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畜生一样被麻绳捆着卖给了两个男人，但这并不是被拐卖，而是我自己卖掉了我自己，这一切，我心甘情愿！只是我从没想到过，我的自陷淤泥换来的却是自取其辱。
1
那个要出嫁的早上，我拼命地吃窝头喝凉水，直到实在吃不下，甚至有一种要从喉咙溢出来的感觉时才算停止。
那天，我站在秤上听到那人喊了声 95 斤，我有些惭愧，要是前几天能再多吃点，说不定就可以一百斤了。
然而，那来接我的人却说这样称得不准，说是我穿的衣裳都得有五六斤重。
我急得想要辩解，却不想还不等我说，我哥就把我从秤上拽了下来，然后提着我的胳膊扒拉下我的衣袖露出一节说：
「你看，这女娃穿的衣裳最多也就一斤，我给你让一斤得了，就不脱了称了，你看这人也太多了，在这戏楼上脱了衣裳裤子秤多少有些难看不是！」
我哥谄媚地说着，那男人却龇着一口恶心的黄牙说：「就你要的高价你看谁还给得起！赶紧的，不看了谁知道有啥病没有！我出钱娶媳妇你总不能让我娶个有病的吧！」
2
那男人说的话让我浑身直发凉，这是在村口的戏台上，我害怕地直看我哥。
我喊着说我没病，我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
可是我哥却只是看了我一眼后，就直接转了脸！
紧接着那个瞿黄牙齿的恶臭男人就骤然扑了上来，随后他身边还迎上来个男人，他们像按畜生一样把我按在了戏台上检查我身上有没有疮！
我疯狂地挣扎着，却没有丝毫作用，我哥没办法帮我。
我看到了我哥眼中的无奈，我知道，这不怪我哥……
紧接着，即使我在扑腾，却终究无济于事，而刚刚那个龇着黄牙的男人像是扒拉着一个畜生一样用他的脏手扒拉开我，确认我没有什么传染病才停手！
我出于本能地吼叫着，那男人却「啪」地甩过来一巴掌，我疼得一下就闭了嘴，眼睛去看我哥，我哥却只能低着头，根本没有看我。
我默默流泪不敢再说话，干脆闭上了眼睛。
后来，我被像畜生一样重新丢在了秤上，我听着他们讨价还价，说我没了衣服只有 92 斤！
而我，只是闭着眼睛，感觉有人拉着我上了牛车！
往牛车上抬我的时候，我死命地喊我哥，我说能不能给我披件衣服。
我哥为难地看着我说我反正就要走了，衣裳就给我小妹阿云吧。
我一想到阿云可以拿我卖的钱吃上饭，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这场买卖，我心甘情愿。
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切压根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3
我被拉在牛车上走了很久，从早上走到了天黑，后来我被提着胳膊腿抬了下来，我尽量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这以后就是我新的家了。
之前我哥也给我说过的，这也就是换个方式嫁人而已，虽然程序少了点，但是我家里能多落点钱。
而且，一般能花高价买我的，基本上家里条件也不会太差，因为我比平时那些嫁姑娘的价格都贵上了许多。
所以，在被那男人丢进窑洞的时候，我还想着以后的生活。
却没有想到，我刚瑟缩在炕上想着怎么和以后的男人相处的时候，房门哐啷一声一开，一次进来了两个男人。
他们说，他们分别叫大牛和二牛。
我本能地蜷缩着，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咋能两个人都进来啊！」
我尴尬地叫着，为首的是今天买我的男人，他一边笑一边扯我，然后用力一把把我往炕边拽了些。
随后告诉我，我要嫁的，是他们两兄弟！
我羞愤地尖叫！我说我要回家！我让我哥给他们退钱！
我是不会受这种侮辱的！
我是人，不是畜生！
可是，带头的大牛却突然冲了上来，他揪着我的脚腕把我拖到了炕边，我拼命地挣扎着，努力蜷缩着身体。
紧接着我就听到他轻飘飘地说：「退钱？我啥情况你哥还能不知道？要不是嫁给我们两个，我他妈能给你哥那么些钱啊？」
他说着那话，我嘴里的怒骂自一刻变成了嘶吼，我尖叫着，我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哥不会这样对我的啊！
我羞愤地一脚踢到了大牛的胸口，只听大牛闷哼了一声，紧接着我就感觉到两个巴掌胡乱地拍在我的脸上。
后来，我像一个畜生一样活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唯一陪伴我的就是土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星期，仅存的羞耻心告诉我，我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这样的人生与畜生无异！
4
因此，我不再叫了，也不再挣扎，只是不再吃饭。
我想，只要我一直不吃饭，他们受不了，一定会把我送回娘家的！
等到时候把我送回去，我再跟我哥好好商量，求他给我找个正常家庭。
只是，我这样的美梦做了没两天，家里就来了个女人。
那女人和我不一样，她白得很，不像我是蜡黄偏黑的，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是一点不像这村里的人。
她是被他男人送来的，他男人对她可真好，进门的时候，我甚至看到他还拉着那女人的手。
而且她的身上还穿着红粉色的衣裳，那衣裳看着就很新，而我身上却只有一件他们不穿的旧外套上面满是破洞，身上盖的也只有一床棉花都钻出来的被子。
她男人说，让这女人好好劝劝我。
我冷笑地瞪着他们两个人，只觉得恶心至极，花一份钱给两个人娶老婆，真是做梦！
男人很快就离开了，留下女人一个，她看着被绑着的我，眼中闪过几分同情。
她说，她也是被买来的。
还说，她其实是城里人，被骗到了这里。
我愣了两秒，一想到她也是被买来的，不由叹了口气，有些共情。
我说那她真可怜，被陌生人卖了，那肯定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落着。
她却惊骇地看着我，她说，买卖人口本来就是不对的！
我不置可否，我印象中女娃娃本身就要嫁人的，只不过是换个方式而已。
而我也只是因为我哥竟然把我嫁给了两个人，所以我才会悲愤！而且，我根本不信他们说的话！我哥不会那么害我，只要我回去一切都有救。
后来，我看着她说我不会吃饭的，我不会这样给这样的人糟践的！
她听到我的话后似乎愣了两秒，突然低声说了句话。
她声音很小，而且是附到我耳朵上的，所以我也瞬间屏住呼吸，仔细地听她说完。
她说：「你想跑吗？」
5
这四个字就像巨石，瞬间在我心里砸出一片水花来。
我下意识地赶紧点头。
果然，在我点头的刹那，女人的眼里闪过一束光，她低声说她有办法，我如果和她一起的话就准备钱吧。
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想继续问的时候，门却被哐啷一声推开了。
「怎么？偷偷说啥哩？燕子，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让你劝人哩，你可不要怀不该有的心思。」进来的是燕子的男人。
我吓得赶紧低头，也不敢说话了。
倒是燕子点了点头说了句：「说什么呢你，我这不是劝这妹妹呢嘛！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有孩子了，跑哪去？」
燕子笑得温柔娇俏，说着钻进了那男人的怀里，我愣了两秒，心里不自觉地觉得这个女人心眼真是不少，既然想跑，还能装出那副样子来。
我死死地看着燕子直到他们离开，她临走前重重地掐了我的手，似乎是想叮嘱我什么，只是有她男人在，她不能多说什么。
那天后，我吃饭了，既然我想要回家，那么我就必须有命回去！
大牛和二牛见我这么配合，也不再打骂我，只是每到夜晚我的噩梦依旧无休无止，忍受着肮脏的命运。
只是我也没闲着，我开始偷偷地注意他们的钱都放哪里，而且对于他们两个人言听计从，即使活得像个畜生。
而这些折磨的背后，我始终在等待着燕子。
可是，六七个月了，她却始终没有出现，反倒是我身上都已经怀了六个多月的身子。
我心慌意乱，肚子里多了一团肉的我已经犹豫回去有没有用？而那燕子会不会有了孩子也不准备走了！
最主要的是，这有了孩子，我回去我哥也不好再给我找人家嫁了。
然而，就在我心里发慌的时候，一天中午，大牛二牛去地里的时候，燕子趴在半人高的院墙上喊我，她神秘地冲我招手，低声说了句：「小巧，和我一块走！」
6
我顾不上手里的活，赶紧起身就想要过去，可是刚起来，我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我嗫嚅地走到墙头，低声告诉燕子我身上有了。
她却只是疑惑地看了看我，然后说：「那又怎么了？等出去了，你身上没钱的话，我可以让我家里人帮你付钱，把那玩意弄掉就行！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工作，再也不用受这委屈了！我告诉你，外面的世界可不是谁想卖你就卖你，你可以自己生活，自己赚钱，而且想嫁给谁都是你自己的权利！我到时候也会帮你，你可以先住我家，我还可以照顾你！」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光，就好像她说的好日子已经在眼前了似的。
我垂眸看了看肚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可是她却已经顾不上和我说那么多，只说了声快跟她来，就直接往门外跑。
我跟着往出跑，一出门就紧拉着她的手，没命地往东边跑。
这会正是夏天的晌午，外面也根本没有啥人。
「你有办法走？」我看着那路有些不可思议，她却像献宝一样往村后面跑，直到走到一个草垛子那突然用力一掀，一辆摩托车露了出来。
她已经顾不上给我解释那么多，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路线是什么就跟着要跑。
她的眼里都是光，即使大着肚子，却满脸希冀。
她飞快地骑着摩托车，我紧张地搂着她的腰，很快，我们就出了村口，车子一路往镇上去的时候，她才终于开口了。
「这车是我好不容易换来的。」她说着这话的时候有些沉重，我却不解地说怎么换的，她没出声。
只是不停地往前开，我看着四周的景色飞快地掠过，我知道我要自由了，或许，我可以像燕子说的那样，等到了城里为自己活一次！
就在我畅想的时候，终于到了镇上，燕子突然停到了一个铺面门口。
我疑惑地问她，不应该直接去坐车吗？
她却说她要把摩托卖了，不然可就换不了钱了。
我想想也是，赶紧起身的时候，却看到远处来的人！
我吓得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却不料刚准备进去喊燕子的时候，却听到一句让我浑身冰冷的话。
7
「女人给你带来了，虽然说肚子里有东西，但是却年轻的呢，你现在把钱给我，她人就在外面，你直接去扣吧！」
冰冷的话让我瞬间明白，我暗暗看了眼身后，竭尽全力地冲着那门喊：「燕子！你送我回家吧！我不想跑，要走你就自己走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没有爹啊！燕子！我求你了，你送我回家吧！我想回我男人的身边！」
我大声叫着，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后猛地冲了出来，两个大汉说着就来抓我，而燕子也已经被绑了手捂着嘴带了出来，她惊恐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而我却只是冷不丁地冲着她勾了嘴角。
随即，就在我吓得缩到了地上，不停地喊着我要回家的时候。
突然只听「轰隆隆」的摩托声音疾驰而来！
紧接着，我就听到熟悉的粗噶声音污言秽语地骂着，而还不等我转身，我的头发就被一整个揪住了，他疯一样地揪着我的头发猛地往后拽去！
8
我失声尖叫：「大牛二牛，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慌乱之间，我看到身后的人冲到了我前面，跟前面的人扭成一团，而抓着我的人反而松了手。
我回头看到是大牛，吓得一下就哭了出来，还不等他有动作，我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痛哭流涕。
「大牛！你终于来了！燕子骗我说让我陪她来镇上买衣裳，她就给我钱让我给你们也买一身，没想到她竟然是想跑！我求她把我送回去她也不送，我真是快吓死了！我肚子里的儿子差一点就没爹了！」
我一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大牛显然看着我也愣了下。
我赶紧努力往起爬，然后一把就抓住了大牛的手，害怕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大牛，我吓死了，你快带我回家好不好，我在也不敢见燕子了，她心眼也太坏了！都嫁人了还不安分，还想骗我，她肯定是想害我！要不然她就是羡慕我有你这样的男人，非要让我过不好！」
我哭着紧紧地抱着他，吓得浑身抖。
「骗出来的？难道不是你想跑？」他疑惑地看着我，突然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拽，我被拽得头皮生疼，而他却是眼里冒火，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
9
此时前面的人已经结束了，那几个男人毕竟是外地的，没几下就被村里的男人给按在了地上。
「是那个娘们说要卖给我个女人，说只要一千块钱就卖给我，可不是我们故意拐你们的人呢啊，是那娘们说她是你们本地人，还说那个女人是她亲妹子！跟我们可没关系啊！」
那几个男人一见村里的男人来得不少也害怕了，反而是此时被堵着嘴的燕子正瞪着眼看着我，不停地挣扎着。
我见那男人那么说，又哭了出来：「怪不得她骗我出来，原来……原来是拿我当路费啊！大牛哥……我……我真的快吓死了，我想回家，我感觉我肚子都不舒服了。」
我浑身抖地缩在他身边。
大牛看了我下，又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大田。
「看你媳妇干的好事！这回我可给你说，没个交代不行！自己跑就跑，差点把我老婆给卖了！真是个不安分的东西！你自己看咋办！」
大牛冷声冷气地说着，用手把我护在身后。
大田上去就给了燕子一耳光，这一耳光扇得狠，竟一下就把她扇到地上去。
我听到燕子闷哼了一声就又开始挣扎了，片刻的工夫竟然破了羊水。
「这……这是要生了啊！」
周遭的人都乱了，我因为怕冲撞了孩子就赶紧回去了。
我缩在那房子里浑身颤抖，这次，躲过去了。
可燕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听说，她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可是也意味着，她没用了。加上她一心想跑。
因此，她生下孩子后虽然被带了回来，却被丢在了村头的戏台上，听说这次她男人没少挣钱。
我不知道场面有多惨烈，却知道她瞪着那双眼睛就剩半口气，浑身是血地被丢进了后山。
这次，他们也知道，我和拐来的女人不一样，她们都不安分，而我不一样，我安分守己！
10
大牛二牛对我好多了，我也不再想着逃跑，想着就这么安稳地过一辈子。
直到我儿子满周岁的今天，你们突然冲进村里要来抓我。
我说完这些，不解地抬头，看着面前的警察有些恐慌地瑟缩着。
「警官，我都说完了，可以让我回去了吗？我儿子还在等我呢，他这本来就没奶水喝，还得回去给他喂稀饭呢。你们问我的那个燕子确实是已经死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我着急地说着，面前的人却只有冷笑。
「儿子？你确定你有儿子？」威严的声音带着压迫，让我身子略僵，这……看出来了？
11
我眨眨眼，看着面前的人，依旧点头：「是啊，是我儿子！」
我肯定地说着，身后却突然有人重重地扑了过来！
我吃痛转身时，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燕子！
旁边的警察飞快地按住了燕子，我赶紧强装镇定。
「燕子？你没死啊！真是太好了！」我温柔地说着，却见她对着我冷笑。
「是，我没死，没被你害死！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那个孩子是我的！你……不配有孩子！」
她冰冷的话出口，我只是看着她：「是我的，村里人都能证明！」
燕子却冷笑地瞪着我：「你可能不知道吧，亲子鉴定！」
她的一句话让我浑身颤抖，不……孩子是我的！
我疯狂地扑过去，却被拦住，只能疯一样地听她坐下讲述事实……
12
我叫肖燕，我……是被林巧拐来的！
那天她大着肚子让我送她去车站，我好心帮忙，却没想到刚走到一个路口，就被人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那个破土房里了，我哭喊着想让她放过我，她却跪在地上求我！
离谱地说让我给她生个儿子！
我用尽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骂她，她却只是求我，直到她出去后叫两个男人进来！
那天，我被侵犯了，而她就趴在那破窗户上看，我看着她那张脸，恨得要死。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好几天，生不如死！
为了寻死，我绝食用头撞墙，可是后面换来的却只是用碗硬灌饭，脖子上锁了铁链，让我根本没有办法碰到墙。
我被逼得几乎发疯的时候，她又来了。
她哭着给我跪下，说只要让我给她生个孩子，她就想办法放我走，我愤怒地把唾沫吐在她脸上。
她却只是冲着我磕头，我尖叫着辱骂她，我说她不是也大着肚子吗？
她却疯狂地摇头，哭得更猛了。
「我肚里的已经看过了，是个赔钱货！我男人说了，如果我今年还生不出男娃来就不要我了！我已经生了三个女娃了，我让大仙算了，我这辈子没有儿子，想要就得要别人的。我是真没办法了，你帮帮我吧！」
这一句话让我浑身阴冷。
三个女孩子？从我进门从没看到过啊。
「那孩子？」我僵硬地问。
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肚子，那眼神就像一头饿极的狼。
「都扔后山了，都怪那三个赔钱货命硬，不然哪里敢投生我肚里！活生生把我儿子逼得来不了！」
13
她说的那话让我浑身阴冷。
我暗暗咽了口唾沫：「如果我给你生下孩子，你当真放了我吗？你说话算数不？」我试探性地问。
她见我终于松了口，兴奋地抓着我的双手。
「算！当然算，只要你生下小子我就放你走！我只要娃，你我不会留下的。算姐求你了！」
她跪在地上又冲我磕头。
我见她也算好说话，赶紧趁热打铁。
「那姐姐你先把我打开吧，既然只是生个孩子的事，我也没必要跑，到时候生了孩子你放我走就是了。」
我乖顺地说着，她却脸色一僵，摇摇头：「不行，我怕你骗我，还不能打开呢。」
她倒是不好骗，我也不着急：「好吧，不打开就不打开了，我也理解，不过我寻思能不能给我一床好点的被子，把我放炕上睡？这太冷了，也影响怀孕呢。对了姐姐，你是这本地人吗？」
我顺势和她套近乎。
她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是，我是买来的，我男人其实很好，大牛和二牛对我都不错，平时打我打得可少呢，而且都是手打，从来不拿真家伙，骨头更是没断过，就是我自己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太对不起他兄弟俩了，他们买我花了不少钱，哎……」
她说的话让我嘴巴都合不上，看着她满脸的青紫和胳膊腿上的伤，我更是不寒而栗。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14
就这样，我不断地和林巧套近乎，就连每天晚上的凌辱也默默忍受着。
直到两个月后我例假没来。
我脖子上的锁链终于解开了。
我努力地讨好着每一个人，大牛二牛哪里见过这样的讨好，没多少日子对我也算是和善了很多，我终于可以说我想出房间了。
他们虽然还是警惕，却也允许我在院子里转一转，只是还是不允许出门。
我也不急，等再过了五六个月的时候，我开始让他们带我出门，因为肚子已经大了，他们自然也是放心的。
没多少时日，我很快就熟了地形，只是依旧乖巧地跟在林巧身后。
慢慢地我可以自己出门也没有人跟着的时候，我开始偷偷地酝酿，直到一天晚上，我把从草丛里找来的曼陀罗搓了粉加到林巧的水里，趁着那两兄弟还没回来，大着肚子的我跑了！
我疯一样地往前冲，只走小路不走大路。
可是……因为肚子，我没多久就筋疲力尽。
直到我走出村快十里地的时候，看到一辆面包车！
我疯了一样地冲到车前，跪地求他带我去镇上！
车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着也不像是村里的人。
他问了我情况后，很快就掏出手机说帮我报警，然后就要送我去镇上。
我激动地跪地感谢，他真的带我去了镇上！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我看着满大街的灯火，知道自己得救了，只要警察一到就可以送我回家了！
好心的男人帮我安排在一个旅馆，他自己住了车里，我激动地道谢，说之后逃出去一定加倍奉还。
他却只是笑笑。
他走后，不过五六个小时，就有人敲门了，口里说着警察。
我愣了下赶紧开门的时候，却脑子都嗡地响了！
15
鼻青脸肿的林巧疯一样地冲上来，上来就一把撕扯住我的头发，紧接着就是大牛和二牛，猛烈的耳光扇在我脸上。
顿时之间天旋地转，我两眼发昏的时候听到大牛说：「别打得太厉害，这肚子里还有娃娃呢。」
紧接着，我模糊中看到救我的那个男人进门就冲着大牛说：「这次多亏了我吧，一会回去给我送两只鸡过去吧。」
眩晕感涌上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地上锁着了。
这次，我又被囚禁了。锁链锁住了手脚我连抬一下胳膊都成了难事。
我使劲拉着那被子盖住那硕大的肚子。
而这次，也许是因为是受了惊吓又或者是别的，我生了。
当天夜里，我阵痛难忍，尖叫着生下了孩子，而因为没有去医院我身体被硬生生撕裂，满地的血，我费力地把被子盖在身上。
顾不上去看那孩子就冲着林巧说：「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生下孩子了……」
我费力地说着。
林巧却复杂地看着我。
「是女娃。」
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带着那嚎哭的孩子就往出走。
我看到那孩子的脐带甚至都没有剪断，她就连着胎盘直接提着往外走。
哭声越发微弱直到没有。
我躺在地上泪水横流，不知道是为那孩子还是为了自己。
我想，我这辈子完了，注定是要在这地狱里当一辈子的畜生！
可是我却没想到，过了一个多月，林巧突然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
「燕子，你……还想走吗？」
16
她这一句话让我不确定是真是假，只能闭嘴低头。
她却再次迎上来拉住我的手。
「我带你离开这吧，好不好？之前是我对不住你，这次我放你吧。」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惊讶，可那时的我已经疯魔，走这个字的诱惑太大，大到我想不了那么多。
我点了点头。
她给我穿上了衣服，而我拖着那疲惫的身子跟她走出了门。
我问她大牛二牛会不会怪她。
她摇摇头说，这次，她和我一起走！我激动地告诉她，就应该这样，女人不是用来买卖的！
而且只要出去，我就让我家人帮她介绍工作，到时候在城市里体验新的人生！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说了个嗯，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并没听懂，我也顾不上这些，满眼都是自己回家的模样。
我激动地坐上了她的摩托车，她却在发动摩托车的时候干呕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问了句，她是不是怀孕了，她没说话，我也没再问，甚至那时候我还想怀孕也没事，我可以帮她把孩子打掉。
直到车辆出村，我们一起到了看着像是镇的地方。
她叫我停在摩托那等她，她去买车票，我长了点心眼，想先躲在暗处。
却不想，刚一转头就被人拖走！
这一次，我被蒙上了眼睛囚禁在了一个暗房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谁抓的我。
只知道自己没有衣服，被拴在一堆稻草里，这里很难闻，我每天都像畜生一样地活着，只知道林巧隔段时间来看我有没有怀上孩子。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只觉得精神几乎崩溃，我分不清楚时间，分不清楚地点。
只是模糊中一直记得林巧！
好久，我不知道有多久，在那样的折磨下我还是怀孕了，肚子越来越大，在一个夜里，我又生下个孩子，这次，很顺利。
没多久就有人来抱走孩子，我疯狂地挣扎着，下意识地叫林巧的名字时。
突然，听到一声回应。
「你知道是我？可惜晚了，以后，你就在这里了，我已经把你卖到这里了！」
听了她的话，我疯狂地尖叫着，隐约的我感觉到身下的血液在流，甚至虚弱的没有点力气，那时，我听到那男人说，这娘们不会是不行了吧？这送医院也划不来，真是晦气！
我被抬着扔到了后山。
17
脸上的黑布终于取了下来，我挣扎地在那土堆里看着，我摸索着从那野草里揪着三七嚼碎敷在身上，再大口地嚼着咽了，血慢慢的止住了。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钻进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接着石壁上的水吃着丛林的野果休息了两天后，我顺着山路一路跌跌撞撞的走，长期的囚禁让我记忆混乱，只记得要走，记忆混乱，刚走过的路，又会莫名其妙地忘记。
明明，一条回家的路……我竟走了一年。
一年后，我像个野人一样走到了县城的一家派出所门口时，重重地栽了进去。
这次……我真的获救了。
因为家里人一直没有放弃，我很快就找到了家人，回到了家，调养一段时间后，我清楚地记得，是林巧！是她，害了我！
那个孩子，是我生的！她为了她自己变态的思想，毁了我的一生！
我看着审讯室的光，眼里的泪水绷不住地掉。
林巧却猖狂地笑。
「那娃就是我的！那是我的儿子！你休想要我儿子！」她疯一样地冲着我喊。
旁边的警官很快就过去按住了林巧。
「你涉嫌拐卖、囚禁，还是强奸犯的帮凶！你以为你还能离开？」我瞪着她恨不得杀了她。
她却笑得凶：「不就是当时买你来没给你娘家钱吗？我给你一万块钱，当买你了，不就得了，卖过来的女人给夫家生儿子，天经地义！」
她冷笑地看我，我只觉得无可救药。
我转身往出走，听着她在里面尖叫、怒骂。
那个孩子警察问我要不要争取，我只是摇头，猛烈地摇头。
「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畜生的种！」
我疯一样地离开了那里，后来，我从爸妈那听说，村里买卖人口极其严重，已经在处理，拐卖的女孩已经被解救，只是还有一部分女孩是自愿的，不愿承认是买卖人口，只能放过。
我呆滞的望着窗外，那些观念早就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又岂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她们没见过外面的天哪里知道自己的价值何止只是一件商品？在她眼里女孩就是交易品，即使是自己的孩子，又或者，即使是自己！
我爸妈问我，那个孩子还要不要抢回来，毕竟，我现在已经无法生育。
可是我却只是发抖，控制不住地发抖。
后来，很多被拐女孩来道谢，我却都不愿见，只是尽量让自己在家里待着，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到我那个干净的过去。
18 林巧
我叫林巧，我妈妈是外婆卖到我家的，她不争气生不了儿子，只生了我和妹妹，为了继承香火，我爸过继了我哥。
后来，为了我哥买媳妇，我爸就做主让我哥把我卖个好价钱，到时候买了媳妇还能给家里添置东西。
我一直被叫赔钱货，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帮上我哥的忙，高兴地赶紧答应，反正女娃都是要嫁人的，无非就是钱多钱少。
我仰着头说我绝对能多卖点钱。
我哥说我真听话。
那天，我被卖了！
我心甘情愿，觉的卖的钱多脸上都有光了。
没想到，到了地方后还两兄弟，我更觉得又屈辱又不值！
可是木已成舟，我也没办法，只能争气赶紧生个儿子，到时候脸上就光，大牛二牛也就不会老打我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我连着生了三个娃，都生不出男娃。
我气得不等大牛二牛说，就用铁锹把那娃娃扔到了后山。
我想这样男娃说什么也要投到肚子里了，毕竟女娃投过来我就拍死，女小鬼肯定害怕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又怀孕了，这次算了命，又是女娃，我气得想死，只觉得太没脸了。
哪里还有脸吃饭！
大牛二牛更是对我不好，打得也厉害多了。
我去跟村里人哭诉，才知道肯定是我没有那男娃命，不如换个肚子。
我本来想低价把我妹阿云买过来生儿子，可是没想到卖我的第二年，阿云就被卖了，后来没生出儿子被夫家打死了。
因此我只能和大牛二牛商量了一下，跑到了县城，按村里王麻子说的办法，还真是骗了个女娃。
这女娃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
我赶紧让大牛二牛把人弄回来。
那女娃不老实，一直想跑，我看出来了，干脆就骗她说生了男娃就放她走。
她还真信了。
真是个傻子，不过我才不会放她走，到时候真生出男娃了我就把她一卖，还能换不少钱呢。
这样忽悠着那女娃，她还真是越来越老实了，很快就怀孕了，我看她也不想跑了，也看得不紧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玩阴的，竟然晚上跑了。
大牛二牛一回来，看人不见了，就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的。
我跪在地上求饶，孩子都被打得早产了，不过是女娃也无所谓。
我赶紧跟着一块去找那女娃。
还好，被我们村那专门送女娃的王麻子抓住了。
为了感谢他，我家给送了两只鸡，为这，我又挨了一顿打。
肖燕的孩子也生下来了，可惜是女娃，把我气得不轻，干脆把她关起来看能不能再怀一个。
可是没想到几个月过去，还是没动静，偏偏是我肚子起来了。
我赶紧去找李瞎子算，给了两只鸡才算到，这女娃在我家风水不对，怀不下，去别人家可以，不过得借种。
我看着自己的肚子，一下有了谱。
我骗她说和她一块跑，这个傻子还真信了，瞬间就跟我走了。
我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办成了，两下就把她抓住了。
我把她卖给了村里专门给光棍汉去的地方，别的钱我都不要，唯一要求就一点第一个男娃给我。
不过李瞎子竟然是个骗子了，我的肚子慢慢起来了，到生的时候难产了，我就让接生婆保我弃娃。
可是，明明是女娃啊！出来的时候却是个死了的男娃。
我气得找李瞎子，他却也还是赔给我鸡。
我不敢声张怕大牛二牛知道我把男娃害死打死我，我吓得就说回娘家，不敢回家。
还好，没几天，林巧就生了，她真生了个男娃。
我高兴地赶紧把娃抱回去，这次，我竟然还有鸡吃！
我想我真是这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啊！
我比我妈争气，我有男娃！有靠山！
却没想到，娃周岁的时候，突然警察来了，他们问我肖燕！
我觉得好笑，都死了，还问啥，我把自己摘干净，瞎编了一下就告诉他们，却没想到肖燕突然出现。
她还活着！
想和我抢儿子？做梦吧！
我冲着她说我给她一万买她！
她却走了。
反倒是那警察突然跟我说，我就是犯法！人不能买卖？
我笑得前仰后合，我妈就是买的，我也是买的，不过我家男人买我买得值，我有男娃。
警察却鄙夷地看着我。
他说了一句我至今都不懂的话：「人口买卖是犯法的！现代女性自己可以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和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局限于生孩子！」
我疑惑地看着窗外，我……可以做生孩子以外的事？像男人一样？
可惜，我可能不会再知道了，他们说我杀了自己的三个孩子，要判死刑。
我看了看那灯似乎又看到了刚骗燕子的那天，她梳着高马尾跨着背包手里的书上好看的图案笑着冲我说：「姐姐，你没事吧？」
如果……如果当初我真放了她走，她是不是真会帮我留在这里，是不是就可以像他们说的不当个物品、不用买卖？也不用凭儿子活下去？
那……是个什么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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