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有喜
醉春风:十年踪迹十年心
我每次侍寝后,狗皇帝都派自己的贴身总管太监来给我送避子汤,并让他盯着我喝完。
但我还是怀孕了!
太医诊出喜脉那天。
太后脸都黑了,我也一脸震惊。
难不成我喝了个假药?
看着狗皇帝一脸冷漠,我主动地跪下,试探性地开口:「臣妾体弱,怕是不能平安地诞下龙子,要不这孩子,咱们先不要了吧。」
谁知,话一出口,皇帝的脸也黑了。
1.
坊间有传闻,这卫国的天下,明面上姓姜,实际上姓苏。
不用怀疑,就是我姓的这个苏。
我爹是兵马大元帅,跟着先皇征战沙场,有多次救主之功。
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家里都摆不下了。
我有理由怀疑先皇是懒得想别的奖赏。
才总拿着一块免死金牌来敷衍我老爹。
按道理来说,我爹出尽了风头。
到了我们这一辈,应该聪明地收敛点。
毕竟树大招风。
但是架不住我这哥哥们一个比一个优秀。
大哥是将军,二哥是工部尚书,三哥是礼部尚书。
还都是自己连中三元,高中状元,一点点地做出成绩,提拔上去的。
最不济的是我四哥,志向不在朝堂,说是做点小生意。
结果越做越大。
据四哥说,在卫国,天上掉下来个铜板都得是我苏家的。
我当他是吹牛。
直到有一年,闹饥荒,皇帝下旨赈灾,我爹让我四哥拿出来的东西,比皇帝还要多。
我……不得不信了。
再说我,我是我爹娘求神拜佛连生了四个儿子之后,才求来的闺女。
爹娘和四个哥哥对我都是放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出生的时候。
先皇连下两道圣旨,第一道册封我为郡主。
第二道给我和太子定了亲,让我成为未来的一国之母。
结果我爹只接了前一道圣旨。
说啥也舍不得让我进宫,还言之凿凿地要给我招个上门女婿。
为此把先皇气得够呛。
我爹用了五块免死金牌,才让先皇消停下来。
却没想到,婚事作罢了,先皇去世了,我也长大了。
却爱上了新皇。
也就是当时我爹拒绝的太子,爱得无法自拔。
非要入宫!
我爹被我缠得没办法,给皇帝进了言。
结果狗皇帝拿捏起来了。
说最多给我个贵妃位置,皇后这个位置只能是他的真爱。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什么真爱!
不过即便是有,他也不敢真给那个女人皇后之位。
毕竟,我家在朝里的势力,他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这个我知道,我爹他们自然也知道。
他这么说,无非就是仗着我喜欢他,就开始端架子而已。
抛开家世不说,我一有才,二有貌。
我爹说:「瞎子才会放着我这么好的姑娘不喜欢。」。
结果发现——他是真的瞎。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是重生了的。
上一世,我就是用我十年的青春,以及老死宫中。
这个瞎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而是他谁都不喜欢!
举国上下,那么多莺莺燕燕的,他没一个看得上的!
一直到我去世,都没有人登上皇后的位置。
话说回来,上一世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爱而不得的执念,不知道为什么就重生了。
疑惑归疑惑,多活一辈子我肯定是欢喜的。
2.
好消息是:我重生了,有了个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坏消息是:我重生的时间是入宫的第一天。
还是要走上老死深宫的老路,重生了个寂寞!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穿着大红喜袍,已经端坐在喜床上了。
绞着手指头想:也不知道……
大婚当日,我悔婚跑回家,先皇赐下的免死金牌还顶不顶用……
虽然不是以皇后的身份进的皇宫,但是父兄怕我受委屈,各种规格都是按照皇后的规格办的。
除了没戴凤冠祭拜天地。
其他都差不多。
我掀开盖头,走到桌子前,坐下就开始吃摆在桌子上的糕点。
陪嫁丫头喜梅,见我掀开红盖头的时候,就想阻止我。
我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去了。
撒娇道:「好喜梅,规矩我都知道,但是你家小姐,从早晨起床就开始打扮一直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你心疼心疼我。」
喜梅也知道今天给我累得够呛,也不舍得制止我了,只不过还是有点担心:「万一皇上来了,看到这……不喜欢您了怎么办?」
「说得好像我不吃,他就能喜欢我了一样,不差这个事儿。」
糕点放久了,有点干,也有点噎。
环视了一下,没找到茶水,倒了杯酒,往下顺了顺。
看着喜梅惶恐不安的样子,我也不想吓她。
安慰道:「放心吧,前面还要宴请群臣呢,皇上没那么早过来的。」
我记得上一次,我满心欢喜地在这殿里等了许久。
等到昏昏沉沉,差点睡过去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
洞房花烛夜,没有洞房,只有花烛。
刚信誓旦旦地安慰完喜梅。
结果……门……开了。
我惊了一瞬,愣愣地看着眼前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一袭红衣,身姿挺拔。
少年的他生得剑眉星目,五官长得是极其俊俏。
不然也不可能让我沉迷了那么多年。
这是我记忆中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第二次穿红衣。
第一次是上辈子和我成婚时。
只可惜,那时,他来得太晚,我也正迷糊着呢,没有来得及多欣赏欣赏。
喜梅慌了神,连忙跪拜:「皇上恕罪,娘娘她今天为了大婚的事,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娘娘身子娇弱,怕伤了胃,再落下病根。」
啊呸!神他喵的身子娇弱。
这话也就骗骗外人罢了。
爹爹怕我一个女孩子受欺负,从小就教我习武傍身。
我不仅身体好,还力气大。
毫不客气地说,皇上这个体格子的,我能一个打五个!
相反后宫阴暗,他还在娘胎的时候,就被人算计了,不足月早产,身体比其他的孩子都要瘦弱一些。
我六岁的时候,就能压着当时八岁的太子,亲他一脸口水。
他反抗半天,推了许久我都纹丝不动。
直到把他亲哭了,我大哥听到哭声,过来才解救了他。
3.
回了神,我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
十分标准地行了个宫礼。
他倒是也没计较。
走了过来,示意喜梅退了出去。
一手把我扶了起来,温声道:「无须多礼,可吃饱了?若还饿,我让德福传些膳食来。」
我顺着坐到桌子侧边,笑意盈盈地开口:「那自然是好,多谢皇上,如果可以的话,臣妾想吃水晶梅花包和栗子糯米鸡。」
其实有点智商的都知道,皇上只是面上客套一句。
正常人应该都接一句说「不饿了,已经吃饱了,感谢皇上的恩典」什么的。
我当然也知道。
只不过觉得两人待着也是无聊。
加上上辈子,我都不知道多少年不曾和他说过话了。
现在猛地回到少年时,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况且我也确实没吃饱,没必要委屈自己,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说。
年少时,我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他也没觉得多诧异。
站起身,走出门,吩咐了几句。
没过一会儿,几个宫女就把我要的膳食端上来了。
于是别人的洞房花烛夜:春宵帐暖,春风一度。
我的洞房花烛夜:水晶梅花包,栗子糯米鸡。
撑得我直打饱嗝儿……
猛灌了一口合衾酒,呛得脸都红了,也没压下去。
我欲哭无泪!
不说要在曾经的心上人面前,多么美艳不可方物吧。
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撑得打嗝儿呀。
幸好宫人们都撤下去了,丢人也就丢了一个。
我实在难受,求助地看向他:
他把拳头放在嘴角,轻咳了一下,憋笑道:「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缓解。」
我连忙问:「嗝儿……快说什么……嗝儿……办法?……」
他的一张俊脸朝着我靠近,纤细、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脸颊。
眼里的眸光,落在我的红唇上。
一点点地俯首,凑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可闻。
然后缓缓的、温热的触感,落在了我的唇瓣。
我一僵,瞬间就不打嗝儿了。
他眼眸划过一丝笑意。
在我耳边,柔声道:「亲亲就不打嗝儿了。」
我耳根一热。
这个狗男人!
真的小心眼又记仇。
这话是我八岁那年,为了占他便宜,哄骗他时说的话。
那年他十岁,越长大,越懂得男女大防,也越不与我亲近。
他要跟着我爹学骑射,基本每天都要过来,但是总想办法躲着我。
那日他练习结束之后,我带了四哥给我从外面买来的好多好吃的给他。
他从出生就不曾吃过宫外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一直打嗝儿,窘迫得很。
我骗他说,自己知道一个方法,治疗打嗝儿很有效。
让他闭上眼睛。
就此偷亲了他。
意识到我又偷亲了他,他气得拂袖就要走。
我却拉住他,言之凿凿地说:「你看,是不是已经不打嗝儿了?」
当时好长一段时间,他将信将疑,以为亲亲真的可以治打嗝儿。
于是在饮食方面,也开始十分克制,只吃八分饱,省得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直到再大一些。
才知道,治疗打嗝儿的不是亲亲,而是惊吓。
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见我不打嗝儿了。
他便要站直了身子离开。
也许是刚才喝的几杯合衾酒后劲儿有点大,也许是他现在的眼神太过醉人,眼眸有些迷离。
我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臂,挂上他的脖子,又凑了上去。
另一只手,去拉扯他腰间的玉带。
重生也重生到进宫后了。
两辈子,要是再拿不下这个男人。
这重生的有什么意义!
也不知是今日的时间氛围特殊,还是别的什么。
他倒是没推开我。
任由我胡作非为。
只不过,我另一只手,奋斗了许久,也不曾把他的腰封解开。
学着画本子里的情节,把手放他的胸膛,轻轻地画着圈。
红唇离开他的嘴巴,来到他的耳边,放柔了声音:「夫君疼疼人家嘛」
话音刚落,仿佛打通了这狗男人的任督二脉。
被他一把揽起,抱上了床。
我满足地喟叹一声。
终于……我的洞房花烛夜,也有了春宵帐暖,春风一度。
4.
早上睁开眼,皇帝已经去上朝了。
当皇帝的就是这点不好,想做一个爱国勤政的皇帝,就没有自己的休息的时间。
不管春暑秋寒,都得早起上朝。
上朝开完大会之后,还得拉着一些肱骨大臣开小会。
小会结束之后就是批奏折。
如果赶上他国来使过来找茬……啊不对……友好交流……
就又得各种宴席招待,忙得脚不沾地的。
我像没有骨头似的躺在贵妃椅上,让喜梅给我按摩。
昨晚上一时放纵,别的感觉没有,就是腰疼。
不过想起来昨天迷迷糊糊时,摸在他腹部的手感,确实心满意足。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德福带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我直了直身:「德福公公免礼,可是皇上有什么指示?」
德福恭敬地端起药碗:「昨日娘娘劳累,皇上体恤娘娘辛苦,特地让奴才一早熬了这补药送过来,给娘娘补补身子。」
先皇在世时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凡是侍寝后的宫妃,皇上若是不想让她怀有龙嗣,会在第二日赐下一碗避子汤。
那狗男人是以为自己不知道这个事儿?
还编了个补药的说法,来糊弄我?
我挑眉看向德福。
他低眉顺眼,看不出什么蹊跷。
我也没什么心思为难他,让喜梅准备了蜜饯,我拿起碗,一饮而尽。
德福走后,我也站起身,舒展了下身子,让喜梅陪着我往御花园转转,透透气。
御花园的空气十分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要是没碰上这两个嚼舌根的小太监,我的心情可能会更好。
小太监一号:「苏贵妃可是这后宫第一位承宠的主子,可见皇上还是念着与苏贵妃从小长大青梅竹马的这份情谊的。」
小太监二号:「这你就不懂了吧!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面上皇上是宠幸了苏贵妃,但肯定不可能是因为什么情谊。」
小太监一号:「怎么说?」
我制止了喜梅想要出去打断他们的想法,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小太监一号:「这其一嘛,一个男子若是真喜欢一位女子,是巴不得早早地将女子求娶进门的,不可能像苏贵妃似的,年龄这么大了才进宫。」
小太监二号:「这倒是,我听说北定王的世子,自贵妃娘娘未满及笄时,就上门向苏将军求娶过好几次贵妃娘娘。」
小太监一号,故作深沉:「而且呀……今天一大早,皇上就派了福公公亲自去熬了避子汤,给那位送去了。」
「还专门地叮嘱了,一定要看着贵妃娘娘喝下去。」
小太监二号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小太监一号:「苏家权势太大了,皇上也忌惮,若是再让贵妃娘娘产下皇子,这天下姓姜还是姓苏,可就不一定喽!」
小太监二号吓得连忙捂上他的嘴:「这话可不能说!」
「刚我还寻思咱们是不是得想办法去贵妃娘娘面前露个脸,以后跟着贵妃娘娘混。」
「现在想想,贵妃和皇上的事儿咱们掺和不起,还是明哲保身吧。」
说完,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
喜梅怕我难受,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莫要伤心,皇上也许是体恤娘娘年龄还小,怕娘娘过早有了小皇子,生产时伤了身子,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我轻笑:「喜梅,你是懂安慰的。不过这安慰……大可不必。」
话刚说完,我便感觉一阵干呕。
不要误会,我没有怀孕。
只是想起早上喝的苦得要命的避子汤就一阵反胃。
也不知道回头去找太医,让他们研究些甜一点儿的汤药行不行。
说起来,我早已过了二八年华。
母亲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大哥都已经会走路了。
所以年龄小生孩子不安全什么的,跟我没啥关系。
之前听我爹说,生孩子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娘亲在生产我的时候,差点儿大出血,把我爹吓得够呛。
所以孩子不孩子的,我倒不是很在意。
主要是……那药太苦了!
吃了蜜饯儿都压不下去的苦,也不知道这太医怎么开的药方!
一想每次睡了那个男人之后,腰酸背痛不说,还得喝那么苦的药,就难受!
不过到晚上,看着他白润如玉的脸……
好像……那药也不是苦得那么不能忍!
果然,颜控要命哦!
5.
刚布完膳食,皇上就来了。
我有些纳罕地思索。
怎么感觉我这一重生,这皇帝变化这么大呢?
上一世,不说我等到去世,都没和他在床榻缠绵过不说。
和他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是寥寥可数。
原因无他,就是他太忙了。
皇帝这个位置,不是人能做的。
不是骂人!
就是字面的意思。
要做一个勤快的明君,就得像先皇和小皇帝一样。
每日忙得不可开交,整日地与众大臣和奏折打交道。
要做一个昏君的话,肯定会比较轻松、享受。
但是要拿命去换的,昏庸无道,就有人推翻你的朝政,并且杀掉以绝后患。
先皇比我老爹小五岁,就早早地驾崩了。
而我爹的身体,依旧十分康健。
我两个大哥加起来目前都打不过他。
可见皇上这个位置有多熬人。
皇帝温声:「在想什么?」
我:「皇上,听说不日太后就要礼佛回来了。」
他夹了口菜,不咸不淡地开口:「嗯,大概十日后到,礼部已经在准备迎接的事宜了。」
我双眸盯着他的表情,试探性地开口:「听说……长安郡主美艳绝伦,一直陪伴在太后身边,这次也会和太后一起回宫吧?」
有此一问,是因为这个长安郡主是我的「死对头」。
当然,这是我这么认为的。
毕竟只有她得到了我得不到的男人!
上一世,皇帝只宠幸过一个女人,就是这个长安郡主。
如果仅仅是这样,技不如人我也就认了。
让我生气的是,她处处挑衅我!
每次皇上在她宫里宿下之后,第二天要么就要来我宫里,话里话外地炫耀。
要么派人请我去她宫里,看今日皇上赏的什么,明日皇上赐的什么。实在烦人得紧。
这一世,我着实不太想看到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虽然以她的容颜,小人得志的样子也十分漂亮。
皇帝放下筷子,以他的角度肯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长安郡主。
「据我所知,她一直侍奉在太后身边,太后回宫,她自然也是回来的。」
我悠悠地叹了口气。
果然……那个女人就要回来了。
心情瞬间有些不美丽。
也许是我情绪变化有点快。
皇帝察觉到了,疑惑地问:「怎么突然问起她?我记得你俩并无交集。」
一个从小养在太后身边,一个除了宴会没进过几次宫的人,肯定是没有交集的。
我眨眨眼,看着皇帝:「坊间说,长安郡主如今长得花容月貌,十分好颜,皇上可曾见过?」
皇帝开口:「我上次见她应当是五年前她跟随母后去五行山礼佛前了。」
「那她可如传闻般美艳?」
皇帝思索了半晌:「记不得了。」
我叹了口气,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如果她也入了宫,你更喜欢她更喜欢我?」
皇帝放下筷子,蹙眉看向我,不赞同地说:「她从小陪着母后,我只当她是妹妹,你俩怎能相提并论?」
听了他的回复,我嫌弃地撇撇嘴。
不诚实的狗男人!
什么妹妹?
先姐姐,后妹妹,最后还是小宝贝?
虽然我没说话。
他也读懂了我怀疑的表情。
把我捞进怀里。
一脸严肃道:「我不喜欢长安,之前、现在、之后都不会喜欢。」
「你和她不一样,所以不用在意她。」
说完略带惩罚意味地啃了一口我的脸蛋。
「朕一言九鼎,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朕!」
我扭头贴上他的红唇。
不管信不信的。
趁那个女人还没回来。
趁这个男人还独属于我自己。
一定得睡得让自己不留遗憾。
第二天,又是一碗又苦又涩的汤药。
一连几日,他一直宿在我宫里。
不得不说!
长得好看,怎么睡都不厌。
所以我满足得很。
6.
这日我正躺在贵妃椅上,晒着太阳小憩。
一抹阴影出现在我的正上方。
蹙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一身红裙,明艳张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你还真是讨人厌,一回来就扰人好梦!」
我扭了扭身子,不情愿地坐正了一些。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自来熟,她呆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恭喜呀!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从及笄一直到未出阁之前,一直追着太子跑。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长安自然也知道。
当时被不少人暗地里嘲笑,不过没人敢拿到明面上来。
除了长安。
见我不搭话。
她戳了戳我的胳膊。
「喂!强扭的瓜甜吗?」
我失笑:「不管甜不甜,扭下来看着瓜被刻上我的标记,就舒服。」
重活一世,我对长安其实没有什么恨意。
回想起来,其实多亏了她。
总是来找我,让我在不受宠的前世里,不至于那么无聊。
「我来是来提醒你的,太后回宫了,你作为贵妃,应当去请安的。」
我点头,这些道理我是懂得的。
太后在我记忆中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送走了长安,让喜梅帮我收拾了一下,去给太后请安。
刚走到宫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威严的呵斥声。
具体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进来就看到皇帝跪在下首,旁边还有摔碎的茶盏。
见我进来了。
太后坐回了位置上,不咸不淡地让皇上起了身。
依照规矩,我行了礼,太后赐了见面礼。
官方地叮嘱了一些「好好地照顾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话。
我低眉顺眼地应下来。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我就是想开枝散叶,也得让狗皇帝先把避子汤给我停了才行。
请安结束后,皇帝把我送回了寝宫。
临走前问我:「晓晓,你……可想回一趟娘家?」
我诧异地看向他:「我可以出宫回家省亲?」
他点头。
我连忙行礼,忍不住喜形于色:「谢皇上恩典。」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一只手摩挲着我的头发。
「晓晓……」
我抬眸,两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后续。
他顿了一下,把下巴放在我的肩上,紧紧地抱了我一会儿,便离开了。
当夜皇帝并没有来我宫里。
我寻思这个皇帝还挺贴心。
知道我要回家,专门地给我留了时间,让我整理回家带的东西。
于是第二日一早,卡着父亲上完早朝的时间。
我和父亲一起回了府邸。
望着父亲壮硕的身影。
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依赖地挽上他的胳膊。
「父亲近日身体可好?」
父亲宽厚的大手拍拍我的肩膀。
「你爹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啊!像你哥哥这样的,我能揍两个。」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
父亲和哥哥们都尽量地满足我的需求,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全部都准备得齐全。
若不是考虑到我现在是皇妃。
我四哥都有打算让群草阁的头牌来给我唱几天专场了。
反正四哥有的是钱,有了钱自然是要享受生活。
按照宫规,皇妃省亲不得超过五日。
到了第五日上。
喜梅早早地收拾好东西。
等宫里的人来接。
不知为何 ,今日宫里来接我的人姗姗来迟。
我刚要上马车。
我那刚下朝的爹,一刀劈烂了马车。
说什么都不让我回宫。
我的几个哥哥也站在爹爹这边。
拦着我不让我回去。
「爹,你先消消气,告诉我怎么了?」
「竖子!真是竖子!气死我了!他怎么敢?」
我赶紧向哥哥们求救:「这是谁气着爹爹了?」
大哥阴阳怪气:「还不是你非要嫁的我那个好妹夫。今儿一早就说要收长安郡主为妃,直接将她封为了四妃之首。」
二哥:「本来以为他是赌气,不给你皇后之位,现在看来他真的有别的想法呀!」
三哥:「我怀疑他让你回家省亲是假,趁机宠幸那个女人是真!」
四哥摸了摸鼻子:「晓晓,要不咱不回去了吧,家里还有不少免死金牌,咱让皇帝下个旨,和离也不是不行。」
听完这些话,我沉默良久。
厉害还是我爹厉害。
当朝皇上,他就敢这么骂。
还当皇帝是太子,跟着他拜师学艺那会儿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其实上一世,册封长安的时间也在太后回来不久后。
只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回家省亲。
也不知晓父亲和哥哥这般护着我,为我不平。
我接下父亲手里的大刀。
安抚道:「父亲,走,咱们去库房数数,免死金牌还剩多少,看看够不够咱抗旨一次的。」
父亲见我没有非闹着回去,还算满意,「哼」了一声。
对着宫里来的马车「呸」了一声。
「谁稀罕回那劳什子的皇宫!告诉皇帝,我女儿不回去了。」
7.
我扯了扯爹爹的袖子:「爹,咱们虽然不怕什么,但是抗旨不遵这事儿,明面上不好说!」
老爹继续开口:「那咱背地里说。」
「我早告诉你了,咱苏家的姑娘,本来就该随着性子来的。」
「你爹和你的几个哥哥挣了这么多军功,不是让我苏家姑娘嫁给那个混小子受委屈的。」
「你若是想和皇帝和离,爹也是有办法安排的,并且还能给你找个长相不输皇帝的上门女婿。」
「闺女,你再考虑考虑?」
老爹,就你这音量……背地里说和当面说真没什么差别……
……
回库房数了数免死金牌,确定数量足够之后。
我爹唾沫横飞地劝解了我半个多时辰。
最后还是我假装头晕,加上喜梅配合,才和爹爹告辞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
让丫鬟都出去之后。
我从梳妆台最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支梨花木的簪子。
用食指轻轻地摩挲着。
我知道老爹说的事情都是可以办到的。
原因无他。
不管是先皇还是小皇帝,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明君。
不猜疑有权之人,不忌惮有功之臣。
敢放权给我爹,是因为我爹足够地得他们的信任。
且为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老爹虽然护短,但也是站在有理的一方。
若真是朝中之事,他都是为民出发。
当着宫人那般说皇帝,只是把他当成了女婿。
当成了当初来学骑射的徒弟,那半个儿子。
皇帝自然也不会真的与父亲计较。
现在真需要考虑的,大概就是我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还想不想回去……
如果放在刚重生的时候,我可以很肯定地说不想。
因为上一世,皇宫数十年的孤独终老,让我不想再去试第二遍。
再加上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一直让我羡慕不已,即使母亲去世多年。
父亲身边从未有第三个人出现。
平心而论,我也不想与其他人分享一人。
所以……这皇宫……要不还是不……
「吱呀」一声,窗子开了。
闪身进来一个人影。
啊这……
现在当皇帝的都这么厉害了吗?
不仅日理万机,还自带翻窗技能?
没错,进来的正是皇帝。
没等我说话,直接开口:「晓晓,我没有要娶长安的意思!」
「长安封妃是母后的意思,我不喜欢她的!」
他两句话说得很急。
认识这么多年,他向来沉稳,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急切。
我给他倒了杯水。
「先喝口水,慢慢地说。」
他看了我半晌,摸不准我有没有生气。
喝了水之后,继续开口。
「长安的父亲御林军统领,当初为父皇挡下刺杀的毒箭而死,长安的母亲知道后,也跟着殉情了,只留下长安这一个孤女。」
「父皇感谢她父亲的救命之恩,封赏她为郡主,见她可怜,便养在了母后身边。」
「说起来,我虽然是母后的亲儿子,都不如长安陪在母后身边的时间多,母后也是真喜欢她,不想让她嫁出去。」
「所以才想着让我把她收入后宫。」
「但是我拒绝了,这几日也一直在和母后周旋这件事。」
「不承想,母后竟然直接下了懿旨。」
「对不起晓晓,你先别生我气,再给我点时间,我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着皇帝一连串地解释了许久,我都没个插话的机会。
8.
见他说完了,我拿出梨花簪。
望着皇帝,轻声地开口:「你还记得这个簪子吗?」
他接过木簪,揽着我在梳妆台坐下。
修长的手指拿起木梳,动作轻柔地为我梳发、挽髻。
最后用梨花簪固定好。
缓声地开口:「此情为卿系,为卿绾青丝。」
此话一出,我便全明白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并不是一厢情愿。
当初大哥情窦初开,遇见大嫂。
正好在乞巧节前夕。
提前一个月,大哥就选了上好的梨花木。
亲自上手,一点点地雕刻梨花簪。
要与大嫂定情。
一个毛毛躁躁平时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的少年将军。
常常坐在亭子里,一雕刻就是一整天。
那时的我,羡慕不已。
不过后来,我那不靠谱的大哥拿着我的头发练习挽发髻。
薅掉了我数十根头发的时候。
我是抓狂的!
拿着大哥做好的宝贝梨花簪子。
找到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
要求让他给我做一个。
还要做个比大哥的更好看的簪子。
当时他明明一脸不乐意。
最终还是在乞巧节那天给我做了一个簪子。
我一直以为是我太过强势。
他当时吃住都在我家寄人篱下,不得已而为之。
倒是没想到他当时也是乐意的。
思及此,心情便好了几分。
顺势靠在他怀里,关心道:「你自己从宫里出来的?」
「嗯,带了暗卫。」
「我爹拦着你,不让你从正门进来?」
他摸了摸鼻子,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嗯嗯……」
除了守卫,晓晓的这个院子,苏家四个哥哥站了东西南北四个位置,严防死守着。
思索了一下:「我四哥哥放你进来的吧。」
他点了点我的鼻尖:「晓晓聪慧。」
我抱着他劲瘦的腰身:「父亲正在气头上,明日我去找父亲谈谈,我这两日就回宫。」
他摇头,恳切地说:「我过来见你不是为了让你为难,去和师傅抗争的。」
「师傅那边我会去请罪,宫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我过来解释是怕你生气,怕你多想,怕你委屈,先把实情告诉你。」
「等宫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接你进宫好不好?」
「若是宫里的事情处理不好,就算师傅他们同意让你回来,我也怕母后给你气受。」
说着,亲昵地抚摸着我的长发:「将军府的宝贝小郡主,不管在哪里,断是都不能受气的。」
一番话下来,我心里确实舒坦了不少。
不过不回去,让他一个人和太后抗争,想来也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皇帝处理政务没问题,处理女人家的心思,差得不是一点点。
所以这个皇宫,我还是要回的。
眼眸微转,缓缓地开口:「我四哥说怕我这几日难受,安排群草阁的艺人来将军府为我演奏。」
某人咬牙:「他敢!」
我暗暗地拱火:「听说群草阁的头牌如玉公子,公子无双,都弹得一手好琴……并且样貌十分俊俏……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你也知道,我向来对长得好看的人没什么抵抗力,我对我的这个毅力也没有几分自信,你确定要让我继续在府里等你接我?」
皇上黑脸:「不许说了,我接你回宫就是。」
达成所愿,我勾了勾唇角。
一夜春宵,第二日他赶着上朝的时间才又爬窗走。
等老爹下朝回来。
我在门口迎着。
老爹看见我,没好气地说了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想走走吧。」
老爹身后是皇帝派来接我入宫的人。
我抱了抱老爹,在他耳边耳语:「我最喜欢爹爹了,爹爹不生气,我去折腾小皇帝替你出气怎么样?」
老爹「哼」了一声,斜了我一眼,仿佛在说:就你?
不过气归气,我上轿子的时候,还是听到了老爹别别扭扭地说:「别委屈自己。」
9.
顺利地坐上回宫的轿子。
再次地走进宫殿。
东西还没收拾好,就有人报:「长安郡主求见。」
喜梅「哼」了声:「娘娘,她肯定是来跟您炫耀的,咱不见她。」
眼前的一幕,诡异地和上一世重合了。
上一世,每次长安来的时候,喜梅都是这句话。
不过渐渐地,喜梅看着每次长安来过一趟。
我的精气神就好上几分。
慢慢地也就不阻止她来了。
忍不住地失笑:「我有分寸,让她进来吧。」
长安一进来,就屏退了左右,说有些体己话要单独地和我说。
我挑眉,让身边人退下,饶有兴趣地看向她。
「太后已经绝食两日了,皇上也陪了两日。」
我笃定地开口:「因为皇上不想纳你为妃?」
她撇了撇嘴:「我也并不想嫁给皇上好吧!」
她叹口气:「太后娘娘明明是一个智慧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大了,越发糊涂,一定要和皇上对着干,乱点鸳鸯谱。」
「因为我是苏家的女儿。」
「苏家的权势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皇上不忌惮,不代表太后不忌惮,若有朝一日,我成了皇后,生下太子,苏家只要有想法,便可让太子上位,把持朝纲。」
长安蹙眉,弱弱地开口:「我假设一下……就是如果现在你爹,也就是苏将军他们想把持朝政,有可能性吗?」
我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小声道:「加上我几个哥哥,基本能成。」
「所以,现在就是看苏将军想不想,和你是不是皇后、生不生下太子根本没什么大的关系呀!」
我摊手:「告诉你个小秘密,若不是我大哥不肯接手我爹身上的事务,皇上不放人,他早就卸甲归田,去当初第一次遇见我娘亲的村庄里养老了。」
「但是这些,太后不知道。」
长安:「眼下太后娘娘不吃东西,皇上也陪着,一个比一个倔,我就怕再这样下去,容易出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
长安:「我从有意识开始,一直跟着太后,身边不是太监,就是念经的小和尚,你猜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说起来,我还是挺羡慕你的,从小就知道想要的男人也先下手为强。」
我老脸一红:「若不然,我去劝皇上,顺了太后的意,纳你为妃吧。」
「我保证不会让皇上动你,你以后若有了心上人,我也会想办法安排你出宫,怎么样?」
长安:「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毕竟对我的名誉有损,如果他日我真有了心上人,你和皇上都得给我出份嫁妆。」
我轻笑:「没问题!」
长安临走前,回头对我说:「真奇怪,明明之前和你没什么交集,却总喜欢找你聊几句。」
我莞尔:「我也是。」
交集是有的,只不过……上一世的事情,只有我记得了。
10.
送走长安之后,我让喜梅在小厨房熬了点粥。
盛上之后就去找了皇帝。
看着他略显清瘦的身影,嫌弃地开口:「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孝字当前,我不能忤逆了母后,也不想委屈你,和母后讲道理讲不通,只好陪她。」
我把粥拿出来,递给他:「我想过了,长安可以为妃,我同意。」
他急道:「我不同意!」
我安抚他,先别急。
「我同意长安为妃,前提是,你不许宠幸她,不许去她宫里,也不许赏赐她!」
最后一句是我故意地加的,小小地报复一下上一世一直向我炫耀的长安。
笑着威胁道:「不然我就和离,让父亲帮我找个比你更俊朗的。」
他叹了口气:「你不必这样……」
「我没觉得委屈啊!只要你心向我,我自然是愿意体谅你的。」
「之前我爹说过,太后原本是陈国的公主。」
「陈国就是外戚干政,弄得朝堂乌烟瘴气,太后作为陈国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不忍亲弟一直被外戚威胁,才和亲过来的。」
「她应该是怕你走上当初陈国皇帝的老路吧。」
「说到底,还是爱子之心,我和太后都爱你,我俩不应该是对立的。」
他轻抚我的发丝:「晓晓……」
我抬眸与他对视:「我在。」
过了几日长安为妃,皇上和太后和好。
太后得知是我劝解的皇上,对我也带上了几分愧意,我们之间也一直相安无事。
长安封妃后三日,端午佳节,家宴上,正用着餐,我却一阵干呕。
太医把脉说我有了身孕。
太后脸黑了,想发作但是又有些忌惮,最终没有为难我。
我也一脸震惊,避子汤我明明一直在喝呀!
看着狗皇帝一脸冷漠(其实是震惊)的表情,主动地跪下,试探性地开口:「臣妾体弱,怕是不能平安地诞下龙子,要不这孩子,咱们先不要了吧。」
谁知,话一出口,皇帝的脸也黑了。
宴会后,被狗皇帝压在床上。
才知道我喝的不是什么避子汤,而是补药。
我羞愤地扭头,果然……传言不可尽信!
第二日,皇上便拟定旨意。
说我怀有龙嗣,要封我为后。
遭到了太后娘娘的强烈反对。
母子俩再一次冷战。
本来我是不打算干涉的。
但是某次我去给太后请安。
她居然话里话外地一直在点我。
说我应当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现在怀了身孕,不可以独占皇上。
应该劝诫皇上广纳后宫,在我有孕的时候,让皇上去别的妃子宫里,雨露均沾。
皇上是人,又不是雨神。
哪有那么大本事,让每个宫里都能雨露均沾。
我颇具世家女子的仪态,浅浅地行礼。
「母后说得是,臣妾会告知皇上的。」
但是他听不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我俩正在你来我往地打太极的时候。
皇上匆匆地赶来了。
不知道谁传信给皇上说我在被太后刁难。
太后娘娘十分生气。
要让我罚跪半个时辰。
笑死,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皇上进来,先扫了我一眼,确定我没受什么伤。
冷然道:「母后!儿臣知道您的心思,也知道您对儿臣的担心。」
「但是,苏将军一生为国为民,和陈国那群酒囊饭袋的外戚自然是不同的。」
「朕从小跟在苏将军和父皇身边,论武功、论谋略,和我那个不成器的舅舅也不能相提并论。」
「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的事,朕都有数,望母后体谅,莫要插手,更莫要为难晓晓。」
「若晓晓和孩子出事,我不会再娶任何人,也不会再有孩子,下一任太子只会出在宗族之中。」
话说完,拉着我转身便走。
那一刻,我当觉得:我的小皇帝,当真俊得不得了。
十月怀胎,我生下一对龙凤胎。
普天同庆,皇上将儿子立为太子,女儿封为长公主,我也成了皇后。
我父亲也如愿地卸任。
担起了教导太子的闲职。
时不时地就让儿子来给皇帝添堵,当真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再后来……
长安郡主跟随皇上外出打猎时,意外地坠马,不幸身亡。
苏家四公子成亲,娶了个不知来历的女子。
皇上、皇后亲自为此女子添妆。
二人行商,游遍天下,和美一生。
宫墙上,我和皇帝遥望着万家灯火。
我感慨:「早知道,就该接了先皇的圣旨,我就能早些嫁你,想得到皇上可真难。」
皇帝笑:「谁说不是呢!白白地浪费了那五块免死金牌!」
我调笑:「不说我都忘了,那五块免死金牌能退吗?」
「能!再给十块都行!」
双目交汇,满眼情深。
番外皇帝篇
母后怀我时被父皇的宠妃设计早产。
我出生后一直体弱多病。
母后怕我在宫里再遭陷害。
求了父皇恩典,借着习武的由头,将我送到了大将军府上。
跟着我的是母后的当年带过来的陪嫁丫头。
也是我的奶娘。
奶娘得了母后的旨意。
自小便教导我成熟稳重,要有一国太子的风范。
毕竟我将来要成为一国之主。
以前我觉得十分无趣。
羡慕极了苏家四兄弟在训练场上打滚,弄得一身泥土。
最后被苏将军和他的夫人追着揍的场景。
直到苏家小姑娘出生。
他们四个都因为毛手毛脚,失去了抱小姑娘的机会。
而我因为成熟稳重,可以抱到那软软糯糯的一团。
发现被人觉得成熟稳重也挺好。
苏家小姑娘虽然年龄小。
却是个十足的小色狼。
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招数。
日日想方设法地轻薄于我。
今日借着给我擦擦汗的名义,来摸摸我的脸。
明日借着给我小零食的名义,来牵牵我的手。
最过分的是!
她六岁时,扑倒我,压着亲了我满脸的口水。
挣扎了许久都没挣脱她。
于是我哭了。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丢人。
刚习武一年的她,居然把习武三年的我扑倒了。
以后我还怎么振夫纲?
我想娶她,这是我懂得男女之事之后,唯一的执念。
从宫人口中得知,原来小姑娘一出生,我本就可以娶她,结果被师傅棒打鸳鸯了。
每每想到此,就忍不住觉得父皇不争气。
师傅一个阻力就让他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现在再想把小姑娘娶回家。
不仅师傅一个阻力,还有我四个大舅哥……我娶妻之路前途堪忧呀。
父皇过世之后。
我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请母后出面。
和苏夫人商议,求娶晓晓。
却没想到母后不同意。
于是便僵持了下来。
母后不同意我娶晓晓。
我便谁也不娶。
不管大臣如何进谏,不管母后如何着急。
我的后宫依旧空无一人。
最后母亲拗不过我。
终于松口了,但还是不允许我以后位求娶晓晓。
为此,我挨了苏老将军一顿揍,才让他们松口同意晓晓以贵妃之位入宫。
不知为何,从我求娶晓晓时,我便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我因为不开口、不解释、不争取,一次次地和晓晓错过。
最后看着她原本像小太阳的人儿,像一朵枯萎的花儿在宫里枯萎地老去。
当时的第一个误会就是求娶晓晓,被苏老将军和四个哥哥混合揍了一顿,哥哥们下手黑,我脸差点破相。
所以一连几日,怕失了面子,都不曾出现在晓晓面前。
伤刚好,母后也就回来了。
母后回宫,处处告诫我。
不可以独宠苏晓晓。
天可见怜。
别说独宠了。
我那么漂亮的一个媳妇。
宠都没宠过一次。
再后来。
母后又要往宫里给我塞个人。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
结果那个女人找到我说,她愿意配合我在母后面前演戏。
她不喜欢我,也不想被安排嫁人,不如当个工具人。
这样顺了母后的意,母后也不会找晓晓麻烦。
她也不会搞什么争宠的戏码。
也算一举两得。
封妃旨意出来之后。
我怕晓晓误会,连忙去了她宫里。
却听到她和她的小丫鬟聊天。
说她后悔入宫了……
当时想进去解释,德福说苏将军闯到御书房了,扬言要把晓晓带回去。
我只好先安抚老丈人。
谁承想,自那以后,晓晓处处避着我,甚至让她那个小丫鬟看着,不让德福和我进门。
我有理由的!
但是我从未告诉过她。
她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想法?
其实我也怕,怕她原本看到我亮晶晶的眸光。
变成满眼失望。
只敢偷偷地关注着她。
让长安借着找茬的名义去给她送点补偿。
即使这样,她也是在皇宫里郁郁而终的。
后来她去世后,我才惊觉,自己错得多离谱。
梦里的那个我爱上了礼佛。
有人说:「佛前苦求五百年,可换来世一次相遇。」
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知佛祖能不能听到我的祷告。
可能听到了吧,所以把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放在了我的梦里。
让我警醒。
这辈子我和她才走得那么顺利。
相识、相知、相爱不难,相守难。
两人如果可以坦诚相待、相互奔赴,相守也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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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4 15: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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