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节 黑暗造物

第七节 黑暗造物

死亡旅行：拳与恶之争

1

随着主持人宣布进行下一环节，宴席中有人发出了低声的惊呼：「天呐，是要请造物主出场了吗？」

「没想到竟然能够目睹伟大造物主的真容。」

「我没想到会亲身见证这一时刻。」

……

在一片窃窃私语中，一个身形瘦削，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人走入了会场，他身上仿佛有着某种独特的魔力，一进入会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心生疑惑，难道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伟大的造物主」？

「爸爸？！」白樱突然站了起来，跑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惊了一下，难道说，这个人就是白樱的父亲，白大勇？

果不其然，他抚摸着白樱的头发，眼中充满了爱怜的目光：「白樱，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大了。」

「爸爸……」白樱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为你骄傲，我的女儿。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你，看着你成长，变强，一次次地从『死亡旅行』中胜出，越来越接近世界的奥秘。说实话，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完成这次『迷宫之旅』，你的成长超越了我的预期，白樱，你是我的骄傲。」

说完，他又看向了我：「欧阳乾，你还记得我吗？在你小的时候，我是福利院的值班医生，一直在关注着你的成长，直到你被人领养，离开福利院。」

当我看到他第一面时就觉得有些眼熟，现在完全回忆起来了，没错，白大勇，我小时候福利院的值班医生，跟孩子们关系很好，没事就给我们分水果糖吃。他跟我的关系尤其密切，经常会抱着我玩。

「你……你当时留在福利院……是为了我？」

「当然了。」白大勇笑了起来，还是那么和蔼可亲，「你是我研制得最成功的样本，我当然要时刻观察着你，记录你的成长状态。」

这一句话，把所有的美好都打碎了，把我往昔那一点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吹了个干干净净。我的胸口一阵疼痛，悲伤像火一般掠过。

「欧阳乾，你也长大了，而且超出了我的预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我的孩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盯着他：「这么说，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伟大的造物主』？」

「哈哈，」他笑了起来，「我称不上『伟大』，更不是造物主。我只是一个研究人员，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听命行事而已——我是造物主的奴仆。」

他拍了拍手，宴会厅的后门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有什么机关开始转动，大理石墙壁像摩西分开的红海一样朝两边退去，露出了一个庞然大物。所有人都转头向后看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穹顶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呈圆柱形，有四米多高，完全透明，所以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东西。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面生长着一束一束的神经丛。红白相间的神经丛交叉缠绕，覆盖蔓延，像爬山虎一样吸附在玻璃罩的壁沿上，还在轻轻地蠕动。

我被这幅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宾客之中亦是一声声惊呼，有的人已经开始跪下来，对着玻璃罩顶礼膜拜。

「这就是『总部』的最高决策者，也就是『造物主』。『总部』的所有策略和计划，包括『死亡旅行』『新世界』等等，都出自祂的思考和构架。可以说，是『造物主』造就了今天的一切。」白大勇走过去，将手放在玻璃罩上轻轻地抚摸。那里面的神经丛似乎有所感应，跟随着他的手指慢慢移动。

「这是神迹！」有宾客激动得泪流满面。

「的确是神迹。」白大勇道，「『造物主』融合了超过一百位精英人类的脑神经元，这些神经元在里面互相交流、纠缠、繁衍，逐渐融合成为了一个庞大的统一体人格。这是一种超级智慧，一种普通人类难以企及的强大思维场。每当祂一动念，便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巨人的思考，可以说，整个世界在它面前都没有秘密。」

原来如此，「总部」的势力能扩张到如此地步，几乎掌控世界的走向，背后是它在操控。

「这就是我们给予『迷宫之旅』胜出者的奖赏——」白大勇张开双臂，神色激昂，「你们通过了层层考验，无论是勇气还是心智，都是人类中的佼佼者。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接近神迹的机会：上传自己的意识，抽取自己的脑神经，然后融入『造物主』，你们将获得永生，并且成为世界的主导者。」

我震惊了！原来这就是最后的奖励，这就是所谓的「体验世界的终极奥秘」！

2

在白大勇富有磁性嗓音的蛊惑下，之前胜出的那三组参赛者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艳羡的神情。他们已经被洗脑了——不，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用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成为世界的主导者，进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不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他们朝白大勇走了过去，甘愿献出自己的意识和脑神经，融入「造物主」。

就连很多参加宴会的宾客也呼天抢地，想要献祭自己，成为「造物主」的一部分，可惜，他们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玻璃罩内的神经丛仿佛知道了要融入新鲜血液，激动得颤抖起来，像壁虎一样贴着壁沿上下攀爬。

这诡异且荒诞的一幕，直让我头皮发麻。

「不，爸爸，不要这样……」白樱哭着跑上前去，制止了白大勇，「爸爸，求你了，不要变成魔鬼……」

「傻孩子，这不是魔鬼，这是人类智慧的最高杰作。『造物主』需要新鲜血液，它会变得更强大，更富有活力，在祂的引导下，我们很快会迎来『新世界』。」白大勇扶着她的肩膀，「白樱，你现在也成为人类的佼佼者了，有资格进入神迹，与『造物主』融合了。待我忙完这些事情后，也会抽取自己的意识和神经，融入『造物主』，到时候，我们父女俩又可以在另一个美妙的世界见面了。」

「不，爸爸，你醒醒，不是这样的，『造物主』它根本不是人，它是一个怪物，一个魔鬼，一个怪胎……」可任凭白樱如何大喊大叫，白大勇都不为所动。

几个工作人员上前拉住已经虚脱的白樱，要将她拖到操作台上，抽取她的意识和脑神经。

在这一瞬间，我明白了湿婆奋不顾身，对抗的到底是什么。

我明白了延智说的「末法时代」，到底是一种什么景象。

我明白了无数轮的「死亡游戏」，究竟想要打造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住手！」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哦，欧阳乾，你也来吧——」白大勇朝我伸出了手，「来献出自己意识和脑神经，融入『造物主』，体验那永恒的愉悦。」

「我融入你妈了个蛋！」我一声怒吼，浑身炽热，蒸腾出丝丝白雾。肌肉如流沙一般涌动，足弓高高隆起，跟腱暴涨，小腿肌肉向后聚拢，形如飞鸟之羽翅！

有人惊呼道：「夜叉！夜叉显身了！」

没错，这就是你们的造物！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新人类！

我暴起而动，迅如闪电，朝着「造物主」飞奔而去！在这副身体状态下，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全部杀光他们！

我高高跃起，一个弹射，扑向那巨大的玻璃罩，在空中抬起自己的右腿，一记暴力扫踢，如同斧子一般砍了下去！

纵然你是加厚的防弹玻璃，也抵挡不住这加速到极致的雷霆一击！

什么狗屁「造物主」，我要将你彻底粉碎，揪出这些让人恶心的神经丛，全部扬弃在空中！

在众人的一阵惊呼声中，我的踢击如流星一般砸向「造物主」，可就在即将接触到玻璃罩的一刹那，我的大脑突然一片混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我的身体，强行改变了攻击轨迹！

我重重地坠落在了地上，与玻璃罩擦肩而过，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它竟然用自己的强大思维场，扰乱了我大脑运动神经传递的电信号，从而阻止了我的动作！

天呐，还有这种操作？

「怎么样，欧阳乾，面对神迹，你应该心服口服了吧？」白大勇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即使是『夜叉』，也无法对抗『造物主』。别忘了，你也只是祂的造物。」

我强行站起身来，想要再次发动攻击，可随着脑部一股异样的感觉传来，我的整个身体都麻痹了，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欧阳，放弃吧，」白大勇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我的头顶，「在进化的车轮面前，任何反抗都是螳臂当车。」

我想终止这一切，救下白樱，带她回到正常的世界，可是我做不到，我现在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懊悔和不甘撕扯着我的胸膛。

「果然是神迹！这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奥秘之境啊！」贾自然突然站了起来，脸上一片狂喜的神色，「没错，这才是进化的终极方向，人类最后的精神归宿！这是我日日夜夜做梦都想抵达的理想彼岸！」

白大勇欣慰地点了点头：「贾自然，贾教授，我一直很关注你，你也是唯一一位不依靠武力值，而被『总部』邀请参加『死亡旅行』的人。可以说，你对人类心理的精妙分析和揣摩，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如果有你的融入，『造物主』的思考力肯定会提升一个阶层。」

「我之所愿！」他兴奋地向前走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能否让我成为第一个融入『造物主』的人？」

「没问题，早日融入，早登极乐。」白大勇挥挥手，让工作人员放开白樱，先带着贾自然进行融入程序。

「老贾，你疯了！」我的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嘴巴还能说话，「你这是丧失心智，走火入魔了！你千万不要被他们蛊惑！」

「蛊惑？」贾自然突然一声冷笑，「当第一只猴子解放双手，拿起石块的时候，其他在树上的猴子也是这么说它的。欧阳乾，很感谢你在屡次旅行中对我的帮助，但很可惜，我们的智力真的不在同一层次上。」

「恭送贾教授进入永恒之境！」白大勇朗声说道，「希望你的盟友也能受到感召，和我们一同缔造新世界。」

「时间会证明一切。」白大勇转头看了我一眼，坐在了操作台上。

我浑身一个激灵！

那最后的一个回眸，感觉太熟悉了，那正是我所认识的贾自然，我甚至都能读出那眼神里想说的话：欧阳乾，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3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电极片贴满了老贾的脑袋，像是玻璃罩内伸出的无数根触须，紧紧地将他包裹了起来。

随着电流发出的「滋滋」声，贾自然的身体微微颤动着，不多时，他整个人就变得形如槁木，脸颊塌陷，脸上再无一点生气，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

而这时，玻璃罩内的神经丛忽然颤栗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它顶端的一簇神经一下子伸展开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愉悦的高潮。

我知道，贾自然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他成为了「造物主」的一部分——他的意识，他的思维，他的人格，都已经融入了那巨大的思维场中。

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我不知道老贾在最后时刻做了怎样的心理挣扎。

忽然，玻璃罩内的神经丛不安地扭曲起来，一束束交叉缠绕着，像是在铁板上翻滚的蛇。白大勇大惊，他急忙吩咐手下进行检查，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立刻感觉到，控制我大脑的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

我知道，这是老贾给我争取的宝贵时间。

凭借着自己的意识，他做出了抗争，但这撑不了多长时间的，「造物主」很快便会将他同化。

我立刻暴起，冲向玻璃罩，两个工作人员见势不妙，上来就要阻拦，可这种寻常的血肉之躯，哪里是我在「夜叉」状态下的对手。刚一个照面，他们就躺在了地上。

我右肩蓄力，拧腰翻胯，一记重拳如流星坠地，直直地砸向那巨大的培养皿。就在这时，白樱突然伸开双臂拦在了我面前。

我急忙收住了自己的拳头，不解道：「白樱，你干什么？！」

「也许，『造物主』是对的呢？」白樱的眼中噙满了泪花，「父亲从来就没有骗过我，小时候没有，现在也不会。欧阳，我选择相信他。」

「白樱，你……」

她上前一步抱住了我，温暖的身躯几乎让人融化：「欧阳，我们一路走来，还没见识到世界有多丑恶吗？就算没有『死亡旅行』，也充满了欺骗、战争、犯罪和谎言。这样的世界，真的值得我们留恋吗？」

我摇着头，竭力想说服她：「可不管怎么样，那是我们生存的世界啊。」

「我们可以选择生存在另外一个世界，就像『造物主』给我们创造的永恒之境，在那里，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会有任何困扰，可以永远、永远地在一起。」说完，白樱就将湿润的唇贴了上来，轻轻地覆在了我的唇上。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多想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多想这就是永恒……但是不能，我重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像镜子般砰然碎裂，包括白樱，也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真正的白樱，还虚脱地坐在地上，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清醒过来的我也瞬间明白了「造物主」的伎俩：它已经无力掌控我的身体，只能利用思维场的余波，给我制造了一层幻境，想借此拖延我的行动。

但很可惜，「夜叉」状态下的我，每个细胞都非常警觉，心跳高达每分钟 200 次，五感异常敏锐，对于幻境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真是讽刺啊，这副躯体本来是「造物主」的造物，现在却成为了它的刽子手。

我一拳轰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玻璃壁上，「咔嚓」一声，裂纹四下蔓延，仅仅一秒钟过后，巨大的玻璃罩轰然碎裂，散落成了无数的碎块。

那一束一束的神经丛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像是被火烧着的塑料袋一样，迅速地委顿了下去。不多时，便全部摊在了地上，化成了一段一段灰白色的角质。

白大勇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当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像疯了一样摇着我的肩膀：「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你毁了『造物主』，你亲手摧毁了『新世界』！你是人类的罪人，你是进化的罪人，你是自文明诞生以来最不可饶恕的罪人！」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看向了宴席上所有瞠目结舌的宾客：「看到了吗，你们的『造物主』，只是一坨由神经组成的怪物，它是你们所有人共同培育出来的怪胎。」

白大勇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本来精神矍铄的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你以为毁了『造物主』，就能摧毁『总部』，太天真了……」他突然发狂似的笑了起来，「『总部』不止一处，这里只是纳斯卡的南美分部，即使你毁了『造物主』，祂也会在别的地方降生……凭你个人的力量根本挡不住进化的车轮！『死亡旅行』会继续举办，『新人类』将陆续觉醒，谁也阻挡不了『新世界』的到来！」

「你已经丧失理智了，白医生！清醒一点！」我大喝道。

「不，不，虽然『造物主』还能降生，但我罪无可恕，是我的疏忽毁了这一切……」他拼命地扇自己耳光，直到口鼻流血，突然又指着我，恶狠狠地说道，「欧阳乾，是你！『造物主』毁了，我要让你陪葬！」

说完，他掏出一个遥控器，打开保险，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紧接着，穹顶之上传来了一阵闷雷似的响动，应该是引爆了早已布置好的炸药。随后整个大厅都摇摇晃晃起来，巨大的水晶灯砸在地上，如火星般四下飞溅。

刚才还对「造物主」顶礼膜拜、无比虔诚的宾客们个个大惊失色，夺路而逃，但各个出口都已经被封死了，他们只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我急忙拉起白樱：「快走，这里撑不住了！」

「不……」她竭力挣脱我的手，「我要留在这里，陪着爸爸……」

「你爸爸他……他已经疯了！」我只能让她尽快认清现实，「难道你要如他所愿，留在这里，给『造物主』陪葬吗？」

白樱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理解她的感受，作为一个从小生长在福利院的孤儿，我太明白那种失去父母的滋味了。白樱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父亲，没想到接下来就是永诀。

但是白樱啊，这不是你的错，不该由你来承受这一切。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带着你回到世界。

我拉着白樱的手，不停地奔逃，躲避着大厅穹顶上掉落的石块。琉璃做的柱子已经断了好几根，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坍塌了。

可是白大勇太狠了，他在引爆炸弹的同时，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通道。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让这些崇拜者们跟着「造物主」一起陪葬了。

动摇的大厅里，除了人们的惊呼声，就是白大勇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漫步在碎石雨中，悲伤地仰着头，像是在完成独角戏的最后一幕。

就在我四下寻找出口无果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叫住了我：「欧阳乾，这边！」

竟然是吗啡。她似乎知道出口的位置，正在朝我招手。

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立刻拉着白樱跑了过去，吗啡也不废话，直接带着我们进入了一个房间，她挪开一幅画，在后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排气扇大小的洞口。

「这是当时施工时留下的通风管道，没有几个人知道。你们快走吧，再过一会儿管道也要塌了。」

我和白樱相继钻入管道中，却见吗啡站着不动，我问道：「怎么了，你不走吗？」

她苦笑一声：「欧阳乾，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造物主』的真容，没想到却是……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的努力是为了建设一个『新世界』，没想到所谓的『新世界』只是一个畸形的怪胎。我要留在这里，就当是为我以前的所做作为赎罪吧。」

我无力再劝说她，只能带着白樱先离开了这里，身后，传来了巨物倒塌的声音，一股气浪裹挟着粉尘拍打着我们的身体。

终于，我们爬出了管道，重新回到了纳斯卡荒原的地面上，原来「总部」是建在地下的一座巨大堡垒。此刻，这块地面正在逐渐塌陷，无数的碎石跟着滚落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天坑。

我站在天坑旁伫立良久，从怀中掏出一张车票，抛了下去。

车票打着旋儿向下飘落，轻盈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那上面沾染的斑斑血迹，逐渐隐没在了黑暗中。

奎恩，我答应过你，要把你的血，涂抹在这个世界的心脏上。

4

一列地铁正呼啸着驶向终点。

广播里突然响起了乘务员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最后一站的乘客已经上车，我们的旅程正式开始。除最后一节车厢外，所有车厢均为战斗区域。本次旅行额外奖励尤其丰厚，请尽量收割人头，祝各位好运，谢谢。」

车厢内陡然躁动起来，一名脖子上戴着耳机的少年茫然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凌乱了：「什么战斗，什么人头，广播到底在说什么？这不是刚刚开通的直达博物馆的特惠专列吗？」

我放下了手中的《怪诞心理学》，看着他说：「在弄清楚状况之前，要不要先考虑一下跟我结盟，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嗯？」

备案号:YXX13weG8Z2CwmeA4lSB4p2

编辑于 2023-03-30 16:34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颜自迩」热门代表作

包含甜宠、大女主、言情等题材作品

9

言情 · 大女主

20.5 万热度

​

赞同 13

​

目录

3 评论

死亡旅行：拳与恶之争

欧阳乾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