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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复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8755 更新:2026-06-08 14:01:31

知乎盐选 复明

27

我们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京城,在马车里时我就听见了云裳的声音,她刚出来,正在问人前面的马车是不是我们。

我感觉好久没见她了,差点哭出来,掀开车帘叫她:「云裳,我回来了!」

「雀儿!」

她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跳下马车的我。

萧怀骑着马走到旁边,冷冷淡淡地说道:「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我好久没见云裳了嘛。」

「好像也就几天吧。」

我想了想,好像是的,转念又一想,他怎么语气这么奇怪?不高兴了?连云裳的醋也吃?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别的事。」他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云裳带我回府。

我走了两步,又定住了,他明显是不高兴了,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怕是会惹得他更不高兴,于是又转过身子,问他:「你头还疼吗?」

闻言,他讶异片刻,态度果然缓和了一点,说道:「不疼,我已经好了。」

「那便好,你多穿点,别又着凉了,今天风很大呢。」

「好。」他笑笑,「你快进去吧。」

我仰头对他笑笑,挽着云裳的胳膊进了门。

「雀儿,」云裳回头看了看,确定他已经走了,这才低声问我,「你还好吗?回来得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猎场里死了几个人罢了。」

我没告诉她那些难堪的经历,关于钟晚玉,关于昨天的萧怀,我都不想记起。

她又问跟在后面的阿芙:「真的没出事?」

阿芙当时被砸晕了,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何况也被交代过了什么也不许说,就只是点了点头。

云裳半信半疑,又问我:「那你和萧怀之间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们和走之前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云裳。」我按按她的手,转移话题,「对了,我走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还真有。」

她没再说下去,拉着我回到偏院,才进了门就哄阿芙去大厨房里拿糕点。

待她走了,这才跟我说:「萧无歧要去太学院任职了,据说还是皇上亲命的呢。」

这个久违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毫无防备,我脑袋空了空,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问她:「萧无歧?皇上怎么会认得他?何况他还入过狱,会被允许入太学院吗?」

「是啊,这其中周折可就大了。」

她感叹了一声,又道:「听说他有一篇文章传到了皇上面前,皇上看完赞叹不已,无论如何也不信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会去非礼良家女子。打听之下,又听闻萧无歧从没认过罪,便要看当时的卷宗,还要召见钟晚玉,虽然钟晚玉跟着你们去了青州,没能见着,但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皇上还是下令召萧无歧入太学院了。」

我愣了愣神,一篇文章,如何能传到皇上面前?而且,这事又恰好发生在萧怀离开京城的时候,不让人多想都难。

不知怎么,我有些高兴,我一直隐隐相信他是清白的,只怕他太过善良温和,会一直被萧怀压制,没办法翻身,如今看来,他也是有些手段的。

萧怀得知此事,大概会气得不轻吧。

我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云裳,「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十分自然地说道:「顾元裴说的呀。」

「顾元裴?」

「哦对!」她摇动着我的胳膊道,「他今天早上才来找过你呢!」

「他找我做什么?」

「他说好久没见你去上课,过来问问。」

「然后呢,他就跟你说了这些事?」

云裳笑笑,「是啊,再后来,我又跟他说,雀儿想出城,要是你能想办法把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城就好了。」

我惊呆了,「云裳,我们认识他还没几天,你就让他带我们出去?」

「他答应了呀。」云裳拍拍我的背,「放心吧,他鬼精鬼精的,会想到办法的,何况又不是要他马上带我们出城,这件事还是要慢慢地计划。」

「总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有什么良心不安的,你多叫他几声阿裴弟弟,他高兴还来不及。」

「云裳,你不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我看他可喜欢你了!」

我和她打趣着,草草吃了一点东西充饥,又收拾起东西,待一切停当,天都黑了。

夜突然很冷,白天的时候风就吹得很大,到了晚上更是寒风呼啸,门虽然关着,但我在被窝里却还是怎么也睡不暖,一直半梦半醒的。

后半夜时,门突然被打开,带进来一阵寒风。我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听见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知道是萧怀,脑子一下就清醒了,却还是装着迷糊,翻了个身朝向床内侧。

「你醒了吗?」他悄声问,脱下外衣,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被窝。奇怪,他明明从寒风里来的,身上却暖暖的。

「嗯……」我闷闷地回了一声,假装自己昏昏沉沉的,不多理会他。背后的人身上很温暖,本来冷冰冰的被窝一下就热了。

他低低笑了一下,从背后抱住我,只是抱着,什么也没再说。

我很快又睡着了,第二天再醒来时,他早就走了。

这夜过后,他好几天都没再来,萧无歧的事需要处理,钟尚书那边也要应对,离开的几天京中形势有了些变化,全等着他去做,一点空闲也没有。

我照常去天香阁,顾元裴还真答应了云裳,认认真真地画了地图,跟我讲他要如何送我们出城。

这倒弄得我不解了,我问他:「元裴,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笑,「正义,这就叫正义,毕竟是要做将来的状元的人,这点……」

「停停,先别提状元的事了。」我按住他,认真道,「元裴,谢谢你肯帮我,但你不必做这么多,我只要一个出城的法子,别的,你都不要参与。」

「你……你是不放心我吗?」

「不是,元裴,你有大好的前程,不必为我承担风险,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他愣了一会儿,才道:「好。」

从天香阁回去以后,我又去买了些首饰,想着到时候要跑,还能带走做盘缠,这些自是记在萧怀账上。

老板认得跟着我的几个侍卫,一边打包,一边攀谈,说萧府前几天才在这里定过一批首饰。

萧怀说过要向钟晚玉提亲,或许就是这两天了。

走之前听顾元裴说过,皇上召见了钟晚玉,但是她精神状态不大好,神志飘忽,什么也没问出来。

遭受了那样的侮辱,谁能受得了呢?以后还要嫁给萧怀,每天面对他,说不定都要疯了。

她虽然可怜,我却还是希望这婚事能顺利,毕竟他们狗咬狗,我才能有机会脱身。

等到他们成亲,府中人多,乱糟糟的也没人顾得上我,那时候我和云裳或许就能找到机会逃走了。

只是,有样东西还没拿到,我还要再想想办法。

28

我回去的时候,萧怀已经下朝回府了,我自然是不知道的,待到高高兴兴地回偏院,一进门,才发现好几个人等着我。

若不是闻到了熟悉的药味,我还以为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暴露了,萧怀带人来抓我呢。

「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晚。」

「嗯……路上耽搁了。」

云裳见萧怀在,便默默地退出去了。

我问他:「怎么这么多人?」

「你忘了?」萧怀拉着我坐下,「他们可都是为你这双眼睛来的。」

我愣了愣,原来是这事,走之前易先生就说快要好了,只是没说哪天再来看我,今日,倒有些突然了。

我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之前郎中一直不许我睁眼,我便连眼皮子也不敢动,虽然后来渐渐有过一点光感,但始终惶恐,怀揣着巨大的希望等待今天。

「雀儿,你准备好了吗?」

「没……」

「不要怕,很快就好了。」

「过来吧。」他站起身来,给候在一旁的郎中让位子,我心里慌慌的,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你去哪?」

「我就在旁边。」他抓住我的手,「我哪也不去,你不是说你眼睛好了以后,第一眼想要看见的是我吗?今日我便在你面前,等着你睁眼。」

我有些意外,他竟还记着我当时说过的话。

「好。」我松了手,乖乖坐好。

易先生说道:「先关门,光线太强了,刚刚复明的眼睛是受不了的。」

于是有人过去关了门,屋里脚步声乱乱的,像我的心跳。

一只手伸过来,一圈一圈解开蒙在我眼睛上的布条,那袖子带起了一阵风,凉飕飕的。

易先生用一块湿布在我眼上细细地擦过,小半天后,才道:「睁眼吧。」

我紧张地抓着裙摆,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混乱的光影,一块亮一块暗,眼前的人也没有形状和轮廓,像被水脏掉的一幅新画。

我有些着急道:「我……我看不清。」

易先生笑了,「别急,还要用药水洗一遍。」说着,他掰着我的头扬起,将备好的药水滴进眼中,又抚上我的眼皮。

「润一润,在心里慢慢地数五个数。」

「要数多慢?」

他又笑,「这就看你能等多久了。」

这意思是,数数只是给自己个心理准备吗?

萧怀笑了一下,走了过来,微微俯身道:「雀儿,睁眼。」

我松开已经被我揪皱的衣裙,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抬起眼皮。

药水滑出,散开的光线渐渐聚拢,我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他生着两道剑眉,微微上挑的弧度透出几分疏冷,深邃的眼眸略显狭长,像是匿着野兽。

鼻梁挺拔又干净利落,与好看的薄唇相得益彰,下颌如刀刻的一般精致,矜贵得高不可攀。

偏他忽又浅浅一笑,如空山秋雨,凭空让人联想到公子如玉一类的溢美之词来。

我怔了怔,既有点意外,又觉得,他萧怀就该长这样。

「你能看见吗?」他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抓住他的手,「别晃了,好傻。」

他瞳孔缩了缩,微微笑着问我:「我是你想象中的模样吗?」

是,又不是,我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大概,确实让我惊讶了一刻,也就一刻。

我避开他询问的眼神,「你这张脸我摸过无数次了,心里早有了模样,没什么新鲜的。」

「可我看你每天都新鲜。」他抬起我的脸,轻叹道,「雀儿的眼睛真好看,像琉璃珠子一样。」说着,便在我眼角落下一吻。

气氛不太对,一屋子的郎中坐立不安,慌张地咳嗽起来。

萧怀也不看他们,只调笑着说:「我的身体也是你摸过无数次的,想看看长什么样吗?」

我呆住了,眨着眼睛道:「不,不想!」

话未落地,他的唇却已覆上来,温柔厮磨。

他抓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嘴唇滑到了耳边,轻笑道:「我是说给你看看每天牵你的这双手,你在想什么?」

我耳根子一红,说不出话来,候在一旁的郎中终于站不住了,乱七八糟地道了声:「我们……我们出去了!」

「出去了出去了……」

门突然被打开了,强烈的白光刺入,我一时无法适应,闭上眼还是闷闷地疼,忙伸手挡住。

萧怀眼疾手快将我揽进怀里,挡住光线,扭头道:「动作快点。」

那几人也不敢磨蹭,忙不迭地关门跑了。

待屋子里重新暗下来,他才松开。

我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刚刚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害臊。」

「我喜欢你,时时刻刻都想亲你,管别人干什么。」

他满不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站起身,取了一条备好的薄透黑纱覆在我眼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这黑纱能遮一点光,你眼睛刚好,若要出去,像这样戴着便不会刺痛。」

我点点头,想要多看他一眼,又不敢多看。

他转过去,开了门,外面的光果然不再那么刺眼。

外面,是什么样?我起身慢慢走过去,萧怀扶住我,站在门边瞧。

这就是困了我很久的小院子,原来真的很小,不过三五个房间,院墙矮矮的,上面生着一些枯草,在秋风里瑟瑟摇摆。

右边是我常坐的石桌石凳,不远处还有棵树,我竟从来不知道。

除了这些,便可称得上空荡荡了,也没有人,我有点失望,我还想看看云裳的。

萧怀拉了拉我,拥在身前,「雀儿,有件事告诉你。」

「什么?」我抬起头,又怔忪片刻,还是没有适应这张脸,这狗贼为什么这么好看?

他揉揉我的脸,「你先搬出去住好不好?」

「嗯?去哪里?」我有点蒙,他连让我出府的次数都要限制,怎么会主动让我搬出去住?

「买一座宅院,离开萧府。」他看了看我,有些怅然,「下月初一我便要和钟晚玉完婚,你不能留在萧府了。」

「这么快?」

我听说他提亲费了些周章,钟尚书起初似乎有些犹豫,但没想到还是答应了,婚期还定得这么快。

下月初一,今天已经二十了,只有十天了吗?我高兴了一下,差点绷不住要笑。

转念一想,难道出去就自由了吗?不过是换个牢笼罢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好。」我眉目低垂,在他看来,大概是有些委屈。

他轻轻笑道:「没事,我会每天去看你的,你若想,每晚都在你那里也可以。」

「不,不必!」我赶紧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拒绝得太坚定了,又往他怀里靠靠,柔声道,「你本来就忙,跑来跑去的多累啊,怪心疼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问他:「你……你说买个宅院,是已经买了吗?在什么地方?」

「没呢。」他说道,「明日你自己出去挑选,好不好?」

「好,不过,你不去吗?」

「我不能去,会有人跟你一起的,你挑几个称心的,回来告诉我。」

是了,他就要成婚了,这时候和我一起走在外面,确实太过明目张胆,前些天提亲还费了些周章,现在也不能因为我坏了事。

「嗯。」我乖乖点头,环住了他的腰。

即便只是换个牢笼,也总算是离他远了一点,比整天在萧府被监视要好一些。

何况我如今眼睛好了,逃跑会容易很多,会不会住过去还不一定。

快了,这被禁锢得发霉的日子,应该就要结束了。

29

萧怀没有停留多久,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很多,刚刚的时间还是挤出来的。他走之后,旁边的门开了,一个姑娘探出了脑袋看我。

我扭头,虽有薄纱挡眼,但看得不算模糊,她桃花眼,巴掌脸,鼻子秀气端庄,唇不染而绛,眉不描而黛,很好看。

这谁?

我愣了会儿神,才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雀儿。」

这是,云裳?

她小跑过来,扶着我的脑袋,看了看我眼上的黑色薄纱,又是伤感又是心疼,「没事,没事,雀儿,没关系的,就算以后还是看不见也不打紧,你还有我,我做你的眼睛。」

她拥住我,轻拍我的背。

我轻咳一声,「那个,云裳,你好漂亮啊。」

她怔住了,猛地抓住我的双肩,「你好了?你能看见了!」

我忍着笑,点点头。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我看你眼睛还蒙着,以为没好呢,太难了,雀儿,我好高兴。」

「傻云裳,高兴为什么要哭呢?」我抱抱她,「你刚刚躲起来做什么?」

她抽抽两下,擦了擦眼睛,这才颇有些委屈地说:「还不是因为萧怀,他这两日看我的眼神好阴冷,我惹不得他,躲一躲总行的吧。」

她这副委屈模样,看着怪可怜的,我只好拍拍她的背,陪她一起骂萧怀。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一次天香阁,顾元裴告诉我,他联系到了几个商队,人数众多,我若要出城,便想法子混出萧府,跟着商队走。

京城这几年太平昌盛,城门管控不算严格,只进城需得盘查,出城却是很宽松的。

要出府,萧怀大婚便是个机会,到时候接亲宴客,必定府门大开,主仆宾客来来往往,忙上忙下,谁也不会有工夫管我,我和云裳便趁乱混出去。

至于卖身契,我如今眼睛好了,寻个机会进萧怀书房找应当是不难的。

回府之后有人来找我,大概是萧怀的亲信,自称阿虎,他名字虎,人也是虎背熊腰的,话不多,是负责跟着我去看宅院的。

我心里自然是想挑个离萧府要多远有多远的地儿,但真那么挑,萧怀又免不了要不高兴,于是便尽量拣远的,近处的一些要售卖的也选了一个。

这事耗了好几天还没定下,后来把选的几个地方给萧怀看时,他说挺好的,结果转头就买下了离萧府只有两条街的一个宅子,那宅子本来是有人住的,萧怀直接安排给人家搬了个房子。

我傻了,阿虎也傻了,前几天满京城转悠全白费了。

我咬咬牙忍了,不打紧,反正大概也没机会去住的,等他成婚那天我就跑了。

事情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顾元裴以进香料为由,让商队给他留了一驾马车,放了几个大空箱子,我和云裳出去以后便躲在里面,等出了城就找机会跳车跑。

云裳管阿芙要了两身丫鬟穿的衣服,现在天已经很凉了,人都裹得厚厚的,到时候换上,谁能认得出来?

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着萧怀大婚了。

月底那天傍晚,我和云裳坐在院子里商量。

「卖身契怎么办?」

「要不,我今晚牺牲色相,去他书房?」

「可。」

「你答应得好干脆!」

「不然怎么办?」

「那确实没办法了。」

就剩一晚上了,前几天萧怀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影都见不着,结果就挨到了现在。

明天他就要娶亲了,今晚总是要回来的吧。

将入夜时,阿芙忽然回来了,因为府上事多,她被叫到前面忙活了一天。

「雀儿姐姐!云裳姐姐!出事了!」

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弄得我和云裳都有点蒙,什么事?难道是这亲成不了了?

阿芙跑过来,急急地喝了一口茶,道:「刚刚在前面的时候,有人跟夫人说了几句话,夫人当时就急晕过去了,你们猜怎么回事?」

能让萧夫人急晕的事情怕是不多,估摸着不是萧无歧出事了,就是萧幼兰出事了。

云裳道:「你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阿芙又喝了口水,才道:「我去跟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南阳王妃落水了,才刚捞上来,生死不明,天呐,她还有孕在身,这数九寒天的,不知道会不会一尸两命呢!」

萧幼兰落水?她不会是那么不小心的人,难不成是被人设计了?

我怔了怔,问她:「在哪落的水?」

「自是在王府中了,府上那么多下人,当时竟没一个在身边。」

阿芙感叹道:「听说南阳王都快疯了,他与王妃感情笃厚,若王妃出事,他哪能受得了?」

在自己家落水,下人没一个在身边?这事,总觉得不简单。

云裳听罢,叹了声:「真是可怜。」

我皱起眉头道:「云裳,你不必同情萧幼兰,她做了那么多坏事,早该遭报应了。」

只不过,我虽因为萧幼兰出事心里畅快,可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又觉得无辜。

但事已至此,全看造化了。

云裳讶异地看着我,好半天,才问道:「雀儿,在围场真的没出什么事吗?你说她做了很多坏事,什么坏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怔愣一瞬,心虚道:「没啊,没出什么事,你看,我好端端地去了,又好端端地回来了,能有什么事?」

「你在骗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却要瞒我。」她凝着眉,生起了闷气。

我不是骗她,只是那些事,我不愿意回想,说出来也是让她白白生气。

「云裳,我没骗你。」我拉拉她的袖子,才要哄她,阿芙却突然站了起来,磕巴地叫了声:「大……大人!」

我忙回头看,萧怀正站在门外,脸色不大好看。

云裳起身施礼道:「大人。」我也跟着她屈了屈膝,心里打鼓,他什么时候来的?

「嗯。」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跨步走进来,忽然像捡小鸡仔似的揪住我的后领,把我往房间里拎。

「你……干吗呀?要摔了!」

我踉跄了一下,他这才松开,转而一把将我搂住,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我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他抓住双手,压在了门上。

「有……有话好好说,你这么凶神恶煞地做什么……」

我很是心虚,我心虚的事情可太多了,一时间猜不到他是为哪一件生气。

「今日听到了一些话,很有意思,想来问问你。」

「什么话?」

他低头看我,眸子里笼着一层冷雾,「听说,萧幼兰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腿软了软,差点给他跪下,「哈哈,怎么可能呢?这可太好笑了,这不是造谣吗?」

他皮笑肉不笑,「是啊,你说,要把这造谣的家伙怎么办呢?」

「这么恶劣,那得……得抓起来……」

「已经抓住了,还狡辩得很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咳,我咬了咬唇,憋得面红耳赤,终于扛不住了,吸吸鼻子哭给他看,「呜呜,萧怀哥哥,我错了,我那天就是胡说八道的,你别生气……」

「你倒先哭上了。」

他很是不爽,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为何要那样说?」

「那天……那天钟晚玉把我拖进林子,我没办法,为了骗她拖时间才瞎说的,我是迫不得已,狗……狗急跳墙……」

「骗她什么不好,偏要说那孩子是我的,难道不是因为你心里真这么想吗?」

「不,绝对不是!我没那么想过,我发誓!」

他一脸郁气,问道:「当真?」

「当真当真,你别生气了,我错了,是我不好,我再也不编派你,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我垂下眸子,泫然欲泣。

他叹了口气,面色缓了缓,「雀儿,我气的不是这个。」

「嗯?」

「我不怕你编派我,我只怕你误会我,怕你真的以为我和别人有什么,你明白吗?」

我愣了一下,不大明白。

他松开我的手,转而将我拥在怀中,轻揉我的后脑勺道:「你可以胡说八道,但不可以胡思乱想,好吗?」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好像因为这句话乱了套了。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让脑子重新清醒起来。

「听说萧幼兰落水了,跟你有关系吗?」

「嗯。」他承认得很坦然。

「只是个小小的教训,没死。不过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南阳王和我是一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救过我,我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

「那个孩子……」

「自然是没了,你不必同情他,这世间太苦,本来也不值得他走一遭。」

他有些怅然,说的不知道是那个孩子还是他自己。

我轻叹,希望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遇上这样的人家了。

「你明日就要成亲,不去好好准备吗?」

「要准备。」他松开我,捏捏我的脸道,「我这不是来准备了吗?」

「啊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明日成亲,你要盛装出席。」

我呆住了,那我明天还怎么溜出去?

「不是,你……你成亲我去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着我。」

「啊?」

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蹭了蹭,「雀儿,你是知道的,我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绝无其他。你是这样容易误会的人,一定要叫你亲眼看着,你才不会胡思乱想。」

啊这,我苦笑,「你都要娶别人了,还要我站在旁边,也不怕我吃醋?」

他灰暗的眸子忽然亮了亮,有些欣喜地问我:「你会吃醋吗? 」

「不会啊。」

他冷哼一声,但掩不住的窃喜仍挂在眼角,「总之,你一定要去。」

「那……我没名没分的,去了都没地方站,外面的人不认得我,府里的人是认识的,他们怎么会让我去?」

他嘴角又扬了扬,问道:「你在乎名分吗?」

「不在乎啊。」

「你——」他一副心梗的表情,终于还是把无名怒火忍了下去。

「总之,我会安排好,你不用管别的。」

他开了门要走,不知怎么想的,忽又转身吻了我一下。

「只顾着生气,忘了吃一口了。」他没好气地揉乱了我的头发,这才真的走了。

我看着院里的云裳询问的目光,按了按生疼的脑门,救命,我要怎么通知顾元裴计划有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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