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对弈
前男友是个两面派,一次家暴后我就提了分手。
前男友是个两面派,一次家暴后我就提了分手。
——男人多的是,不惯他这臭毛病,
比如 C 大校草,钟裕。
前男友攥着我的衣角,求我回头。
光风霁月的校草一把扯开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却是冷的。
「…… 经过我同意了么?」
01
收拾好东西要走时,温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我,
「姐姐,我再也不敢了,能不能别走?」
我揉了下酸痛的脸颊,下手真狠啊,没忍住对准他屁股就是一脚。
有一说一,还怪软的。
「温燃,知道你有焦虑症,所以我对你的暴脾气处处忍让,但这不包括家暴。」
少年白皙漂亮的脸颊微微泛红,「…… 对不起,我见不得姐姐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我被他气笑了,「论强词夺理还得是你啊宝。」
「别的男人?你说那个四十多岁中年秃顶还有啤酒肚的肯德基老板?」
毫不留情把他甩在一边,「这就是你打我的原因?」
「事实是什么呢,你从家里受了气,回来便打着吃醋的幌子拿我发泄撒气,我说的对么?」
温燃生了一张极好的皮囊,否则当初我也不会眼瞎看上他。
此时气喘吁吁地跪坐在地上,衣衫凌乱,颇有几分美人经受凌虐之后楚楚可怜的意味,平白惹人怜惜。
我倒是想怜惜他,可谁来怜惜我呢?
「不给点教训,姐姐怎么能听话呢?」
「哈,真是老太婆进被窝——给爷整笑了,」我盯他半晌,「现在似乎是…… 我在教训你?」
温燃膝行到我跟前,他把脸贴在我光裸的小腿上,「对不起,我太爱你了,一时脑热才……」
「得,别卖深情人设了,以为自己是言情小说男主角呢。」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温燃你听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完了,分手了。」
温燃红着眼睛,死死拽住我一片衣角。
把散在肩上的长发高高束起,直接脱下了被温燃抓着的牛仔外套。
我嗤笑一声,「下次甩巴掌之前过过脑子,想不到吧,姐姐练过跆拳道,还是黑带呢。」
温燃攥着外套的一角坐在地上,捏紧了拳头,眸底猩红,眼珠儿一错不错地瞧着我,不敢相信我说要分手的话。
「姐姐,就这么走了你会后悔的。」他说。
看着温燃极力挽留好似对我一片痴心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脸,「可拉倒吧——你呀,就是七仙女跳皮筋。」
在温燃逐渐困惑的目光里,轻启薄唇,「——要多 der 有多 der。」
「……」
02
温燃是我初恋,同系的学弟,又高又帅又有钱,喜欢撒娇叫姐姐,是时下流行的小奶狗。
选择和他分手,不是因为他脾气暴躁两面三刀虚情假意——
「我知道,因为他打了你一巴掌。」
「没错,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新时代女性,我深知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种渣男不分手留着过清明节吗?」
我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电话那端的闺蜜静默片刻,消化了这一事实后打开了话匣子。
「我早说你和温燃的气场不对付,那小孩儿每次看到我和你拉手就沉着张脸死命瞪我,占有欲强的哟——」
确定关系后,温燃卸去伪装,毫不掩饰对我偏执的爱恋,周围的朋友明着暗着劝我分手,我都一笑置之。
直到今天。
或许是我发呆的时间太长,闺蜜识趣地换了话题,「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晚上出来喝一杯?」
「算了吧,刚分手我得缓缓。」
「附近一酒吧开业,听说隔壁 C 大校草也去捧场。」
「没兴趣。」
「哦,好像全场酒水半价来着……」
「…… 等我撸个妆。」
03
也许是冲着全场半价,也许是祭奠死去的爱情,一向不怎么沾酒的我那天晚上喝了很多。
导致第二天早上眼睛都睁不开,伸手去拿床头的水,结果摸到了硬邦邦的腹肌。
!!
我瞬间清醒了,但没敢睁眼。
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
做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环视四周,我惊了。
完全陌生的环境,从玄关到卧室一路狼藉。
女士高跟鞋放的歪七扭八,黑色蕾丝 bra,法式收腰露背长裙,扯的粉碎的黑丝袜…… 零零散散撒了一地。
还有大摇大摆挂在床头的……
我的海绵宝宝卡通内裤。
…… 整个人傻掉了就是说。
「…… 你被子掉了。」
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一只暂白的手臂伸过来替我拉了下被子。
「谢,谢谢啊……」
我欲哭无泪,扯着被子裹好自己,凭借多年的裸睡经验,被子下是真空无疑。
真空是什么概念呢,简言之,就是一丝不挂。
一丝不挂!!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咆哮——
不会吧不会吧,二十年来唯一一次喝到断片儿,还是刚分手第二天,就特么的失身了?!
「起来吃早饭吗,还是要再睡一会儿?」相比我的凌乱,男人的声音显得镇定无比。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缓缓转过头——
「钟裕?!」
谁能告诉我,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为什么是素不相识的 C 大校草?
04
平心而论,钟裕长得很好。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高挺的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这个男人是典型的骨相美。
对着这么帅一张脸,我发出了灵魂质问——
「…… 为什么你穿着衣服?」
钟裕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 t 长裤,清冷的眸子里出现一丝疑惑。
我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怎么,滚完床单之后不能给床伴穿个内衣吗?」
「床品即人品,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人品也不怎么样嘛。」
「……」
钟裕眼神复杂地看我半晌,「付映岚是吧,付同学,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这是怕我赖上你?…… 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 你昨晚自己说的。」
我用被子把头一蒙,不顾钟裕还在床边,捞过衣服直接往头上套。
边套衣服嘴还不停,「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该我知道怎么处理,不会让你负责的啦……」
男人轻笑,话语间带了几分无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穿好衣服下床,瞥他一眼,「没发生什么你带陌生女人回家过夜?」
都说了不用负责,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啊。
远山般的眉毛轻轻一挑,似乎是被我问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良久,钟裕眼中带了点懊恼的笑意,「我没有从大马路上捡醉鬼的习惯,但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我家床上了。」
「漏,」我竖起食指,打断他的鬼话,「大漏特漏——你是不捡长得丑的醉鬼。」
「……」
钟裕放弃了辩解,「要吃早饭吗?」
我诧异地看他一眼,「蛮细心的嘛,每个你带回家的女人都有吃早饭的待遇么?」
男人薄唇勾起,眼眸漆黑,黑曜石似的,笑望着我,「细心?付同学刚才还说我床品不好来着?」
我瞥他一眼,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终于承认了吧,你就是经常带女人回家的那种男人!
「…… 付同学还挺可爱的。」钟裕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左侧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哪里可爱了?」姐明明走的是性感路线!
「嗯……」钟裕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内裤挺可爱的。」
「……」
我屁股一凉。
警察叔叔快来,这里有人耍流氓!!
05
最后当然没吃成早饭。
虽然他肩宽腿长还有八块腹肌,但我的心还没大到能跟一夜情对象共进早餐的地步,尤其对方还很有可能是个海王,于是穿好衣服直接拎包走人。
回到学校宿舍,闺蜜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长舒一口气,「岚岚你吓死我了,昨晚玩太嗨把你给丢了,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然后又道,「温燃正找你呢,我没敢说昨天拉你去了酒吧,啧啧,分手了还不死心。」
我揉了把她毛绒绒的头顶,「放心吧宝贝儿,昨晚我住的宾馆,安全的很。」
怕闺蜜担心,我没说实情。
给手机充上电,刚开机温燃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我往上翻了翻,十多个未接电话,一半是闺蜜打的,一半是他打的。
毫不犹豫挂了电话,随即听见闺蜜感叹,「话说回来,昨晚那趟去的值,钟裕也太帅了吧,听说还是母胎 solo,极品啊!」
我在心底嗤笑,母胎 solo,骗鬼呢,养鱼大户还差不多。
电话打不通,下一秒就看到温燃的短信。
为什么不是微信?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想理我,昨天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对你动手,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没回,他又说:「我同意分手,但在此之前,能不能陪我吃最后一顿饭,以后我保证不会再纠缠姐姐。」
我想了想,「可以,时间地点我来定。」
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吃个饭醒来人到了地下室。
下午三点我准时赴约,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温燃正在往垫纸上刷油,闻声冲我招手,眉眼弯弯笑得很甜,「姐姐这里!」
我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坐下,「说好了,吃完这顿饭,我们各不相干。」
温燃放上几块里脊肉和一些大虾,好似没听到我的话,「先烤姐姐最喜欢的两样。」
又委屈巴巴道,「姐姐从坐下就板着脸,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一直是别人眼里的小太阳,开朗又爱笑,可现在面对温燃这个没安好心的小变态——
恕我直言,笑不出来。
「难道姐姐喜欢上了别的男人,连笑容都不愿意分给我一个吗?」
温燃在试探,我有几分不耐,「烤你的肉呗废什么话呀……」刚分手就找好下家,姐倒也没那么快。
不经意抬头,看到三四个男生走进来,其中一人个高腿长分外显眼。
——可不就是我一夜情的对象,钟裕么!
脑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摆脱小变态的好方法。
「…… 没错,我有喜欢的人了,喏,最帅的那个就是你姐夫。」
06
温燃一愣,明显不信,「姐姐就算是着急摆脱我,也不能随手一指就信口胡说吧?」
我挑了下眉,「我这长相,分手之后再找一个很困难?」
温燃被我勾起了几分兴趣,「那姐姐就证明给我看啊。」
我面上笑意不减,「等着。」
实则心里疯狂自我谴责,叫你嘴欠叫你嘴欠,这下不得尴尬死!
但我深知温燃的脾性,不把他逼到绝路绝不放手,所以这步棋,我必须走。
我起身走向钟裕,在同桌几个年轻男孩子愕然的目光中……
没骨头似的贴在了钟裕身上。
「宝宝,都说了我们只是吃个饭,你怎么还是跟过来了呀?」
钟裕漆黑的眼盯着我,饶有兴味。
我硬着头皮继续,「…… 来都来了,不见见我的前男友吗?」
短短两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可不少,和钟裕一起的三个男生下巴都要惊掉了。
方脸的男生率先发问,指着我连话都说不利索,「钟裕你小子藏的够深啊,这这这是你女朋友?」
钟裕不回答,慢条斯理地反问我,「你说呢?」
我干脆环上了钟裕的腰,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我是他昨晚新交的女朋友。」
又踮起脚凑到钟裕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帮我甩掉前男友,条件随你提!」
话音落,一直没有拒绝没有表态的钟裕唇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手臂顺势揽住了我的腰,强势到不可拒绝。
我心头一突,直觉上了贼船。
这动作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情人间亲密的呢喃,那几个哥们儿看的目瞪口呆,直接开始赶人。
「我说你今天怎么忽然要来吃烤肉,敢情是因为女朋友,滚滚滚快去陪人家女孩儿,别在这儿碍眼了。」
钟裕淡定地撂下一句话,「也好,改天带着她请你们吃饭,就当是赔罪了。」
然后牵着我的手走到温燃那桌,自然而然地落座。
如果眼神有形状,那温燃已经把钟裕凌迟了几百次了。
少年紧紧地盯着我们交握的双手,强忍怒气,「谁允许你碰姐姐的?!」
钟裕在铁网上放了两串鱿鱼,几颗鲜虾之后,才不紧不慢道,「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质问我?」
他抬头瞥了温燃一眼,「前男友么?」
温燃冷笑一声,出言反讽,「我起码曾经是姐姐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你和姐姐是什么关系,临时恋人吗?」
他刻意加重了「临时」两个字,强调他早已识破了我拙劣的把戏。
钟裕不为所动,「你会在临时恋人家里过夜吗?」
温燃狠狠皱眉,「你说什么?」
「你说,昨晚你联系不上她时,她在哪儿?」
钟裕笑了一下,俊秀的眉眼舒展开,像逗弄小动物似的,说完一句就停下来看看温燃的反应。
07
温燃转而看向我,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姐姐,他说的…… 是真的么?」
我巧笑嫣然,「要给你看我锁骨上的吻痕么?」
……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完,温燃被气走后,饭桌上只剩我和钟裕俩人。
咱就是说…… 怪尴尬的。
「喂,」我打破沉默的气氛,没话找话,「在想什么?」
钟裕夹了一颗虾放我碗里,「在想提什么条件比较好。」
我:?
「条件,什么条件?」
钟裕眼底含笑,慢慢重复了一遍我说过的话,「帮你甩掉前男友,条件随我提?」
他线条流畅的下巴微扬,尾音上扬,「嗯?」
我我我想起来了,我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怎么听他这语气是想狮子大开口?
我试探着说,「这顿不算,请你吃饭?」
钟裕俊秀的脸孔漾开笑意,「我不做亏本买卖。」
我大手一挥,「一顿不够就两顿,没有吃饭还不了的人情。」
钟裕摇头,叹一口气,「我那几个舍友若是知道我的女朋友是假的,那我至少一个月在宿舍抬不起头。」
我被他的话逗笑,「那你想怎么样?」
「不如……」钟裕上下打量我一圈,「假戏真做,如何?」
他紧盯着我,墨色的眼眸幽深,漩涡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吸进去。
08
想什么呢你们,以为我会顺势答应他吗?
虽然他身高 186 还是校草,但老娘刚从爱情的火坑中跳出来,势必要独自美丽!
于是我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其他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个不行。」
钟裕没有过多的惊讶,了然地笑了一下,「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再次拒绝,「我可以自己回去。」
男人失笑,「非要和我分这么清?」
我严肃点头,「既然没有可能,我就不会给你任何希望让你误会。」
钟裕诧异地挑了下眉,没有坚持,「…… 也行。」
那天之后,温燃和钟裕两个人都被我抛之脑后,直到一个月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吃坏了肚子,抱着马桶上吐下泻。
闺蜜担忧地给我递了杯温水,「胃不好还乱吃,你不难受谁难受?」
又嘀咕一句,「这架势,整得跟孕吐似的……」
我狠狠一惊,口中的水没来得及咽下,全喷了出来。
完蛋,那晚莫非……?
而且我也没吃紧急避孕药啊!!
闺蜜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我白着一张脸,摆摆手,「呛着了呛着了。」
第二天我就偷摸买了验孕棒躲进厕所,五分钟后,对着鲜红的两条杠傻眼了。
我欲哭无泪,这下玩脱了。
09
遇到这种事,绝对不能自己解决,一定要先找孩儿他爹。
那种大学怀孕偷偷生下孩子独自抚养的,年纪轻轻就做了单亲妈妈的,在我看来都是大傻帽。
且不说这孩子我肯定是不准备要的,就算是打胎,男方也应该有知情权和对女方基本的陪护。
于是,隔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提前打探好钟裕的行踪,掐着点去 C 大把他堵在了宿舍楼下。
钟裕看是我,如画的眉梢一挑,「怎么,是想通了么?」
想通你妹啊,我恶狠狠的看着他,「那晚…… 那什么?」
「嗯?」
钟裕轻笑,「你在说什么?」
我揪住他的衣领,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吼,「我怀孕了…..」
饶是镇定如钟裕,此刻也被吓了一跳。
他震惊又好笑,「你…… 怀孕了?可是明明……」
他拉起我的手,「先去医院做检查。」
血常规,尿常规,以及传染病和妇科病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两小时后,我看着手上的孕检报告单,又怀疑人生了。
检查结果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没怀孕,害的我虚惊一场。
如今这世界变得就连验孕棒都这么假吗?
「现在相信了么,那天晚上……」钟裕挑眉。
「别提那天晚上了呜呜……」我尴尬地脚趾要扣出三室一厅。
钟裕故意使坏,「那天你抱着我一直哭,想做些什么也没机会……」
斯文俊秀的男人叹一口气,十分遗憾的样子。
「…… 闭嘴!」我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去的路上,钟裕轻笑一声,「现在还觉得我是海王?」
我诚实地摇头,「不敢不敢,什么海王,您绝对是个大情种!」
「大情种邀请你这周末看电影——」钟裕黝黑的眼里藏着点点笑意,「赏个脸?」
我觉出几分不对,「你…… 买过票了?」
「是啊,就在刚才,微信下单。」钟裕晃晃手机。
我不禁为他鼓掌,「在我对你心怀尴尬和愧疚的时候趁虚而入,高啊。」
「这是答应了?」男人抬眼,笑望着我。
我故作傲娇,「是什么类型的片子?看我感不感兴趣吧。」
他打开购票界面,「不想看这个我再买别的。」
「…… 恐怖片?」我瞬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啊!」
「怕了?」钟裕状若无意地发问。
「怕,怕什么,看就看啊。」我强撑着气势,「我要让你知道,现在用这招儿追女孩已经失效了。」
钟裕似模似样地蹙眉,「追女孩?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我冷笑一声,「不明显,你就差把想泡我三个字写脸上了。」
「嗯,」钟裕正色,「所以算是泡到了么?」
我老脸一红,「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只是单纯的看电影,什么都不代表。」
钟裕点点头,「那我继续努力。」
「……」
10
周末晚上,漆黑的放映厅里,我死命攥着手指,面上故作镇定。
钟裕修长白皙的手掌伸过来,「怕就抓着我的手。」
我咽了下口水,「…… 不用。」
红衣女鬼披头散发走在寂静的小巷,下一秒,镜头倏然定格,血肉模糊的一张脸出现在宽大的荧屏上。
我:「啊啊——」
「嘘——」尖叫湮没在喉中,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怕就抓着我的手。」
「呜呜呜。」我索性不要脸了,紧紧抱住钟裕的胳膊,一个劲的往那边靠。
「不是不怕么?」
黑暗中看不到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只听到钟裕的一声闷笑。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还笑,你是真的狗。」
……
一场电影下来,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灯光大亮,钟裕拉着我往外走,我深吸一口气,平息心底的恐惧,挣开了他的手。
钟裕转头挑眉看我,「用完就扔?」
我脸不红,心不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钟裕唇角微勾,掀起眼皮看我一眼,没计较。
「…… 姐姐?」
身后传来少年熟悉的喊声,我动作一下僵住。
然后立刻去抓钟裕的手,却摸了个空。
男人倾身过来,附在我耳边,「又要利用我?」
压低的声音透着蛊惑,「两个选择——要么假戏真做,要么……」
他低低地笑,有几分狡黠,「我现在就告诉你前男友,我们是假的。」
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如你所愿。」
表面笑嘻嘻,内心 mmp
钟裕轻笑一声,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三个字,「女朋友。」
随后从善如流地拦住我的腰,回头对上温燃要喷火的目光,「又见面了,前男友。」
「……」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钟裕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一肚子坏水,专挑人痛处戳。
温燃不与他斗嘴,目光急切地看着我,「姐姐你别误会,她是家里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啊,原谅我这才注意到,温燃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美女,个子不高,脸圆圆的很好 rua 的样子。
小美女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甜甜地冲我笑,「姐姐好。」
好甜!呜呜老夫的心都要被她萌化了。
我冲小姑娘笑了下,对温燃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姐姐……」温燃向前两步,还想说些什么。
钟裕将我护在身后,「温同学,你过界了。」
我深深看温燃一眼,「如果不想重蹈覆辙,那就好好对人小姑娘。」
然后不再废话,拉着钟裕离开。
11
那天之后,我和钟裕正式确认恋爱关系。
我是他的初恋,但这厮在这段关系中的表现总是忍不住让我怀疑他是身经百战的渣男。
比如有天我感冒了,趴在桌上神情恹恹。
钟裕蹭过来贴贴,被我推远,「不行,会传染。」
他忽然凑近,摘下我的口罩飞快地亲了我一口。
我瞪他,「你就作吧,明天感冒的就是你。」
钟裕「我抵抗力强,现在把它传给你,你的感冒会好得快一点。」
说完又像只大型犬似的贴过来。
我的心跳乱的不成样子。
贼会撩有没有!!
再比如今天去游乐园,我盯着旋转木马两眼放光。
钟裕瞬间了然,「想玩这个?」
我环视一圈,都是父母带着小孩子在玩,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算了…… 怪幼稚的。」
钟裕没说什么,牵着我的手去买了两张票。
「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是小孩。」
妈呀,肾上腺素飙升。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我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向了情侣来游乐园必玩的项目——摩天轮。
钟裕排队买票,我去不远处买冰淇淋。
买了瓶水猛灌一大口,等老板制作冰淇淋的空隙,身边站了一个人。
温燃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忍下翻白眼的欲望,我头都没抬,「又来…… 可别说是碰巧,这也太巧了。」
我开启说教模式,「要我说几遍,温燃,我们已经分手了,好聚好散不行么,人要向前……」
头忽然发晕,眼前天旋地转的,我踉跄两步,几乎要站不稳。
身后的人上前,将我拥进怀里。
恶魔般的声音响在耳畔,「姐姐说对了,不是碰巧,而是…… 蓄意报复。」
是那杯水,那杯水是加了料的!
「你这个变——」
没能骂完,我的意识陷入沉睡。
一片混沌中,有人轻轻吻了下我的耳朵。
「姐姐又说对了,我就是个变态。」
12
我费力地睁开眼,想爬起来却因为手脚发软跌坐回床上。
环顾四周,是个小房子,卧室厕所浴室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基本可以肯定是温燃绑架了我,分手后他一直心怀怨恨,于是精心策划了游乐场事件,守株待兔。
没有绳子束缚我的手脚,因为根本用不到,我根本没力气逃跑。
温燃给我下了药,一种让人失去浑身力气的药。那药拌在每天我喝的水里,一点一点蚕食我的身体。
我没力气吃饭,他就一口一口喂我,没力气洗漱,他把挤好的牙膏递到我眼前,附带一条打湿的热毛巾。
温燃乐在其中,好像回到了我们同居的那段时光。
绑架但没完全绑架,很贴合我眼下的境况。
我被迫倚在他臂弯里,「那啥…… 小变态,我想洗澡想上厕所你总不能代劳吧?」
温燃亲亲我的脸,「唔…… 有何不可呢?」
我作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说一句话喘三下,「那药,再给我吃我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温燃看穿我的把戏,「对身体的影响不大,姐姐放心。」
我柔下声音软磨硬泡,最终温燃妥协,减少了给我下药的量,我勉强能爬起来洗漱上厕所,但没力气像上次一样,发挥出跆拳道的实力。
我观望几天,基本放弃了自救。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报复性犯罪,温燃做了充分的准备。
小房子的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发霉的气味,明显是那种长期无人居住的出租屋。据我对天气变化的感知,恐怕不在本市。
温燃很小心,房间里找不到尖锐的利器,甚至没有玻璃制品。
「姐姐在想什么?男朋友?」温燃嗤笑一声,「他可找不到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触怒他,「没,想他干嘛。」
温燃又说,「姐姐选他不如选我,看的出来,他和我,是一类人。」
我假笑,「是啊,我和他只是玩玩。」
内心 os:别放屁了,钟裕可没对女人动过手。
这话取悦到了温燃,他低下头来吻我,气喘吁吁地抵着我的额头。
我明显感觉到他今天有点不对劲,本能地生出戒备。
温燃离开我的唇,一路向下。
心中警铃大作,这几天两人也有亲热,但都没到最后一步。
他今天有些反常。
13
我抱住他的脑袋,直视那双水淋淋的眼眸。
「怎么了,和姐姐说说?」
当然不是关心他,只是想阻止他继续下去。
温燃毛茸茸的头顶蹭蹭我柔软的脖颈,「家里逼得紧,要我和唐小易订婚。」
订婚?我心中一喜。
「姐姐很高兴?」
温燃盯着我,眸光危险。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我只是觉得,你和她,比和我更合适。」
温燃冰凉的手指覆上我的喉咙,渐渐收紧。
「是么,我不这么觉得。」
呼吸变得困难,我抓着他的手,试图说些什么。
「咳咳…… 你别激动。」
可别一激动焦虑症上头,又要冲我撒气。
「是不是只有让姐姐怀了我的孩子,你才会乖乖听话?」
我悚然一惊。
真刑啊,一个绑架罪就够你受的了,还来?
温燃松开我,空气一股脑儿涌进肺部,没来得及大口呼吸就被堵上了嘴唇。
这是一个粗暴的吻,他疯了一般啃咬我的肌肤,发泄长久积累的怒气。
尼玛,拿我撒气呢这是,疼死老娘了啊啊啊!
上衣被褪下,我胸口一凉,正想破罐子破摔咬回去——
温燃的电话响了。
我推他,没推动,「喂,接一下吧,万一是什么要紧事,影响你继承家产怎么办?」
温燃家大业大,兄弟姐妹为了偌大的家业争的头破血流,可以说,从小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两面三刀的性格和暴躁易怒的品行。
那一大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温燃骂了句脏话,到底是接了。
他蹙眉听了一会,「…… 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开始穿衣服,出门前把我拽过去亲了一口,「姐姐等着,回来我们慢慢算账。」
我抱着小被子,无比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14
没等到温燃,这天晚上我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刚走到门口想看一眼,下一秒,门开了。
门外的小姑娘带着开锁师傅,眉眼弯弯地冲我笑。
我:「??怎么是你?」
破门而入的赫然是上次电影院见过的,温燃的联姻对象——唐小易。
小姑娘拉起我的手就走,「姐姐我早看出温燃是个变态,今天故意借着他爷爷的名义把他约出来,为的就是救你出去。」
「你男朋友在你失踪当天就报警了,你再不回去他就急疯了。」
我扶着门框,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小妹妹,但…… 温燃给我下了药,走不动路。」
「好说,」唐小易大手一指开锁师傅,「师傅你帮个忙,背姐姐出去。」
师傅为难,「…… 小姑娘我先和你说好,这是另外的价钱哈。」
「钱我多的是!」
她一拍脑门,「唉我给忘了,应该给姐姐的男朋友发个信息,他为了找人好几天没睡了。」
「…… 给谁发信息?唐小易你敢来撬我的人?」
我猛然抬头,对上温燃冰冷的视线。
「姐姐不乖哦,不乖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隔着一段距离,双目对视,明明是炎热的夏日,凉意顺着我的脊背蜿蜒而上。
唐小易看出我的恐惧,安抚地拍了下我的后背,「姐姐别怕。」
温燃从兜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锋利的刀刃带着嗜血的凉意,「别着急,一个都跑不了。」
我声音艰涩,「温燃你冷静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转头看了眼小姑娘,「…… 抱歉妹妹,连累你了。」
却听她中气十足地冲温燃吼了一嗓子,「叽叽歪歪的,你 tm 跟谁俩呢?」
然后,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比我矮半个头的小姑娘,平地飞起一脚踹向温燃的下三路,劈手夺下那把军刀,捏紧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温燃脸上。
我和开锁师傅面面相觑:??
wtf?发生了什么??
这反转让我猝不及防啊?!
15
想不到吧,唐小易从小练泰拳,天赋异禀,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好像风一吹就倒,实际上她力气比男生还大,十八岁就打败同门师兄,成了本市的泰拳第一人。
温燃变态的气场没能维持多久,唐小易一拳把他鼻子砸得直冒血,第二拳被打趴在地,第三拳下去,直接不省人事。
我不禁肃然起敬。
妹妹我敬你是条汉子!
毫无疑问,我们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顺利逃了出去。
说逃不太恰当,我们是光明正大悠悠然走出去的。
钟裕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按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紧,很用力,像要把我揉进骨血。
几天不见,C 大校草憔悴了不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一片青黑。
「回来就好。」他说。
钟裕家里是从政的,他找我时动用家里的势力,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但没想到温燃狗的很,连夜开车五个小时,把我关在了距离本市五百公里的一个废旧出租屋。
温燃因为非法拘禁罪进了局子,狱警得到钟裕的授意,处处「关照」,他吃了不少苦头。
家暴男和绑架犯得到了惩罚,日子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16
经此一事,我和唐小易成了闺中密友。
大学毕业后她作为伴娘参加我和钟裕的婚礼,领证的前一天晚上,她附在我耳边说,「你想好了么,温燃有句话说的不错,他们是同一类人。」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的两任男朋友对我有着同样的偏执,只不过一个疯狂浮于表面,一个深深敛于内心。
我只说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一直乐在其中呢?」
他们都不知道,我无父无母,是奶奶带大的。我远没有表面那般乐观开朗无坚不摧,我怕黑,怕鬼,别人喝醉了耍酒疯,我喝醉了只会一个劲流眼泪。
在唐小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莞尔一笑,「钟裕远比温燃聪明,婚姻是一场博弈,我们是最令彼此满意的对手。」
番外
钟裕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庄严的教堂里,新娘穿着昂贵的婚纱,笑容甜蜜。
对面的男人西装笔挺,高大英俊。
神父询问美丽的新娘:
「付映岚,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笑意灿烂。
「我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