想歪,她望着迟倦的脸,提前打了声招呼,「放心,姐不是来吃你的,找你借点东西。」
迟倦坐在床沿点烟,淡漠的开口,「什么东西?」
魏如烟啧了一声,抛了个眼色给他,意思明显。
迟倦指着抽屉说,「姜朵买了十几盒,够么?」
魏如烟边拿边说,「她是打算来旅游一趟把你榨成木乃伊还是打算卖这玩意儿去发家致富?」
迟倦弹了下烟灰,没作声,等着她拿完东西离开。
魏如烟也很识趣,没继续找话题尬聊,只是在离开之前留了一句话,「我刚才好像看到陆北定的房是空的,姜朵的门倒是闭得很紧。」
话音刚落,魏如烟就带上了门离开,走的时候还听到了门里面一声闷响。
估计是有东西碎了。
啧,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胸肌腹肌邦邦硬的,砸起东西来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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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11 10: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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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前的过渡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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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评论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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