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局篇•中——季池视角

结局篇•中——季池视角

长衣袖：戎马刀兵为红颜

母妃望着那扇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等了很多年，一直到死都奢望着那个人能来看她一眼，可是没有，一直没有。

我从记事起就待在一个被宫女称为冷宫的地方，陪母妃等一个不会来的人，她喜欢拉着我的手念叨自己曾经是多么受宠，这天上地下最好的东西都会送去她的宫殿。只因遭到奸人陷害，才沦落至此，她说终有一天自己还能被接回去的，因为我是那人的孩子，是尊贵的皇子。

尊贵的皇子？我不知道尊贵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吃不上饭的人一定算不上尊贵。她还每天活在自己编制的梦里，哪怕连一碗药都喝不到，哪怕吃着残羹冷炙，也坚信自己能回去。

当她终于能接受自己的生命所剩无几的时候，第一次让我扶着她去院子里逛逛，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常年充满希冀的眸子在看到颓败的宫殿时，终于有了茫然无措有了绝望凄凉:「我出不去，是么？」

我想她不是在问我，所以没有回答。

母亲走的很安静，她像平常一般睡下，却没能在第二日醒来，我蹲坐在床边，看着众人将她抬离，听着宫女的窃窃私语，表情有些迷茫。

像是吃了馊掉的饭菜一般，唇齿间泛着苦涩，喉咙口感到阵阵恶心，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得四周的空气被抽离了，不得不张着嘴呼吸。比起心口的钝痛，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这世上唯一能陪着我的人不在了，往后该怎么办呢？

我呆呆地望着空落落的床榻，朦胧了双眼，不知道在她最后的梦里，那个人来了没有。

自从母妃走后，再也没有人会送来食物，众人像是遗忘了我，自顾自将房门被锁上，看着禁闭的房门，我才明白原来自己失去的不止是亲人。

一个人在皇宫活着太难了，多少次我想就这么结束生命算了，可最后还是没能下手，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替她再去见一眼那个人，可那个人不值得。

第一次偷东西吃被人抓住时，他们觊觎我的身份不敢杀我，只能不停的打我来发泄怒火，久而久之，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般，挨一顿揍能换来一顿饭。

这天我被打了之后，爬起来将掉在地上的碎屑再塞回嘴里，比起最初的填饱肚子，现在每天挨揍换食物已经成了某种习惯，因为时间久了，我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了，只是胃部常常抽痛，食物是唯一能缓解疼痛的方式。

突然有双黑色的鞋子出现在眼前，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青年，他低着头逆光看向我，那双眼睛闪着某种光芒，让我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你想不想当皇帝？」

我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不明白他怎么敢问出这么大逆不道的问题，低下头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可他没打算放过我:「放心，这里只有你和我，告诉我想不想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本以为他会失望，可他显然更加兴奋了，眼睛里满是玩味:「别急着拒绝，等到你的父亲死去的那一天，你还活着的话，那个位子就给你怎么样？」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和我说这些，我到底被卷进了什么阴谋里？

「因为啊……你很像一个人。」他斜睨着我，唇角勾出一个弧度，配上那张脸，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邪。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我的生活没有半点变化，仿佛那句话是我在挨打后出现的幻觉，是藏在我心底的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野心。

想要证明那不是幻象就得活着，可蜷缩在灶门口的每一个夜晚，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熬到那个人死去。

打扫的宫女嘴碎，我了解到前面德秀宫进来的修仪侍寝的时候尿床了，听闻她只有十二岁，我不明白那样一个畜生，母妃为什么还要念念不忘。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原来人们都喜欢在回忆里虚构此生。

第一次遇见祁昭是在池塘边，她在那打水，很难将她傻笑的样子和传言中侍寝被吓尿的小姑娘联系到一起。我蹲在墙边，看她来来回回打水，看她拎不动又将水倒回去，看她把水撒到衣服上咋咋呼呼的样子。

我在想，如果她没进宫，现在是不是可以无忧无虑的扑在母亲怀里撒娇呢？如果我不是那人的孩子，而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是不是也能吃上一碗热乎饭菜呢？是不是不用吃馊掉的食物，是不是不用靠挨打去换东西吃呢？

我想不出来，有时候没有答案也是一种可悲，只是明白进了这个地方，就注定不会快乐。

但是祁昭为什么还能笑出来呢？自记事起我就很少见母妃笑，她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而我……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很久没有笑过了，我想不明白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快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母妃为什么没有带我走呢？我也想……想笑出来。

我咧了咧嘴，却朦胧了视线，落下泪来，我好像有那么点，想母妃了，又好像，有那么点，不想活着了。

这天我偷了东西，跑的比平时快，成功的甩掉了那群人，打算从狗洞钻出去，爬了一半，看到一个人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虽然湿掉的头发糊住了脸，我还是认出她是祁昭，我爬出来站起身，后退一步，有些警惕的望着她。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把我交给那些人，故意面露凶相，她显然被我吓到了，表情有些呆滞，张了张嘴打了个喷嚏，我有些嫌弃的绕过她往住处走，她转过身又打了个喷嚏。我跑了两步，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活着的好办法，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很好骗的吧，我掏出怀里的馒头，转身递给她。

见她伸手的接过，才放心的躲起来偷看，她没有嫌弃甚至没有疑虑的把馒头塞进嘴里，目测对我没有反感，那继续打好关系就可以了。

她刚刚拎着的桶里有鱼，应该是在小池塘那边钓的，只要去那蹲点就行。在池塘边看到挂在树上的鱼竿时，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是不是浪费了一个馒头？这货这么蠢，靠她能活着吗？

事实证明还真能，蠢也挺好的，以至于她一点都没怀疑过我接近她的目的，甚至在听了我的遭遇后，还格外好心的把我接过去和她一起住。

好骗到我都怀疑她已经看透一切在反利用我了，但事实证明我多虑了，她就是单纯的没脑子。

可是，我记事起的第一顿冒着热气的饭菜却是她给我做的，记得那天虽然很冷但是太阳很好，她招呼我们在外面吃饭，然后将肉夹进了我碗里。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她，这个年纪实在称不上好看，但很可爱，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看就很好捏。

我突然发现自己想要的其实很少很少，那些野心就像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青年一样不真实，只有眼前这些，才是我能抓住的。我不想要借她之手活着了，我想和她一起，好好的生活。

我跟在她身后，从言语中揣测她的喜好，变成她喜欢的样子，我听话，我乖巧，我懂事，我洗去一身的阴郁冷漠，变成阳光下的温润少年，只要是她喜欢的，我都可以去试试。

在德秀宫的生活简单却满足，是我一直想要却不敢去奢求的，我开始习惯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弟弟」，习惯有一个「姐姐」，一个满眼都是我，会惯着我会宠着我的「姐姐」，这种偏爱是母妃都不曾给我的，更是我从来不敢去想象的。

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我想过死亡想过未来，那里有杀戮有绝望，却从来没有这种肆无忌惮的偏爱。

原来我也是可以被人爱的，原来也会有这样一个人对我好，原来我也可以快乐。

新年的时候祁昭问了我的愿望，从前我的愿望是活着，现在，是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什么是永远呢，哪怕下一秒我就会逝去，这一秒我也要在她身边，这就是我的永远。

她送了我一个礼物，希望我能平安顺遂，我有些难受，母亲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没给我任何祝福，她的生命里只有那个畜生不如的男人，连我，都是她回到高位的工具，如果没有祁昭，我还可以骗自己，母亲是爱我的，可现在，我该怎么回忆那些时光呢？有很多东西，是我遇到祁昭之后才懂的，就像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新年也可以收到祝福的呀。

我抱住了她，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的美好，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忘记那些黑暗的岁月，久到我的回忆里只剩下她。

初夏的时候，我生了一场病，发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意识不清醒，除此之外头疼的厉害，还觉得浑身酸痛。这期间做了很多梦，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不停的划过，却什么也抓不住，我看到祁昭离我越来越远，无论怎么跑都追不上，惊醒之后发现她不见了。

问了年年才知道她说出去弄点吃的来，我一琢磨就明白她是去御膳房偷东西吃了，想到那些人下手之狠，我心头一悸，火速布置了计划，准备去救她。

找到她时，她正被一群人拽着走，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我犹豫了一下，向年年发了信号，她还算聪明，趁机逃跑了，我拽着她绕了几个圈甩开那些人，最后因为体力不支瘫坐在墙角喘着气，心头的那种恐惧感还是没能散去，我不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没有醒来的话，那她会遇到什么，我想到那些人的手段，不由的磨了磨牙。

她从怀里掏出个袋子递给我，声音微微发颤:「好吃的。」

好吃的？我的手指也在发抖，她为了给我弄点吃的，可以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吗？真奇怪，有人愿意为我做到这步，明明应该开心的，为什么心这么痛呢？

这一刻我才直视自己的内心，虽然说不出来自己对于她的感情，但是我知道，我见不得她受到半点伤害，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行。想到这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她，我要保护好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伤害，再也不让她离开我。

我去了御膳房，他们照例打了我一顿，便不再计较那些食物，也没有去管灰头土脸的祁昭是谁，只当是我的侍女。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发泄他们的怒火，那一天下手格外的重，然而我没有觉得难受，甚至有一点欣慰，这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但以后绝对不止于此，我会对她好，永远对她好。

事后我比从前还要黏着她，我想要她习惯我的存在，想要她的视线多看看我，想要她多喜欢我一点。

我知道自己对她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我控制不住，我受不住她对我好，受不住那些凉夜里的温暖，我很贪心，想要全部留住，想要快点长大，想要保护她，想要去爱她。

可现在的我还只能扮演一个柔弱可爱的「弟弟」，连想和她一起睡都只能借着雷雨天，但是无所谓，她禁不住我撒娇，只要我开口，她永远不会拒绝。

真好啊，她能给我这样想的底气，能给我撒娇的权利，她将所有最好的都给我了，这要我怎么舍得放手呢。

看到李牧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原来那些不是我的幻觉，我不想救他，但我也知道没得选，无论救与不救我们生活的平静都被打破了，我只能祈祷他会选择放过我。

可他没有，他住了一段时间后逼着我做选择，我不想姐姐最后变得像母妃一样，所以始终没同意，她喜欢平静的生活，我亦不忍心打破，可没想到那人会趁我不在召她侍寝。

等我赶到时，就看见祁昭衣衫不整的趴在地上，胸口染上了血迹，一瞬间有些哽咽，是不是对我重要的人都要被他糟蹋一遍呢？我抱住祁昭有些语无伦次，只想去杀了那个人，杀了那个害死母妃的人，杀死那个让我痛苦九年的人，杀死那个险些毁掉我最后希望的人。

她拉住了我，告诉我他死了，我没有半点伤感，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啊，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只顾着哄祁昭，李牧给她披上披风，我见她状态不好，还想说什么，她就已经晕了过去。

李牧安排下属将祁昭带去处理伤口，拉着我去看床上的人，那个毁了母妃一生还想要毁掉我人生的父皇正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一种快感，是啊，乖孩子装的久了，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在黑夜中行走的人。

「你会做的比他好吧？别让我失望。」李牧沉声说了一句就离开了，留下我看着这具尸体，良久之后，我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缓缓收紧。

祁昭发了高烧，太医说她情况很不好，又安排了巫医过来，这些人折腾了许久居然真的让她醒了，尽管不信这一套，但欣喜之下我还是赏赐了他们，又赶忙跑过去喂药。担心她怨我没能及时赶到，就一边带着哭腔的说自己有多害怕她离开，一边用泛泪的眼睛望着她，看到她眸中的心疼时，垂头勾起了唇角。

为了保住她，我不得不让她做太后，但我不喜欢这样，也不喜欢喊她母后，这会令我会想起自己的母妃，想起那个冷漠的女人，她一度让我以为所有的人都像我一样吃不上一顿正常的饭菜，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不配拥有快乐。可我没得选，我只想护着她。

李牧去请安的时候我很害怕，怕她知道我一早就和李牧有联系，怕她知道我利用过她，事后我问她李牧有没有说什么，还好，李牧没说，我可以继续扮演她喜欢的样子，到我足够好，能光明正大的去爱她。

我知道她喜欢简单快乐的生活，所以前朝的党派之争我不去管，生怕有人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我的皇位有名无实，却也不甚在意，只每天凑到她跟前去撒娇。

在祁昭眼里我似乎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她放任我抱着她黏着她是因为她把我当孩子，可也正是因为她把我当孩子，才不会对我有别的想法，一时间我有些矛盾，却不知该怎么办。

某一天她突然说希望我能独当一面，什么意思，她想我去和李牧争一争吗？我不知道她这么说的理由，但只要是她想的，我都可以去做，就像她曾对我毫无保留的好一样，我也想把这世上最好的都送给她。

只是我觉得应该暗示一下我对她的心思了，所以我提出想要一个香缨作为新年礼物，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我以为她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很是欣喜的将香缨系在腰间。

可没高兴多久，李牧就安排了陆相的女儿进宫，之前一直不知道陆相是站在哪边的，这样一看果然是李牧的人啊。我很气愤这随意的封妃却故意跑去祁昭那里哭诉，她没有醋意，只是告诉我，变强才能娶自己想娶的人，我突然明白她想要我做什么了。

那就先给陆相那边施压吧，我给自己下药，跑去了祁昭房间，借着药物试探她对我的感情，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泡在冷水里，我苦涩的笑了，原来还是不喜欢呀，那我该怎么弥补这段关系呢，还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我把过错推给了陆池婉，本想着敲打一下即可，李牧却借着我的名义处死了她，此举无疑是在暗示我，做不该做的事情，他不会保我，我应该感到恐惧，事实上没有，祁昭希望我争一争，那自然是要将李牧拽下去的。

李牧莫名罚了祁昭，不让她吃肉，我知道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憋坏了，命凉余买了烤鸡送去给她，她答应第二日来看我，我以为她愿意不计较那些事情，欣喜的等了一日，却没能等到她，凉余说她吃坏了肚子所以来不了了，我有些茫然，是吃坏了肚子还是不愿来看我呢？从前我有一点不舒服她都要嘘寒问暖，可我现在病了这么多日，她那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我恨自己用这样的手段将她推远了。

终于她来了，待我果真不如从前亲昵，我很慌，早知会这样就不该如此莽撞的去试探，我害怕她离开，只要她不疏远我，哪怕一辈子当个乖巧的弟弟也可以。

可我还是把她弄丢了，秋猎失踪后，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和她有关的线索，只能祈祷李牧能护好她，既然找不到和她就先找凶手好了，最后查到了陆相身上，恰好这时收到了李牧的来信，表示他们现在安全了，准备回来。

我在城门下等了许久，时隔两个月终于又看见了她，说实话我很害怕，怕她怨我没能保护好她，怕她怨我一直没去找她，我怕她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像从前一样惹她心疼我，只有看到她眼中的怜惜时才觉得自己没有离她太远。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办，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留住一个人。

我向她解释自己一直在找她，我告诉她自己很想她，很害怕她的离开。她没有怪我，可我倒希望她能生气，这样就证明她还是希望我会在她危险时出现的，可是没有，她对于我从来没有那些心头悸动和幻想，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总以为还有时间，可以徐徐图之，直到看到她和李牧一样的项链，才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嘛？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呀！从前我以为她喜欢乖巧的，我就多听话一点，后来我以为她喜欢安逸的生活，宁愿做一个傀儡，换她无忧无虑喜乐安康，她让我争一争，那好，我就去争，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是她喜欢的，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可为什么，她反而离我越来越远了呢？

还是说，她本就离我很远，是我费尽心机努力靠近，现在不过是回到最初该有的样子了呢？

也是，就连她和我最初的交流，都是我有意为之，和她的缘分是我偷来的，如果当初我没有回头，或许早在某一个冬日，长眠于冷宫里了。

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明明她从前眼里只有我的，究竟在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呢？她说我分不清对她的感情，我当然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也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我现在只想呆在她身边，但也知道，太难了。

为了维持这段感情，我和她说自己或许真的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我可以不在乎她喜欢的人是谁，只希望她能开心快乐，只要她的世界还能有我，便就知足了。我于她，就像向日葵永远追随太阳一般，至于这份喜欢，我藏了这么多年，不介意再藏久一点。

我开始若有若无的疏远她，即使见面时偶尔还会撒娇，但语气总不如从前亲昵，我知道这是她想看到的，为了让她放心，我只能不停的往后退。我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没办法靠近她了，直到李牧来和我说了江康的计划和自己的毒，我才知道，他对祁昭的喜欢不比我少。

他希望自己死后我能替李氏一族正名，我答应了他，那一瞬我承认自己有私心，我希望他离开后祁昭能看看我，可我又害怕，我怕祁昭伤心，我怕她难受怕她哭泣，事实上，我还是希望她能快乐，哪怕这份喜悦不是因为我。

按照计划我封江康之女为后，大典上祁昭打扮的很美，我看着她的方向，呆呆的笑了，我多希望站在我身边的人能是她呀，可她终究还是像那个梦一般，离我越来越远了。

江康想借着送果脯的机会下毒，我赶忙过去，因害怕有人监视，假意与她决裂，我说出了那些藏在我心底的爱意，说出了那些不甘心，说出了那些压抑的痛苦。

这些话都是真的，可我更希望她能快乐也是真的。事实上，我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从小到大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真的，说的每一句害怕她离开都是真的，说的每一句舍不得也是真的。

但是这些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如果她不能接受，到头来只能感动我自己。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以一个亲人的身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是不是就能回头看看我了呢？

我的喜欢是真心的，可她不需要，那我就收起来，等到她需要的那一天。如果她一辈子都不需要，那我就藏一辈子，如果她下辈子也不需要，那我就继续藏着，无论多久。若是有一天她说想要了，我还能捧出来送给她。

我不是爱她爱的无可救药，但这份真心我只愿意交给她一人。

一切都按着李牧说的那样发展，包括他的死，等我赶到德秀宫时，就看到祁昭抱着李牧的尸体，哭的撕心裂肺，她抱着李牧不愿松开，语无伦次的嘶吼着，宛若失去了人生的全部色彩，我伸出手却不敢碰她，黎江打晕了她，带走了李牧的尸体。

我抱着祁昭，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坐在床沿看着她，李牧惯会玩弄人心，到最后都要算计她一把，我舍不得她哭，舍不得她难受，所以心甘情愿的看着她将喜怒哀乐都系上另一个人的名字。

可现在那个人不在了，她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呢？依照她的性子，这恐怕很难，可我还是愿意等，哪怕毫无希望，哪怕遥遥无期，我也愿意等。

思念一个人到了极致是什么感觉呢？大概只要她岁岁平安，哪怕与我生生不见。

我沉溺在那些温馨欢愉的回忆里，填补内心的空虚，回忆有多暖心，现实就有多么残酷，可我仍旧上瘾一般的恋着那些记忆，生活已经那么苦了，我要怎么才舍得放开这些美好的东西呢？

或许往后的岁月里我会遇到比她更好的人，可永远没有人会像祁昭一样在那些凄苦的日子里还毫无保留的对我好了。她是我生命中的救赎，是我愿意放弃一切来换的人。

无论多久，我都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只要她愿意回头，我就一直在，只要她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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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6-24 13: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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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篇•下——故事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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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神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