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山中遇险
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1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山洞里的温度下降很快,趁着阳光好,我和林婶提前把过冬的被褥和毛毯拿出来漂洗晾晒,而老张和张斯年则去山中砍柴,俩人合计着准备多囤一些柴火烧成炭好过冬。
厚被子被阳光暴晒后,散发出一股暖洋洋的味道,难得的干爽天气,我晾完被子扭了扭酸痛的腰,就见张斯年扛着柴火和老张一起往回走。
我看了一眼日头,诧异道,「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张仰头看我站在洞口,笑呵呵地挥了挥手,「去把你婶子叫出来,收拾收拾种子,我们找到了个种地的好地方。」
张斯年走得快,几步就来到洞口旁边的棚子里放下了柴火,那棚子是我们新搭的,棚子上面罩了塑料布防雨防雪,棚子里能囤放柴火,梁上还能挂腊肉,可以说相当方便了。
我立即去找林婶,林婶正在屋里择菜,听见这话,立即拎着个箱子走了出来。
「你们爷俩找到啥好地方了?」
张斯年从棚子里扒拉出一堆铲子,锄头和大爬犁,「山下的树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树枝都太细,我们这次就去上面砍了,砍到一半发现了一处平地,那平地附近地势开阔,旁边还有条小溪,我们看着挺适合种庄稼的。」
我和林婶闻言喜出望外,立即拿起工具跟着往上面走去。
随着四人踩着杂草扒开树枝,发现二人找的地方就在山洞上方不到一公里。
这里确实地势平缓,除了一些矮树和杂草石头,基本没什么特别大的树木。
几人对视一眼,放下东西扛起工具就开干。
趁着土还没冻起来,我们将地上的野草矮树全部拔掉,碎石头也都纷纷铲开,等翻平了所有能铲动的土地,一眼望去,竟空出了近一亩左右。
上面清出来后,我们又循着张斯年所说,临近溪水的附近平地挖下一圈水渠,就等来年春暖,山上种小麦,山下种水稻,如果这次播种不出错,之后的口粮就不愁了。
忙完一切,大寒降临,传统意义上的冬天也终于到来了。
我撕下万年历,看着早已过去的冬至,感叹着这山里的季节竟比外面晚了好多。
我让张斯年去外面看看风干的咸鱼,最近几个月老张兴致大起,去水边钓了不少鱼,外面温度虽然降下来了,但是太阳依旧大,干脆没在冰箱占地方,直接做成咸鱼挂在了外面。
只是说来奇怪,这咸鱼每次挂上没挂上几天就会丢几条。
第一次挂了半个月,等我们去取的时候,就剩几条鱼尾巴了。
我心说,这偌大的山里都是凭本事混的,怎么还有偷鱼贼呢?
便让张斯年换了个地方挂,虽然后来还是冷不丁的丢,但是后来我们看得勤,也算及时止损。
又过了几日,见山里飘起了雪花,咸鱼干脆全都收了回来。
山里即便再暖和,气温也终是降到了零度。
洞内所有带缝隙的地方都被我们堵上了,还在内侧封了塑料布,这样即便是夜里,山洞中也不会刮阴风。
卧室的火炕和客厅的火炉也烧了起来,暖意在洞内循环,烟道直通山外,总算是比去年的仓库舒服得多。
洞外的柴火囤地够用,我们围着火炉烤红薯,嗑瓜子,泡茶看电视,开启了猫冬的日子。
飘雪的季节,整个山被蒙上了一层银色,积雪不厚,和山外无从相比。
这天我跟林婶正围着火炉学织毛衣,老张和斯年一大早说出去看看羊圈里的羊冻没冻着,半天也没回来,估计是给羊圈打扫去了。
我和林婶起身准备去择点酸菜,中午打算做个酸菜鱼,热热乎乎的俩人回来还暖和。
谁知还没离开客厅,就听洞口传来沉重的声响。我感觉不对劲,赶紧跑去掀起了直通洞外的帘子,一眼就看到老张靠在铁门上正喘着粗气。
我上下扫视,猛然看到他腿上的血迹,顿时心下一沉。
老张看见我出来了,急道,「快!去拿枪!」
我神经猛地一跳,赶紧迎着寒风先将老张拉了进来,关上了铁门,转身叫林婶过来帮忙,我则山洞去取枪。
林婶一掀开帘子便看到腿上流血的老张,吓得一愣,赶紧上来扶住他,「我的天,你俩去看个羊圈咋搞成这样!咋就你回来了?斯年呢!」
老张跛着腿,被扶进屋子直接跌在地上,急道,「羊圈被老虎撞了!快去把枪给我拿来!早起我腿脚慢,斯年走在最前头,我从上头打眼看见一只老虎正在圈里啃咱家羊,眼看着咱家小子一脚都要踏入羊圈了,那老虎才起身,那臭小子喊了一声别过来,谁知他自己却扭脸引着那老虎就往西边跑去了!我这追都追不上,赶紧跑回来拿枪,这大冬天猎物不好打,啥玩意儿都窜出来找吃的……这臭小子跑得那老快,气死我了……」
「啥玩意!老虎?!」林婶要不是扶着老张,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我去找他。」此时我已经穿上羽绒服,背着枪和弓弩,拿着开山斧便要出山洞,被老张一把拽住,他瞪着眼喊道,「你个丫头你去个屁!扶我起来,我去!」
我看了一眼腿上还在流血的老张,他能跑回来都万幸了,他怎么追。
我赶紧按住他,「老张,你伤口割得太深了,赶紧止血别感染。放心,斯年咱都知道是个鬼机灵,要么上树,要么下水,总有他逃的办法,我找到他立刻给带回来!」
说完我看向林婶,见她还想拉住我,于是赶忙起身便冲出了山洞。
「你给我回来啊!」身后的哭音被帘子和大门隔绝,我当没听见。
说是这么说,普通人哪里跑得过老虎。
从山洞下来,我心中七上八下,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山外的雪已经停了,路过羊圈时就看到被撞开一个大豁口,羊圈里一片血肉模糊,一只羊被啃了一半倒在地上,另一只羊已经跑了。那些鸡都瑟缩在棚子里不敢出来,我也没管,低头看到一排脚印,我感觉眼前黑了一黑,终于体会到当初张斯年下山找我时焦急的心情,我叹了口气,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张斯年,你可真行,怕引虎上山,竟扭头往山外跑!
我压住慌乱的心绪,顺着痕迹一路往西,俩腿倒腾得几乎没了知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是越往西跑,地上的雪越少,直到地上的痕迹逐渐消失,我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
我急得环顾四周,雪到这里就消失了,四周竟是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了!
他会往哪边跑?
2
山外?村里?还是湖泊?
就在我慌乱无措之时,突然一抹黄色的影子从枯黄的杂草间冒了出来。
我心头一喜,许久不见的大仙竟然又出现了!
之前我和张斯年将地窖封死后,只定期在地窖外放吃得和水,虽然看不见他们,但是东西很快就会被吃光。
我们习惯性地一周放一次,却每次都见不到大仙。
今日大仙的及时出现,我便知道,它肯定一直在我们周围没离开过。
不光他,他身后的大树旁边又窜出来十几只更大的黄鼠狼看向我这边。
大仙也没空兜圈子看了我一眼,带着一群更大的黄鼠狼就往西边蹿,我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他们如同一条笔直的箭头,引着我穿越树林,越过苹果树,往山外奔去。
山外的雪早已化过一次,泥泞的山坡隐约还能看到以前熟悉的痕迹,我感觉心肺都在燃烧,但却来不及喘一口气。
跟随黄鼠狼越过山坡,见他们停下立在坡上,我赶紧拿起望远镜四处搜索。
再往下就是原来的仓库了,没有围墙的仓库果然被冲塌了一半,此时如同一堆破烂堆在半山腰。
突然,一抹白色映入眼帘,我转移角度定神看去。就见那抹白色快速移动在枯树林之间,我感觉呼吸都停滞了一般,心口瞬间提了起来。
没一会儿,那白色朝着一处扑去,我再定神一看,那白色东西似乎在撕咬着什么,像是一个人的下半身……
我瞪着眼睛,感觉喉咙泛起一丝腥甜。
不会的,不可能,张斯年,你不能扔下我们……
我强忍着慌乱,立即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四周伫立的黄鼠狼似乎是在忌惮什么,只有那只小黄鼠狼跟着我跑了几步,他见身后的大家都不动,随后立在了原地,他猫着腰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我,最后果断地还是跟了下来。
没一会儿身后的一群黄鼠狼竟是跟着那只小的全都冲到了我前面。
随着越跑越近,我感觉眼前模糊了起来。
搬来山洞后,张斯年一般起得都很早,他通常会先去客厅打会儿沙袋,再回来腻味一会儿。
今早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他回来偷偷跑到我床上,想抱着我再睡会儿,我当时嫌弃他冷,骂了一句直接推开了他,甚至都没睁眼看他一眼。
等我睡饱了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他和老张的出门时的背影。
我擦了一把脸,奔跑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距离那团白色生物不到十米,我的腿上如同灌了铅一般迈不开步子。
我看着那团白色生物的动作,突然崩溃了。
我对着那只还在撕咬残肢的白老虎,浑身都在颤抖,眼前再次模糊,我吸了一下鼻子,喊道,「张斯年!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教完我之后,自己却去送死!」
说完我端起枪,对准了那只老虎。
老虎听到了声音,扭过了头来,那双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似是带着疑惑,他嘴边的毛早已尽数被猩红的鲜血染红。
我望着他嘴上还在咀嚼着什么,绝望地闭上了眼,正要扣动扳机,突然一边传来了熟悉的低吼声,我手中一顿,突然看向四周,发现不知何时,四周的黄鼠狼早已四散而去,而自己身后竟围上了一群丧尸。
丧尸?丧尸进村了?
我颓然苦笑,好呀,真是全赶在一块了!
望着四周,前有虎,后有丧尸,我干脆朝天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枪响震荡在树林中,四周的丧尸闻声发疯般朝我袭来,我则朝着那只雪白的老虎坚定地跑了过去。
老虎见我朝他跑,自己也是懵了一下,转眼冲着我也奔了过来。
我望着老虎身后的残肢,心中竟然平静了下来。
我早该死了的,只是老天让我重活了一次,让我救下了老张一家,让我遇到了张斯年。
张斯年,你等等我。
随着我的奔跑,那白色的老虎与我越来越近,转眼间它就扑到了我的面前,就在我闭眼等死的时候,却是一阵风划过,我再次睁开眼,发现那老虎竟与我擦身而过,直接一猛子扎进丧尸群撕咬起来。
什么?!
就在我诧异的瞬间,突然听见张斯年的声音从一棵树上传来。
「凌!娇!娇!你犯什么神经病呢!」
我抬头看去,只见张斯年正好端端地跨坐在一棵粗壮的矮树上瞪圆了眼睛看着我,而我刚刚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他。
我一愣,再低头去看地上的残肢,只见那还穿着夏天衣服的残肢早已灰白,地上流出来的都是腐臭的液体。
刚刚老虎撕咬的竟然是一只丧尸?!
我大脑一片混乱,跑向树边看着他仔细确认,张斯年一脸怒意,他对着我伸出长臂。我赶紧去摸他的手,结果被一把拽了上去。
我被拉上树,看着他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头上,显然是跑出了一身汗。虽然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但人还是完整的人,全身上下完好无损。
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眼泪花花地往下掉,「张斯年,我以为你被老虎吃了……」
张斯年捧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吼道,「你怎么来了!我爸呢?」
「老张跑回山洞的时候太急,让树刮伤了腿,在家包扎呢。我怕你出事,赶紧跑出来找你了。」我赶紧将身上的枪递给张斯年,一抽一抽地道,「那老虎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咬我?还有那群丧尸……」
张斯年接过枪,看向身后下面和丧尸战成一团的老虎,目光满是深意,「这老虎,怕是有灵性。」
我的抽泣声一噎,抹了两把眼泪,瞬间停止了伤感。
我诧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下面,道,「你说啥?」
3
「他可能只是饿惨了才去羊圈里偷羊吃,并不吃人。起初我想把他引出山再自己偷偷跑回来,结果没想到我一出山,仓库这边的树林突然出现一群丧尸。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进来的,但肯定有人是循着踪迹找进来了。」张斯年吞了吞口水继续道,「那老虎也奇怪,越过我直接扑上了丧尸,我看他们打成一团,立即跑到这边上了树,一只丧尸在我树下扑,这老虎扭头跑了过来,直接把丧尸撕碎了。」
「这老虎不吃人,吃丧尸?!」我惊得下巴都掉了,我看向下方,「不对,你看,那丧尸只是被撕碎了,并没被吃掉,你也完好,它嘴上的血应该都是羊的吧?」
突然四周安静下来,我俩探头一看,只见那些丧尸早已尽数被撕碎分家,那白毛老虎正窝在原地给自己舔毛,一边舔一边顾涌着庞大的身子做呕吐状。
我拽了拽张斯年,「是不是丧尸味太重,它犯恶心了?」
张斯年微微眯起眼,「怎么跟只猫似的。」
就在这时,四周四散而去的黄鼠狼竟然又窜了回来,最小的那只最显眼,它和其他大黄鼠狼身形差得太远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此时它叼着几片不认识的草叶子窜来窜去,噌噌噌几下竟直接窜上了白毛老虎的后背,顺着后背爬到了它头上。小黄鼠狼将叶子丢到了老虎的面前,径自作呕的老虎也没管它骑到了自己头上,低头就伸舌头把叶子揽进了嘴里咀嚼。
我和张斯年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张斯年深呼了一口气,「万物有灵,你别动,我下去会会他们。」
我一把抓住他,道,「一起吧。」
我们两个灰溜溜地从树上下来,一点点靠近白毛老虎。那老虎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闻声朝我们抬头看来。
老虎脑袋车轱辘大小,小黄鼠狼在上面如同一根棍儿,黄鼠狼见我俩下了树,也从老虎头上跳了下来,在我俩面前直立,溜圆的眼睛看着我们俩一会儿,扭头跑到白毛老虎旁边对着他的尾巴转圈。
张斯年按着我的头,俩人一起给白毛老虎鞠躬,「谢谢大仙儿相救。」
那白毛老虎眯着眼睛,张着血盆大口狠狠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两只爪子搭在前面,竟然有点犯困似的把头压在了爪子上。
张斯年意识到什么,说道,「按理说它早该追上我,却是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它原来压根就没打算吃我。」
我疑惑道,「黄大仙是因为我地窖给了他吃的,那这白大仙是为啥啊?」
这白毛老虎压迫感太大,我俩一直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不敢靠近,张斯年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道,「我去,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道,「你记得咱们这段时间老丢的咸鱼吗?!」
「你是说偷鱼贼……」我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懒洋洋的白毛老虎,「竟是这厮!」
白毛老虎休息差不多了,起身甩了甩毛,信步往回走,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和张斯年这才反应过来,它在催促我们跟上。四周的黄鼠狼早已散去,只剩小黄鼠狼还站在老虎脑袋上。
我俩忌惮着四周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好在有他们开路,四周再没有丧尸出没。
路过仓库废墟的时候,张斯年叫住了前面的老虎和黄鼠狼,他见前面的动物停下来,这才径自跑去仔细检查了一下仓库。
我好奇地跟着他往废墟走,这不看不知道,一掀开铁板,竟发现仓库里还压了几个躲避风雪的死人。
这些人应该是大雪封山的时候躲进来的。谁知雪化后失去外墙的阻挡,一夜就将仓库冲塌了,他们似乎是在睡梦中被钢筋压住的,看着与之前路上截杀我们的像是一拨。
张斯年没去靠近那些人,而是踩着钢板和混凝土四处寻找着什么,随着他一块块掀起钢板,抖落出一阵尘土飞扬。没一会儿,便从几块钢板和碎石头块下抽出了两把枪,他掸了掸,直接背在身上,「走吧。」
俩人没再多留,望着山下隐约还有丧尸移动,我们头也不回地随着白虎和黄鼠狼钻进了山林中。
回到羊圈附近,我和张斯年干脆合力拉出那头被啃死的羊,直接丢到白毛老虎面前。白毛老虎也不客气,一口咬住羊,扭脸便往东边山林走远了。
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松了口气。
把老虎送走,我俩清扫了一遍羊圈,还把羊圈被撞坏的地方重新修补了一下,鸡窝里的野鸡因为吃得肥,又嫌外面冷,竟是一只没走,还缩在窝里待着。
弄完一切,已经是下午了,我俩惊觉时间过去太久,不知道老两口怎么样了,于是撒丫子赶紧往山洞跑。
我临进山洞偷偷拽住张斯年,一脸严肃道,「家里扫帚疙瘩都藏起来了吗?」
张斯年一脸坚定道,「没事,早扔了。」
我松了口气,拉开了铁门,「家里没啥能拿出来的家伙了吧?」
张斯年想了想,突然惊恐地后退两步,「我妈说这几天包饺子,好像把擀面杖洗出来了……」
「……」
林婶看见我来进来,愣了一瞬,果然目光搜寻到了案板上的擀面杖,抓起擀面杖就抽了过来,张斯年眼疾手快,将我揽进怀里转身替我生生扛住了。
从前我一直以为林婶是唱白脸的,但一看老张还瘫在沙发起不来,眼瞅着白脸变红脸,擀面杖舞得虎虎生威。
林婶眼里泛着泪花,「俩不要命的小崽子,那可是老虎哇!就你俩逞能!逞能!一个敢带着老虎跑,一个还敢跑出去追,你个臭小子,当初你还说娇娇,你不也是个作大死的!」说完又是一棍子打在张斯年屁股上,张斯年知道林婶不舍得打我,哎呦一声便躲到我身后。
躺在沙发上的老张也是气得说不出话,他又起不来,直接抬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往这边扔,结果一个人也没砸到。
4
我捡起苹果赶紧过去哄,「老张再气也别浪费食物啊!婶子您也消消气……」
林婶一把推开我,抹着眼泪哭道,「呸,谁是你婶子,快别叫我了!你早上跑出去,我拦都拦不住你……我是谁啊,我谁也不是!」
我赶紧抱住她,哄道,「好好好,不是我婶子,您是我妈,亲妈!我发誓,以后都听您俩的!别气坏了身体,我们这不是把小子给您俩带回来了嘛。」
林婶闻言,这才缓缓把擀面杖放下,「小丫头片子……」
老张抬起头看向我,「那我呢!」
我叹了口气道,「您是我亲爹行了吧!」
老张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张斯年嘿嘿傻笑,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狠狠拧了他后腰一把,「还有脸笑!」
老张咳嗽一声,我赶紧推开张斯年,跑到老张跟前。
「您这腿咋样了,血止住了?赶紧让我瞅瞅……」我刚拉起他的手,一把下去竟是滚烫!
不好,老张发烧了。
我急道,「斯年!赶紧去拿退烧药!」
张斯年闻声脸色一变,转身就去找药。
林婶也是一惊,赶紧过来查看,「这咋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呢!」
老张晕晕乎乎得直哼哼,「烧死我算了……哼……」
张斯年拿来了药和热水赶紧给老张服下,又跪在沙发前给他看伤口。
林婶对这些不太懂,光上了点药,把血止住了,伤口里还有些木屑没清理干净,估计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我把老张裤腿上的布料剪开,张斯年用碘酒再次为他清理伤口,小心地夹出木屑,又涂上止血药,用纱布裹了几圈。
做完一切,老张这才哼哼唧唧地睡着了。
我和林婶搭了把手,把老张弄到张斯年背上,把老张带回到卧室。
林婶抱了点拆在卧室里烧起火炕,而老张昏昏沉沉地打着鼾,张斯年四处看了看,找了个枕头垫着,防止老张腿乱动。
我坐在炕边,轻声和林婶说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不要太担心。
越说林婶越是惊讶,尤其是说到白虎不吃人还送我们回来的时候,林婶眼睛都瞪圆了。
「你们别是哄我呢吧?」
这种事换做谁也不可能信。
末了我叹了口气道,「山外村子附近的山坡已经有丧尸了,不知道会不会跑到山里来,咱们以后出山都可能危险了。」
林婶喃喃道,「这群杀千刀的,竟把丧尸都引了来……」
张斯年按住我俩的肩膀,道,「我不觉得他们能进到山里,就白大仙今天的情况来看,多半是对这些东西有点敏感,他们要是敢闯入后山,白大仙估计不会坐视不理。」
林婶思索道,「这山里的精怪真是厉害,这么短时间竟让你俩都遇上了。咱以后可得多给人家上贡才是。既然那白大仙喜欢吃鱼,咱们日后就多准备点,反正那水库鱼多,正好咱们山洞里还有不少,你们明天去把鱼都挂下面让它多吃点。还有那黄大仙喜欢吃鸡,咱把鸡给收拾好了,也给他们放上。」末了她看向床上呼呼大睡的老张,「这事儿过段日子再告诉他吧,昨天晚上还跟我说要去湖面砸窟窿呢,我没让。这要让他知道,估计腿没好就要往湖边冲。」
我一把扶住额头,要不是见识过那离奇的场面,林婶这话我都不敢听。
轮流盯了一天,当天半夜老张的烧就退了,听说林婶拉着他说了半宿的话。我和张斯年也没敢打扰,回房间睡觉去了。
黑夜里,火炕的暖意在床上翻涌,我被张斯年紧紧抱着,一张冰凉的脸颊在我脖子上蹭了蹭。
直到我昏昏沉沉得快要睡着了,听见张斯年开口,「娇娇,我被白虎追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蹭了蹭他的头,迷迷糊糊道,「不会的,张斯年,就算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身上环抱的力气大了一些,张斯年撒娇道,「我不要你陪我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我哼唧道,「不是我出村的时候了?那会儿你说啥来着?」
「那不一样,」张斯年咬着我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吹在耳侧,「反正你不许死,就算……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得好好活下去。」
我心里哼了一声,臭小子说得轻巧,自己当初还不是追了出来。
我打了个哈欠,敷衍道,「行行行,我好好活着,你死了我就再去找个的活好人帅的小哥哥,我俩天天逍遥自在,你继续浪去吧啊,我帮你注意着点。下次出门看看有没有狮子,豹子啥的……」
话未说完,瞬间被温热的呼吸封住,张斯年捧住我的头,吻得极其粗暴,许久,他在我耳侧咬牙切齿道,「你少做梦!」
托他的福,果真一夜没工夫做梦。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拼着一条命从床上爬了起来。
起床一看,老张已经退烧了。他也是闲不住,刚好点便拖着腿坐在客厅正给鸡拔毛,让他休息他也不听,林婶在山洞里打扫家务,俩人吵吵半天不消停。
一看这情况,我和张斯年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先给老张腿上的纱布解开,看了看伤口,然后再次清洁上药。刚上完药,老张就吵吵着要继续去拔鸡毛。
我摇头笑道,「您这得好好养着呢,不然不好恢复的。你说你这伤原本半个月能好利索,你老不注意,一个月都长不好。唉,再不好,咋下山钓鱼哦。」
老张闻言坐了回去,「你说啥?钓鱼?」
我看了一眼远处忙碌做饭的林婶,「人可说了,等你伤好了就让你下去砸湖面钓鱼的。」
老张眼前一亮,「真哒?」
这之后果然老张老实多了,每天啥也不干,就在那养着,果然没一个月腿伤就大好了。
这日看着老张带着林婶,兴冲冲地背着钓鱼的物件往湖面走,我和张斯年决定躲懒出去泡温泉。
俩人刚到走温泉边上,竟看到了跑来喝水的几只山猪。
两人望着那几只山猪,眼前都是一亮,我俩互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去。
5
这真是让人惊喜,此时正是寒冬,山下湖水冻住了,温泉四周又暖和,这群动物可不都跑来这边喝水。
这下我和张斯年连温泉也不泡了,赶紧跑回去找工具,回到温泉附近就开始挖坑。
几天后,圈里不光多了几只山猪,还添了三只山羊。
这下把林婶乐的,知道了那老虎不吃人,便天天拉着老张去圈里溜达一圈,打扫卫生,每天忙活得热火朝天。
就这样,眼瞅着日子到了大年三十。
老张在外面杀猪剁肉,林婶在屋子里揉面,我穿着林婶织好的毛衣,正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张斯年出去贴春联刚回来,举着大凉手就往我脖子上贴,我被凉得一颤,抬脚就要踹他。
张斯年利索地躲开了我,径自蹲在火炉旁,一边烤手一边打量着我身上的雪白的羊绒毛衣。
没一会儿便酸溜溜地朝着自己亲妈道,「外面看我爸都穿上了,咋翻出那么多毛线就织了两件?」
林婶白了他一眼,「累死你娘才织出两件,你这大高个子不费毛线啊,自己又不是没衣服穿。」
张斯年噘着嘴,「我不管,我也要!」
林婶嗤笑一声,「那也别管我要。」
我穿着新毛衣在张斯年面前晃来晃去,显摆半天,给他晃烦了,他一把薅住我的脖子就要往屋子里拖。想着这几日他愈加变本加厉,我这才不敢逗他了,赶紧挣脱开,跑到沙发上拿出一件织得歪七扭八的大红毛衣,塞进他怀里给他打发了。
张斯年不敢置信地接过,抬头看我,「你织的?!」
林婶瞟了一眼,笑道,「那可不,你娘我可没她这手艺。」
张斯年看着那针脚忽密忽疏皱皱巴巴的大红毛衣,竟然一脸兴奋地翻来覆去的看,仿佛手里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工艺品,那双通红的手覆盖在毛衣前面三个英文字母上反复的摸索,ZSN,正是他名字开头的大写。
我脸上一红,道,「我也是刚学的,织得不太好,你凑合先试试吧。」
张斯年二话不说,脱了绒衣就把毛衣套上了。
这毛衣织的贼大,即便他穿上还大出一圈,肩线的位置明显宽出许多耷拉下来,两侧的袖子还一长一短。
林婶见他穿上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她摆了摆手,捂着肚子继续弄面去了。
我嘴角扯着,在高手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艺,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一脸尴尬得就要去把他的毛衣扒下来,「要不……你脱下来我再改改吧。」
张斯年连忙捂住自己的大毛衣,兴奋地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我看着正好,就喜欢这风格!」
结果这一穿,毛衣就跟长在他身上了似的,张斯年如同一个移动的红包满山洞来回晃荡。甚至还只穿着毛衣跑出去给老张看,让老张笑着踹了回来。
晚上,林婶大显身手,整了一桌子硬菜。
梅菜扣肉,糖醋鱼,四喜丸子,宫保鸡丁,八宝粘饭,红烧排骨,干锅肉末豆角,还有四盘酸菜猪肉的白面饺子。
菜上齐,四个人围坐在桌子前,电视里放着往年的春晚回放,一时好不热闹。
温暖的山洞内,灶台上还氤氲着饺子汤的热气。炉子烧得旺旺的,我想起什么,赶紧起身把山洞通道里冰着的酒水拎了进来。
桌上白的红的啤的全齐了,还有果汁可乐也摆了几个,难得奢侈一次,我举起啤酒瓶,抬手削了下去,瓶盖砰地一声起飞,直接给三人表演了一个手刀起瓶盖。
林婶被吓一跳,「娇娇哎,你可留神自己的手!」
老张哈哈大笑,「没事,她往年也这么开瓶盖的,臭毛病改不了了。」
张斯年赶紧夺下我又拿起的第二个啤酒瓶,拉过我的手看了半天,见只是红了并没受伤,这才放心,瞪了我一眼道,「你可真行啊,也不怕真划伤了手。」
随后我就看着他拿着起瓶器逐一把啤酒瓶盖掀开,再不给我展示才艺的机会。
老张和林婶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揶揄的笑意。
望着面前的三人,我突然想起了他们曾经冒着大雪出现在我家门口时的样子,一切仿佛还是昨天一样。
一晃,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呀,记忆里漆黑的房间如今早已模糊,有的全是四个人的欢声笑语。
眼下虽然山外已经无法生存,但山内已经被我们收拾得井井有条,山洞内物资充足,山洞外也养起了猪和羊,耕种的菜地,粮食。有了这些,近十年,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我笑道,「今年是一个好年啊。」
林婶点头道,「那可不是,临着年根你俩还整了几头猪和几头羊回来,来年可一点都不愁了。」
老张点了点头,「等开了春咱就去播种,争取亩产五百斤!」
张斯年嘴角扯了扯,「就咱那点地,有点难吧。」
老张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臭小子,竟拆我台!」
我哈哈笑着,眼见冒着凉气的「常温」啤酒正往外冒泡,我赶紧把冒出来的啤酒花吸进了肚子,冰凉的啤酒让人精神一振。
我看着桌前的一家三口,举起酒瓶,开心笑道,「大家,新年快乐!」
三个人也纷纷举起杯子,「新年快乐!」
作者署名:塔塔没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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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9: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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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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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塔塔没脑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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