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因果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我老公在酒店幽会的时候,被女方下药,当场一命呜呼。
被出轨,丧夫,我的人生一下就崩溃了。
五年后,那女人的弟弟却找到了我。
他把证据摔在桌子上,说杀死我老公的人是我,送他姐姐进监狱的人也是我。
而他手里,拿着一张警官证。
1
五年前,我二十五岁。
老公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收入不错,也算小有所成。
他功成名就,我体面尊贵。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警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等我到达的时候,贺州已经断气了。
他嘴唇发青,脸发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一瞬间双腿发软,世界像是崩塌了。
我看见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警察控制着,我疯了一样上去扑打她,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是警察把我拉开的,他们劝我冷静。
冷静什么?
我的贺州没了!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贺州和白冰冰在酒店幽会,是白冰冰下毒害死了他。
我从各处找到她蓄意谋害贺州的证明,终于如愿让她吃了枪子。
2
这五年我了无生趣,卖了公司,独自到昆明开了一间客栈。
那些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
我从未想到,还有人会再提起此事。
「姜小姐,能和你谈谈当年的事情吗?关于你丈夫。」
名叫白岩的年轻男人一进门,直接坐在我的对面。
「我的丈夫去世很久了。」
我慵懒地坐直身子,打量着他,内心实在有些烦闷。
他看上去很年轻,白衬衫,西裤,黑皮鞋,干净干练。
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他说起话来不急不躁,慢条斯理的。
但我看得出来,他悄然含着一口怒气,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
「外人看上去,你对贺州体贴入微,你爱他入骨。」
「但实际上,你在事发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情。」
「你恨他,但是你不露声色,对他依旧如初,只是暗地里安排了这场谋杀,是这样吧?」
我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难怪这么熟悉,这说话的语气,还有和那个女人相似的相貌和一样的姓氏,原来是白冰冰的弟弟。
真该马上把他轰走。
「为了你姐姐,你费心了,把我了解得这么清楚。」
「真是姐弟情深,你姐姐被执行枪决之前,去看过她吗?」
我让员工把后院的花搬来,边跟他说话,边细细裁剪,不想被白岩妨碍工作。
他死死盯着我,越来越不耐烦。
「是你干的吧。」
「已经结案了。」
「告诉我真相。」
「真相你去问警察。」
白岩从胸口抽出一本蓝色证件,一直压抑着的淡定外皮也被豁然撕去,显露出了暴躁的本性。
「我就是警察!」
「姜小姐!还是请你说出真相吧,我手上也许有你意想不到的证据,但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冤枉我姐姐的。」
我愣了片刻,看着他亮出的警官证。
一瞬间许多过往的画面涌上大脑,胀得我头晕想吐。
我不想提起贺州。
他死在白冰冰的床上,让我成了一个被出轨的寡妇。
就算把凶手枪毙了又能怎样,我的损失远不止一个贺州,我的父母也是因他们而死的!
「你想知道过去发生的事?」
「是。」
3
他将几张照片狠狠地摆在我面前,那动作凌厉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刀来,将我狠狠毙命。
照片上的人是我和白冰冰,我俩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喝咖啡。
「麻烦解释一下,当时你们在说什么?」
我拨弄着那些花,弄了一手花粉也没在意。
那个白冰冰是贺州招进公司的财务,长得好看,性格好,工作能力强。
最主要的是,情商高,会说话。
有时我去公司遇见她,会和她闲聊几句。
那天,我俩一边喝咖啡一边聊男人。
聊的就是贺州。
「寒姐,你不知道,贺总在公司总是板着个脸,唯独看见你才笑。他发脾气的时候,我们都盼着你来呢。」
我说:「我看不一定吧。」
「安然和他话就挺多的,好几次,我看见贺州还望着她的方向傻笑。」
「他们在公司,有没有什么……」
安然是贺州的助理,刚毕业,小有姿色,但人很乖巧,不痴心妄想,更不会做越轨的事。
这也是我把她放在贺州身边的原因。
白冰冰安慰我。
「寒姐,你别瞎想呀,安然是贺总的助理,他俩之间话自然会多一点。」
「安然的性格,不会的。」
「最重要的是,贺总对你这么宠溺,他不会有别的心思的。」
我摇摇头,抓住白冰冰的手:「冰冰,我不安心。」
「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下班的时候,你把这支口红放进贺州的上衣口袋里。如果他和安然真的有事,他发现之后会以为是安然的,他会慌。」
4
「说重点!」
白岩打断我的话。
他很烦躁,很明显,他对我的回忆并不满意。
我让店员给我俩泡了杯咖啡,其中一杯递到他的面前。
「白警官想必已经把我调查得很清楚。」
「你应该知道,我那段时间疑心重重,每天都在怀疑安然,可就是找不到证据。」
白岩看着那张照片,上面白冰冰的笑容一定让他很心疼吧。
「这是你写给大家编的剧本。」
「在这个剧本里,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发现了安然和贺州的奸情,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贺州得出轨对象是我姐姐白冰冰。你就可以完美摆脱犯罪嫌疑。」
「姜小姐,以假乱真,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但是你没处理好的细节太多了。」
白岩盯着我的眼睛:「第一,你见我姐之前还见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给了你毒药,很不幸,你和这个人见面的场景被拍下来了。」
「第二,你给我姐的口红里,藏着毒药。」
「出事那天你应该很想拿回口红吧,因为口红上有你的指纹。但是那天你哭得太疯狂,警察怕你破坏现场,按住了你。」
「第三,」他顿了顿:「你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会查你。」
他拿出后面的照片,直接怼到我面前。
我知道,他是有备而来的。
第一张照片上,是我和一个男人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
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一只手捂着嘴巴,很明显是在挡脸。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卷旧报纸,递给我的姿势。
第二张照片,我接过旧报纸,嘴角弯着,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第三张照片,我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第四张照片,我回到原来的位置,手里多了一支口红。
接下来是口红的鉴定报告,管内有剧毒成分。
鉴定报告旁边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密封袋里装着一支口红。
我盯着那些照片,心里慢慢生出了一丝恨意。
他就跟他的姐姐一样无耻。
为了给我编上罪名,他连鉴定书都敢伪造。
这张警官证,他配不上。
「白警官?你随便拿一个鉴定报告就说是我五年前给你姐的那支口红?你难道不知道,警察当场收走的口红并不是照片里的这支。」
我拿起那张照片,盖在了他的咖啡杯上。
他看上去有些急了,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连咖啡都被碰洒了大半。
「你还打算狡辩下去是吗?」
我也有些不耐烦了。
「白警官,不如,你讲讲,作为杀人犯的弟弟,你又是如何通过政审当上人民警察的吧。」
5
白岩像被人踩了尾巴,僵在当场,如鲠在喉。
他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纪相当的稚嫩,没有了刚开始的底气,他的手指在抖。
警官证一定是假的。
至于证据,一半是真拍的,一半是他捏造的。
他左胸的口袋里还藏着支录音笔,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笔的形状。
我把笔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就放在桌上。
他声音很低,压着愠怒和恐慌。
「我就是警察。」
「我姐姐跟我不在一个户口上,因为政策原因,我被养在老家,户籍登记在叔伯的名下。要是被你查到了,是不是现在我就已经活不成了?」
「姐姐在家里排行是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大姐,家里没养成。后来,我们的爸妈相继生病去世了,只剩下我和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比我大六岁,从十五岁开始就勤工俭学,为了供我读书,她做给人打过散工,进厂做过做过杂工……」
「如果没有我,她会轻松很多。」
「我高二那一年,查出来白血病,治疗要花费一百多万。」
「她那么好……」
「你却把她杀了……」
我听他陈述着,越听越是可笑。
难道她委屈,她的家重要。我就不委屈?我的家不重要?
这是歪理!
我打断他。
「所以,你姐为了你的治疗费,就勾引我丈夫?还把他害死?」
白岩怒火中烧:「你再敢侮辱我姐姐试试!」
我冷笑着,刺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是我最不想回忆的事情。
「白警官,我恨贺州出轨,更恨你姐心狠手辣。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继续说给你听。」
白岩强迫自己耐下性子,焦躁地喝了一口凉掉的咖啡。
6
白冰冰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孩。
一个月,她就顺利勾搭上了贺州。
那是我第一次遭遇感情危机,我慌乱,无助,暴躁,我快气疯了。
但我不想失去贺州。
那时,我和贺州已经在一起八年,他早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没有他,我会少半条命。
所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是表面上冷静下来,开始调查白冰冰,思考对策。
你口中说的,我当时都查出来了。
当我查出,白冰冰有一个正在读高二的弟弟,白血病,急需手术费。
我欣喜若狂,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贺州,他就会明白,白冰冰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的。
但我错了。
贺州从和白冰冰在一起就知道这件事,并开始不停地给白冰冰转账。
我疯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大哭,想不明白贺州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清楚白冰冰是为了钱吗?为什么他舍得为她花钱?
他把我们的感情忘了吗?
有半年的时间,我都极度狂躁,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但贺州没发现,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确实找了密探,那支口红也的确不是普通的口红,那是一个摄像机。
没别的什么,就是安然路过仓库,拍到了她缠着贺州,在里面偷情。
7
发现贺州和白冰冰的奸情之后,我有半年的时间都处于崩溃、愤怒之中。
半年后,我想明白了。
我和贺州没离婚,外人都叫我贺太太。
我慌什么?
男人嘛,都爱玩。
我和贺州在一起八年了,现在,我们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是亲情。
他图新鲜,喜欢外边的,没关系。
只要我生个孩子,他的责任心就会被唤醒,到时候,自然就回归家庭了。
贺州在家里一直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对我无有不应。
怀孕,是很自然的事情。
半年后,我怀孕了,我拿着孕检报告单,急不可待地冲进公司。
为了庆祝小家伙的到来,我给公司每位员工订了一束花,一个蛋糕。
不为别的,目的就是警告白冰冰。
可我没想到,贺州竟然生气了。
我穿着宽松的孕妇连衣裙,右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站在他的办公室。
他黑着一张脸,头也不抬。
「姜寒,你怀孕就怀孕,跑公司来告诉大家是什么意思?」
我站得累了,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吃葡萄。
「你瞧你,生什么气?我怀孕了高兴,让大家沾沾喜气呀。」
「而且公司里很多员工是从我们创业就跟着我们的。没有他们为这个公司付出,我们哪有时间和精力生孩子呀。」
「他们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我们俩的喜事,当然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呀。」
贺州的表情松动下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温声哄我:「寒寒,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大的喜事,说肯定是要说的。」
「我是怕说得太早,后期孩子没保住,那不是尴尬了吗?」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哪个男人听到妻子怀孕的消息,首先思考的是后期孩子保不住?
我笑:「不会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怎么会保不住?而且我身体也不差。」
因为孕吐,我时常让贺州回家陪我。
他也从无怨言,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亲自下厨给我做一日三餐。
甚至那段时间,他和白冰冰的联系大大减少了。
我以为我的情感危机要消失了,却不知道,是我孩子的命要没了。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频频出血,去医院检查医生又说没事。
直到最后一次大出血,我要去医院,给贺州打电话他不接。
出门发现电梯坏了,21 楼,我走楼梯下去,下到三楼的时候,撑不住了,流了一大摊血。
等我醒来,人在医院病床上,孩子已经没了。
看到我醒来,医生气急败坏地质问我,为什么孕期大量吃马齿苋。
我愣住了。
马齿苋?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没常识,我怎么可能吃易滑胎的食物?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贺州。
那天,我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像个疯子一样大嚷大叫大哭着从医院跑出去。
在医院门口遇到贺州。
他得知我滑胎后,满脸心疼,把我抱在怀里。
轻声细语,眼神温柔。
一口一个乖,一口一个宝贝。
得知我滑胎的原因是食物里含有马齿苋之后,他愤怒地吼着「怎么会这样」。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分外可笑,他做戏都懒得做全套。
九年的感情,他就用这么拙劣的伎俩欺骗我?
我看着他假装愤怒的嘴角,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太恶心,太恶毒了。
我浑身仿佛泄了气,爱意,散尽了。
我拉住了他:「算了,回家吧。」
从那时开始,我恨透了这个男人。
我要报复他。
8
但报复贺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贺州家里有背景,祖父贺遇山更是爱孙如命。
我动贺州,几乎没胜算。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搜集贺州害死我孩子的证据。
我从来不查贺州的手机,再加上,流产后的日子,我一如既往地温柔乖巧,贺州对我没什么警惕心。
因此,找了个晚上,我给他吃了几片安眠药,等他睡死,用指纹解锁了他的手机。
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十分干净。
微信,QQ,他和白冰冰的对话都很正常。
就是上下级关系。
支付宝,淘宝,百度网盘,啥也没有。
可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一条来自一个冰块表情的信息,在这之前,他们的对话都是空的。
「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呀?」
我愣在了原地,指节一寸寸发凉。
见半天没有得到回复,信息的主人又发了一条接一条。
「你还在怪我用了马齿苋吗?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怪我了。」
「我知道哥哥不会怪我的,哥哥可说过,想让那个女人永远别生孩子。要是生了孩子,家里人就束缚着你,不让你出去玩了。」
「今晚还来不来我这里?我换好衣服等你。」
「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呀……」
马齿苋。
我全身发抖,脸色发白,胃部恶心干呕。
这,就是我数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爱情?
这就是我喜欢了三千多天的男人?!
我不能接受!
9
白岩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灵魂。
他摇摇头:「你在胡说。这不可能!」
但他也没有继续反驳我,看得出来,他应该知道他姐读书那会都做过什么生意,才能这么熟能生巧!
「这就是你诬赖她杀人的原因?那可是两条人命!」
「这还没完。白警官,我刚刚说过了,他们不仅害死了我的孩子,还有我的父母。」
我没了孩子,我爸我妈一起来看我。
他们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来找我,他们不知道我在医院,直接去家里找了贺州。
我爸爱女如命。
我流产了,受了那么大的罪,他肯定要训斥贺州几句的。
但没想到,我爸我妈竟然在家里,就出了事。
贺州给我打电话。
他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说,寒寒,爸爸刚刚来训斥我,不小心砸了落地窗,跟我争执的时候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了。
妈情绪太激动了,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宕机了。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去的。
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到家,楼下已经被救护车和警车团团围住。
透过人群,我看到地上鲜红一片,血肉模糊。
当即,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贺州已经替我安排好了父母的身后事。
追悼会上,他声情并茂,涕泗横流。
而我只觉得这个男人格外的陌生。
我抱着父母的骨灰盒,心想,贺州家里常年都是开小窗,怎么偏偏那天开了大窗户?
我说,想看看家里的监控,想看看父母生前最后的画面。
贺州跪在我面前忏悔不已。
「寒寒,家的监控早就坏了,前段时间你在医院,我就把它拆了。我真是……我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心里冷笑,面上只能装作遗憾。
但他没有想到,我对他早有防备。
在沙发底下,还装了一个。
10
我父母到的那天,白冰冰就在我的家里。
他们已经玩到家里来的,玩得还挺花的。
我还记得,当时她就站在落地窗边,像个展示品,对窗外炫耀着自己的身体。
我爸闯进去的时候看见了,拿架子上的奖杯砸向他们。
玻璃砸坏了……
我爸拿着拐杖追着打贺州,白冰冰吓得到处躲,我妈就去抓她。
那场面可真乱。
但这也把贺州惹急了,他为了袒护白冰冰,伸手推了我爸,把我爸心脏病激出来了。
而白冰冰呢,她大概是觉得耻辱,力气还挺大。
她把我妈推开,让我妈撞在了那块玻璃上。
没想到那玻璃有了裂缝,就变得非常脆弱,我妈一下撞开了玻璃,从 15 楼掉下去了。
他们吓坏了,我爸要报警,贺州死活不让。
愣是拖了半个小时,我爸活活的,发了半个小时的心脏病,被折磨致死。
11
听到这里,白岩愕然打了个寒战。
他有些迷糊了,双眼有些迷茫地看着照片上的白冰冰。
大概是不相信吧,那么纯洁美丽的白冰冰,做的事会像我说的一样阴险恶毒。
他们真该死。
可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
我要表现得一如往常,他才不会防备我,我才有机会查。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都做好了饭送去贺州公司。
和他在一起一如既往,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贺州面上心疼我:「你刚小产,每天跑来跑去,我心疼。乖乖不要给我送饭了。」
我把头窝在他的胸口。
「可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就想在你身边。」
「不然我总是想到爸妈,想到我们的孩子,想要崩溃大哭。」
他安抚我:「乖,以后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
我躺在他身边,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让揭露他的虚伪,让他付出代价。
送了一周饭,天天黏着贺州,贺州对我放下了戒备心。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我要贺州身败名裂,净身出户。虽然那样并不能让我解恨,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我跟贺州一起读的经贸 MBA,他懂的,我也不差。」
「我故意以投资新项目为名远离贺州,他自然是高兴的,因为这样就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他的白冰冰。」
「公司开业即亏损,输掉了几次对赌。」
「贺州没着急,白冰冰倒着急了。」
「她用安然的手机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假意发错了人,上面写着露骨的话勾引贺州,想让我误会,早点放下公司的事回去跟安然撕逼。免得把公司败完了,她什么也得不到。」
「所以我借着由头,给了她口红。」
「同一天,我把公司的股份败得七七八八,能留给白冰冰的钱可就不多了。」
「我没想到白冰冰会这么冲动,杀了贺州。」
说到这,我从未有过的坦然,好像那些事虽然拿起来沉重,说完后也不过尔尔。
我看向白岩,看着他陷入挣扎。
12
他一直捏着拳头在听。
我以为他已经能够理解我的心情了。
可唯独听到他姐姐杀人,他又像被触碰了逆鳞般跳起来。
「我姐再怎么稀罕钱也不可能杀人,但他们害了你父母孩子,你一心报复,设计缜密。你的理由更充分。」
「你一直在以我杀了人的角度看待我,白警官,这可不是警察的逻辑。」
他的大手用力拍在桌子上,耐性几近于零。
「我知道是你,无论你编出什么理由,你都改变不了这个真相。」
「你知道他们在御湾酒店……偷情。你曾多次登录酒店官网账号,确认贺州当天的开房情况。」
「你恨他们,你要贺州死,要我姐姐身败名裂无法翻身,你做到了。」
「你以为我这次来,只有照片这一个证据吗?」
我不说话,抬头看他。
我不相信他还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但我有了一丝局促和不耐烦。
「卷宗我看过,我说过,我是警察。」
「你让我姐姐获得死刑的罪名,是蓄意谋杀。」
「从你的描述来看,你早就知道我姐姐跟贺州有隙,你说她设计杀害贺州是为了钱,但她为什么是杀贺州,而不是杀你?」
「她杀了你,她可以跟贺州在一起,可以得到贺州的公司,不是比杀了贺州更值得?」
我正要说话,他制止了我。
「你想说是贺州动摇了,并不想给她未来引起她的愤恨?」
「这是我跟我姐姐的聊天记录。」
他将自己跟白冰冰的微信聊天摆在我的面前。
熟悉的头像,真是扎眼。
她说:我马上要得到贺州了,我爱他。
她说:我想让姜寒消失,她太占用贺州的时间了。
他们最后的对话,她说:贺州同意要跟那个女人离婚了,傻逼姜寒,至今还蒙在鼓里。
白岩一点也不在乎我会被伤害,他义正言辞。
「我姐姐从未想过要杀贺州!」
「杀人的是你!」
我双手还臂,坦然道:「这要是真的,开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他怒。
「没有一种杀人是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你也不例外。」
「对,口红的检测报告是假的,我猜不到你的手段,但是,我姐姐同样清白。」
「贺州死因是中毒,他死在了最兴起时,激动立即引发了他的毒性。」
「我姐姐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杀他,她可以选择任何时候悄无声息地做,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说:「白岩,你说的这些,律师和法官早有判断,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我要听你亲口说!」
「你姐姐杀了我的贺州。」我一字一顿。
她杀了我的贺州。
杀了曾经那么那么爱我的贺州,变成了那是恐怖无情的样子。
白岩是撬不开我的嘴了,他自己也知道。
他所谓是证据,是连哄带骗,是歇斯底里,是语言敲打。
但,对我没用。
可我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确认我就是杀人犯。
他如今的无力感仅仅是因为……
他拿不住我。
13
「姜寒,你真是嘴硬。」
他越来越激动,那单薄的证词早已撑不起他高傲的自尊。
他咬牙切齿,绝龇欲裂。
「我知道是我准备不够。但我姐不会杀人的,我就想知道我姐是怎么冤死的!」
他把录音笔放在我面前,我没有动。
「你已经听到答案了,你可以回去了。」
「姜寒!」
我看着白岩骤然露出的凶光。
那一刹,我知道,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手伸进口袋,果断地摸出了一把刀子。
他终于什么话也不想再说,提着刀笔直地朝我捅来,毫不犹豫!
我感觉脖子上突然一热。
血液滴滴答答地流下来,鲜红的血色落在桌子上。
不疼不痒。
那是陷入麻痹僵硬下恐怖的错觉!
我瘫坐在座位上,死死地捂着伤口。
「白岩,你果然跟你姐姐一样。」
14
白岩全身剧烈颤抖,他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冲上来补刀。
我心底也是害怕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他刺得不深,刀子仅仅是擦破了皮。
血依然流了一地。
身边的服务生吓坏了,纷纷尖叫着报了警。
有人将他拉开。
白岩没有反抗,好像失去了力道一样被人桎梏在一旁。他瘫倒在地上,在牙齿咬出了血,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姜寒,是你逼我的!」他嘴里嚷着,「是你逼我的!!」
我很快恢复了理智,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真的杀我。
杀了我,他就更加无法跟自己和解。
更加证明他们一家都是杀人犯!
他不仅是认为我害了他的姐姐。
更是因为这该死的因由,毁了他心中一切早已设定好的念想。
「我没有逼你,那就是结果,是你自己不肯相信。」
「我不信!!」他拍打着自己不争气的腿,想要站起来,但他办不到。
他一定也是害怕了吧,见了血,吓得都走不动路了。
「起码、起码告诉我你是怎么杀他的!」
我看着他被警察带走,淡淡地笑了。
比哭还难看。
几个员工把客栈好好收拾了一番。
白岩假冒警察,携带管制刀具,故意伤人,理应被拘留。
但是他没有被送进警察局,他和我一样——
被送进了医院。
15
病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四处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我简单地包扎完,几个白大褂推着一张移动病床飞快地从我面前经过。
「抢救!快抢救!病人不行了!」
「必须把他救回来,我们还有话要问他!」跟在后面的两个警察扬声吼着,但很快被医生拦下来了。
在医生眼里,救死是最基本的信仰。
他们救我父母的时候也是这样拼尽全力。
我前所未有地平静,看着病床上那蜡白无力的躯体,我真替他感到遗憾。
中毒。
毒性大,毒发快。
我知道,他活不了了。
简单包扎过后,警察把我带走,请我配合录口供。
「白岩出事的时候找过你,他为什么找你?」
「我不知道,他可能是疯了吧。」
「我们查过他的档案,他的姐姐白冰冰被执行了死刑,原因是蓄谋杀死了你的丈夫。你觉得他是来报复你的?」
「应该是吧。」
「我听在场的人说,他在跟你争执,你们争执什么?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说我杀了他的姐姐。」
如我所料,那些警察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他们预期的答案。
「那宗案子已经判了,真相显而易见。」
「我知道。」
「您的伤势怎么样了?如果他还能活下来,将会面临故意伤人罪的起诉。」
「他是怎么了?」我反问。
「应该是来你客栈之前就服了毒,想跟你同归于尽。医生说,他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毒性大发,身上使不出力,要不然那一刀,你的脖子可能就断了。」
「哦。」
我淡笑着。
「那我还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警察很快就让我走了。
我没去别的地方,我回到了医院。
16
白岩抢救了四个小时,多器官衰竭。
醒不过来了,只能在病床上等死。
他没有别的亲人,作为被害者,我竟然还有机会看上一眼。
听说,半个月前,他网购了不少警察套装,他以为这样能唬住我,让我害怕,自己说出真相。
可他难道不知道吗,一整套官司下来我将他姐打入地狱,高压可是持续了半年。
我面临的压力,面临的问询,摆在我面前的证据,哪一点不比他今天拿出来的多?
他赌上了命,只为了问我一个答案。
好啊,好吧。
答案,我可以告诉你。
我看着白岩冰冷的尸体,淡淡地跟他告别。
那天,我除了口红之外,还给了白冰冰一样其他的东西。
我去医院拍的,白岩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那样子也跟现在差不了多少。
白岩的手术费已经全部交齐,第二天就要开始手术了。
我握住白冰冰的手:「冰冰,这是你弟弟吧?我今天去医院看老朋友,在走廊看到的。」
「哎呀,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我和贺州都会帮你的呀。」
白冰冰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寒姐,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弟?」
「我站在他身后,看到他手机屏保是你。而且你和你弟长得很像呢。」
我问:「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会不开心吧?」
她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家务事,不想拿出来说。」
我拍拍她的背:「冰冰,没事的。手术费够不够?不够我立刻给你转,别耽误了治疗。」
「手术费已经够了,男朋友给我的。明天就要手术了。」
「是吗?你男朋友可真好。」
我接着问:「你明天是不是要出差,我去医院陪着弟弟吧。」
「不用了不用了,怎么能麻烦您。我让好朋友帮忙盯着了。」
白冰冰收了照片,盯着照片出神很久。
17
照片正面和背面都有毒药。
贺州有一个习惯,喜欢用照片做杯盖。
我和贺州养了一只猫,猫总是爬上桌子喝水,贺州就习惯性地用我桌上的照片当做杯盖,盖住杯子。
那天,贺州和白冰冰幽会的酒店是贺州常住的酒店。
白冰冰一定会拿着照片给贺州看,她急着要钱,肯定会想方设法。
贺州安慰她几句,习惯性地接过照片,随手盖在杯子上。
毒药落进杯子。
贺州口渴了,喝了。
在他跟白冰冰情到浓时死了。
这几步,差了哪一步都不行,我在赌。
要是他死了,我很高兴,他死得很不耻,他将背负所有的罪责和骂名,死得干脆利落。
要是他没死,我依然还有更多的法子等着他。
结果他就这么死了。
对了,你也是死于这种手法。
你可能没有注意我一直在摆弄那些花吧。
那么多花里,我偷偷藏着些夹竹桃花粉,服务生都是我刚招的毕业生,他们不懂。
总之。
贺州死了,白冰冰报警,警察立刻封锁现场,给我打电话。
现场所有物品都被送去检测,很多物品上都沾有毒药的痕迹,主要死因是喝了有毒的水。
警察彻底调查过白冰冰,也逼问过她。
在场的物品只有照片是我给的,也最有可能被下毒。
白冰冰肯定想过,告诉警方,照片是我给的。
但是照片上的人是她亲弟弟,她十多年相依为命的弟弟。
明天就要手术了。
如果她说照片是我给她的,我会立刻去医院,要求医院退手术费。
我已经知道了她和贺州的事情,自然也猜得出手术费是哪里来的。
退了手术费,她弟弟就没命了。
她不敢,她不敢拿她弟弟的命去赌。
18
守着这个秘密真累啊,我已经有些厌倦了。
我的亲人没了,孩子没了,全都跟着贺州和白冰冰一起送葬。
白冰冰是替我顶罪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白岩永远也拿不出证据。
可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手腕愕然一凉。
一只冰冷至极的大手突然勾住了我的手腕!
旁边的心电仪器上出现了较剧烈的波动。
我撇开他的手,拉开白布,露出了白岩死寂的面容。
以及,他瞪到极大的怨毒的眼睛。
他一定是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吧。
我没有呼叫医生。
「白岩,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找你,没有杀了你?」
「你姐姐临刑前让我告诉你,让我把你治好,供你好好读书。」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每年都按照约定,用他人的名义给你打钱,供你上学。」
「但如果你来找我。」
「你必须死……」
白岩狰狞地看着我,死不瞑目!
心跳仪终于归于一条直线,平静地与他告别。
19
回到客栈,我解开脖子上的纱带。
那脖子终是留下了伤痕,曾经贺州搂着我,将头埋入我的颈窝。
他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让我做最幸福的妻子。
都五年了,竟然还有人为了这事飞蛾扑火。
我烧掉了白岩留下的那些照片。
照片上白冰冰的面容一点点消失在火焰中,就连我们之间的事,也终将尘埃落定。
其实,我跟白岩说的并非都是真相。
我不是姜家亲生女儿。
我跟贺州确实曾相恋过,但嫁给贺州,是姜家蓄谋已久的计划。
在跟贺州相恋的那几年我就知道,贺州是个既花心,又暴力的男人,我早有想过要远离他,但是我不能。
为了跟贺家做的那点小生意,养父母逼我跟他结婚,每个月都能从贺州的公司分走好几十万现金。
这让贺家成见很大。
我想着,既然嫁了,那他便是我的亲人。
如果他一辈子待我好,那我愿意脱离姜家的控制,跟他一生一世。
可贺州打我。
外面风采耀人恩爱如山的夫妻,夜夜家暴将我打得遍体鳞伤。
他不给我钱,姜家不让我回去,即便是回去了,他们就骂我是废物,养了这么多年还赚不到钱。
即便这样,我也没有那么恨他们。
甚至白冰冰的出现也让我松了口气,她分走的贺州的时间,让我少了无数伤痕。
可也同样让我害怕。
我看过贺州和她的聊天记录,他们在研究我的死法。
贺州甚至听了白冰冰的建议想给我买一份高额保险,想让我马上去死。
可白冰冰怎么也没有想到。
有的人的嘴,从来就是不靠谱的。
贺州没有给我买保险,他贺家那么多家产,玩个女人用得着杀妻吗?
白冰冰被耍了。
她没有得到想象中的一切,没有得到真真切切的钱,没有得到真真切切的爱,连弟弟在病床上急着用钱,贺州都想糊弄过去。
她知道富商这条路走不通,她就只能找富太太。
我原本是看不起她的,但她到底是帮我抢走了贺州。
我很想离婚,摆脱所有人的束缚,我想,比起她需要我,是我更需要她。
不巧,那时候白冰冰去照顾她重病的弟弟。
兴致高昂的贺州找不到发泄对象,他把我当成了泄欲的工具翻来覆去一整晚,没有你情我愿的滋润,我痛不欲生。
可怕的是,没多久我就查出怀孕了。
贺州对我并无所谓,我是贺家的媳妇,自然待产就好。
可即便我怀孕,他还是打我。
直到把我打流产了。
那时候血流得真多,比白岩刺伤我的时候多得多。
他没有半点心疼,直接去找白冰冰开房。
而我的养父母去找贺州,也并非为了我的事斥责他,而是为了问他要补偿款,跟他吵得面红脖子粗。
贺州失手把他们推下了楼。
这是白冰冰拍给我看的。
而后白冰冰被贺州一脚踢开,就连说好的给弟弟治病的钱都拿不到,她只能指望我。
是我让她去跟贺州最后一次温存。
是我让她杀了贺州。
也是我……让她去死。
她死。我就救她弟弟,替她养大白岩。
我养了白岩五年,我也算得上是他半个姐姐。
可他查得太深了,这五年他像疯了一样一直在查。
但他终究还是太稚嫩,什么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在我面前胡编乱造一通说辞,想要诈我。
好了。
他们都死了。
我一定,还可以重新开始。
20
三天后。
警察再一次来到我的客栈。
他们身上带着一封戳着章的搜查令,同时,也带着一副崭新的银手镯。
即便留下的伤痕可以复原、涂毒的杯子可以清洗、录音的笔可以摧毁、查到真相的人可以死去。
他们还是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我的罪证。
白岩到处收集资料,购买警察套装,试图乔装进入警局盗取卷宗……
他们跟踪白岩,调查白岩,甚至重新翻看了卷宗。
但凡有一个人对这个案件提起疑问,它都将被旧事重提。
我怎么也没想到。
他们真的循着线索找过来了!
只是可惜,他们没能阻止我杀死白岩。
他们搜出了我的毒粉,跟毒死贺州的,是同一种。
而那个一直以来未能证实的,白冰冰是从哪里得到毒粉的原因,也最终坐实。
我跟她每一次的交易细节都被深挖到底。
我避无可避。
结束了我罪途,也结束了我的仇恨。
被带走的那一刻。
我终是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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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8 17: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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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在幸福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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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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