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东兴·一二七：走私的转折点

东兴·一二七：走私的转折点

边境风云2：中越边境上的猫鼠游戏

中越的边境战争是 1989 年停火的，停火后，中越开始恢复了贸易，但是那时候很多人都要离开这个地方，有点钱的人也基本上逃到北海钦州南宁去了，直到 2010 年以后，这个地方的医院基本上也是可是忽略不计的，不要说教育的问题了。

恢复贸易之后，战争好像从来都不存在过了，被炸毁的大桥被重修，叫做友谊桥，甚至连镇南关都改名字叫友谊关了。这时候有一批人发现了机会，开始从越南走私过来汽油柴油橡胶之类的工业原料，赶上中国 90 年的全民经商和飞速发展，再加上厦门远华案和湛江 9898 案之前走私基本处于无人管状态，这些人基本上都可以大赚一笔，比如莫老板的老板。

鸭哥说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边吃边」的黄金时代，基本上就是这个时代了。他时常觉得生错了时代，如果在 1998 年之前应该会大展宏图，但是我真不这么觉得，那个时候小生意也都被一些大人物控制了，我觉得如果我和鸭哥生活在那个时代，应该属于被丢进海里喂鱼的人，我感谢这个时代，鸭哥觉得他塑造了这个时代。

2012 年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北仑河入海口的地方的国防栏已经基本竣工了，关叔又从北方调过来一些新关叔，进行所谓轮战行动，他们的风格比较激进，人也比较多。

那年的 12 月 7 日下午三点多，鸭哥给我打电话说：「出了个大事情，赶快到站西路，罗湖北边，太热闹了！」

我很快就到了站西路，那时候里里外外路边上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喊来喊去，两辆海关的巡逻车被围在里面，大家往车的方向投石头。

我找到了鸭哥，阿七也在一起，我问鸭哥：「这是怎么回事？」

鸭哥激动地说：「海关抓摩托车，开车撞摩托车，把人撞死了，人民群众正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我说：「撞死的人呢？」

鸭哥说：「就在里面！」

我说：「不会吧，这种事情没必要参与吧！」

鸭哥说：「这是人民的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他和阿七争着往里面挤，群众越聚集越多，他们开始统一喊着口号：「海关杀人！海关杀人！」

群众们一边挥舞着双拳一边围着两辆海关的巡逻车，有些人拿着石块砸向海关的车，石块砸到车上弹回来，然后马上又有人捡起石块砸上去。

海关的车想发动开走，但是被群众们团团围住，车里的几个人躲在车里，不敢出来。这时候有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孩冲上去对着车门跺了一脚，人群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有人开始拿着棍子往车上砸。

这时候又想起来了刺耳的警笛声音，两辆 110 的巡逻车开过来，群众最开始并没有去围堵他们，甚至还让开了一点地方，110 的五六个警察到海关的车边上，群众们退的远了一点，但是继续投石块，他们和海关的人交涉了一下，准备把海关的车从车里带走。

这时阿七冲到前面大喊一声 ：「冇得走，海关杀人啦！」他振臂的样子就像带领群众起义的领袖。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继续喊「海关杀人」，这时候的人已经很多了，多到我已经看不到我身后还有几层人了。

几个人围着协警想夺他们盾牌，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警察掏出手枪大喊：「退后！」同时指挥他的手下用盾牌挡出一条路，但是还是群众还是在围着他们，几个人在拿棍子打前面两个协警的盾牌，海关的人就在他们一群人身后。

警察往天上打了两枪，一群人逮住了，他迅速带人突破了前面四五层人，跑到了外围巡逻车的地方——这时候 110 的巡逻车还没有被围起来，但是阿七等准备冲过去。

不过明显 110 的警察很有经验，趁群众还没有彻底围起来车的时候，赶快向后倒，开了出去。群众们只好继续围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两辆海关巡逻车，但是好像谁也没有注意到被撞死的人在哪里。

我拉了拉鸭哥说：「快走吧！」

鸭哥说：「我们占领了海关的车，怎么可以走？」

这时候有几个人开始抓住海关的两辆巡逻车，鸭哥和阿七也上去，他们开始尝试把车掀翻，还有人拿着撬棍、铁棍在敲打巡逻车还有巡逻车的玻璃。除了前挡风玻璃之外的玻璃很快被打碎，众人一起把车的右边抬起来，然后喊着口号，把这个越野巡逻车掀翻了过去，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这时候不知道谁往车上扔了一块点着的布的瓶子，那是一个燃烧瓶，巡逻车瞬间被点燃了，火苗一下窜到两米高，车开始冒起黑烟。群众们欢呼：「打死海关！打死海关！」

鸭哥和阿七围在车边庆祝，群众们开始掀翻第二辆巡逻车，然后和第一辆车一样，它也很快被掀翻、点燃。

巨大的火苗跳动着，黑色的浓烟肆意地向上冲，大概有五六层楼这么高，我第一次从现实中知道，原来汽车点着是有这么高的黑烟的。

这时候路西边响彻警笛，我踮起脚，看到又有几辆车来了，是海关的警车，我去鸭哥和阿七身边说，对他们喊道：「鸭哥，我们走吧，在这太危险了。」

鸭哥的脸上洋溢着兴奋，满面红光，眼睛不自觉地瞪了起来，他认真地说：「猛仔，不要走，这是我们扬眉吐气的时候，这几辆车我们也去把它们干了！冇得软蛋！」

阿七在一遍复合，他也略显激动地说：「我们也干海关一票，让他们尝尝厉害。」

我看他们应该不会为之所动的，激动的人群开始向西走，而我没有动，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我走上边上酒店的一个外楼梯看情况，这里已经聚集了三个人。

海关还有两辆中巴车，还有几辆越野车警车，大概有二三十人，群众向他们丢石头，还有酒瓶子，也有人准备点燃烧瓶。海关的人开始想抓几个丢瓶子的，但是他们往前一冲，其他人就跑开，然后换方向继续丢石头和瓶子。群众已经有五六百人了，黑压压压满了站西路，海关二三十个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时候有人拿着燃烧瓶投向一个警察，他用盾牌一挡，瓶子破碎但是汽油洒在了边上警察，火从他的背上烧起来，他马上在地上打滚，其他人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扑。不过他们把衣服脱掉还是把火扑灭了，至于伤成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喊：「偿命」，然后人群都开始喊「偿命」「偿命」。面对着数百人，海关的几十个人很快就支撑不住了，我看到有警察被踢倒然后被其他人用棍子打，看到有人被大石头击中，胳膊上都是血。

大概 40 分钟之后，海关彻底败退了，可能也因为很多人都受了伤，人群把海关的人们赶出了站西路，跑到了我已经看不到的地方，但是想必是十分狼狈的。群众们占领了站西路，也占领了他们的车。两辆中巴车可能因为太重，没有能够被掀翻，但是群众开始砸玻璃，很快中巴车的玻璃被砸到稀烂，越野车被掀翻，然后被点着，所有人都沉浸在征服的快乐之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群众们甚至开始点燃一些木材和泡沫塑料和我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昔日里有秩序的街道，好像打仗一样的场面。

我给鸭哥打电话，想告诉他基本结束了可以走了，但是并没有人接，阿七接了，但是只说了句「忙着呢」就挂掉了，估计他们还沉浸在这种兴奋中。

我觉得无聊，从外楼梯下来，向东走到了罗浮货场的位置，看到几辆军车在路边上停下，身着迷彩服带着头盔盾牌的武警士兵从车上下来。那时候的站西路还不是特别宽阔，他们组成十几个人的横排，两排，就能把路面排满，边上的人行道也有两排队伍，两排后面还有两排。

我在边上看着，有个指挥的冲我喊：「快走开！」

我推到了队伍后面，等他们集合完毕后，边上的军官喊了一句口号，他们开始向前推进，开始是什么都没有的，不过很快迎接他们依然是石头与瓶子，不过他们的盾牌足够大，而且方阵训练有素，并不会造成什么麻烦。明显，他们比海关那些人厉害多了。

我在往前走了走去看看发生什么，当有人踢他们盾牌的时候，他们就有三个人前突，会用盾牌或者警棍迅速将人击倒，然后后排人员很快将人绑起后运。一个小青年是根本没办法承担三个盾牌和警棍的三面打击的，我好像看到了中世纪的战斗场面。

我本来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不跑掉，但是我很快想到，马路的对面肯定也有这种阵型，甚至南北的路口也有人在——这条街已经被封锁了。

武警往前推进了数百米后，本来群情激昂的群众也不在了，我看到有人开始往边上的楼里跑，往小屋里跑，往已经被堵死的巷子里跑，还有人跑上外楼梯。但是他们都早晚被放倒。

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路面虽然依然是一片狼藉，但是除了武警的部队，已经没有太多的人了。三辆车已经烧的完全剩下了骨架，还有六七辆车在着着大小不同的火，不过消防车很快过来把他们都扑灭了。

武警的卡车里塞着很多人，被塞进去的人好像一个反抗的都没有，完全没有了刚才要开展革命的气势。

从武警开始向前推进，我就一直打鸭哥和阿七的电话，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接听，也没人回我。

看完消防车扑灭了火，我再打鸭哥电话，已经关机了。我开始担心起来，于是拨通了莫老板的电话，着急地对他说：「世明联系不到了，会不会被武警抓走了。」

莫老板好像很平静，他说：「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到我这里来一下，我们讨论讨论。」

我到了莫老板的小楼，莫老板给我把茶倒上，他看着茶，然后抬头看了一下我，说：「早晚会这样的，世明他们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不要去参加这种事情，我估计现在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这事情搞出来，大家都不好做了。」

我当时并不觉得怎么样，并不在意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吧，大不了过几天放出来。」

莫老板站起来看看窗外，喝了一口茶，他转过来头，皱了一下没头，对我说：「今天是 12 月 7 日，从今天开始，整个东兴都和之前不一样了。我打算把最近的一些事情做完，我们得另作打算，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只有一两年了。」

他又说：「最近垌中的几个货，你跟着一起去做完，到时候我安排几个人一起去一下，最近风头紧，做事情一定要小心。」

我问他：「鸭哥和阿七应该是被公安抓走了，他们怎么办？」

莫老板说：「没有关系的，他们最多拘留几天，我都问过了。」

我十分惊讶，因为莫老板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我又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来莫老板都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的了。

晚上我与阿红说起来莫老板说过的东兴的好日子要过去了，应该只有「一两年了」，阿红马上变得忧虑了起来，她说：「如果生意做不下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说：「我们还可以继续在这里啊。」

她摇摇头说：「如果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做了，还得想想去干点别的什么了。」

我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因为东兴打私也打了很多年了，我来的这两年多也总会有各种事情，被 CCTV 报道、被媒体专访，一样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

大概过了 7 天的时间，鸭哥和阿七果然被放出来了，莫老板让我带他们去唱歌，带他们放松一下。

那天下午，我开着自己的车在东兴拘留所的门口迎接鸭哥，鸭哥依然满面春风，见到我说：「猛仔，又见到你了，看你那天怂的，真的卵软！不陪兄弟们一起混混！」

我扫了一下阿七，他明显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我笑着对他们说：「鸭哥、阿七，出来就好，晚上一起去 F1，莫老板让我慰劳一下你们。」

晚上的 KTV 照旧，其实到 12 年年底的时候，东兴的 KTV 已经有一些萧条了，主要就是妹子的质量明显下降，别人说妹子们现在可以去大城市了，我们这里老板越来少了。

我依然叫了几个妹子，鸭哥开心地唱起来《闯码头》然后抱着妹子啃，他搂着一个妹子，头压在她的胸上，对我说：「你说这么多年不进去了，之前进去没啥感觉，现在进去待一周，都快憋死了！还是有靓妹的日子好啊！」

阿七也唱歌喝酒，但是不太欢快，而且喝了不多就带妹子走了，我问鸭哥：「阿七怎么了？」

鸭说：「他来的晚，没进去过这么久，最多看路过个夜，心情不好正常，我第一次进去的也很紧张，哈哈，你第一次进去也很紧张吧，控制不住自己。」

鸭哥又端起来一杯酒喝掉，然后大声对我说：「他妈的这帮海关太坏了，我们的事业还要做的更大！」

女人、酒、唱歌、灯光，又一个普通而又平常的一天过去了。

月底的时候，我和鸭哥去垌中附近运红木，莫老板说年前只有这一些东西了，其他都是正常的边贸业务。

其实垌中边境最发达的一个村子了，因为他有很多边境贸易业务，那里有温泉、有柏油路、还有一个七八层的宾馆，这是其他地方不可想象的，当然这里最大的不好就是有个海关的驻点，还有一些武警、还有边防、解放军，一些需要保存的比较好的大件一般才从这里过，风险是有的。

12 年开始，红木逐渐火起来，我们也做一些这种业务，不过越南工艺不行，红木都是进到中国然后再在中国加工的，东兴有红木市场，也有好的红木运动广东去加工；红木这种东西和其他不一样，因为是植物制品，所以越南也要收税，越南人也会查。

那天晚上我们在保布的方向装了货，红木是太重了，要很多村民一起从船上抬上来，是比较粗的红木木板，我想应该已经是长了很多年的红木了吧，至于酸枝木还是黄花梨，我就不知道了。

然后繁忙地搬上中型货车，我们一共有两辆货车，鸭哥亲自带头开第一辆，他说这些东西货值不小，他要带队。

我们在路口都安置好了看路的人，对讲机里都一切顺利，但是当我们走到盘山公路高点位置马鞍拗的时候，突然左边过来了两辆小面包车，一辆一个加速停在我们前面，鸭哥赶紧刹车，说：「脑子有病啊！」

从面包车上下来了四个人，就冲着我们来了。前大灯面前，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并不是海关的制服，我印象十分深刻。

鸭哥对我说：「妈的，要出事了。」

有个人在车前面，说：「海关，把钥匙，下车！」

鸭哥并不动。

另外一个人拿着甩棍到我们车边上，用甩棍一砸玻璃，大喊道：「丢你老母，下车！」

鸭哥静静地看看他，依然纹丝不动。我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候那个拿甩棍的人从身上抽出一把枪，指着鸭哥说：「你他妈的出来！」

这时候鸭哥突然打着火，然后加油，开了出去，车前面那人赶快跳到了一边，但是面包车横在路上，我们的车撞到了面包车的后部。突然加速的力量将面包车撞翻到了一边，鸭哥对着对讲机大喊：「快走快走！」

我向后看去，看到面包车被撞的转了圈，然后从狭窄的路上滑了下去，后面阿七他们的车也跟上来了。然后就是几声枪响的声音，但是好像并没有打中任何东西，至少我们的驾驶室是完全没有任何事情的。

我对鸭哥喊到：「他们是海关警察啊！」

鸭哥看都不看我，冲我吼道：「他妈的海关警察个屁，海关什么时候开个面包车过来！不知道什么卵二五仔，把我们的事情抖出去了！」

我不再说话。

我们沿着沿边公路开了一段，在一个看起来是放垃圾的山里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仓库的，边上把车交给了其他人，这应该是其他人负责外送的——我们毕竟是不能像搬烟酒一样搬红木的。这是按照预定计划来做的，然后我们换了陆风的小越野车，开回延边公路，回了东兴。

回东兴的路上我竟然看到延边公路上有救护车过去，我问鸭哥：「他们怎么不多设堵几次，说不定把我们堵住了。」

鸭哥在车上闭目养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你现在形势好了，之前手枪、土枪、猎枪，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很多假的炸炮枪也有，有个枪就来抢这种货，让你干早就倾家荡产了！」

我十分担心，又说：「刚才救护车过去了，那个面包车里有人，如果真摔下去，或许就摔死了。」

鸭哥对我骂道：「猛仔，你他妈的这么多话，当初老子在鸭场，也是撞过很多人打过很多架的，现在莫老板不让打架，那是他想洗白了！但是不打架不上去干，谁服你，你怎么干，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靠说几句话就有人听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要靠狠！那几个截货的，不用讲了，就算那个车里有人，他们敢干这一行，敢抢货，也是有这个准备的！」

我不再说什么，也说不过他，做好记录，回家看到阿红躺在床上，我心里想，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了，之前这两年，我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顺利交货的第四天，莫老板让我们去找他。

我和鸭哥到了他那里，发现还有包括阿七在内的其他人也在场，他的脸色很难看，没有了往日常有的微笑，他冷冷地说：「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和海关冲突，现在，海关有人重伤，你们说这是谁干的？」

没人说话。

莫老板冷冷地说：「胡世明，冲海关的卡，是你干的吧?」

鸭哥看了看别人，说：「我没有冲海关卡啊？」

莫老板说：「你撞了海关的车，他们车里有人，现在要死了，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和海关搞！」

鸭哥一脸不服气，说道：「我又不知道，海关什么时候这样堵过我们，这么贵的货，我以为有人来吃……」

莫老板一个巴掌打到鸭哥脸上，我从来没见他如此生气，如此打人，他说：「别他妈的废话，要不是看你跟我这么多年，我直接把你丢海里去！」

莫老板转过头，看了看我们大家，他说：「世明不带人了，如果还想跟我干，就带人去搬货，大件都不要干了，小件先做好。以后谁再跟海关干，我干死你们！」

所有人悻悻而去，鸭哥不说话，但是可以看出来依然不是特别满意。

我晚上回到家告诉阿红说：「听说海关有人死了。」

阿红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应该是鸭哥撞车，把人撞下去了。」

阿红很惊恐地，问我：「怎么会有这种事情，那你们以后再做生意应该会很难做了吧。」

我很惊奇，我说：「我们莫老板在这，应该生意什么的还是可以做的吧，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我过于乐观了。

备案号:YXX18ggKRli555nmk2CdlwA

编辑于 2020-09-03 16:2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兄弟之死

​

赞同 10

​

目录

3 评论

边境风云2：中越边境上的猫鼠游戏

云上轻骑兵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