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孤独的守村人：无傻不成村

知乎盐选 孤独的守村人：无傻不成村

你听说过守村人吗？

你听说过守村人吗？

生活在农村的人应该有过这样的经历。

村里有人办红白事，都会有个傻子过来帮忙。他不说话只干活，干完之后默默蹲在那里吃饭。

这个人就是守村人。

守村人很多村都有，在有些地方甚至流传一句话叫做「无傻不成村」。

当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以前农村医疗太落后了。

村里经常会出现孩子头疼发烧，得不到及时治疗，被烧坏的情况。我记得小时候，农村不发达，交通又不便，一旦孩子半夜生疾病，乡村医生又没办法时，想送去县城是很麻烦的，有的只能赶着驴车，或者背着孩子跑去，如此就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孩子留下病根。

所以就出现了很多村子，都有因为病情没得到及时治疗，最终出毛病的孩子，从此变得有些呆傻，有的甚至影响到肢体发育，走路都不正常。

我们村就有一个守村人李大傻。

其实他也不是真名叫李大傻，他原名叫李大志，他爸是个泥瓦匠，他母亲是邻村的，以前离过婚，被娘家嫌弃，寻死的时候被他爸救了，随后带回了家里，然后有了他。

他爸为了赚钱，经常去城里的基建队干活，也赚下了一些钱，在村子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但天有不测风云。

在李大志 11 岁的时候，他爸干活的时候不慎被工具割断两根手指，找包工头要赔偿的时候反而被包工头叫人打了一顿，被人从城里抬回来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大喊「狗娘养的，你不赔我钱我要你命！」，嘴里叫着要别人的命，但是在家里没两天就自己一命呜呼了。

他妈自从他爸没了，每天都念叨着要去城里找那个包工头求说法，包工头嫌麻烦，给了她一笔钱。

结果回家的路上，她开的三轮车发生了侧翻，他妈当场死亡，李大志也被撞坏了脑子。

一场车祸，毁了一切，李大志失去了家，再也没有人抚养他。

从那以后，李大志每天呵呵傻笑，也不会说话了，每天靠着村里人的救济和帮别人家里干一些杂活维持生活，平常的时候满村子闲逛，每天不是和村子里的大鹅和狗打架，就是拿着别人给他的收音机在村头的石头上晒太阳，不管春夏秋冬，都穿着别人给他的一件破的军绿色大衣，从此村里没了李大志，只有李大傻。

1996 年 5 月 6 日，李大傻像往常一样，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听着他的收音机，晒着太阳，嘴里呵呵傻笑着，似乎一直有什么开心事一样。

到了晚饭点，李大傻开始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等待着别人给他饭吃，可能是他运气不好，也可能是今天村民都太忙了，没人想起他，他在村子里绕了好几圈都没人给他饭吃，李大傻只能饿着肚子回到了他住的茅草屋里。

饿着肚子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李大傻躺在木板搭起来的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他也不睡了，走出茅草屋，摇摇晃晃的向他常去的一处水井走去。

狠狠地喝了几瓢水，肚子被水填满了，李大傻感觉自己不光不饿了，甚至撑得慌。晃晃悠悠的向玉米地走去，想去里面撒尿。

李大傻走进玉米地里，刚脱下裤子，就听到玉米地深处传来一阵争吵。定睛望去，看到玉米地深处有几个人影在晃来晃去。

「你们是谁啊！把我拽进来干嘛啊！我还要回去吃饭呢，再不回去我妈该着急了。」有一个女的在说话。

「我们？你管我们是谁，快点把衣服脱下来。」一个男的声音传来。

「快点，不然弄死你。」

「救命！」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跑。

「跑？你跑的了吗？你还能跑出我的手心？」一个穿着花裤衩，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几个不不伦不类的纹身，梳着一个大背头的男孩出现在李大傻眼前。

另外两个男孩按着女人的手，也是一副小混混的打扮。

而被按住的女人，正是邻居张叔家的闺女，她当时只有十三岁。

「你们放了我吧，我妈马上就来找我了，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不跟别人说，也不报警。」

妹妹哀求道。

「什么？你还想报警？我们哥仨刚从拘留所出来，还想让我们再进去？你是不想活了不成！」大背头男孩突然吼了起来，妹妹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大哥，这还有个傻子，要不要料理了他？」其中一个小混混说道，大背头男孩斜眼看了一眼李大傻，李大傻裤子还是没提起来，两只眼睛呆呆的看着妹妹，呵呵傻笑着。

「一个傻子而已，你还怕他去跟别人说不成，别理他，咱们继续。」大背头男孩扭过头去，对着妹妹说道「你不要哭了，做我的女人，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上学有意思多了？」

大背头男孩看了一眼妹妹身后背着的书包，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把她的书都给我撕了，今天她不答应，就和这书一样的下场！」大背头男孩一把抢过妹妹的书包，把妹妹的书全都倒了出来，三个人没几下就把书都撕碎了。

「我答应你做你女朋友，你让我回去吧！我妈真的在等我回去吃饭呢！」妹妹假意妥协道。

「算你识相！既然愿意做我女朋友，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把事给办了吧！」大背头男孩说完就开始手脚不老实了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害怕！」妹妹吓傻了，动都不敢动，向大背头男孩哀求道。

「怕啥啊！我会好好待你的」大背头男孩说完就继续动手动脚了起来。

就在这时，谁都没注意李大傻已经提上了裤子，突然冲了过来，拽着妹妹的手就跑。

「愣着干嘛！赶紧给老子追！到嘴的肉还能跑了不成。」大背头男孩骂了一声，三个人追了上去。

李大傻带着妹妹一路狂奔，玉米地里种的玉米阻碍了他们的逃跑路线，妹妹也因为惊吓过度腿都软了，基本上是被李大傻硬拽着跑，就在快冲出玉米地的时候，被三个人追上了。

「哎呦，没看出来，你个傻子还想英雄救美不成？你是在找死！」大背头男孩飞起一脚踹到李大傻身上，把李大傻踹倒在地，「给我打，往死里打，一个傻子想坏我好事，他是不想活了。」

大背头男孩向两个手下吩咐了一声，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这次你跑不了了，跟我去里面舒服舒服。」说着大背头男孩拖拽着妹妹往玉米地深处走去。

「这次大哥可有的爽了，咱们俩也别闲着了，让这傻子见识一下什么叫社会！」其中一个小混混说道。

「行！那就让他见识一下咱哥俩的手段！」另一个小混混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在手里耍了几个刀花，对着李大傻的大腿扎了下去。

另一个人拿着个玉米棒子塞到李大傻的嘴里，大腿被扎，血喷了出来，李大傻痛的死去活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呦，疼吧？我以为傻子不怕疼呢！既然如此，给你来一个好事成双！」小混混说完拿起刀准备去扎另一个大腿。

李大傻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抢过刀，远远的扔了出去，两条腿像没受伤一样，疯狂地向玉米地深处冲去。

冲到里面，看到大背头男孩正压在妹妹身上，妹妹拼命挣扎，衣服已经散落了一地，地上有几件散落的衣服，听到后面两个小混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大傻冲过去一把抓起一条内裤，向另一个方向逃跑。

「大哥，这傻子跑了，怎么办？要不咱们也跑吧？」其中一个小混混慌张地说道，「跑？跑什么跑，一个傻子，还能真带人过来不成。」大背头男孩不慌不忙的说道。

「也是，傻子的话谁信，正好我们哥俩也一肚子火要卸卸。」两个小混混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李大傻跑到村子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他每天在村子里闲逛，我家他也知道在哪，腿部的伤口让他裤子都被血浸湿，剧烈地奔跑让他失血过多，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

就这样，李大傻一瘸一拐的走到张叔家门口，因为他闺女一直没有回来，我家人也帮着找，那时正在门口等消息。

「砰砰砰！」敲门声传来，我婶以为是女儿回来了，赶紧过去开门，打开门却看到李大傻一身污秽的站在家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女式内裤。

李大傻把内裤塞到她的手里，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内裤，这时婶发现他手上的内裤，还以为李大傻偷了别人家女孩子的内裤干那种事，赶紧把内裤扔到地上，大声喊道：「快走快走！不愧是傻子，啥都偷。」就这样，婶把李大傻赶走了。

李大傻走的时候一直望着我，不停的挥手，似乎想跟我说再见一样。

李大傻从张叔家出来，又摇摇晃晃地向玉米地那边走去，想再去救女孩，因为失血过多加上疼痛难忍，李大傻只能一瘸一拐的走，期间摔倒过很多次，李大傻都咬牙爬起来继续走。

当李大傻重新走进玉米地深处的时候，三个男孩已经没了踪影，妹妹一动不动地趴着 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李大傻走过去发现妹妹双目圆睁，舌头伸出，已经死去一会了，他惊慌的从玉米地里跑出来，却正好遇到了我们村组织的找人大军。

「李大傻！你干嘛呢！跑这么快是赶着投胎啊。」其中一个村民说道，「咦， 你这腿怎么了？」，借着找人用的手电筒灯光，那人看到李大傻腿部还在流血。

「大家快过来，李大傻刚才慌慌张张的从玉米地出来还受了伤，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村民说完向玉米地里走去，发现好多玉米都倒了，妹妹光着下半身趴在地上，明显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人找到了，在这呢，快把李大傻抓住，是他把小姑娘给害了。」村民赶紧把李大傻控制住，不少人对他拳打脚踢，张叔家看到闺女这样的惨状，早已泣不成声。

「就是他，我想起来了，之前李大傻拿着一条内裤来张叔家，那应该就是我妹子的内裤！」我狠声说道，这时有村民已经报了警。

没过一会，警察就到了，村民把遍体鳞伤的李大傻交给了警察，警察还带走了那条内裤。

我们沉浸在张叔失去女儿的巨大悲痛中很长时间，李大傻没被审判，反而被放了出来。

这下张叔恼怒了。

李大傻明明是凶手，为什么警察不抓他？

警察耐心解释，从现场和尸检结果来看，跟李大傻的指纹和 DNA 不符。

可张叔根本不信，口中嚷嚷着：「就是他杀了我女儿，还能有错？」

等李大傻回到村子，张叔嚷嚷着拿起尖刀，如果不是周围的人阻拦。恐怕就会发生命案了。

李大傻呆呆的站在那里，满脸的无辜。

他不知道怎么辩解，可从那以后，村里的人认定了他是强奸犯。

李大傻从那以后，再也吃不了百家饭了。

大家人人嫌弃他，尤其是张叔家，对他更是极度厌恶。

好多村里的小孩，也都围着他转，经常扔石头打他。口中喊着强奸犯。

李大傻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是孩子一般的委屈。

李大傻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了。

他有一回来到我家，想要点剩饭。

我妈对他厌恶至极，指着他的鼻子骂着：「当初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家的饭，就算给狗也不给你。」我妈说话之间，拿起剩饭，就扔给了旁边的狗。

狗飞快蹿了过去，欢快的吃着，李大傻站在那里，满脸的失落。

失去了村里人的接济，李大傻的日子，越来越差了。

他每天都在为生活发愁，每天他都一瘸一拐的行走在路上。

村里人对他唯恐不及，张叔每次喝醉了酒，还会醉醺醺的去打他。

「打死你个狗东西，你奸杀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

每次，李大傻都被打的头破血流，可他从不还手。默默的承受下来。

我看到这里，偶尔会去家里偷点东西给他吃。

李大傻十分感激，可我能看出来，他的日子很不好过。

一个傻子，想要谋生，实在是太困难了。

可背负杀人犯的罪名，李大傻在十里八村，根本抬不起头来。

就连去讨饭，都没有人要他。

有的时候，有人甚至看到李大傻跟野狗抢饭吃。

很快到了 2001 年 5 月。

随着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吃的东西也花样百出，吃狗肉在城市里成了一种新兴吃法，很多人对此不可自拔。

但是那个时候狗又没有专门养殖吃肉的，餐馆里的狗肉有一些是人卖掉的，大部分是不法分子去偷流浪狗和别人家的狗，狗肉价格不菲，有一些人就盯上了这块「商机」。

偷狗贼李二就是其中之一，他平时白天在工地里打工赚钱，晚上就去寻找流浪狗和散养的狗，用麻醉剂掺在火腿肠里，屡屡得手，卖狗的钱都快赶上他工地打工的收入了。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偷狗的人越来越多，城市里的流浪狗越来越少，养狗的人也把狗拴在家里了，李二有时几天都偷不到一只，他每天琢磨着去哪里偷狗，有一次回老家的时候他发现农村的狗多是散养，又大又肥，灵机一动，想到了去农村偷狗。

李大傻自从上次腿被扎过后，走路总是一瘸一拐的，但是还是不耽误他每天的兴趣爱好。除了听收音机，最喜欢和村子里的狗打架，一来二去他也和村子里的狗混的很熟，每天在村子里闲逛的时候，屁股后面都跟着几条狗，是名副其实的「狗王」，村子里哪家那户有几条狗叫啥名他都一清二楚。

村子里大部分是留守的老人和小孩，青壮基本都出去打工了，每家每户基本都养狗看家护院，大部分时候会把狗撒开让狗满村子跑。

有一次，李大傻很久没见过村民张顺家的大黄狗了，就跑到张顺家去，指着张顺家的狗窝嘴里哇哇大叫，张顺无奈地跟他说狗不见了，可能是被别人偷了，李大傻这才罢休离去。

李大傻还是每天傻笑着再村子里闲逛，屁股后面还是会跟着几条狗。在一次闲逛村子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在村民王凯家门口给一只大黑狗喂着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大黑狗就躺下不动了，那人从摩托车上拿下一个蛇皮袋子，把大黑狗装袋子里，栓到后座位上，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

李大傻认出这就是王凯家看家护院的大黑狗旺财，他一瘸一拐地冲摩托车追去，但是人哪里追得上摩托车，没追几步，摩托车已经没了踪影，李大傻呆呆地站在路中间，看着摩托车离去的方向，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

狗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看家护院的工具，对他来说却是唯一的朋友。

李大傻虽然看到了偷狗贼骑着摩托车，但是也没看到人长什么样，他心里就认定骑摩托车的人就是偷狗的人。从那天以后，李大傻除了在村口听收音机，就是在村口追赶骑进村子里或者路过村子里的摩托车，边追边狗叫。

大家都以为疯子就是这样，在学狗呢，所以没有人在意。

农村人经常去地里干活，家里没人的时候会把狗撒开，让狗满村子跑，李二利用这个机会，往肉食里加麻醉剂或者毒药来使狗中招，农村的狗本来就是吃剩菜剩饭，突然出现的肉食对它们有莫大的吸引力，基本每次都能成功。

农村的狗又大又肥，在狗肉馆往往能卖出好价钱，狗肉馆也不管你的狗什么来路，他们统统接手。很快李二就积累了一笔钱，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每次能多带几条狗，李二换了一辆面包车，在面包车的玻璃上贴了黑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里装了什么。

他的胆子更大了起来，每次都是连着偷好几个村子，总是满载而归。

各个村子里的狗丢了不少，村民也察觉到有人在偷狗，各家都把狗拴在家里不让狗出去。李大傻也没有了玩伴，只能每天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坐着听收音机，或者追路过村口的摩托车。

李二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开着车转悠了好几个村子，没发现一条在外面闲逛的狗，他开始慌了起来。

财路被断，李二不甘心，他要另想办法。

村民被李大傻追怕了，每次追摩托车李大傻都是拼命地去追，嘴里汪汪直叫，追着追着就摔倒了，村民们本以为李大傻只是一时兴趣使然，没想到李大傻连续追了一个多月，村民们忍受不了了，跟李大傻说再追摩托车，就不给他剩菜剩饭吃了，李大傻自此才安静了下来。

经过连续的踩点后，李二发现农村的墙普遍较矮，他跳起来就能抓住墙沿，毫不费力地就能翻过去，而且农村人大部分不家的时候才会锁门，在家的时候大门往往都是大开的。他又有了新的办法。

他看到大门关闭的人家，先扒墙往里面看有没人和狗，再去敲门确认一下，确认没人后他把塞有麻醉剂的火腿肠扔进去，过一会再翻墙进去拿狗，虽然没有之前一次性能偷那么多，但是还是收获颇丰。

有一次，李二去其他村子偷狗，先扒着墙往里面看，院子里没人，一只大黄狗趴在狗窝里睡觉，他像往常一样把添加了麻醉剂的火腿肠从院墙外扔进院子里的狗窝旁，等待了一会，跳墙进去准备拿狗的时候，发现狗窝旁还有一个小男孩躺在那里，手里抓着半根火腿肠，似乎是吃了有麻醉药的火腿肠。

「真倒霉！」李二暗骂了一声，把狗装进袋子里，扒着墙准备跳出去的时候，突然想到，狗能卖，人为啥不能卖？

他又折返回去，抱起昏迷的小男孩，越过围墙，把小男孩放在了面包车里，也没有去下一个村子偷狗，径直返回了城里。

李二回去后多方打听，果然有人花重金购买小男孩，他把小男孩交到对方手里的时候，对方给了他两万块钱，在那个时候，两万块钱抵得上他打三年工，卖 1000 条狗，他震惊了，他觉得他要发财了。

李大傻自从不追摩托车了，每天村子也不逛了，就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听收音机。村里的狗都拴起来了，李大傻也不知道哪只狗少了，似乎偷狗的人不来村子里了。

有一天，李大傻看到一辆车玻璃贴有黑色膜的面包车驶进了村子，开车的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他从石头上下来，跟了过去。

李大傻看到车子在村子里开得很慢，走走停停，司机不时的探出头来四处看，终于，车停在了村里小孩们常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李大傻看到车里下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李二，他手里拿着一些零食，向正在玩耍的几个小孩走去。

「哎，小孩，问你们一个事，谁告诉我这些零食就归谁。」李二扬了扬手里的零食。

「问我问我！我知道我知道！」其中一个小男孩举着手说道。

「好，那我问你，你们村有没有谁家有狗卖的，我想买一些狗到城市里去卖。」李二这样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毛蛋他家的大黄生了七八只小狗，他天天念叨着卖掉呢。」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说道。

「好，那你领我去，这些零食都给你了。」李二说着把手里的零食塞给了小男孩。

一堆小孩看到真有零食，七嘴八舌地喊道：「我也知道谁家有狗卖，我带你去！」

「好好好，我车里还有零食，你们谁知道就带我去，都有都有。」李二说着又从车里拿了一些零食分给了小孩们。

旁边坐着闲聊的大人看到李二除了分给小孩零食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举动，就没有在意。

李大傻也在旁边看着李二分零食，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李二看，他觉得他见过这个人，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他觉得他要跟着这个人。

农村的狗大多都是送人的，听到有人收小狗，家家户户有小狗的都往李二这边送，李二很快就买了二三十条小狗，装到面包车里，车旁边围着一帮村民，嘴里都说道自己家的狗马上也生了，让他下次再来，李二笑着答应着，开车离开了村子。

他没注意的是，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李大傻盯上他了。

李大傻回到茅草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觉得这个李二不像好人，似乎要对村子做不好的事情，他觉得他要时刻注意着。

李二在一个月内来了村子里几趟，每次都给小孩子们带零食，也收几条小狗回去，村子的人也和他熟悉了起来。

每次李二来村子，李大傻都会跟着车一路走，直到车子离开村子才罢休，李二听村民说这个人是个傻子，也就没有在意，他觉得时机成熟了，该动手了。

一天傍晚，天刚擦黑，各家各户开始做饭了，李大傻从村口的石头上跳下来，准备回去睡觉，晚上很少有人送给他吃的，基本都是饿着肚子熬过一晚等待第二天中午才能有东西吃。

正在路上摇摇晃晃走着的李大傻，一辆面包车在他身边驶过，他认出这是李二的面包车。

这次面包车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得很慢，反而开得飞快，李大傻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着。

车子开到了小孩们常在一起玩的地方，还有五个小孩没回家在一起玩，看到李二的车子来了都围过来，争先恐后的向李二要零食。

李二从车上拿了掺有麻醉剂的火腿肠，对着小孩们说道：「你们怎么还不回家吃饭，我这次来的匆忙，忘了带零食了，只有几根火腿肠你们分一下吧。」

小孩们拿过火腿肠，毫不犹豫地吃了起来，没过一会都软倒在地。

李二看着孩子们相继倒地，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打开车门，把五个小孩都塞进车里。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李大傻跑了过来。

李大傻远远的就看到小孩们在吃李二的东西后都倒地了，这让他想起来之前大黑狗旺财的遭遇，他认出来这个偷狗贼了，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方向盘，对着李二汪汪汪的大叫了起来。

李二慌了，他必须尽早摆脱这个傻子，他用拳头使劲地击打李大傻的脑袋，但是李大傻就是不撒手，反而冲着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村民，他们看到李大傻又在学狗叫，还拦住了李二的车，赶紧过来拉住李大傻，对李二说道：「你快走吧，李大傻又发疯了，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无缘无故的发疯。」

「好吧，那我先走了，这次就放过这个傻子，下次再拦我我决不轻饶!」李二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李大傻，赶紧坐上车，准备逃之夭夭。

就在这时，被几个村民拉住的李大傻，发疯一般地挣脱了束缚，对着面包车的玻璃，用头狠狠地撞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面包车的玻璃被李大傻的头撞个稀碎，李大傻满头是血的倒下了，村民透过车窗看到了里面熟睡的五个小孩。他们明白了，这哪里是狗贩子，明明是人贩子啊。

村民们制住了李二，叫来了救护车和警察，把李大傻送到了医院，警察带走了李二。

一切尘埃落定。

李大傻做了好事，在村子里，依然没有人愿意搭理。

只有那几个孩子的家长，给李大傻送过来了吃喝。

张叔顿时不乐意了，对着他们直嚷嚷：「就算他做了好事，他也是个杀人犯！」

「就是他强奸了我女儿。」

可有人却表示怀疑：「他一个傻子，连怎么弄女人都不会，怎么强奸你女儿？」

张叔却不信，对着李大傻一顿破口大骂。把他骂的抬不起头来。

可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

没过多久，被抓住的李二，为了立功减刑。

在警察的审讯里，爆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身边有一个兄弟，曾经奸杀过女童。就在那个村子。他喝醉酒曾经跟我说过。」

警察对这件事情极为重视，很快他们顺藤摸瓜，抓住了那个男子。

男子无法抵赖，只能承认。

警方顺藤摸瓜，将三个男子全部捉拿归案。

就这样这场悬案终于告破。

当这件事情被村子知道后，村子顿时沸腾了。

张叔自然不承认，可当警方押着三个男人，去指认犯罪现场。三个男人把当时作案过程全都说出来后。

失控的张叔当场嚎啕大哭：「我的女儿啊。」

等警察离开后，张叔找到了李大傻，二话不说跪在了他面前。不住的磕头。

「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我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我冤枉了你这么多年，我真的是罪过。」

李大傻呆呆的看着他，神色充满了慌张，他还以为张叔要来打他。

村民也陆续来了，一个个带来了食物。院子里挤满了人。

这些人一个个表达了歉意，全都十分愧疚。

李大傻也哭了，却说不出话来。

张叔红着眼睛，指着他说道：「这件事情我错了。」

「以后，我养李大傻一辈子。」

「我要是没了，让我儿子养他一辈子。我欠他的，我一定要还。」

从这以后，李大傻就有了依靠。

他住进了张叔家里，张叔仿佛要将过去对他的屈辱补偿一样，对他十分的好。这让李大傻受宠若惊。

李大傻虽然大部分都是靠村里人接济，但有时他也会帮村民干活。村里但凡有红白喜事，李大傻都会出现，主动帮忙，也不要报酬，吃饭的时候他也不会去桌子上，端个碗在角落里吃，久而久之，村民都习以为常了。

有一次，村民张根的儿子结婚，李大傻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早早的就跑到张根家帮忙，一直忙到快到中午了，门口鞭炮响了起来，是新娘子接回来了。

这个新娘子可不是农村人，是张根的儿子从城里谈的对象，这次回来也只是走个形式，婚礼还是在城市里的大酒店里举办的。

新娘子的身边跟着一大堆她的亲属，他们头一次参加农村的婚礼，看到张根家屋里屋外全是人，餐桌就摆在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弄得很乱，本来就有点嫌弃，又看到李大傻穿着一身破衣服，在那嘿嘿傻笑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新娘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她妈妈快步走到张根身边，说道：「我女儿嫁给你儿子已经是够委屈了，你家又没车又没房全是我家提供的，怎么办个酒席还能找个傻子来参加，你寒碜谁呢？」

张根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啊亲家，这李大傻村里的红白事他都来，我这一时习惯了忘了这一茬了。」

「那还不赶紧弄走，别在这碍我的眼！」她妈妈说完瞥了一眼李大傻，一脸嫌弃的说道：「他动过的东西赶紧扔掉，真脏！」

张根无奈地走到李大傻面前，掏出红包和糖果塞到李大傻兜里，说道：「早上忘了告诉你了，这城市里的人规矩多，你赶紧走吧，拿着钱买点吃的吧。」

李大傻还在那直愣愣的看着新娘，张根只能把李大傻拉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李大傻掏出兜里的红包还给了张根，扭头走了。

张根看着手里的红包，叹了口气，回去继续操持酒席了。

农村的酒席一般都是持续好几天，但是新娘子那边第二天定了大酒店举办婚礼，所以酒席只开了中午和晚上的。

傍晚的时候，酒席散了，新娘子和亲属们准备驱车返回城里，到了村口的时候，李大傻拦住了他们。

「你在这挡路干嘛啊，快让开吧，这天马上黑了，要尽快返回城里的，我明天再给你送吃的来还不行吗？」张根从车里下来，对李大傻好言相劝道。

李大傻也不说话，只是对着新娘子直摇头，新娘子倒是没说什么，她父亲喝了酒却受不了这个，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李大傻的脸上，大吼道：「早上就看到你在盯着我女儿看，现在还敢拦着路不让我们走，你是找打！」说着就准备继续打李大傻。

张根赶紧拉住他，嘴里说道「他就是个傻子理他做什么，咱们快点赶路吧，天黑了路不好走。」他爸这才返回车上。张根把李大傻拉倒旁边，没说什么，也跟着上了车，一行人开车离去。

李大傻望着车开走的方向，还在那摇头。

张根的儿子结婚后，住在了城市里的老丈人家中，在家里是被百般看不起，妻子也不体谅他，只是天天说他不上进，他只能每天以酒消愁，在一次开车回家的路上，把油门当成了刹车，撞到护栏上死了。

村里人想到了婚礼那天李大傻的怪异举动，都说李大傻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是上天派下来帮助村民的，也有说是土地爷转世，因为要守住秘密，上天只能给他们不健全的智商

2015 年 8 月 1 日，我趁着年假，回到了村子。

在这里，我又看到了李大志。

这么多年不见了。

李大志依然是那个样子，坐在村里的石头上，跟一群老头老太太混在一起。

看到我的时候，李大志一个劲傻笑。

我急忙从车里拿来一堆年货，递给了他。

他不要，我就硬塞给他。

回去的时候，坐在车上的妻子，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给他年货呢？」

「你不懂，有他在村子就安全。」我笑着说道。

「他是村子的警察吗？」妻子好奇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他是守村人。」

「守村人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看向远处里的麦田。突然开口道：「他是村子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