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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到底还是她背了锅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557 更新:2026-06-08 14:01:20

知乎

 

到底还是她背了锅

【》

谁道何家好颜色:失婚贵族女的反转人生

58

东营真的是人不吉利的地方,一天之内昏倒了三人

絮儿吓得脸色惨白,背着大姐要回玉华宫,蓉姐姐伸手拦住了她:「傻姑娘,这

里就有御医,回玉华宫不是舍近求远吗?」说完抬手抽掉发髻上的簪子,朝自己

的手腕狠划下去。下一刻鲜血如涌,我震惊:「蓉姐姐,你这是于什么?「

她示意我安静,而后开大姐的嘴,将血滴了进去.….大姐小脸惨白,那猩红的

血染红了唇角,看起来有种凄凉的美。

空气有一瞬的室息,诺大的内殿只剩我与絮儿慌乱的呼吸声,蓉姐姐看了我

眼,而后冷静地用帕子包扎了伤口,镇定道:「颜颜你记着,夫妻之间不能有隔

夜仇,特别是帝王家。皇上从来不缺红颜知已,有矛盾必须当场化解,拖得越久

危害越天!

我蒙了片刻,恍然清醒,立即爬起身朝后院跑去。

后院太医侍女来往勿忙,我拔开人群一路跟跑着边跑边喊:「皇上救命啊,皇后

娘娘吐血晕倒了,您快救救她!」

还没跑到门前,皇上就从屋内冲了出来,一脸焦色迎了上来,急道:「怎么回事

儿,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不好,您一走她就昏倒了,吐了好多血,您快去

看看她啊!」

皇上眼神一紧,回头大声喊:「叫上李太医马上跟我去前殿!」说完头也不回地

往内殿去了。

众人愣了片刻,又慌里慌张往前院赶。我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拦住了他们:「人

多了裹乱,只去一人即可,其余人全部留下来照顾太子和太子妃!」

而后我拖着一位老御医,一路狂奔回了内殿

大姐倚在皇上怀里,嘴角染血,脸色煞白,虚弱得如同一只病猫

御医只是摇头,小心翼翼地捡着我听不懂的词胡了半响,最后听得皇上都发火

了才言简意地说:「皇后娘娘身子虚弱,刚刚怕是气急攻心,牵染了旧疾,才

至呕血昏迷不醒,需得静心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我摇着他急问:「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老太医一脸忧色地说:「皇后娘娘血堵了心神,臣也没把握她到底多久能醒。」

呈上怒了:「什么叫没把握?到底多久能醒?」

老御医跪在地上,颠巍巍地磕头:「回皇上,娘娘身子极差,又受了刺激,可能

少则半月,多则两三个月,臣也不敢妄断啊!」

我跌坐在地毯上哭:「都怪我,要不是我到处送糕点,惹来这麻烦,姐姐怎么会

无辜受牵连,姐姐心气那么高的一个人,无辜被冤枉,这次一定是伤着心了,才

会旧疾复发,说倒就倒了.…

蓉姐姐上来扶我,小声劝慰:「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娘娘怎么会怪你。皇上还在

这里呢,别哭了,他不会看娘娘受兔柱的,早晚会给咱们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见了

皇上脸色又白了几分,眼里一片灰暗之色,张了嘴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吋我起

来,自己抱着大姐回了玉华宫。

他前脚刚走,一屋子人就乌決決散了。蓉姐姐就朝我使眼色,我从地上爬起来

截住了还未离去的老太医,把姐姐给我的金果子塞给他,笑说:「谢谢您刚才

仗义执言。

来的路上我曾求他一定要将姐姐的病加重相告,说得越严重,皇上就会越心疼

加上我与馨姐姐一唱一和地喊兔,皇上就算不信她,多少也会念及多年夫妻感

情,重新思考这件事儿。

岂知老太医竟把金果子还给我,一脸忧色地说:「王妃您无须客气,下官说的都

是实情,并未有一丝夸大之嫌。娘娘这些年身子虚弱,早已经不起任何刺激,下

官这就回去开药熬汤,只要细心调理,三两个月定会苏醒。」

太医走了,我站在原地傻了眼

当荒诞的演戏变成了事实,那感觉如同五雷轰顶。

没有时间去探望太子夫妇,我跟跑着往玉华宫跑。

秦丘楚来了,守在玉华宫门口,一见到我就截了上来问究竟:「我都听兄弟们说

了,太子夫妇被人毒倒,皇后娘娘也倒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想将他牵扯进来,就推他走:「哎呀,没什么大事儿,皇上会查清的,你快

回去吧。」

他拉着我的袖子不放手:「你把话说清楚,皇后娘娘到底怎么样了?她怎么会忽

然晕倒呢?」

我心里难过,笑得也勉强:「她没事儿,就是旧疾发作,喝几服汤药就好了。真

的无须担心,有皇上照顾呢,你快回去吧。」

我甩开他的手往门里去,秦丘楚没有强,只是站在门口迟疑地看我,而后忽然

掉头,一路小跑消失在宫道上。

我去寝宫看了大姐,她依旧昏迷,皇上正拉着她的手小声安抚着什么,见到我进

来,压低了声量问我:「刚才在东宫是谁教你哭的?」

心里咯瞪一声,原来我与蓉姐姐耍的小俩,他早就看穿了!

我跪坐在地上朝他磕头,大着胆子叫屈:「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替姐姐委屈。

东宫的毒跟姐姐无关,她一向温柔恬静,待谁都好,这么多年,在宫里从未与人

结怨,怎么会做出这种杀人的事儿?您就算怀疑到我头上也不该怀疑她!」

皇上给大姐擦汗,动作轻柔,许久后才回头看我,叹气说:「其实,朕看到你姐

姐呕血昏倒时,就后悔了,那些话我不该说的,这些年我本该比谁都了解她,当

时真的气急了,一眼认出那碎玉盘是玉华宫之物,加上御医说那糕点有毒,小丫

囊又振振有词,气急败坏之下蒙了心,才一时生气说了那些话,伤了她。细想想

你说得没错,她心高气傲,不屑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下贼之事,朕不该怀疑她

的…

他是在忏悔吗?

我惊恐地竖起了耳朵,不敢置信地看他,他给大姐好被角,起身朝我招手,声

音里满是疲惫:「起来吧,朕不怪你,这件事儿朕会彻查到底,刚刚我与你说的

话不能与外人透露半句,对外只说我对皇后失望至极,明日起我就不来这里了

你代我好好照顾她。」

我乖巧地点头,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

他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转身出去了,背影威严却略显疲惫。

外间传出砸杯子的声响,引得一院子人山呼皇上息怒。我坐在凳子上看姐姐,她

梦里睡得不安稳,头上汗水津津,口中鸣鸣咽咽一直在问:「皇上,你为什么不

信我?」

我拉着她的手,入手处一片冰凉,忽然发现,宫里每个人过得都好累。

姐姐贵为六宫之主,极尽善意地对待每一个人,到最后还是被算计。

连高高在上的皇上,为了保护妻子,都要演出一副与大姐恩断义绝的模样。

59

第二天,下了入秋的第一场雨

秋雨无情,一夜之间染黄了院子里天半树叶。

皇上果然没来,大姐也没有醒,东宫的那两位也在昏迷之中。御医说他们二人中

毒不深,加之救治及时,勉强捡回一条命,但不知到底是中了何种毒药,整个御

医院束手无策,没有解药,只能一味味试药,若是半个月后找不到解药,毒入肺

腑,就真的回天无术了.…….

我坐在门口发呆,昨晚连夜派去揽月宫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中午时我刚刚侍奉大姐喝下药,小太监回来报我,揽月宫咋晚一切如常,没有看

到特殊的情况。

我朝他挥手:「再探,这几日多找几个人留意揽月宫,胡婕妤那里也要町着,我

就不信她们之间没有阴谋!

我与睿把这口能接触到糕点的人,从头到尾分析了大遍偏,最后锁定唯一有

嫌疑的只有胡婕妤,毕竟那日只有她一人进过我房间,看到过我置在桌上待送的

点心。

蓉姐姐疑惑:「胡婕妤年龄不大,平日里也大大咳的,性子活泼,对娘娘十分

敬重,又长相出众,年纪轻轻已升做婕妤,未来光明一片,为什么会干这种事

儿?莫非是有人收买了她?可什么诱惑能让她心甘情愿被收买呢?」

我没敢接话,心里却十分笃定,这内宫敢收买婕妤的,除了揽月宫那两位,怕是

找不到另外的人。

第三天,大姐没有醒,太子夫妇也没有醒

前来请安的嫔妃们都开始掉眼泪,纷纷献上名自珍藏的人参、鹿茸给大姐补身

子。

派去町揽月宫的人没有一点进展,皇上那里也没送来任何消息,倒是胡妤说是

身体有恙,好几日没来玉华宫请安了。

第四日,大姐还在昏迷,太子夫妇也没醒,一盒奶糕引发的血案开始在宫内流

传,纵然皇上有意打压,依旧难堵透风的墙。我如今身份特殊,不便前去探望

也只能干着急。

来玉华宫看大姐的人越来越多,连陈贵妃的人都来瞧病了。奇怪的是,胡婕妤依

旧借口生病,只叫人送了补品前来问候。我叫絮儿送了回礼,顺带染夸大了一

一天姐的病情

匪夷所思的是,揽月宫和胡婕妤那里没有一丁点动静,胡婕妤甚至连她的春时宫

都未曾迈出半步。心里烦躁,我把町梢的人全都给撤了回来,重新挑了两个机灵

的,换个位置继续去町着。

第五日,三个人依旧昏迷,宫里沸腾之声渐起

絮儿从御花园鲤鱼池抓到两个碎嘴嚼舌根的小宫女,从她们口中得知,我与大姐

已经成了面慈心善的岁毒人。

我朝絮儿笑:「你看,皇上办事儿还是不用心,上次我闹着休他儿子,丢尽了他

家的脸面,他把事儿压得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偏偏这事儿堵了东墙破西墙,再

闹下去,怕是我与大姐的恶名要传到宫外去了!」

絮儿苦笑:「小姐从小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皇上一直把你当小孩子,上次那事

儿他只觉得你是在胡闹。这事儿可不一样,宫里昏迷了三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没

有风声那是不可能的!」

我点头:「说得没错,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等这闲话传到民间,姐姐一世英名

怕是要毁了,你去准备些点心,我该去拜访我婆婆了。」

刚走到门口,秦丘楚就来了,看着我的脸满是忧色。

我朝他笑:「你怎么了,好几日未见,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他朝我使眼色,到了僻静处才说:「何颜,听我一句劝,这是宫里的斗争,你不

该参与,别去管了。皇上不会怪罪你姐妹俩的,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

要去这趟浑水,越陷越深就会越危险!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们禁军已经查出凶手了?」我拉着他质问,「到底是

谁?陈贵妃还是胡婕妤?」

他点头:「查出来了,但是皇上没有动手,他不想撕破脸皮把内宫搅乱,这事儿

很快就有结果,你也别再参与了,回去歇着吧!」

这话说得三分隐螨七分明白,显而易见,这事儿肯定与陈贵妃有关。放眼望去

这宫里有能力搅乱内宫的,除了她没有别人。太子若是死了,她儿子得利最大;

姐姐要是死了,她就是这六宫唯一的掌权人;就算太子和姐姐没有死,皇上彻

查,到底遭殃的还是玉华宫!无论如何,这盘棋她坐收渔利。

心里有了计较,我对他笑:「既然这事儿皇上已经查出来了,那我就不管了,你

来送情报的大恩我记下了,等本姑娘出宫请你喝酒!」

他朝我笑:「你要是真的记下了,就赶紧出宫,这宫里哪是你能待的地方?傻头

傻脑的,一进宫就被人下套子,我算看好了,早晚有一天,小爷我要进宫给你捡

户体!」

我拿脚端他:「秦丘楚,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他扛着宫刀走了,背影骜,想起那日赵青濠的话,我朝他喊:「秦丘楚,有时

间多去看看我爹娘。你吃了我家十多年饭,他们把你当儿子养,临走之前,你好

也去尽尽孝吧!」

秦丘楚头也不回地挥手:「那里可是我家,我会按时回去的,还用你说!」

天黑时,我带着人去了揽月宫,这次没有走正门,而是守在了揽月宫后墙的狗洞

边。前几日町梢总也抓不住把柄,我就知道她们暗里肯定有联系,让人围着揽月

宫转了一圈,在后花园僻静处的草丛里发现了有人踩踏过的痕迹,最后在乱草丛

中发现了一处膝盖高矮的狗洞!

临近深夜,那狗洞口的草忽然动了,一个黔黑的影子从里面爬出来,刚露出半截

身子,絮儿就带着人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巴,连拖带扯将人拉了出来,压在草丛里

打了个半死。

那厢墙里有人问:「倩儿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絮儿捏着嗓子接话:「爬出来时磕破了膝盖!」

那里又喊:「不要紧吧,你赶紧回去,莫叫人发现了。」

絮儿捏着嗓子又喊:「嘶!流了许多血,怕是走不了了,姐姐能不能出来扶我一

把?我担心这血味叫人发现了,咱们是要害了主子的啊!」

墙内人犹豫了一会儿,从狗洞探出了脑袋,刚一伸出头就发觉事情不对,立即往

回缩身子。好在我早有准备,叫人躲在墙边,一见到她就住她的发髻,捂着嘴

巴将人生生扯了出来。那女人挣扎太过,生生被撕掉了一撮头发。未了,两人被

缚着手脚打了个半死,直打得她们跪地求饶才,我们才放过她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两位夜爬狗洞的,一个是胡婕妤身边的贴身小宫

女,另一个竟是杨氏身边侍奉照料的老妈妈。

「你们两位都算是宫女里的俊者,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夜爬狗洞,究竟想于

什么?」

两人伏在地上哭,老妈妈鸡贼地撇清关系:「回王妃,老奴也不知情啊,就看到

狗洞这里有动静,上来查探情况,刚一探出头,就被您的人给打了!」

我笑:「是吗?那倩儿姑娘,你又是为什么大半夜跑来钻揽月宫的狗洞呢?」

倩儿敛着眉目哆嗪成一团,我叫絮儿在她身上翻找了一番,最后竟是搜出了一封

杨氏的亲笔信!

事情到了这儿,基本已经水落石出了。

皇上大概已经查出了这事儿与揽月宫有关,才想要天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可我偏不遂你的愿!

我押着那两人准备漏夜面圣,只是刚走出没几步,便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寒,下一

刻听见身边传来几声闷哼,回头时,我带来的所有人全部扑倒在地,连絮儿也未

幸免。

我惊恐道:「是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就被人捂着嘴巴拖到了树林里,浑身汗毛倒立,我下意识想要尖叫

来人却先发了声:「何颜,别喊了,是我!」

[秦丘楚!」

我差点咬了舌头,黑暗里,秦丘楚穿着一身夜行衣,一脸烦躁地看我:「都跟你

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就不听呢?这事儿不是你该管的,谁让你这趟浑

水呢?」

我从惶恐中半响才回过神来,气得他打:「我还要问你呢?我姐姐现在还躺在床

上昏迷不醒,太子夫妇更是生死未下,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就该送交给皇上,千刀

万剐,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洗冤有无数种方法,你这种是最的。你压着证人去见皇上,叫他制裁你丈夫

的舅母,有没有想过,明天,满天下都会知道,你夫君的舅母为了让他早日坐上

储君之位,收买嫔妃谋害太子。而你是他妻子,他若称帝你就是皇后,你着急送

人下狱,究竟是卸磨杀驴还是落并下石?

秦丘楚情绪激动,一脸惯怒地町着我。

极少见他这般对我发火,我蒙了,跌靠在树干上,许久才发现自己确实过于冲动

了。

我在地上抱着脑袋,难过忽然而来:「秦丘楚,对不起,我又忘了,我是筱顾

安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要荣辱与共的。」

心里憨屈得一塌糊涂,我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我想逃离皇宫,逃离筱顾安,逃离陈家人,可现在好像都来不及了。

他叹了口气,下身骂我:「傻瓜,没出息的,一点小事儿就哭成这样,小爷我

还在呢,能看你受委屈吗?别哭了,给你报仇去!」说完用他的袖子给我蹭眼

泪,一边蹭还一边嫌弃,「你这猪脑子,以后没我在可怎么办呢?」

我哭得鼻涕泡都掉出来了,恨恨地还嘴:「你才是猪呢!」

当晚,秦丘楚带着倩儿飞檐走壁去了春时宫。

而我领着老妈妈带着那封信去了揽月宫。

60

揽月宫里方籁俱寂,陈贵妃已经睡了,我不顾看门公公的阻止,捏着拳头强行砸

开了陈贵妃的卧房门。

夜里冷,她裹着被子还未坐稳,我就直接扑了上去,一边摇她的身子一边哭

「母妃,你要替妇做主啊!舅母她心存歹意,企图杀死太子殿下,还把毒药下

在我送给太子妃的点心里。现在满皇宫都在传,我为了丈夫早日坐上储君之位

谋杀太子爷,您说这话要是传到民间,筱顾安这些年落下的贤德名声不就毁于一

旦了吗?」

陈贵妃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僵硬,强作镇定地问我:「先别哭了,你

怎就知道这事儿是你舅母做的?」

「我今天去皇上那里问案子进展,听见他在御书房与人议事,说什么安儿太急

了,天下早晚都是他的,对他太失望了之类的。我越听越怕,觉得事有蹊跷,就

赶紧回来找您商量对策,哪承想就看见胡婕妤的贴身侍女倩儿姑娘,鬼鬼崇崇地

在揽月宫门外转悠,我就找人跟着她,这一跟不要紧,发现揽月宫后墙树林那

侧,叫她们掏出一个狗洞,那倩儿居然从狗洞爬进了咱们揽月宫!」

陈贵妃浑身一个哆嗪,我甚至听见了她倒抽凉气的声音。

她双手冰凉,握着我的手有些发抖:「颜颜可查出什么了?」

「查出了!那倩儿姑娘从狗洞里爬出来,叫我逮了个正着!接着舅母的贴身老妈

妈也从狗洞里爬出来了!我以为她们欺负您不能视物,偷盗揽月宫的宝贝,就叫

人给她们搜身,结果……

「结果怎样?」陈贵妃已经绷不住,冷汗沁满了额角

我把那信封塞进她手里,假意伤心:「结果,叫我搜出一封舅母亲手写给胡好

的回信,信中问胡婕妤是否已经销毁毒药,还以您的名义威胁她先不要声张,说

您会想办法将此小事儿化了!」

「一派胡言!本宫岂能干出这种龈事儿!」陈贵妃激动地将床板拍得啪啪作

响,回头吼道,「来人,立即把杨兆雪给我带过来!」

小太监领命去了,我抱着她继续哭:「母妃啊,湟论这信上所言是否属实,您说

这信要是到了皇上手里,他怪罪下来,咱们陈家人,还有筱顾安半辈子的努力都

化为乌有了啊,谋害太子是死罪,要诛九族的啊!」

陈贵妃又抖,将那封信快要捏碎了,回头又吼:「快点,把那个货给我带上

来!」

杨氏显然还在睡觉,被拖来的时候,人还是迷糊的。

不消我动手,陈贵妃自己上去给了她两个大耳光。

她瞬间清醒,还未来得及问缘由,陈贵妃已经将那信摔在了她面前骂道:「你这

个货,愚之极,我儿聪慧,满皇宫挑不出第二个,所有的路都已经铺好了

脚下本就是光明大道,何须你拔苗助长帮倒忙!」

我心中一惊,瞧着陈贵妃愤怒的模样,倒有点迷糊了,这事儿她究竟是知道,还

是不知道?

杨氏看着那信封当场白了脸,吓得瘫坐在地,哆哆嗪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我打得半死的老妈妈扑在地上磕头:「夫人,是老奴没用,一出门就撞见了顾

亲王妃,把事儿办砸了…

话说一半,陈贵妃气得脸都紫了,一拍桌子怒道:「货,自己办事儿不力,还

敢怪罪王妃!来人!把这个老东西拖出去杖毙!」

老妈妈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杨氏的天腿哭闹求饶,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往她

中塞了棉布,连拉带扯把人拖了出去。

老妈妈拼死挣扎,临走前生生撕破了杨氏的裤子。

秋风带着凉意冲入屋内,杨氏抱着裸露的小腿跌坐在地,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事情

的严重性,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地看向我,咬牙切齿道

「何颜,你这个毒妇,害了我儿,又来害我!」

我气得跳起来一脚端在杨氏心窝上,楸着她的衣领子怒骂:「杨兆雪,你故意陷

害我,是为了给你儿子报仇吗?他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咱

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吗?你知不知道,我是筱顾安的妻子!借我的手下药,你是

还是傻?太子死了,皇上第一个就会怀疑筱顾安!查到你头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儿,你还敢写信!幸亏这事儿是我发现了,若是叫皇上发现,咱们一家吃不了兜

着走,我家王爷二十多年的努力就付之一炬了,你知不知道!」

杨氏眼神一缩,恨意变成了惧意,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陈贵妃怒气更甚,烧得一张脸紫红一片。她气得手抖:「你看看,你看看,五十

多岁的人了,连个孩子都不如!泛春侄儿已经死了,这是事实,我儿子还活得好

好的,将来是要做帝王的。你若是因为泛春的事儿犯,破坏了他的干秋大业

我死也饶不了你!」

陈贵妃情绪激动地摔了一桌子杯碟,我站在一侧有些晞嘘,陈贵妃为了她儿子甘

愿挖掉一双眼睛,甚至明知害她挖眼的凶手是我,还愿意与我虚情假意地维持婆

娘关系,她对筱顾安的这份爱,是真的很深沉了。如此看来,下毒的事儿,她应

该是不知情的。

杨氏傻了眼,像是许久才清醒,趴在地上磕头哭道:「好妹妹,好颜颜,我知错

了,我不该对颜颜有歹毒心思,是那个胡婕妤,是她说看不惯皇后娘娘整日霸占

着皇上,她说有办法一石二鸟解决皇后,还能顺带脚踢走太子这个脚石,我才

鬼迷了心窍帮她找毒药的!」

「毒是你找的!」我气得随手拾起花瓶里的桂花枝上前抽打她,「你就罢了,

心还如此万毒!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太子夫妇更是昏迷了五

天,生死未卜。太子中毒一事,宫里闹得尽人皆知,你那一瓶子毒药要是害死了

三个人,你让皇上怎么给天下人交代?拿你出去千刀万剐泄民愤吗?」

杨氏疼得在地上翻滚,杀猪一般叫,絮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大扫把,替我教

训她。

我气得站在床边抹眼泪,想想大姐白受的这场无妄之灾,恨不得掌条白绫勒死

她!

杨氏在地上翻滚叫,抱着陈贵妃的腿求饶,陈贵妃却一脚踢开她,齿牙道

「打得好,不给你长点教训,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许久后,絮儿打累了,撑着已经散烂光了的扫把看我,我示意她停手。

杨氏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满面青紫的磕头求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

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吧!」

陈贵妃清了清嗓子,有些为难地问我:「颜颜,你看,你舅母她知错了,你就别

气了。明日我叫人送些人参鹿茸给皇后补补身子,这事儿怪我,没看好她,叫她

出去惹事儿。好岁她也是你舅母,在陈家五十多年一直勤勤愿愿,没有功劳也有

苦劳,都是一家人,你也得饶人处且饶人,宽容一些可好?」

我明白陈贵妃的意思,从兜里掏出那封杨氏写的亲笔信放在了烛火上,一道红光

乍起,那张要人命的纸瞬间化为乌有。陈贵妃大概是闻到味道了,脸色明显

松,杨氏更是虚脱一般趴在了地上。

陈贵妃咬牙切齿地回头教训她:「今日多亏颜颜遇见,救了你一命。你白长了一

颗脑子,让个小妖精一句话就给蛊惑了。这宫里都是人精,送上门的好事儿你也

敢捡!你说你这货,自从你入宫,办了多少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

动什么歪脑筋!我告诉你,在安儿地位稳固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趴着,再敢

动一点歪脑筋,我扒了你的皮!」

窗外明月皎皎,秋风凄凄,我裹紧身上的衣裳,走出了揽月宫,功成身退,却落

得满身疲惫。

回到玉华宫,心中百转千回,长夜难眠,我坐在窗下喝酒,絮儿忧心地问

我:「小姐,咱们刚才太冒险了。你把信烧了,她若不认账怎么办?而且刚才您

都没要太子殿下中毒的解药!」

我叹了口气:「我的话半真半假,陈贵妃不可能找皇上对峙,又怕皇上真的查到

什么,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不会让太子死的。」

至于那封信嘛,烧掉的未必就是真的!

61

酒入愁肠催人醉,这一夜睡得很安稳,只是不知秦丘楚那里进展如何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卧房服侍姐姐吃药。

前来探望姐姐的一众嫔妃,一进门就着急忙慌地把我往外屋拉:「颜颜啊,你听

说了没?毒害太子、嫁祸皇后娘娘的人被抓着了!」

我将药碗放下,假作惊:「真的吗?是谁啊?]

「春时宫的胡斐景!」

我继续假装吃惊:「胡婕妤吗?怎么会是她?」

「就是她,她身边的那个侍女倩儿亲口说的!宫里之前诬陷你跟娘娘的谣言满天

飞,这下可好,总算真相大白了!」

淑妃娘娘拉着我的手感叹:「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得到平日里活泼开

朗的胡婕妤,存心如此友毒呢?」

还没等我接话,丽嫔就一脸急不可耐地接话:

「颜颜你知道吗?她的那个侍女倩儿魔了一般,今天一早在御花园里发疯,敲

着一只破盆,浑身是伤,披头散发地在御花园里大呼小叫,说胡婕妤嫉妒帝后情

深,下毒妄图害死太子夫妇,嫁祸给皇后娘娘和你;还说她无意中听得这个秘

密,胡婕妤要杀她灭口,差点把她毒打至死。她逃出了春时宫,逢人就诉苦,一

早上的工夫,吵吵得满皇宫都知道了,皇上连早朝都没上,带着一群人去春时宫

里搜查了,你猜怎么着?」

心中一紧,这招自杀式自曝,行事作风如此风骚招摇,怎么看都不像是陈贵妃能

做出来的,我忙问:「怎么样了?」

「皇上在胡婕妤的梳妆匣里,搜出了还未用完的毒药!而且,还在她枕头下找至

了解药!」

「是啊,我听说那解药由御医检测无误以后,已经送往东宫了。这会儿太子夫妻

应该已经服下了,总算雨过天晴,渡过一劫!」

众人嘘不已,我目瞪口呆,只要不是脑子进水了,绝对没有人到害了人不消

灭证据,还把毒药和解药放在如此明显的位置,这不是等着人来抓吗?这愚行

径,显然不是杀人者所为,定是陈贵妃连夜找人安排的,没想到她为了脱罪,动

作如此之快..…

下午时皇上来了,几日未见,他有所清减,脸色甚至还有些蜡黄

我朝他行礼,他拍了拍我的脑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自行去了大姐房间

两天后的下午,皇上下了一道懿旨:「胡婕妤谋害皇后,毒杀太子,罪证确凿

处以极刑!」许是皇上仁慈,又或许是胡婕妤在牢中认罪态度极好,她的家人并

未遭受连累。

与此同时,玉华宫门口的院子里则堆满了赏赐品,给大姐的,给我的.…….金银珠

宝,琳琅满目。

蓉姐姐拔弄着那一盘子金珠玛瑙,失神道:「送这些死物做什么呢?娘娘醒不

来,谁戴给他看呢?」

我张了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是替皇上解释他已经忏悔了,还是替大姐悲伤皇上

伤了她的心?

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我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长大了,再也做不到像

以前那样咋咋呼呼替别人的爱情做注解了。皇上有他的不容易,姐姐亦是,我又

何尝不是如此呢?

胡婕妤被赐死的消息传开,玉华宫空前热闹,许多嫔妃都来锦上添花,七嘴八舌

里,我听到了胡婕妤的后续故事。

被捕那日,禁军闯入她的卧房,将她从床上拖走时,她就已经哑了,牢里审讯

时,她只是鸣鸣咽咽,咬破舌头沁了满口的血,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倒

是咬破了手指在牢里写满了「我要见皇上」的血书。

皇上对她厌恶至极,但念在昔日情分上还是准备去看一眼,结果还未走出内宫

就被揽月宫的人截走了,原因是陈贵妃在荷花池摔倒,伤了筋骨.….

大家都说:「贱人自有天收,陈贵妃摔得太巧,连老天都不想皇上去牢房里污了

眼!」

絮儿闻言,倒水的手微微一抖,回头看我时,脸色煞白一片。

我朝她苦笑,知道真相的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怜,明明知道胡婕妤肯定是陈贵

妃毒哑的,她怕皇上知道内情,牵扯出杨氏,连累陈家人,故意阻止他去见胡婕

妤……可还是得跟着众人笑,夸赞她于得漂亮

62

秦丘楚来了,一见面就挑似的上下将我打量了半天,我都快生气了他才说:

「何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本来小爷我还担心你太任性,非要去揽月宫跟

那老狐狸过招,估计要吃亏,没想到你这么轻松就把那两个老家伙给搞定了。我

都还没想好后招,陈贵妃的人连夜就去春时宫布好了局,等着皇上来收网!」

这话像是在夸我,我忍不住小小地骄傲了一下:「那是当然了,我可是眶毗必报

的,杨氏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给她点教训,怎么对得起姐姐受的委屈!」

我从皇上的赏赐品里,挑出两箱子珍奇宝贝大方地送给他,当是谢礼。

他摇头,一脸清高:「小爷我对这些身外物没有兴趣,你把欠我的酒还给我,就

好了!」

我笑着迁就他:「行行行,等我出了宫,就请你去皇城最好的酒家喝酒,不喝吐

不许走!」

他笑着啃果子,一脸满足,想起那日的事儿,我忍不住问他:「倩儿魔的事儿

是你干的吧?」

他笑得坦然:「是啊,小爷我说过要替你报仇雪冤的,自然要来一场轰轰烈烈的

自曝,叫全天下人都知道玉华宫是被冤枉的!」

不知为何心中一暖,我笑道:「谢谢你啊,我这段时间夜夜难眠,也找不到帮

手,本来已经接近崩溃了,好在你点醒了我,没让我变成宫里的恶人,也没让皇

上难做,仇也报了,气也撒了。」

也有些不适应地看我,惊慌道:「你在跟我道谢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哎呀,别闹了,我是认真的,真的多亏了你,以我的性子抓到证据一定搅得天

翻地覆,到最后皇上肯定左右为难,我自己也洗脱不了罪名,说不定还会连累我

爹!」

他捏我的脸确认我的真诚度,被我一把打开,自己甩着手叹息道:「看来以后还

是要多骂骂你,长了教训,人就变聪明了!」

我无视他的嘲讽,问了个这几日抓破脑袋都想不通的问题:「你是怎么做到让倩

儿自己桶出这件事儿的?难不成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1很简单啊,你已经发现了那封信,只要将信与她一起送去给皇上,谋害皇后太

子,千刀方剐是早晚的事儿。而且你还把她打了个半死,身体上的痛苦已经到了

极限,我就给她精神上施压,就告诉她牵连九族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儿,她当时就

傻了,哭着求我帮帮她。小爷我怎么会见死不救呢?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先

下手为强,借着这一身伤,背着个盆敲敲打打,在宫里到处检举揭发胡婕

妤,皇上查胡婕妤的时候,她就是污点证人,还算是立了大功!」

我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惊叹:「秦丘楚,你太聪明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

睿智啊!」

他啃着果子,懒洋洋地朝我翻白眼:「你那双眼晴从小到大就町在筱顾安身上

怎么会看得到我?」

我被他嘻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尴尬地笑

七年没有自我的倒追,忽略了身边的人,偏偏最后我把筱顾安也丢了。等想回头

抓紧身边的人时,我才发现每个人都变了,生活再也回不去当初的单纯了。

63

太子身体弱,但好歹是练武之身,服用解药后,调养了两日就醒来了。

赵青濛身子更弱,虽说余毒已清,还是每日混混沌沌倚在病榻,睡的要比醒的

多,为此我十分头疼。

皇上为保护太子的安全,又给东宫安插上了重重保卫。

偌大的东宫,除了几个贴身侍奉的宫女,和每日来复查的御医,其余人不可随意

进出。

自然,我是例外。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赵青濛在皇宫里唯一的朋友。

我站在太子书房外的小院里,听着屋内琴声寂寒,第一次体会到了太子曾说的

三年幽禁时那种寂静的凄凉。

他抬头时看见了我,抚琴的手微微一滞,远远地问:「找我有事儿吗?」

这声音平静而又熟悉,一如初见般凉薄。我有些,明明跟他已经算是熟人

了,但是他那种淡泊清凉的气质,往往让人生出疏离的敬畏感。

我朝他笑,走近几步微微施礼:「我能跟你聊聊吗?」

他只是看着我,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反感之色

不否认就是肯定了。

我习惯了在他面前厚脸皮,自己拉开凳子坐在了他对面

忍了忍,我还是张了嘴:「其实,我二姐已经去世十多年了,仇也报了,她大概

也没有什么遗感了,你也该放下愧疚,寻找新的生活动力了。」

他不说话,只是定定看我,瞧不出喜悲,甚至让人怀疑他在走神

我有些尴尬地笑:「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筱家男儿天生就很强,认准了的事

儿死也不回头,可我二姐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呢?赵青濛真的

是个好姑娘,她爱你爱到了骨子里,病得糊里糊涂梦里都在喊你的名字,你当真

一点都不感动吗?她.

[陪我喝杯酒吧!」

这神来一句话堵得我措手不及,立即摇头:「不行,御医说你身子差,沾不得

酒!」

他自顾自朝后院去了,我跟在他身后喊:「太子,我刚刚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大嫂如今電一息,还等着你去照顾呢,你喝什么酒啊!」

拐角处,他忽然顿住脚步,猛然回头。

我刹不住脚,差点撞在他身上,心里一紧,赶紧后退两步。他递给我一只矮

像是在命令:「我的酒埋在哪儿你是知道的。」

那眼神裹了寒意,声音满是威胁之色,鬼使神差的,我抱着锄头去了亭子边的小

竹林。

心里越想越气,忍不住咒骂:「筱家的男儿没一个好东西,妻子都快死了,你还

喝酒,喝吧喝吧,喝不死你!

「你在说我吗?」

后脊背一阵泛凉,手里的锄头掉在脚背上,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回头,太子如

同鬼魅一般站在我身后,阳光下一脸的从容平静。

我忍着痛,尴尬地冲他笑:「您都听见了?」

也好像永远都不喜欢止面回答问题,只说:「我在那边导子等你。,便转身走

了,我抱着砸痛的脚,回头无意扫见赵青濠的花圃里,那两盆无人照料的茉莉花

迎着秋风,哆哆嗪掉了几瓣残花。

赵青濛身子很差,偶尔醒来喝两口水就又睡了,梦里哭哭啼,喊的都是太子的

名字,那樵模样,短短几天瘦得如同枯骨,看得我心都碎了,纵然太子警告过

我不许掺和他与赵青濛的感情,可这个忙我必须要帮!

跟太子聊天,是个很费力的活计,他不喜欢说话,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和表情,一

个人坐在那里自自饮,像是个孤独的石头,我把自己都快灌醉了,也没听见他

说一句话。

最后实在气不过,我拿手盖在了他的杯子口。他倒酒的手微微一滞,抬头看我。

我起身问他:「你明明不是个薄情的人,表面像块冷冰冰的铁板,内里却十分念

旧又重情义,是怎么做到如此狠心的?一个女人甘心情愿为你付出了八年,你连

正眼都不给她一个!你还不如筱顾安呢,至少我七年努力换来他一点点愧,偶

尔还会说些假话哄我开心,可你呢,连句假话都不愿说!眼静挣看着她缠绵病

榻,你就一点都不愧吗?」

他眼神专注,不似玩笑:「若我说,我心里有喜欢的人呢?」

心里咯瞪一声,我坐回凳子上惊道:「谁?」

他就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喝酒,平静如初,毫无波澜

我拍着桌子怒道:「你说话啊,到底是谁?」

他朝我挥手,头也不抬地说:「你回去吧,东宫危险,以后不要再来了!

赵青濠的事儿还没解决,我怎么会走呢?我执意拖着他的酒壶不撒手,他喝不了

酒,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负手往外走,那背影清傲,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我不死心,追在他身后问:「赵青濠好岁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你心有所

属,看在她全心全意照顾你八年的分上,也该对她回馈一点关心吧!」

快到后院书房时,他终于顿住了步子,回头一脸平静地看着我:「有没有人说过

你特别傻?

我蒙了,这话什么意思?嫌我多管闲事儿吗?

他又说:「我答应你,赵青濠我会照顾好的,至于你大姐,她得的是心病,宫里

大夫治不好,就宫外瞧瞧吧!」

我张了嘴正要说话,他已经回身关上了院门。

64

不得不认,筱应星简直是个奇才!

我让秦丘楚回家挡信,把大姐的情况交代给了多多。

爹爹连夜找人,三天以后,在皇上亲自筛查过后,十多个民间郎中在玉华宫给大

姐诊病,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只留下了三人。

一时间玉华宫浸满了各种偏方熬制出的药香味..

终于,中秋节前一天,大姐醒了!

玉华宫里一片欢天喜地,皇上高兴得把中秋节预备的烟火大白天提前放了个遍

还临时起意,中秋节要大办特办,把亲戚们都叫进宫热热闹闹替大姐庆祝

大姐的时间还停留在太子中毒那日,当得知一切都是胡婕妤嫁祸以后,晞嘘了一

番,我在她身边给她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皇上就坐在一旁看着我们,像看

孩子一般。

暮姐姐嫌我噪,说我耽误人家夫妻团聚,生拉硬扯将我拽出了大姐卧房

我心里激动,提着些点心小食跑去东宫想感谢太子。

太子虽然凉薄怪异,但总算说话算话,那日起对赵青濛常有关怀,我眼看着卧榻

上奄一息的瘦弱人,不过三两日就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心里感动得一塌糊

涂,爱情的力量比药物都神奇!

胡思乱想间我已经入了内院,巧的是赵青濠的父母也在,每年中秋节前半个月,

皇上特批宫内女着的父母亲可以入宫探望女儿,别人家早早就进宫探视过了,她

父母显然是拖到了最后一天才进宫。

见到我时,林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个度,要朝我磕头行礼,

我怕赵青濛看出异样,一把拖住了她,假意笑问:「大嫂,这两位是?」

赵青濛拉着我,颇为自豪地为她爹娘介绍:「这是我宫里最好的姐妹,顾亲王妃

何颜!」

赵本仁看了一眼他妻子,有些惧怕地向我请礼,好在赵青濠濛只顾着傻高兴,并未

起疑。

我瞧见赵青濠那桌上新做的鞋子衣裳,还有吃食,想来林氏还是将我的话放在心

上了的,自觉不该打扰人家一家人团聚,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赵青濠要来送我,被我推了回去。林氏假借替女儿送我,追到了门口。

大太阳底下,我才发现林氏气色不太好,好像病了一般,浓厚的胭脂都遮不住

她朝我笑:「王妃,我已经按你说的给青濛做了衣裳、鞋子,只是最近天气转

凉,我染了疾,怕传染给女儿,下个月能不能就不入宫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说:「好啊,你敢不来试试!」

林氏僵在了大门口,我朝她笑笑,转身便回去了。

65

中秋节到了,宫里热闹非凡,皇上在御园办了上百桌酒席,各家亲戚都来了。

连我三个娘都被皇上接进了宫里。

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我在每个亲人身边蘑姑蹭温暖,高兴得像个小孩子

陈贵如没有来,她的眼晴,汪定了她这辈子都很再参与这种热的聚会

她儿子不在,杨氏又被轰出了宫,皇上怕她孤单,将她唯一的侄子陈泛秋召进了

宫里,陪她过中秋。

我这个媳妇,虽说被皇上提醒过要去看看她,结果却在我娘怀里磨蹭到忘了这事

儿。

御园里烟花绚烂,灯火辉煌,筹交错里大家推杯换盏,玩得很是尽兴,

直至月中时方才散去。

爹娘不能在宫里留宿,我与姐姐挤在一处目送他们远去。

回来时各个眼含热泪,皇上醉了酒,见大姐眼眶红红的,楼着她一直安慰

我落了个孤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菱姐姐递给我一封信,说是八百里加急送进营的家书

那信封上的字迹十分熟悉,每一笔都是回忆

握着信的手微微一抖,我犹豫了半响,打开那封信,落款在十天前,信里,有个

少年说,颜颜,离开你这段日子,我才发现,像是缺了手脚一样不便。回头看不

见你的笑容,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些什么,我们七年的相互陪伴,彼此早已经是对

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离得越远思念就越深。我的傻姑娘,等我回来!

我笑着将信塞回信封里。以前我也觉得爱情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离了筱顾安

我一定活不下去,可现在才发现,爱对了人才叫爱情,爱错了人,只能叫悲情。

离筱顾安的生活越近,我就过得越痛苦,若是有一天能离开,我是不是就解脱了

呢?

暮姐姐劝我去一趟揽月宫,好岁那人是我婆婆,瞎了眼的陈贵妃也是贵妃,不能

忽视的。

我乖巧地点头,接下了她给我准备的月饼小食,带着絮儿去了揽月宫。

陈贵如还没睡,坐在院子单与一人清瘦的男人喝杀

院子里红灯幽幽,月色温润,确是个看月聊天的好时节。

我进了院子朝她请安,她高兴地招我过去

桌边的男人慌忙起身,回过头朝我见礼,四目相对,我与絮儿都傻了眼

温白的月光下,那张脸白皙俊俏,清秀脱俗,令人过目难忘一一居然是那个戴着

蝶形面具的小混混!!

心里一紧,我倒抽一口凉气,立在那里再也抬不动脚步。絮儿更是夸张,连手里

的月饼都跌了满地。当一声,砸得陈贵妃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急道:「颜颜

怎么了?可是摔着了?」

我从慌乱中惊醒,赶紧上前安抚她说:「母妃莫怕,只是絮儿崴了脚,摔碎了一

盒点心,我马上叫人重换一盒给您!」

她拉着我的手笑:「不必了,母妃这里什么都有,你能来我就很高兴!」说完拉

着我介绍,「快认识一下自家亲戚,他是你舅舅的大儿子,泛春的哥哥泛秋!」

陈泛秋显然不知道我认得他这张脸,朝我见礼:「弟妹好!」一副呆呆傻傻的模

样,与那日当街追杀我的缺心眼判若两人。

我嘻了一口凉气朝他点头,算是回礼。此刻我才然大悟,难怪那日戴面具的缺

心眼被人扒光衣服灰溜溜回了将军府再也没出来,我当时以为他办事儿不力,被

陈泛秋杀了,没想到居然是陈泛秋本人!

陈贵妃又说:「你这哥哥乖觉,这几年一直埋头苦读不问世事,心气又高,非要

考出个功名才成家,这不都二十三岁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你身边可有可靠的女

孩子,帮你哥哥介绍两个!」

我笑着应下了。

陈泛秋似乎不太高兴,眼里多了几分不满之色,但依旧日礼貌地朝我笑:「劳弟妹

关心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眼盲的陈贵妃自然是感觉不到的,她拉着我吃点心。

我瞧着一旁安安静静的陈泛秋,脑子里都是初见时他领着一群废物,明明骨子里

放浪形,偏偏要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呆呆傻傻的读书人形象,着实令人好奇

于是回头朝絮儿使眼色。

絮儿心领神会,提着点心盒往桌上放,脚下一滑,手里的盒子借力朝他飞去,眼

看着就要砸到他脑袋,陈泛秋反应迅速,微微侧身顺利躲过一劫,还顺势一个回

手掏,一把楸住了飞出去的盖子,回身放在了絮儿捧着的盒子上。而后冲她微微

一笑,示意她不要惊慌。

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讽爽随意,加上那张好看的脸,引得一院子

少女春心荡漾。

絮儿看得目瞪口呆,我也微微有些惊异,这个男人,可能是个祸害!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怪异,既然陈家人这么恨我,陈泛秋武功又如此之高

一刀杀了我就是,为什么要找一群废物吓唬我?

他娘被我打得狼如狗,又被陈贵妃驱赶出宫,丢尽了陈家颜面,按说他应该会

为母雪恨的啊,为什么见到我时,一点恨意都没有?再说了,堂堂将军府大少

爷,为什么喜欢跟街头混混厮混?难道又是伪装?

絮儿小声接话:「就是啊,为什么呢?」那声音绵软怪异,我回头,看见月光下

她小脸红红,一脸陶醉之色,咬着唇痴痴地笑,魂都叫人给勾走了。

我叹气:「这个男人,果然是个祸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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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0-08-2700:49·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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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的好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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