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魔珠必须是我的机缘
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属
86、
我火速赶往山海派。
站在曾住过百余日的屋门前,我莫名忐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屋主。
我因机缘秘宝被抢而憎恨他,又因他舍生取义击败魔修,夺回化魔珠、救我一命而敬他。
如若再见到鹤清,我该跟他说什么?
难道要说:
「大剑比,别以为助我夺回化魔珠,我就会感激涕零、给你下跪,那是你欠我的,本就该你还!」
不行,这样也太拽、太不识好歹了。
还是说:
「英雄!您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恩公,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做一天您的专属洗衣丫鬟,为您洗净战袍,以表恩情……」
这样更不行,卑微得跟被夺舍似的,不符合我的一贯作风。
无论怎么说都很奇怪,于是我打算先敲门,见到人了再说。
只是,敲门声响了很久,迟迟没人开门。
我这才想起,静丹曾告诉庄直木:
鹤清服从门派安排,下山游历了。
我总觉得不对劲。
一个在魔池秘境内使出燃命禁术、与魔修决战的人;
出来后不在门派里好好养伤,反倒跟个没事人似的下山游历,这合理吗?
这根本不合理啊!
只是同样不合理的,还有我自己。
明明在秘境内受了重伤、经脉全损;
却只躺了两天就病愈下床,甚至还无伤渡了个雷劫、取得了修为进阶的好成绩。
我是因为有新机缘化魔珠的加持,才能安然无恙;
可鹤清呢?鹤清有什么?
他有满屋子的奇珍异宝,比化魔珠更珍稀的秘宝,比比皆是。
这样看来,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下山游历,对鹤清来说,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解决了合理性的问题,更重要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鹤清曾在秘境内与我保证,出秘境之后再也不联系我。
如今他下山游历,什么音信都没给我留下;
山下天地之广,他不来找我,我是不可能找到他、并向他询问桂花糕之事的;
搞不好,连那件浸血战袍他都带下山了,我找不到,更别提帮他洗净了。
整个山海派,我也就认识一个鹤清,知晓他一个人的住处而已;
如今他不在门派,我也不知道该找谁打听他的去向。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找山海派掌门时,耳边突然响起吱呀一声。
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只是开门的人,却不是我想见的鹤清,而是一位……
娇艳欲滴的陌生女子!
87、
女子身形娇小,眸含水、眉微蹙,鼻挺翘,唇瓣透着自然的血色,是一位我见犹怜的美人。
我不曾见过她,却觉得她与我尚未睁眼时、脑中臆想的「小查师妹」的形象完美吻合。
美人诧异地挑眉,看我的眼神并不友好,似是在说:
你来这干吗?想坏我与师兄的好事?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此刻心情十分复杂。
我在这里住过,知道这屋子被鹤清设了禁制。
没有他的带领,也能自由进出他房里的人,必定是他特意解了禁制、十分信任的人。
所以……
前几日在秘境里对我表达爱意的男人,极有可能在门派内,还有一位私交甚密的红颜小师妹。
呵。
男人果然都是剑比。
看来,我也不用给英雄洗什么血衣了,他这么受欢迎,自会有人帮他洗的……
不对!
我在这暗戳戳地生什么闷气啊?
我不是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早日觅得良人、好转移对我的注意力吗?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主动打破沉默:
「美人你好,我找一下你未来道侣鹤某,请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你不要多想,我不过是有些清白的正事要与他谈……」
「死瘟星,你疯了?!」美人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熟悉的声线以及讨厌的称呼,难道是……
「恶魔搓澡工静丹?!」
我病卧在床时,四肢无力,不能睁眼识人;
苏醒后,又为了魔池秘境之事继续装晕,掩人耳目。
所以,我从未见过静丹的真面目;
更想不到她行事作风跟个魔鬼似的,竟然长着一张柔弱仙女的脸!
「什么恶魔搓澡工?好你个狼心狗肺的瘟星,竟然给我取个如此难听的名讳,真是找打!」
她扑上来,对我一通拳打脚踢。
「打就打!反正我也看你不爽很久了!」
我不甘示弱地回击,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死命搓她身上的皮。
我与静丹互殴。
开展了一场不动用真气、不置人于死地,单纯为了泄愤的肢体肉搏。
可静丹这个玩不起的,打着打着,竟然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死瘟星,我恨你!」
她抬手抹泪,来不及拭去的泪水滑下,砸中我手背。
「我已经告诉过你,鹤清他下山游历去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还是要来找他?是想再害他一次吗?」
我不明白,静丹的情绪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起伏。
「不就是下山游历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鹤清驾鹤西去了……」
话未说完,静丹跟疯了似的,将我压倒在地。
「你再敢咒他一句试试!」
她目眦欲裂,嘶吼着:
「虞乔,我告诉你,如果我师弟真的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我意识到静丹话中的不对劲,忙追问道:
「他不是下山游历吗?下山游历怎么会死?」
静丹破口大骂:
「下山游历都是骗你的!」
「鹤清受的不是普通的伤,是燃命禁术的反噬;他现在生死未卜,掌门正想办法吊住他的命!」
「我师弟就是个倔驴!不让我跟你说实话,怕你多想……可我实在忍不住了!」
「虞乔,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师弟,同为女人,你不喜欢他我理解,你恨他我也理解……」
「可他拼死救了你一命,我不求你感恩戴德,起码不能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咒他死吧?!」
静丹说着,颓然地瘫坐在地,声音渐渐被呜咽掩埋:「别在这个时候咒他死,就当我求你……」
静丹一直不喜欢我。
就连收钱办事,帮我搓澡,都会让她觉得屈辱。
这样的一个人,在我面前泣不成声、低声下气地恳求我,所言不可能有假。
意识到此,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耳边响起嗡嗡蜂鸣,心脏毫无章法地狂跳,就连出口的话,都有气无力。
「他会死?」
我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
「我作为他的手下败将,现在都好好地活着,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会在将来某天的某场决斗中,死于他的长风剑下。
可现实是——
我的死对头,很可能会走在我前头。
以一种我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
88、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静丹站起来,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被我师弟抱出秘境时,明明也受了重伤;不过几天光景,你就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虞乔,你是不是有什么死而复生的秘宝?能不能也拿出来救救他……」
看到静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我的衣角,我不忍再欺瞒她,放出了护体真气。
「我恢复得快,是因为有机缘秘宝化魔珠相助;化魔珠,便是那秘境中的阵眼之宝……」
静丹听罢,一把掐住我的手臂。
「不、不止是机缘在作用,你这真气里,分明还有鹤清的气息!」
我将秘境的最后、鹤清渡我真气的事情告诉静丹。
她皱着眉头听完,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笑一声,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静丹告诉我,鹤清用真气护了我两命。
燃命术已耗尽鹤清生命,他预感自己大限将至,而我尚有生机;
人死真气散,真气对将死之人无用,于是他将真气全渡给我,护住我的命;
可以说,我能恢复得这么快,鹤清的真气功不可没。
「只是,掌门曾私下告知鹤清,真气以纯为佳,纯度越高的真气,越容易被他人吸收;」
「而鹤清灵根不纯,修炼出的真气也不纯,哪怕他真气再强悍,也不能渡给他人所用;」
「若强行灌入真气,会使受渡者真气逆行,置人于死地;」
「而你……却能将他的真气融为己用。」
静丹惊讶之余,不忘咬紧牙关;
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轻薄良家妇男的女流氓。
「我师弟心思缜密,定不会贸然将真气渡给他人,如此多的不纯真气,足以致人死亡;所以……」
「在此之前,他一定用同样的方法试探过好几次,证实你不排斥他的真气,才将真气渡予你。」
静丹说得没错。
自山顶决战,我俩意外吻上开始;
之后每次逢场作戏的亲吻,鹤清都漏了一分真气给我,而我并未感到不适;
他的真气,不仅从未害过我,还在我毒发昏迷时,替我吸收灵气、助我化险为夷。
于他人而言的杀器真气,竟是我的救命稻草。
「不仅如此,他还怕自己死后,山海派众人,特别是我,未来会找你麻烦;」
「便用真气给你烙了一块免死金牌,以此护你未来性命,让你免受山海派追责;」
「毕竟你没有修炼邪功,真气除了他自愿赠你,没有其他的传播途径;」
「真气里存有他的气息,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样活物,山海派会念在这真气的份上不动你;」
「他甚至,让我骗你他下山游历……怕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才安排好了身后事。」
听完静丹的话,我全身颤抖不止。
难以想象,鹤清是从什么时候料到自己会死,并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是从用燃命术那刻开始吗?
不,那时计划已经成型,只差实施。
是从进入魔池秘境那刻,还是从山顶那个意外的吻开始?
或是,比这些还要早?
89、
在我大脑仍处于一片混沌时,静丹已经理解了鹤清的决定。
她长叹一声,对我轻轻颔首。
「抱歉,我失态了,你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就当我师弟下山游历了,请回吧。」
「可是……」鹤清现在生死未卜,我怎能事不关己、一走了之?
「我师弟不想我告诉你真相,你也只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安心修你的道,若他日得道飞升,也算不负我师弟的良苦用心。」
见我还杵在原地不肯走,静丹渐渐失去耐心。
「虞乔,别装了行不行?你每回来找我师弟都没安好心,不是打架,就是陷害;」
「他若不在了,对你来说,不过是少了个宿敌兼陪练,远没有你自己变强重要,不是吗?」
「你明明视他如仇敌,为什么现在要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面对如此控诉,我无言以对。
鹤清当年夺我机缘一事,除了我们两个当事人外无人知晓。
只因我嫌机缘被抢实在丢脸,所以没有往外传;而鹤清或许是心虚,也对此事守口如瓶。
所以,在静丹眼里,我不过是鹤清的宿敌,是个屡屡陷害鹤清的瘟星;
她师弟是脑子有病,才会跟我搅和在一起。
「虞乔,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静丹摆手,让我赶紧走,往后别再来山海派了。
反正我只认识鹤清,也只认得他一个人的住处;
而他的住处、我曾住过百余日的屋子,不会再有人住了。
她今天来,是为了收拾鹤清的东西,将屋子封存,给自己留个念想。
想起此行的最初目的,我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走之前,我能向你求一物吗?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留个念想。」
听完我对此物的描述后,静丹再次皱起眉头,嫌弃道:
「啧啧,你的癖好还真是特殊……罢了,你拿了东西赶紧走!」
90、
我向静丹讨要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奇怪东西;
而是鹤清离开秘境时,身上穿着的那件血衣。
我脱下自己干净的外袍,仔细包裹脏污不堪的血衣,浑浑噩噩地离开。
所幸回到飞云门时,师父和师弟们都未归,无人撞见我失神模样。
我在房内,小心翼翼拆解着血衣。
衣料被血浸透,又被风吹干,变得又黑又硬;
拆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我眼泪也险些掉下来。
鹤清就是穿着这件衣袍,抱起昏迷不醒的我,一步步走出秘境的。
他明明流了这么多血,却一个疼字都不喊,而是渡我真气,打通我的五感、恢复我的听觉,强撑着,尽可能地多与我说话。
身处秘境时,我不理解他为何这么做;
而此刻,我捧着他留下的血衣,突然就理解了他那时的心情。
因为他知道,那时对我说的每句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
所以忍着疼也要说,流着血也要说。
可那时的我伤至经脉,无力回答;
于是,他说的话,就同他的爱一般,永远得不到回应。
我抚摸着冰冷的血衣,总忍不住回想起他温暖的怀抱,难以言喻的失落爬上心头。
我这时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坚决。
鹤清的命与我的机缘,明明是二选一的选择题,我却想寻求第三个答案。
可鹤清已经选了二,我也没有机会再更改答案。
我摩挲着血衣,在其袖间发现一个小巧的锦囊。
我从未见鹤清佩戴过此物,可看锦囊上沾染的血迹,变色程度与衣物一致,确实是鹤清留下的。
自打储物袋普及后,就很少有人用锦囊装东西;
我猜,锦囊中装着的,定是对鹤清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所以他才会一直随身携带,却从不外露。
未等我将锦囊拆开,师父和师弟们就回来了。
听脚步声,还是直接冲我这来的。
我连忙将血衣重新包好,连同锦囊一起放进储物袋里,赶在飞云门众人进门前收拾好现场。
师父进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愣在原地。
「乔徒儿——你、你真的醒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师父狠掐自己一把。
方灵机紧随其后,一个飞扑,抱住我手臂,哗哗的眼泪直往我肩头蹭,被我嫌弃地推开。
方灵机不但不恼,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了,高声大呼:
「师父,这是真的大师姐,是活的大师姐,不是梦!二师兄没有骗人,师姐她真的醒了!」
于是师父也颤着步子,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头顶。
「醒了就好!醒了……」
师父看着我,言尽于哽咽中。
庄直木最后一个进门。
作为第一个知道我醒来的人,他趾高气扬地瞥了方灵机一眼,得意道:
「二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收收你的鼻涕眼泪吧,要是蹭到师姐身上,害师姐着凉,我跟你没完!」
随后抱住我另一边手臂,没脸没皮地把头挨上去;
明明已经哭过一次了,此刻又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师姐,你要一碗水端平,方灵机能抱,我也要抱一下。」
我正想把他俩挣开,师父却张开手,将我们仨都揽入怀中。
「齐了,飞云门终于齐了。」
我闷在怀抱里,忍不住吐槽:
「您这话说得,跟飞云门有百八十个人、永远凑不齐似的,明明,整个门派只有我们四个……」
话虽如此,我还是偷偷掉了一滴泪。
91、
平复情绪后,我将自己入魔池秘境,拿到机缘秘宝,以及醒来后无伤渡雷劫、修为进阶的事情告诉飞云门众人。
方灵机和庄直木听了,都为我感到高兴。
只有师父,板着脸打断我:
「等等,乔徒儿,你说你瞒着所有人进了魔池秘境;」
「历经艰险,拿到了一颗通体发蓝光的珠子,其名化魔珠,也就是你的机缘秘宝;」
「你将化魔珠含进嘴里,吸收了它的力量,所以成功进阶了?!」
我瞧师父一脸严肃,以为是自己隐瞒师门、擅自行动这事做得不妥,惹师父生气了;
于是心虚地低下头,底气不足地应了声「是」。
「乔徒儿,把头抬起来,为师保证不打你。」
此话一出,方灵机和庄直木立马识相地离开。
走前,两人还小声提醒我:
「师姐,师父每回揍人之前都说这句话,师弟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于是我战战兢兢,将脑袋埋得更低。
师父则将手伸进随身的储物袋里,边摸索边解释:
「我真不打你,只是想你看看,你口中的化魔珠,是不是这个东西?」
我猛地抬头,果然看到师父手心躺着一颗蓝色珠子。
珠子的外观、灵力波动,都与化魔珠如出一辙。
「这是化魔珠没错,可……」
出秘境时,鹤清已经将它放进我嘴里,按理说,它早该被我吞下吸收。
「它怎么会出现在师父您手里?」
师父说,我被山海派送回来的那天,门派只有他一个人在。
「为师一人照顾你,难免有些地方照顾不周,比如说……为师把你的枕头放歪了。」
做错事的师父支支吾吾,心系机缘的我十分抓狂。
「师父你讲重点啊!枕头放歪了和化魔珠有什么关系?」
我求师父靠谱点,师父这才意识到事态紧急,加快语速:
「然后你的脑袋就从枕头上滑下去了,化魔珠也在你落枕的时候,从你嘴里滚出来了。」
这么说,打一开始,我就没将化魔珠吞进去过?
那我的修为进阶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我光是含着它,就得到了它的灵力?
对!
一定是这样的!
为了验证猜想,我不顾师父阻拦,将化魔珠再次塞进嘴里。
「我的乖乖欸,你是不是中邪了?就算是机缘秘宝,也不能不洗就往嘴里塞啊!」
「你明明最爱干净,菜掉桌上都不会再夹起来吃,赶紧吐了,为师拿去帮你洗干净了你再吃。」
师父将手举到我嘴边,让我把化魔珠吐出来;
而我却宛若被定身一般,一动不动。
师父慌了。
「乔徒儿,你这是怎么了?珠子上有毒?你动不了?」
我摇头,两行热泪滚落。
自懂事起,我就再也没在师父面前落泪;
如今泪水汹涌,把师父吓得不轻。
「我的乔徒儿哟,你不想吐就不吐了,吞下去都行,别哭啊,为师看着揪心……」
师父递我帕子,本意是想给我擦眼泪,我却用帕子包住化魔珠,任泪水打湿衣襟。
我攥着化魔珠,面上流泪,心在流血。
「师父,化魔珠的灵力明明这么充足,可它怎么连一丝、一毫灵力,都不肯施舍给我呢?」
机缘秘宝不同于寻常法器,机缘秘宝认主;
只对其主产生共鸣,也只给其主提供灵力;
而我含着化魔珠,可它却不将灵力输送给我,这意味着——
「化魔珠……并非你的机缘。」
我不敢直面的答案,被师父揭晓。
92、
「乔徒儿,你再仔细想想,你在魔池秘境,是不是还碰过其他秘宝?」
师父努力找补:「或许你的机缘另有其他,只是你并未发现……」
「没有了。」
别说碰了,除化魔珠以外的宝物,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且……化魔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机缘秘宝呢?」
我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
只因给我算机缘的人,是神算子;
一位看破天机的大师,修真界的权威人物,百年来,一卦都不曾算错。
「化魔珠与聚灵珠同根同源,只要聚灵珠是我的机缘,那么化魔珠,也一定是!」
如果不是,那我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鹤清的牺牲又算什么?
算我白费心血,而他白送了一条命吗?!
我不能接受。
如今的化魔珠,不再是一颗简单的秘宝。
它让我从天才沦为废物,是我数年的心结;
为了得到它,我呕心沥血,数次将自己赔进去。
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却让我流了数不尽的血泪;
也让鹤清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件血衣。
所以,我绝不允许……化魔珠对我无用,是个废物!
我抹干脸上泪水,请师父帮我接一盆干净的灵泉水来。
我用灵泉水将化魔珠洗净,并将珠子置于茶杯中,随后拔剑,朝自己手心划了一刀;
鲜血如注,将瓷白色的茶杯灌满,将杯底的化魔珠彻底淹没。
师父立马看出我的意图:「乔徒儿,你这是……要用血催动化魔珠,强制开启机缘认主仪式?」
我点头。
开启机缘认主仪式,意味着:
只要化魔珠跟我有一丝缘分,就会吸收我的血,并与我产生共鸣;
哪怕最后认主失败,也能证明它与我有联系,对我有用。
眼见鲜血已足够,我包好伤口,随后画符念咒,开启认主仪式;
原本沉在杯底的化魔珠,也在仪式的召唤下,渐渐浮了上来。
「今日,只会发生一件事。」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化魔珠。
「要么,化魔珠是我的机缘,只是它坏了,无法认主,那我会潜心修炼,寻找修补化魔珠之法;」
「要么,就是神算子他算错了我的机缘,那我会找到神算子,毁了他的名誉,掀翻他的老巢。」
师父张口欲言,似乎是想劝我;
只是,话未出口,化魔珠便先做出反应:
这颗该死的蓝珠子,不仅没有吸收血液、产生共鸣,还对我的血避之而不及!
它以快出虚影的速度,从杯中跳出,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身上的血甩干净才停下;
仿佛在用行动告诉我:
它今天,就算是从这里跳出去,摔个粉身碎骨,也不会吸我一口血,跟我产生一丝联系!
「好,很好!」我冷笑,「我这就出发去找神算子。」
只是刚抬脚,便被师父拦住,「乔徒儿,我担心……」
我知道师父在担心什么。
找神算子麻烦,等于挑战修真界第一算师的权威,往后必会惹上祸端,甚至会遭到报复;
可即便如此,我也一定要去;
为自己,也为鹤清,讨个公道!
「师父,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不,你误会了,我没想着劝你,而是担心你找不到路。」
只见师父反手掏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指指点点。
「乔徒儿,你走这条路,绕过这座山,起码可以缩短一半路程……算了!我说不明白;」
「不过,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辟谷丹还多,你带上我,我能用最快的速度带你找到神算子;」
「把庄直木和方灵机也带上,他俩一个破坏力强,一个诡计多端,别说掀翻神算子的老家了,把地皮掀翻了都行……」
错失机缘后,师父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照顾着我的情绪,尽己所能地安抚我;
就连比我年纪小的师弟们,也默默迁就我,全力支持我去做想做的事情。
可我自己,却一点也没有长进。
五年前,因为错失机缘连累师门加速衰败;
五年后,又因为机缘出问题,让整个师门为我担忧。
「不,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我拒绝了师父发出的组队邀请,并对他指指点点:
「还有,师父您作为飞云门掌门,怎么能带头不遵守门规呢?」
为断师父带头趟浑水的念头,我不得不搬出他的身份说事:
「拜师的第一天,您就教导我,要时刻牢记飞云门门规,一人做事一人当……」
「大师姐除外。」方灵机拽着庄直木,冲到我跟前。
不用想也知道,他俩刚刚肯定趴墙根偷听,才能如此及时地站出来。
「大师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所以大师姐做事,全飞云门当。」
方灵机一开口就是歪曲门规,还拿师父身份压我:「掌门,您说对吗?」
「没错,我以掌门的身份宣布,刚刚方灵机所说的,就是我们飞云门的新门规。」
师父顺着方灵机给的台阶,蹬鼻子上脸。
庄直木也跟着起哄:
「没错!大家同为飞云门人,都得遵守新门规,大师姐你也不能违反,去找神算子,必须得带上我们!」
「他日若真有人报复飞云门,我就把那人进贡给怡红楼的饿狼姐姐们!」
师徒三人一唱一和一闹,铁了心要与我共渡难关。
而我望着他们,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三座连绵的大山。
三座极为可靠的山。
我的靠山。
往日最不靠谱的师徒三人,在关键时刻,竟给了我一往无前的底气。
于是我不再回绝,而是飞奔出门,将他们三人甩在身后。
「老规矩,谁最后一个走谁锁门!」
身后传来忙乱的脚步声,和慢半拍的哭诉:
「大师姐你耍赖!你还没喊开始呢——」
93、
我们师徒四人,久违地一同出行。
庄直木表现得尤为亢奋,一路叽叽喳喳。
「飞云门上次全员到齐,还是大师姐病卧在床的时候呢。」
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师姐,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以身犯险了好吗?比起死气沉沉地躺着,你还是活着比较可爱。」
「只要师姐你不作死,咱们飞云门就能永远不分离,一辈子在一起……」
「闭嘴。」
我有点后悔带上庄直木了,并且隐隐觉得他说的话不吉利。
果不其然,到达神算子家门口时,我们一行人被守门人拦下。
「由于今日来访的人数太多,神算子过于劳累,所以一次只能接待一位,每次一盏茶时间,还请各位道友见谅。」
守门人掏出一张通行证:「你们四位,谁先进?」
出入全凭通行证,一次只进一人。
这个规矩,就连十几年前来过此地的师父,都没听说过。
我怀疑,这规矩神算子是临时定下的。
他恐怕早就算到飞云门会跟着我来找茬,才用限行的方式控制局面;
好在,他并没有把路堵死,
允许一个人进去,意味着他愿意见我一面,而且,是只见我。
于是,我朝师父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别动;
可偏偏有人一身反骨忍不住。
「嘿,大师姐,我们可是来闹事的,还遵守什么规定?」
庄直木趁众人不注意,抬起脚就往神算子家里硬闯,结果还没碰到门栓,就被无形结界弹飞。
结界防御力和隐匿程度极强,若不是庄直木被弹飞,根本察觉不到;
看来,神算子是个设结界的高手;
就算我进去了,恐怕也很难靠近他,更别提跟他正面起冲突,掀翻他老巢。
罢了,与神算子交手是其次,重要的是,我今天必须要弄清化魔珠与机缘的内幕。
于是,我赶在庄直木落地前,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后扔:
「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老实待着。」
并向师父作揖,示意自己先进去了。
「把这个带进去。」师父塞给我一个锦囊。
我瞧这锦囊有些熟悉:「这是?」
「里面装着你的机缘纸。」
师父说,神算子口不能言,算人机缘时,会将结果写在特制的纸上;
这纸有成人展臂般大小,撕不烂烧不毁,算出的机缘则用米粒大小的字写在纸中间。
「你当年错失机缘后,愤怒至极,想撕了自己的机缘纸,结果撕不烂,气得把纸往窗外丢;」
「还好被为师瞧见了,捡起来替你收好,保管至今。」
我记得这回事。
只是,那时我只看了机缘纸,却没见过包裹机缘纸的锦囊;
可我总觉得这锦囊似曾相识,不免又多看了几眼。
「别看了,这锦囊是我当年从神算子家里捡的,里面多得是。」
师父挥手,生怕我错过这次见神算子的机会。
「快些进去吧,免得待会儿神算子又改变主意,定个不见人的规矩。」
于是我揣着通行证,穿过结界去找神算子。
94、
我本以为,神算子这样神秘的世外高人,住处一定很清净,利于他安心算卦。
可推开门后,我险些被四面八方的猿啼声震晕。
这地方,到处爬满了猴子,堪比花果山水帘洞。
仔细看,发现这些猴子们乱中有序,有些在造纸,有些在晒纸,有些在运纸。
而这些纸方方正正,每张都有成人展臂般大小,应该就是神算子用来书写机缘的纸。
有只猴子抬头看到我,便放下手中的活,拽着我的袖角,将我往院子深处领。
院子深处立有一高台,也被结界笼罩着;
不同于门外的无形结界,高台周围的结界闪着金光;
像是警告来人不得触碰高台,又像是困住高台上的什么。
我仰头,看到高台上,有位白头少年正伏案书写,身边还围着两只能够自由穿梭结界的翠鸟。
「神算子——」
我放声大喊,而高台上的人像是听不见,两只翠鸟也没有理睬我;
只见他一脸平静,将书写好的纸递给两只翠鸟,让它们代为传达。
我猜,神算子并非口不能言,也不是听不见;
只是高台的结界能够屏蔽声音,而他被困其中,自己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面的声音也进不来;
久而久之,他便不再说话。
翠鸟衔来的纸跟机缘纸一般,都是成人展臂大小;
我捧着纸,就像捧着一张能将我完全罩住的薄被,我愿将其称之为——
被纸。
我眯着眼在被纸上寻找许久,才看到一排米粒小字——
你,就是虞乔吧。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字迹。
MD。
看来这神算子主要是脑子有问题。
费那么大劲传纸,就是为了跟我闲聊吗?
就在我气得直咬牙时,两只翠鸟又递我两张被纸。
——哈哈,不逗你了。
——我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你想问化魔珠,你还想问你的机缘,你甚至想把我家给掀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先把我写的东西看完。
被纸上,是密密麻麻、纠结成一团的米粒字,若是将其看完,我这眼睛不瞎也得废。
更要命的是:
我读了前两行,发现前面的内容与我无关,与神算子也无关,讲的竟然都是神算子师祖的故事!
这个神算子,怎么不从盘古开天地讲起?
我的耐心渐渐耗尽。
以我现在的实力,直接掀翻神算子的老家、比读完这些字更省时省力。
就在我打算扔了这被纸,与神算子翻脸的那一刻,突然瞥到米粒字团中,有两个字被刻意放大;
虽然放大后的字也只有正常的一半大,但还是能看出,那两个显眼的字是——
鹤清。
不知怎的,我看到这两个字,怒气都消减了大半,就连扔被纸的手,也下意识收回。
高台上的神算子见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似乎连我看到这两个字的反应,他都算准了。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继续研读那些米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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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9 17: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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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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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死对头终成眷属
阿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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