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戴上锁链
公主万安
24
坐在马车上,我脑子里飞速思考梁骁的生气值。
其实我只是稍稍打乱了他的登基仪式然后逃跑而已,回去把从前的误会好好解释清楚磕几个头,再装个生无可恋的模样,或许还有救呢……
马车前进的风吹掀了车帘,一眼看去全是威严的士兵军队,似乎是将这辆马车围了有两三层,左诚就骑马跟在马车旁边。
好吧我没救了。
我垂头靠在车窗边,揉着腿默默的胡思乱想,梁骁会怎么对付我?是像慕容商那般剥皮割肉还是其他什么更惨绝人寰的手段。
我想的脑袋发涨,没一会儿肚子就饿的不行,这五天我基本上就没歇也没怎么填肚子。
刚刚又消耗了力气,浑身都虚脱了。
又疼又饿又怕,关键还渴,渴到喉咙里都干干的,只能使劲吞着口水。
「左统领,能喝口水吗?」
左诚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陛下不许。」
我真的很想痛骂梁骁,但目前并没有这份能力。
马车一路通行,半刻都没做休整,直接浩浩荡荡的进了宫,我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勤政殿外。
我被请下了马车,手上戴着镣铐,浑身狼狈,像个囚犯。
抬头看向勤政殿三个字,阳光却将那三个字晕开,晃的人睁不开眼。
此是恰巧有片云慢慢飘过,遮住太阳,待我重新再看去时,却发现,早已经是和我脑海里不一样的天空和光景。
连往日很是熟悉的勤政殿三个字都莫名崭新的有些压抑。
左诚解开了我的镣铐,将长翎剑交到我手上,神色间平添了些复杂,我觉得他有话对我说,可最终没能开口。
当然我的心思也放不到他身上。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跟着两个小太监进去。
还好不是立刻就去对上梁骁。
他们居然还给我处理了下腿上的伤,不过全程都是哑巴,不说话也不会直视我一眼。
接着又带我去了寝宫沐浴,然后就把我一个人放在那里,也没服侍的人,殿里殿外一个人都没有,诺大的宫殿里我感觉我的喘息都会有回响。
不管了。
实则我累的要命,累到什么都不想去想,反正我从来思考不出梁骁的用意,索性我也不想了,直接脱了衣服泡了进去。
我闭上眼,脑子里莫名回想起鬼谷先生说的话,居然还有人能抵抗得了忘情蛊留下记忆?
那应该很疼很疼才对。
明明不可信,可我总觉得如果是梁骁那就是可信的。
热气氲氤,浑身被泡的软绵绵,我抬手盖住双眼,不知为何,联想起他的痛苦,我也不自觉的抽痛,心脏的位置一颤一颤的。
如果当初我选择相信他,相信他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现在的局面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可就算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赶走他隐瞒真相,以我这种人的秉性就不可能会用自己的生命去赌真心,真是死局。
我舔了舔嘴唇,好渴,尤其泡着澡,嗓子里都快冒烟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渴出幻觉了,我居然闻到了我最喜欢喝的竹叶青的味道。
要是能喝口竹叶青酒再死,那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背后忽然凉飕飕的。
脑子开始犯浑,是窗子没关还是……
我睁开眼睛僵硬的转过身去。
果然,昏暗的月色中正坐着一个男人,那种犹如月下冷泉般冷冽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明明灭灭的烛火下,他的身影像是隐匿在夜里的恶鬼,正贪婪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住,水里的温度明明还很高,可我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梁骁旁边有个精致的桌案,而他的手中也正拿着一盏酒,金玉琉璃盏被他把玩在修长苍白的指间,他连喝了好几盏都没开口说话。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我有点冷,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而他也在此刻开口了。
「记得你过去最喜欢喝竹叶青,可又不胜酒力,醉了就躺在那些乐人们怀里睡觉。」
他的表情很淡然,语气也一样。
可漆黑的眼底还是不可察觉的掠过阴戾。
「其实我很讨厌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当时想杀了他们,可怕你不开心,我都忍了。」
他最后倒了一杯酒,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终于看清他身上穿着的是只有帝王才有资格穿的黑色龙袍,袖口处绣着栾金龙纹,衬得他整个人压迫感更加强烈。
我只觉得害怕,想往后退,却动不了。
他在我身前缓缓半蹲下来,伸出手摩挲着我早已经干裂的嘴唇,动作神情都十分温柔。
他将酒杯送到我面前:「喝吗?」
我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着,我现在是不是该开口解释,再不开口我怕我没这个机会了!
他挑了挑眉,双眸直视着我的眼睛,见我始终没喝,他便收回了酒盏,自己一饮而尽。
「原来你连我倒的酒也不愿意喝,是嫌恶心吗?」
我总觉得他上挑的眼尾有些淡红,那种红就像是喝多了酒被熏染的红。
有些散漫,也有些阴寒。
我拼命摇着头,他置下酒盏,伸手抚摸起我的脸,一下又一下,眸子里幽暗深邃。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是张谦逼你走的,对不对?」
我极快的瞪大眼睛否决:「不是、不是他。」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双眸漆深,眼睛里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你自己要离开我的。」他定下判断,侧过头,眼眸微微阖上,似乎是酒喝多了有些微醺。
我浑身都发凉,不知道是因为泡在水里的缘故还是梁骁此刻十分诡异的缘故。
「梁骁……」我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嗯。」他正回眼眸重新看向我。
视线在我的脸上打量过后慢慢往下游移在锁骨处,目光明明很是灼热,可被他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
我咽了咽口水。
不行,我得一口气说完。
「我必须得向你解释,当年不是我派人三番四次杀你的,我只在第一次派了慕容商去,但我后悔,又赶去救了你,结果慕容商阳奉阴违,而且他早就已经背叛了我,后面我就再也没派人去刺杀过你了,我还被慕容商射伤中了毒!你相信我!」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解释,说完后低头喘了一口才抬眸看向他。
他的眸子里依旧很淡很淡,一丝半点的浮动也没有,只是在认真注视着我,等我说完后还贴心的摸了摸我湿漉漉的头发。
「解释完了吗?」
「完、完了。」
我预测中,要不就是相信,恍然大悟,误会解除,喜极而泣,要不然就是不相信,怒气冲冲,弄巧成拙,玉石俱焚。
再怎么样也不该是这种丝毫不在乎无所谓的反应。
「好。」他轻轻拂去我额头的水滴,语气随意又慵懒:「我问你两个问题,回答出来后,我就放过你。」
我闪了闪目光,迫不及待的望向他:「你问。」
「为什么回宫。」
我顿住,一点点目光上移的看着他。
为什么回宫伟大精明的皇帝陛下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既然是明知故问的问题,我肯定不能说出这种答案。
可我并不明白他的用意,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犹豫着犹豫着,就听见他笑了声。
「第二个问题……」
「我不想让你杀二哥!不想让他因为我去死!阿衡,你能不能……」
他直接捏住我的下巴抬高,迫使我看着他。
「多余的话别说,第二个问题。」
他的眼睛逐渐淡漠,直至阴冷:「是张谦带你走的吗?」
我反应过来,还是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脸色已经冰冷:「怎么?怕我杀了你的心上人。」
他俯身探到我耳畔,在我逐渐睁大瞳孔的同时,听到他一字一句,语气极冷的说:「你这么保护他,可是他已经被我杀了怎么办。」
我从头到脚都冷了个遍,待他再看向我时,他的目光已然狰狞,有种杀过人后嗜血的冷戾。
「你杀了他?」
我感觉自己红了眼,鼻头也变得酸涩,张谦是在我一无所有,没有公主身份后依然愿意无条件帮我的人。
他说我对他有恩,但我知道,即便有恩他这些年也早就报完了,他估计是我公主生涯里唯一的朋友。
好久之后,我才哑声问他。
「为什么?」
我狠狠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尖泛白,几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为什么你非要用其他人的生命威胁我!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事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为什么裴衡会变成这样!
他望着我的脸,染红的眼尾透着渗人的讥笑:「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无辜,那为什么一无所知的我却要因为上一辈人的恩怨被你判了死刑。」
我慢慢松开了手,回想起从前的事,不由得烦躁的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微微颤抖的手拂去我眼角的泪水,布满血丝的眼眸很是疲倦,和方才截然不同的神情,像是已经彻底醉了。
「你对着他笑,拍了他的肩膀,他摸了你的脸,你们相约要一起去陇西。」
他短促的笑了声,像是遇到了十分可笑的事。
「无论外面有多苦你也不会回来,却可以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二哥即便害怕都选择回宫,从前怨怼的父皇也能让你停下脚步,只有我你可以随意抛弃、轻易离开,只有我……」
我握紧拳头,盯着他阴戾的脸:「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平白的看着我出了神,眼睛里星星点点泛起的不知是恨意还是其他更为复杂的情绪。
「因为不喜欢,不在意,明白了吗?」
反正他都已经杀了张谦,也不可能会放过我,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可我还是止不住的痛,却又不知道哪里痛,像是为了张谦的死,又像是为了自己命不久矣的结局。
或者是他此刻红了眼眶的神情。
但他调整的极快,几乎只是微微一秒,再去看时,他已经恢复淡漠。
他轻轻地像是恍然大悟的抬头「啊」了声:「原来是这样。」
他暗淡的目光逐渐阴翳,凑过来轻抚了下我的侧脸,
看到我下意识的躲闪,梁骁眼底涌动的情绪霎时一沉。紧接着他咻地遏住我的下颚,眸色幽暗:「既然不喜欢,那就直接上床好了。」
我猛的一怔,错愕的看向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两者之间真的有关联嘛!
可他深邃的眼底正充满着挥散不去的浓烈情欲,尤其是他逼人的视线一直徘徊在我的脸上,感受着我的表情变化,那双阴郁的黑眸也不再隐忍,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只想尽快的执行,疯狂的在侵蚀他的理智。
现在我可没给他喝我的血,他怎么比中了药时的神情还要可怕。
想到那些画面,我抑制不住的呛了一口,呛的我疯狂咳嗽起来。
他回过神,掩去情绪,拉住我的胳膊:「泡久了会冷,你身子不好,上来吧。」
我根本不敢再去看他的眼,还是让我冷死在里边吧。
很显然,他的商量口味也并不是真的在跟我商量,只是在通知我,因为下一刻我就莫名其妙被他一把拽出了浴池,扑进他的怀里,只能缩在他的大氅里。
我被他甩在了龙床上,现在真的有点冷了。
他像是一只彻底醒悟的凶兽,再放下我的同时,也压到我身上似是在守护着自己的猎物。
他凑到我颈边耳畔开始轻嗅着气味,像只蓄势待发的狼狗,他身上很热,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烫人的温度。
「很好,已经没有其他人乱七八糟的味道了。」他哑声满意的说。
我试图推开他,奈何他纹丝不动,趴在我身上,只呼出温热的气息。
我居然很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安慰他,因为我感觉到他在难过,从前他任务失败时,我都是这样安慰他的。
不行,他杀了张谦!
我现在就应该拔下自己头上的珠钗狠狠刺进他的心脏,救自己也顺便帮张谦报仇。
这样想,我也这样做了,可我拔到一半便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压在床上。
我赫然一惊紧紧握住拳头,就听见他哽咽的声音。
「我没有杀他。」
我呆住。
他轻轻笑了声:「因为怕你难过,就没有杀他。」
「很想杀了我为张谦报仇吗?」
我心神恍惚,没了力气,连反抗的意识都没了,眼眸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很想哭一场。
他冰凉的吻落在了我的唇边,我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梁倾扬。」他靠在我耳边,对着我低声道:「我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爱,就这样纠缠到死好了。」
他这样说也这样做了,我感觉就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仿佛掉进了充满迷雾的漩涡里,在痛苦和畅快之间反复横跳,几度窒息,他轻柔着吻去我眼角的泪水,唤着我的名字,却在动作上丝毫不肯怠慢,最后连我自己也沦落其中,不得其解。
……
25
醒来后,我麻木的睁开眼睛,手软的抬都抬不起来。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浑身都散了架的疼,可是又分不清自己哪里在疼。
好半天我都一动不动像死尸一般躺着。
我真的服他。
等清醒过来,想动动手脚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脚踝被禁锢住,冰冰凉凉的,一动便有锁链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粗大牢固的锁链给困在这张床上。
什么!
我几乎震惊的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而此刻梁骁也进来了,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刚下朝,看到我呆呆坐着的模样,他的视线打量在我的身上。
半晌,我才出声质问他:「你疯了?」
一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早就沙哑的不成样子。
他负手走近我,弯腰轻轻磨蹭着我脖子上的痕迹,眸色晦暗不明,启唇轻轻说着:「如果不想被废掉双腿,我劝你接受这样,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他抬手抚摸到我的脸上,眸色微黯了些:「会忍不住杀了你。」
「你不能杀我,我们体内种了蛊,杀了我你自己也会死!」
他开始摸着我的脑袋,眼睛里像是在跟我分享一个惊喜:「我们死在一起,你就永远也无法离开我了,这样对我来说是好事。」
我推开他,不顾身上的酸痛往后退,哪怕离他远一点点也是好的。
疯了,疯了。
「你把我当作什么东西,你随意玩弄的姬妾?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困着我?我就算死也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我就是喜欢张谦!你能把我怎么样,好啊,杀了我,我们一起去死!」
我明明想骨气点说话,可声音却止不住在颤抖,嘴都差点说瓢了。
梁骁站直了身体,冷着脸抬起手理了理衣袖,我条件反射的几乎同时拉起被子蒙住自己,随后反应过来他还没动手,有些难堪的放下被子。
我抬眸瞅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变化,似乎对我的话并不怎么气恼,只对着外面冷声道:「把药拿进来。」
外面立马应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内侍便小心谨慎的把药端了进来再小心翼翼的放下。
也是全程都不会抬头看我一眼。
梁骁拿起药碗,坐到了我床边,我看看他又满是戒备的盯着那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
「已经不烫了。」
见他将碗朝我送过来,我赶忙伸手挡住,我对他给我的任何东西都有心理阴影。
难道是想毒死我,这肯定喝了就会浑身溃烂而死!
我咬住发抖的嘴唇。
这种时候我还是不要硬碰硬了,说话气他不过解一时嘴上的痛快,我根本就碰不过他,只是死和死惨的区别,不如先服软,后面再随机应变。
我咽了咽口水,勉强沙哑的开口:「其实我们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当年的事……误会比较多,现在的事也可以梳理清楚,没必要非得一起痛苦的去死,而且你才刚当上皇帝,还有大好的人生。」
梁骁注视着我的眼睛,黑眸里的情绪很淡,他却勾起唇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说的话变的可真快,你的心也是这样。」
接着,他抬起药碗自己先喝,目光中盈盈蕴着冷意谛视在我的脸上,喉结上下滚动,放下时,碗里的药的确少了一小半。
我攥着被子胳膊徒然一紧,连误会他两次,莫名产生了些许心虚愧疚的情绪。
「梁骁,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
有点什么呢,好吧,我就是不相信他,他在我这里从来就是不可信的。
他再次走过来,我垂下眸,还是攥紧被子有些艰难的问出了口:「二哥和张谦能不能放了他们。」
他微微眯起眼,一字一句的淡声道:「你听话,我会放。」
我颤了颤,匆忙之下脱口而出了「对不起」三个字,也不知道是为哪个事道歉,其实之前对他的那些歉疚言语都没完全真心,或多或少夹杂着些不服气。
我有些难过的抬起头:「对不起,我才知道你受的那些痛那些苦,我本意不想如此的,可我依旧搞的一团糟,我想的是身份回归后我们都可以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二哥和张谦他们也只是帮我离开而已,他们从没有……」
梁骁面无表情的打断我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话,喝药,听清楚了吗?」
梁骁的眼眸十分冰冷,诡谲中透着一股阴寒,仿佛我只要再说一句话,那股压抑的戾气就会彻底爆发。
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也说不了什么了,无论好话歹话他都已经听不进去,目前除了听他的话我什么都做不到。
梁骁将我拥进怀里,一只手抱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给我喂药,我靠在他怀里默默的喝了。
等我喝完后,他又让人送来了吃食,也是梁骁面色冷冷的喂我吃了,吃完后他就吩咐人收走,然后便带着我一起躺在了床上。
烛火被宫人们熄灭。
宫殿咻地昏暗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从回宫以来我们两人都是气氛凝重的原因所以此时即便是安静的氛围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刚想开口,他捏住我的下巴大拇指摁在了我的唇上,轻轻摩挲着,并不准备让我说话。
梁骁也什么话都没再说,他似乎是真的困了,龙袍都没脱就和以前一样抱着我直接阖上眼眸睡了。
他睡后我才彻底轻松下来,就是脚腕上的锁链难受,心里也膈应,但是听着他的呼吸声,没一会儿我也睡了。
等我再睡醒,旁边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备案号:YXX1zwpNglgIg5GQpRHeMZR
编辑于 2023-03-01 11:54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第八章 废了你的双腿就好了
赞同 33
目录
11 评论
公主万安
择木而栖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