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叫姐夫
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所有秦思蔻记忆深刻的画面,都在我们眼前呈现完毕。
看完这对儿母女的人生,我陷入无言的沉默中。
心情沉重,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事已至此,我还能做什么。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跟白维的日常互坑小纸条,竟然会成为秦思蔻决定赴死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几百个日日夜夜,手持杀器,站在自己母亲窗前。
最终做出的选择,竟这样突如其来。
那天只是秋日阳光很灿烂的下午。
跟任何一个阳光明媚的秋天没有任何不同。
她决定了结束。
于是她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在她母亲面前。
她一定是很爱她母亲的吧。
至少我能感觉到,她那痛苦,挣扎,窒息般的爱意。
她有多恨她母亲,她就有多爱她母亲。
那些爱意,存留在一个个寂静观察的夜里。
也存留在一餐一饭,她母亲给她准备的精心饭盒里。
事情到了此刻,貌似已经走向结局。
剩下的事情,应该就是秦思蔻或飘飘荡荡,等待阴差的引渡。
又或者,心有不甘,不舍这人世间的一切,于是生成执念,留在这里。
可是,我看着秦思蔻从高楼跃下的前一瞬,她的脸上带着终于解脱的笑容。
至少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会留有执念,被困在执念笼里呢?
我眉头深锁,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通。
眼下情节推动已经结束,不再有新的画面。
秦思蔻也没有再出现。
整个房间,忽然就安静下来。
仿佛这里不再是执念笼,也不再有笼主。
我们只是待在一个寻常的房间里,寂静无声。
田教授瘫坐在地上。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
这剧情的推动,带给她太大的心里冲击。
当局者迷。
年轻时她做的那些过分的,伤害小思蔻的事情,当时她毫无察觉,此刻以旁观者的角度回顾她们的人生,她才明白,她究竟错的有多离谱。
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她垂泪许久。
原来思蔻离开时,那么释然。
她恨透了她,却依然不舍得伤害她分毫。
即便她曾经伤的思蔻那么深。
而如今呢?
她追进执念笼,宁愿舍弃生命,也想再跟思蔻续上母女情缘。
思蔻却连她的面都不肯见。
她在思蔻眼中,一直都是魔鬼啊……
田教授一边沉默,一边垂泪。
叶京褚知道她此刻一定难过到极点,对我们三个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们去一旁说话。
「你的阴差面具,能挂失吗?」叶京褚问百万兄。
百万兄脸上冒出一个问号:「哈?」
「旧的作废,补个新的,可以吗?」叶京褚问。
百万兄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怎么可能?每一个阴差面具,都是结合阴差的生辰八字,特殊定制的,只此一个,作废无补。」
「一旦这个阴差面具被损毁,那我的名字,也就从阴司除名了,之前积累的一切功亏于溃不说,我还会因为引渡人数太多,阴气偏重,而频频撞鬼。」
「虽然我不怕鬼啦,但是遇到厉害的鬼,我也有危险不是吗?到底不如有阴差这层身份,令人忌惮。」
他说完,猛地反应过来,问叶京褚:「笼还没出去呢,你就想着补面具的事儿了?难道咱们能出笼了?」
叶京褚点头。
百万兄脸上顿时再次流露出看怪物的眼神,嘴巴张了许久,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发生什么了咱们就能出笼了?刚才不过是看了一场回忆录而已啊,这就能出笼了?!」
叶京褚笑的矜持,道:「你不觉得开心吗?在笼里没待够?」
「不是不是!」百万兄连连摆手,说:「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生死局里人人都知道,执念笼危险得很,是威胁我们阴差人身安全的一大深渊,凡是进入者,九死一生。」
「没想到,咱们出笼竟然这么简单,看来执念笼也不过如此嘛,完全没有局长前辈们说的那么可怕。」
我:「……」
这百万兄,不愧跟白维是搭档,这脑回路怎么都这么直白呢?
这是执念笼简单吗?这分明是带队的大腿够粗,我们才能顺风浪啊!
这要是没了叶京褚,我们仨指不定抓瞎成什么样呢。
白维却轻嗤一声,说:「这都已经够难了,上次卫大人在,我们出笼更简单,咔咔一顿揍就行了,这次我还觉得走流程搞复杂了呢,要是卫大人在这就好了,咱们现在没准火锅都涮上了。」
这孩子,过河怎么还拆桥呢?
我轻咳一声,示意他注意言辞,道:「咱们现在可没出笼呢,要庆祝,是不是该晚点庆祝?」
「也是。」白维收敛神色,正色道:「姐夫,我百万兄的阴差面具,该怎么拿回来啊,这玩意儿丢了可是大事儿。」
叶京褚:「不知道。」
语气罕见的有些僵硬。
白维:?
「姐夫,你怎么啦?」他奇怪道。
叶京褚对他说话,一直都和颜悦色的,即便凶我的时候,对他的态度也是相当友善的。
猛然被叶京褚硬声拒绝,他还有些接受不了。
叶京褚道:「或许卫大人知道方法吧。」
白维:「……」
他默了默,看向我,问:「姐,我姐夫这是吃醋了吗?我夸卫大人,惹他不高兴了?」
我一个爆栗敲在白维头上,再次重申:「他不是你姐夫!!!他是我的同学!你可以改口叫他……叶同学,或者叫哥!」
「啊?这么生份啊?」白维揉了揉脑瓜,看着叶京褚:「我以后得改口叫你叶哥吗?不能叫姐夫了?」
「我觉得叫姐夫更亲啊!」
叶京褚:「……」
他眼角抽了抽,语气显得有些无奈:「称呼只不过是代号而已,随你怎么叫。」
「那就还是我姐夫呗!」白维顿时受到鼓励一般,一副哥俩好的搂住叶京褚的肩膀,笑的像个铁憨憨:「姐夫,以后咱俩论咱俩的,你是我姐夫,我是你小舅子,跟我姐没关系!」
叶京褚:「……」
他轻笑一声,态度重新恢复友善,含蓄道:「好。」
我:???
你们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姐夫跟小舅子,跟姐姐没关系?
而且,我为什么从叶京褚的语气里,听出了宠溺的味道?
你跟这熊孩子很熟吗?就宠他!!!
我无语到不行,百万兄也一脸服了的神情,似乎已经习惯了白维的无厘头。
叶京褚脸上的笑意暖暖的,片刻,他看了田教授一眼,对百万兄说:「或许,你能说服她离开执念笼,就有机会拿回阴差面具。」
「我感觉,那个秦思蔻,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只是有些难过,所以才骗走你的阴差面具,挑衅阴司的。」
「她做的一切,不像是逃离阴差引渡。」
百万兄精神一振:「真的?」
他立即来了精神,脸上挂起职业的笑容,朝田教授走过去。
我也认同的点点头。
当时感觉秦思蔻胆大妄为,骗取阴差面具去阴司作死,完全就是坟头蹦迪,怕死的太慢。
但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以她这种数学天才的脑瓜,一定不会做没有逻辑的事情,她挑衅阴司,是想激怒阴司,让阴司派来更厉害的阴差,强制把她带走。
这也就解释了,她身上种种的矛盾之处。
明明自己选择结束,跳下之前也面带释然。
却在结束之后,生成执念笼,留在这里徘徊。
她明明恨极了母亲,却在田教授追进来的时候,选择躲藏起来,不肯出来面对田教授。
因为这里虽然是她的执念。
同时却也是田教授的执念。
这根本就不是秦思蔻的执念笼!
而是田教授的执念笼!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忽然回忆起一个细节。
「之前田教授偷偷回到教学楼,取走了一样东西,你当时有没有看清楚她取走的是什么?」
「牵魂锁。」
叶京褚吐出三个字。
「什么是牵魂锁?」我问。
叶京褚说:「那是苏天欣家的一件法器。」
「能用来强制留下魂魄,将魂魄锁起来,阻止投胎。」
「所以,这一切你一早就知道了?」
我恍然,震惊的看着叶京褚。
叶京褚说:「只是有所猜测而已。」
「当时咱们去办公楼,苏天欣不是刚从那里面出来吗?当时我就奇怪,她神情慌慌张张的,身上还带着一种独特的腥臭。」
「后来我回想了一下,感觉那股味道,可能跟苏天欣家的牵魂锁有关。」
「牵魂锁的炼制方法比较血腥,传闻需要将黄铜锁埋进百年蟒蛇的腹中,用蛇胆和蛇血,来浇灌黄铜锁。」
「蛇族本就是喜阴动物,他们的血和胆,阴气十足,这样滋养上十年,黄铜锁就会有禁锢魂魄的功能,形成牵魂锁。」
「上面浸润的蛇血味道,久久不散。」
「她前脚携带牵魂锁去办公楼,后脚田教授也从医院跑出来,悄悄溜进去,我就感觉她们两个之间或许进行了某种交易。」
「恰逢田教授的女儿,还没过头七,答案就很明显了,田教授找苏天欣索要牵魂锁,大概率是想留下女儿的魂魄,阻止女儿投胎转世。」
我嘶了一声,打了个冷颤:「田教授这事干的,有点恶毒啊。」
「人家秦思蔻,宁愿死都不愿意再做她的女儿,偏偏她连这点心愿都不能让人家满足,变成鬼都要被拘在她身边。」
叶京褚默然,似乎是认同我的想法。
「所以,真正维持这个执念笼的,不是秦思蔻,而是田教授?她利用牵魂锁,帮刚刚变成鬼的秦思蔻,形成执念笼。」
「又利用咱们,成功找到执念笼的所在,穿上蛇蜕走进来?」
叶京褚点头:「没错,基本是这样吧,所以百万兄只要能说服田教授放下执念,他的阴差面具,应该就能要回来了。」
可是田教授能想通吗?
我有些揪心。
同时想到一系列的事情,背后搞鬼的竟然是苏天欣,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苏天欣脑子有泡吧,田教授好歹也是她的老师,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叶京褚微叹口气。
他跟苏天欣一起长大,两家算是世交,到底不想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只道:「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频频惹出乱子,这样下去……」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是有些担心苏天欣的。
我撇了撇嘴,说:「这还不简单吗,因爱生恨呗!」
「她那么喜欢你,这一点全校师生都能看出来吧,你却一直对她爱搭不理的,她能不生气吗?」
「又或许,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毕竟她又没有学神的脑子,靠成绩无法跟你相提并论,只有从这方面搞鬼,你才会跟她产生交集。」
「不然,你怎么会再想到她呢?」
叶京褚抿了抿嘴唇,垂眸看着我。
他忽然笑了,说:「你好像很了解苏天欣的心思,你们两个不是不对付吗?」
我冷哼一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最了解她的人,往往是她的敌人!」
我说着,睨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们两个不是发小吗,小心我把她做的坏事,也算在你头上。」
「这种作恶多端的事儿,应该可以举报的吧!」
「对吧,白维?」
白维点头,他或许是看快出笼了,怕冰箱里这些精美的营养餐扔着浪费,此时正在狂炫田教授给秦思蔻做的专属营养餐,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没错,可以投诉,找我投诉就行,我整理好资料会往上递。」
「不过这事儿跟我姐夫可没关系,那个叫苏天欣的做这些事儿,必然是吃醋!」
「她嫉妒我姐夫跟你情投意合,所以想惹出些乱子,增进彼此的……」
「嗯?」
白维说着顿了一下,忽然一脸正色的看着我跟叶京褚。
「不对啊,她如果想利用这些事情跟我姐夫多些相处时间,那她为什么没进来,这不是便宜了你这个情敌吗?」
我耸肩,说:「我哪知道,我严重怀疑这苏天欣脑子有泡。」
白维却忽然面目猥琐的瞅着叶京褚坏笑,揶揄道:「姐夫,你老实说,这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她没进来,不会是被你刻意甩开了吧,你专门带我姐入笼的!」
叶京褚耳根怦然一红。
他连连摆手,似乎被白维戳中了什么心事,急声辩解道:「没有的事儿,我们来看田教授,是你姐主动提议的,我只是陪你姐过来而已,更何况——」
他忽然找到反击的锚点,说:」我们为什么会入笼,还不是有人乘坐了电梯,把我们拖拽进来的,说起来,我们也是被连累的吧!」
「咳咳!」
白维干咳一声,偃旗息鼓道,「姐夫,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急眼呀,我错了还不行?」
说话间,百万兄那边已经有了进展。
只见他跟田教授聊了一会儿,不知许诺了什么,此刻田教授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田教授将脸上的泪珠擦干净,重新恢复沉稳严肃的模样,将一把锁子递给百万兄。
百万兄知道这锁子跟叶京褚或许有渊源,于是将沾满红色锈迹的黄铜锁,转交到叶京褚的手里。
叶京褚在房间巡缩一圈,拿下一张田教授母女的合影,并用剪刀将二人的人像抠图下来,分成两个单人大头照。
田教授看到叶京褚将他跟女儿剪开时,眼眶又是一红。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阻止,只是隐忍的站在一旁,默默承受要跟女儿生离死别的痛苦。
待叶京褚做完这些,他将照片分别贴在牵魂锁的两边,口中低语,念起道家经文。
随着叶惊楚的声音逐渐在房间蔓延,将整个房间的空气笼罩。
一道模糊的身影,慢慢从秦思蔻卧室门上走下来。
正是戴着阴差面具的秦思蔻。
此刻的秦思蔻,身形已经变成她临死前的模样,是正处于青春期的花季少女。
远远看了田教授一眼,她便迅速撇开头躲避田教授的目光。
田教授见状,也生出些许怯懦。
她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女儿的魂魄。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话:「对不起。」
「是妈妈害了你。」
「妈妈错了。」
「妈……」
秦思蔻深吸一口气,眼底也凝聚着泪光,打断田教授的话:「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你放我走吧!」
田教授眼底尽是痛苦。
她强忍着悲怆,点了点头。
「好,妈让你走,妈都听你的!」
她垂着泪,不再多说。
母女二人相顾无言,等待叶京褚的术法完成。
随着经文语调高高低低,接近尾声,四周的空气,发生空间的扭曲。
很快,眼前的景象就变回狭小的模样。
我们一行人,都挤在电梯之中。
叮。
电梯声响,到站了。
负 1 层。
秦思蔻走下电梯,回首对我们鞠了一躬。
她将阴差面具还给百万兄,并且将引渡单也一并还回来。
「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还要在那个痛苦的回忆里轮回多久,谢谢你们带我离开。」
说着,她朝我走过来。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她这么礼貌,长得又可爱,我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当然可以。」
秦思蔻道:「我很羡慕你,也羡慕他。」
她的目光带过白维,说:「如果下辈子,有机会能选择父母,我希望能托生到你们这样的家庭,或许享受的照顾没有我妈妈给的多,但你们两个看起来很快乐,我从出生,就不曾拥有。」
「对不起思蔻。」
田教授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秦思蔻对她说:「你没有对不起我,谢谢这 19 年来妈妈精心的养育,我之所以选择离开,只是觉得缘分尽了,我该走了,你以后不要有心理负担,也不要再想我。」
田教授无声的点头。
她的泪水似乎在说:「怎么可能不想你,我的女儿。」
但经历了这一切,田教授终于学会了放手。
秦思蔻伸出手指,抵在我额间。
一股细细的鬼酬,顺着她的指尖,流转到我印堂中心的位置。
我讶异的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思蔻,又看向叶京褚。
鬼酬!
我之前并没有跟思蔻达成任何的交易许诺,怎么会有鬼酬呢?
而且,叶京褚之前也提醒过我,这次帮忙,可能纯属做义工的性质,不会有鬼酬的收获,秦思蔻为什么还会给我鬼酬呢?
难道阴间商人获取鬼酬,还有其他方法?
叶京褚看出我的不解,对我用口型无声的说:「这是她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阴间商人,可以在客人自愿的情况下,收取小费。」
「这个你回去慢慢感悟,相信你会体会到收取小费的快乐。」
说完,他唇角溢出一抹淡笑。
我顿时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竟然还可以有小费拿?而且看叶京褚的样子,这小费的支付,比跟鬼魂做交易,赚取的「工资」,用起来更快乐。
一时间,我充满期待。
等待鬼酬传输结束之后,她主动伸出双手,配合白维二人给她佩戴拘魂的手链,跟随着白维等人,消失在地下车库之中。
田教授目送女儿的身影消失不见,积蓄已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出来,瘫软在地上哭的昏天暗地。
我们在一旁等候了片刻。
等田教授最饱满的情绪发泄出去后,才搀扶着她回到家中。
家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几名警员,见到田教授,立刻上前问话。
原来是邻居报了警,说田教授发疯杀人,并且给警员看了田教授劈开的大门。
田教授根本无心应对警员的询问,于是叶京褚上前帮忙交涉。
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警员表示需要带走田教授去做笔录,并且会联系精神科的相关医生,给田教授做一个检查。
后续的事情由叶京褚一手包办,在商谈妥当后,田教授林被带走前,叶京褚忽然叫住她问:「教授除了苏天欣的牵魂锁,您其他的这些东西是谁给您的?」
「这蛇蜕皮衣,需要至少 500 年以上的巨蟒完整蜕下蛇皮,才能制作而成。」
「这样的东西,即便在业内都十分罕见,这又是谁给你的。」
田教授了无生机的脸上,却因为这个问题,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她应声道:「我不知道。」
「那您是从哪里拿到这件衣服的?」
叶京褚追问。
田教授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了,警官,咱们走吧。」
随着田教授的催促,叶京褚也不好强行追问,只好作罢。
回学校的路上,我说:「那东西一定跟蛇族有关,除了蛇族,会有这种罕见的物件儿,这东西摸着软软的,十分有韧性,跟金丝软甲一样,是不是也能刀枪不入呀?」
话落,我扯了扯手中的蛇蜕皮衣。
果然是弹性十足,不管怎么扯,皮衣都会迅速恢复原状,没有丝毫变形。
叶京褚道:「这确实算个宝贝,穿上别说刀枪了,就是被大卡车撞了,或许也只是受些内伤。」
「并且,外皮不会有任何破损,你好好留着它,以后再遇到有危险的时候,你就穿上它,别再利用鬼酬当铠甲了。」
「你应该也发现了,鬼酬做防护不仅时间短,意识还容易受伤,这在实战中是很危险的行为。」
我重重点头。
「既然是宝贝,那这件东西给你吧。」
我说着,对叶京褚露出一张真诚的笑脸。
叶京褚蹙了蹙眉,一脸提防的看着我说:「我怎么感觉你的笑容里,透着几分讨好的意思,你想做什么?」
「那个……我不是毁坏了你的传家宝,就那个小金坠。」
我搓搓手,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家庭一般,入行又晚,浑身上下也摸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看这件蛇蜕皮衣,就当我赔给你的好不好?」
「虽然这也不能算是我的东西,但是见者有份,白维和百万雄不要,那就是咱俩分了,我好歹有一半的股份,现在全送给你,你看能不能抵消金光伏邪剑的损失?」
说到这儿,我都为我的厚脸皮感到叹为观止,急忙又补充道:「当然,金光伏邪剑对你很重要,如果不够的话,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以后要是得了什么宝贝,都拿来给你,反正我也算半只脚入行了,以后经历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我应该算是个潜力股吧?」
叶京褚看我推销自己这么卖力,扑哧一声笑了。
他没有接蛇蜕皮衣,转而道:「这东西我用不上,你如果真有心,下次有活的时候叫上我就行了。」
见我面露诧异,一副堤防同行抢财路的嘴脸,他立刻笑道:「我们赚取的东西并不冲突,你忘了,我赚取的是道炁,你赚取的是鬼酬,我也没抢你的鬼酬呀。」
「那倒是。」
我点点头,想到这儿忍不住又开心起来。
这一遭虽然见证了一对母女的悲欢离合,但鬼酬是实打实进了我的口袋,更何况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总体来说心情十分荡漾。
于是点头:「好说好说,下次有活,咱俩就联手。」
「不如……」
叶京褚踌躇一下,看着我提议道,「我们合伙开一个阴阳工作室之类的店铺,成为合作伙伴怎么样,这样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接手的概率还会高一些。」
他声音放缓,故意用之前安抚田教授的语调说:「毕竟在业内混,也是需要名头的,名头越响,慕名而来的人就越多,我们的修为增长也越快。」
「可是……」
我咬了咬嘴唇。
不得不说叶京褚的提议,十分令我心动。
我经历过这几次事情之后,越发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
只要实力高,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而实力,需要鬼酬的累计,必然就需要我多接触这种灵异事件,找到鬼,并与其做交易。
这个开阴阳店铺的思路,一方面能提供赚取鬼酬的门路,另一方面,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灵异事件,总不好意思找人白忙活吧。
事主不得花钱消灾?!
这样我提升实力的同时,还有了财路。
一举两得的买卖啊!
霎时间,我看叶京褚简直无比顺眼。
我点了点头,刚要答应下来。
不料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很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我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僵硬的回头,入目便看到身后站着一群人。
乌泱泱的,竟不知跟着我们走了多久。
全是我们班的同学。
我目光一怔,视线越过正对着我挤眉弄眼的八卦舍友,落在面如冰水的卫渊脸上。
「那个……」
莫名的,我忽然就心虚起来。
这头狐狸,最讨厌叶京褚。
他还说叶京褚身上有道士的臭味。
我干咳一声,脸上漾起一抹讨好的笑容,问:「你怎么来了?」
卫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此刻闪着利利寒光,说:「我是新来的带班老师,你说我为什么来?」
舍友挤眉弄眼半天,急的原地蹦哒。
见我就是不往她那边看,急忙冲过来,拉着我耳语道:「你下午怎么逃课了,你知道下午是什么课吗?」
我顿了一下,由于已经请假将近半个月,刚返回校园,我还真没来得及看课程表。
舍友激动的嗓音都颤抖,说:「帅不帅!他是新来的解剖学代班老师!今天下午,你翘了解剖课,真是抱憾终身,拍大腿吧!」
「他?!」我这下彻底惊了,看着眼前好整以暇,一脸等着找人类算账的卫渊,揉了揉眼:「他是解剖学代课老师?没搞错吧?!」
「怎么,你认识他?」舍友见我一脸不信的看着卫渊,立即眯起眼睛,眼睛里闪烁起睿智的八卦之光:「刚才你看到他的时候,就很惊讶的样子,白希,你别告诉我,你认识这么帅的帅哥,却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起过!」
「你这样不把我当好朋友,我会生气的!」
我急忙摇头,连声道:「不、不是,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呢?我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太年轻!」
「对!就是太年轻,撑死比咱们大一两岁的模样,怎么可能是代课老师嘛!他懂解剖学,有教师资格证吗?!」我质疑道。
且不说这头狐狸忽然跑到我们学校当老师,安的是什么心,单说他的专业技能,教授这些医学生,真的不是报复人类,毁人不倦吗?
舍友闻言撇了撇嘴,一副小瞧人了吧的神色,说:「人家卫老师,可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名校高材生!医学论文在国际著名杂志上发表了不知多少篇,你就别井底之蛙,质疑卫老师了,除了教授职称没有评,卫老师的实力,绝对不比田教授差的!等你以后上课,见识到卫老师的解剖技能,就知道了!」
舍友把卫渊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挑了挑眉,心想,这狐狸解剖人体这么熟悉,该不是也吃人尸为食吧?
毕竟他吃鸡的本事,我可是见识过。
吃过的鸡骨架,能严丝合缝的再拼回去,这技能点,不知是多少条鸡命兑换出来的。
他对人体的熟悉程度,搞不好也是……
卫渊见我眼睛发飘,冷冷一笑,说:「你们两个无故旷课,按照校规,应该怎么惩罚呢?」
他说着,看向同学们。
班里大部分女生,已经用一下午的时间,沦为这头公狐狸的花痴,此刻他开口询问,立即有一些同学大声道:「记过!扣学分!帮老师打扫卫生,分担工作,才能抵消扣除的学分,否则期末得挂科!」
「喔,挂科。」卫渊笑眯眯的眼神,从我跟叶京褚脸上刮过,说:「那他就先挂科吧,接下来不用来上课了。」
「啊?」不少同学一愣。
这、这么随意的吗?
说挂科就挂科,还剥夺学生的上课权?!
人家可是班里的学神啊!
有跟叶京褚关系不错的男生打抱不平道:「老师,他叫叶京褚,是您这门解剖课的全校第一,当然综合成绩,也是第一,他学习很好的。」
卫渊点头。
竟然听进去了学生的话,道:「既然成绩这么好,还来上课干什么?」
「你以后不用来了。」
叶京褚:「……」
众同学:「……」
这位老师也太任性了吧!
只不过旷课一次,就要剥夺人家以后上这门课的权力。
而且,都说叶京褚是学神了,各科老师,谁见了叶京褚不喜笑颜开,这位新老师是怎么回事!
男生们忿忿不平,女生们倒是没觉得卫渊的要求,有任何问题。
甚至有女生还主动附和道:「老师说的没错,学神不能仗着自己成绩好,就随意旷课啊,这样下去,学校成什么了?还有什么课堂纪律可言啊……」
「没错,以后学神一定是能做大医生的,要是连基础课都学不扎实,那以后给病人做手术,人家不害怕吗?学神这样做不好。」
叶京褚额间的青筋直跳。
他站在卫渊面前,低声道:「卫……老师,没必要吧?」
「我今天旷课是事出有因,我可以给你补请假条。」
卫渊嗤笑一声:「先上车,后补票?你们人……咳咳,都是这样先斩后奏的吗?」
「我如果说,你必须退学呢?」
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朝叶京褚倾泻而来。
叶京褚暗暗咬牙。
他明显被那股压力压的不轻,但他膝盖笔直,除了暗暗用力的牙齿,没有表现出任何吃力地模样,说:「旷课一节,不至于上升到退学的地步吧?你就算把我的强制退学书交给校务处,相信学校也不会让我退学的。」
卫渊点头:「教务处?那确实不行,但有个老头子可以。」
他依旧笑眯眯的。
只不过眼底,寒光闪烁,摆明了这次要跟叶京褚较真到底。
他说的老头子,指的当然是叶家族长。
也就是叶京褚的爷爷。
此时我已经知道叶家跟狐族的关系,想来狐族首领开口的话,叶家没准真的会让叶京褚退学。
至少办理转学,还是毋庸置疑的。
果然,叶京褚闻言面色一凝。
他蹙了蹙眉头,忽然笑了。
云淡风轻的看向我,说:「可以,既然卫老师这么讨厌学生逃课,那就把我们两个一起开了吧。」
「我们两个是一起逃课的,只开除我一个,未免有针对我的嫌疑。」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靠,不是吧。
咱俩好歹也有些革命友谊了,你自己被针对,拉上我干什么啊!
我老妈正因为我旷课,从老家杀过来呢,要是再听闻被学校退学。
我真怕我妈白眼一翻,晕过去啊!
我狠狠地瞪叶京褚,生怕卫渊大手一挥,把我也劝退了。
其他刚刚帮叶京褚抱不平的男生们,也连连附和:「对啊,一起逃学的两个人,要退就一起退!要留就一起留!」
我顿时将所有附和的人都默默记在心里。
谢谢你们,我记住你们了。
我陪起笑脸,小心的凑到卫渊身边:「那个,卫老师,我知道错了……」
先服软,再造反。
这是白维惯用的路子。
卫渊睨了我一眼,点头:「看出来了。」
众男生:???
然后呢?
没了?!
一个叫赵兴亭的男生不干了。
他跟叶京褚住同一个宿舍,刚才出头最盛的也是他,抗议道:「不公平!叶京褚学习那么好,偶尔因为困难旷一次课,就要逃学,白希却道个歉就行了?卫老师,你是不是性别歧视,看不起男人!」
卫渊点头:「没错。」
赵兴亭一大堆讨伐的话还等着说,各种男女对立的帽子就要口上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卫渊直接就承认了。
此时话音卡壳,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了。
卫渊目光一点我,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叶京褚自请休学,白希交份儿检查给我,要五百字以上的,都散了吧。」
「卫老师,我不服!我们都不服!大家会投诉你的!」赵兴亭吼道。
被公狐狸折服的女生们也不甘示弱,道:「你们放心投诉,看我们能不能让你交上去!卫老师新官上任,那学神开刀是理所应当!你们男生有本事以后别逃课!否则谁逃课,谁休学!」
「那你们呢!」赵兴亭问。
舍友叉着腰说:「我们谁肯逃课啊,呸,我们这么热爱学习,根本不可能逃课!」
「见色忘友!你以前也没少逃课!」
在同学的争吵声中,我像是小鸡仔似的,被卫渊带着去办公楼「写检讨」。
一脱离人群,我立刻忍不住了,问他:「你怎么跑我们学校当老师了?你真的是海归名校的高材生?还会解剖?!」
「会啊,不就拆解器官吗?这有什么难的,我闭着眼睛,就能把人体拆好在装上,最厉害的一次,把人拆了一遍组装好,那人还喊救命呢。」
「……」
所以,海龟什么的,是假的咯?
卫渊说:「学历造假,你们人类不是经常这么干吗?」
「……」这可真是学好不会,学坏一出溜。
我服了卫渊,又问:「你为什么非要开除叶京褚啊?上次在野驴村,你们不是处的还行吗?」
说起叶京褚,卫渊的脚步忽然一停。
我就跟在他身后,猝不及防撞在他后背上,闻到一股清新的木质香。
我揉了揉撞疼的鼻子,仰头看他。
他漆黑的眸子也正落在我脸上。
视线跟我的视线相撞,他唇角一勾,十分恶劣的笑了。
「开除他,还需要理由吗?」
「我看他不爽。」
「……」
我狐疑的盯着卫渊看,半晌,我试探道:「你该不是,吃醋了吧?你这么明显的针对倾向,一般只能出于两种心理。」
「一种是喜欢我,看到我跟叶京褚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你心里反酸,不是滋味儿。」
「那必然是第二种。」卫渊不屑一笑,一副谁喜欢你啊,眼瞎了吧的表情。
我挑了挑眉,说:「你嫉妒叶京褚。」
「你认为他比你高,比你帅,比你厉害,所以你嫉妒他!嫉妒的发狂,于是想毁掉他,成为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卫渊顿时嗤笑一声,抬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说:「你没病吧?」
「我会嫉妒他?」
他笑的有些夸张,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说话的语气,有些像赌气的小孩子。
「做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多没劲,如果你刚才答应了他,我就会是他人生路上的终结者。」
「啊?」我心跳一顿。
他果然还是听见了。
所以当时那股威压,他是故意释放给我的。
意思是,我敢答应,就死定了!
那是光终结叶京褚吗?我感觉他会顺手把我也终结了。
我干咳一声,说:「我这不是没答应吗,没想到你听见了他的邀请,呵呵呵……」
「你没答应,但是你心动了。」卫渊声音清清冷冷的。
像是一把能揭穿谎言的刀子,一旦我说没心动,他这把悬在我头顶的刀子就会立即落下。
我干咳一声,不敢再骗他,于是道:「确实有点心动,不过你在我身后,是怎么看出我心动的?你还会透视眼?」
「我无所不能。」卫渊笑呵呵的威胁我。
我心中撇嘴,吐槽道,你怎么不说你是万物之神呢?原来狐狸也爱吹牛!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心动的,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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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4: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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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阴狐大人·第三卷
奇迹小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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