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京城医疗界女巨贪：「你翻供吧，就说给你的钱是我借给你的」

知乎盐选京城医疗界女巨贪：「你翻供吧，就说给你的钱是我借给你的」

急！！将这种情况告诉史某，史只答存钱，制票史不答！史一定要作证！否则我就是一人操作了。无证据就打成贪污了…… 快！！一旦作证不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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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官档案：

贪官七：石巧玲，原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处主任

终审判决时间：2002 年 7 月 30 日

判决罪名：贪污罪

判决结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执行死刑时间：2003 年 1 月 16 日

一个生日，三种说法。人的出生日是唯一的、不可改变的，然而，石巧玲的生日却有 3 个：

在派出所登记的石巧玲户籍证明中，她的出生日期是 1953 年 1 月 23 日」；

在肿瘤医院 1979 年《工作人员履历表》中，她的出生日期是 1950 年 12 月 23 日；

在 1995 年肿瘤医院《干部任免呈报表》中，她的出生日期又变成了 1950 年 11 月。

到底哪一天出生的？这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在石巧玲身上，答案却如此复杂，这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不止如此，还有前后不一的个人工作简历。

1966 年，石巧玲初中毕业后，曾先后在前门大街森泰茶叶店、天桥菜市场等处当售货员，那时认识了后来成为其丈夫的某医院骨科大夫、已经有 2 儿 2 女的王某。通过王某的关系，不懂医术的石巧玲迈进了肿瘤医院的大门。在审查起诉过程中，细心的侦查员还发现，石巧玲在填写工作简历时又玩上了花样：在 1979 年 5 月石巧玲亲自填写的《工作人员履历表》中，前页写「售货员」，后页则写在「二商局工作」；1995 年 12 月 25 日填写的肿瘤医院《干部任免呈报表》中，石巧玲的工作简历又变成了「1967——1978 年，北京商业局会计」。对石巧玲来讲，严肃的履历表成了可随意填写的「草纸」。

与丈夫有关的事情也可以被拿来做「学问」。石巧玲的丈夫王某称自己原在前门医院工作，而石巧玲在检察院做的讯问笔录中则称自己的丈夫在天坛医院工作。石巧玲被抓获后，多次声称 1996 年已经与丈夫分居，但是她在「分居」后，还送给其夫一辆轿车和一套房子。1999 年底石巧玲外存公款的事被肿瘤医院发现后，与丈夫一起到医院说明情况并归还了其中的 200 万元；在石企图串供的材料中，还多次提到让其夫王某找他人帮忙串供等等。

说不明白的关系。侦查员在审查起诉过程中讯问石巧玲时，问「你聘请律师吗？」答「请，可以找我外甥刘某联系，他是某分局刑警队的。」而经核实，刘某与石巧玲根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颠三倒四的出生日期、真假难辨的个人工作简历、难以说明白的丈夫工作单位和人际关系，在石巧玲口中不知还有没有「真实」二字。

欲壑难填

调入肿瘤医院的石巧玲一直在住院处做财务工作，1983 年 3 月转为干部，1994 年 4 月被任命为住院处主任（行政正科级），其职权范围包括了管理接受病人住院、收取住院病人预交金、出院结算（含退余款），同时兼为出院病人结账。那时的石巧玲已是「大权」在握。职务高了，权力大了，石巧玲看着每天经手的大笔金钱，心里开始不平衡，为了让自己和孩子过得比其他人更安逸些，石巧玲利欲膨胀，开始把罪恶的双手伸向了公款……

张到肿瘤医院后，石巧玲从结账窗口递给张海兰一张《退款书》，让张海兰在上面签字。张未加思索便在领款人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石巧玲一看，将张已经签好字的退款书作废，递出另一张退款书让张不签自己的名字，而随便在领款人处签个假名字。不明就里、也不好多问的张按照石巧玲授意编个假名签了字。此后石巧玲拿走已经签完假名字的退款书，递给张一张电脑打印好的结账单，让张拿着结账单到住院处退费窗口领取退款。就这样张海兰第一次帮助石巧玲领到了出院退费，后交给了石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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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凭证

石巧玲的第一次作案就这样易乎寻常地成功了。开始的时候，石巧玲还害怕过，但随着一笔笔退款的顺利到手，尝到甜头的她看到医院没人发现，胆子越变越大，渐渐加快了让张海兰领取退费的步伐，并增加了每笔退费的金额。

1996、1997 年两年中，石巧玲让张海兰平均每星期 1-2 次到肿瘤医院领取退费；1998 年时，偶尔出现了一天领两次退费的状况；1999 年上半年，石巧玲让张海兰领退费的次数就更多了，平均每星期去 3 次，每次领两笔钱。变造的《退款书》涉及的金额也由开始的每笔几千元发展到后来的每笔上万元！石巧玲也变得特别大方，让张海兰每领一笔退费留下 500 元、后来涨到 1000 元、1999 年竟给到了 2000 元作为报酬！张海兰刚开始觉得为石巧玲领退费是帮朋友忙，后来随着退费次数越来越多、金额越来越大，她开始怀疑：石巧玲哪有这么多病人朋友办退费啊？给自己的大笔钱款从哪出？1999 年下半年以后，感到钱可能不是好来的张海兰退出了。

就使用这种简单重复的手段，石巧玲在 1996 年 1 月至 1999 年的 4 年中，伙同张海兰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先后共计领退款 430 笔，人民币 384 万余元。其中张海兰获得好处费 33 万元，其余被石巧玲一人侵吞。张海兰这双手，4 年中先后在同一个退费窗口伸入 430 次之多！一直到案发，竟然没有被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不能不让人惊叹！用类似手段，石巧玲还伙同他人冒领子虚乌有的退费 651 笔，共计人民币 536 万余元，绝大部分也被石巧玲非法占有。这样，石巧玲共冒领退款 1081 笔，侵吞公款金额高达人民币 920 余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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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巧玲贪污、挪用公款案卷宗

另外，1999 年 7 月至 12 月间，石巧玲以为住院处职工谋福利为幌子，采用收取病人交纳的住院预交金不入账的手段，擅自将病人住院预交金 377 万余元外存，这笔巨款完全由石巧玲一人掌握并支配！

据一个曾经为石巧玲开私车的司机讲，「石巧玲平时出手特别大方，挥金如土，一掷千金，包我的车一个月给 8000、9000 元，最多时给了 1 万。她在北京的五星级饭店贵宾楼长期包有套房！她经常对我说，她家是开金店的，有的是钱。」腰揣巨款的石巧玲就这样沉浸在豪宅名车、纸醉金迷的生活中不能自拔。

东窗事发

1999 年 12 月 27 日，肿瘤医院财务处年底财务决算时，发现住院预收款金额太少（按平常情况，住院处年底的病人住院预收款应当超过 800 万，而在帐上显示的只有 300 多万），财务人员立即向领导做了汇报。2000 年 1 月 3 日，医院通知石巧玲立即将住院处 1999 年全年的财物单据交财务处审核。当晚，石巧玲向财务处称：1999 年 8 月后陆续从收取住院病人的预交金中提取现金 200 万元人民币存到院外，所得利息 38000 元人民币已给住院处工作人员发了奖金。经多次催要，石巧玲于 2000 年 1 月 6 日、7 日、10 日、11 日分 4 次将 200 万元人民币交还财务处。此后，肿瘤医院开始核查石巧玲负责的住院处 1999 年全年所有的收、退费账目。

3 月 3 日石巧玲失踪，这更引起了肿瘤医院有关方面的警觉，查账紧锣密鼓地进行。后发现：在 1999 年 1 月至 6 月和 12 月（7 月至 11 月的收退费原始单据被石巧玲隐匿）的共 7 个月中，石巧玲经手办理的病人《退款书》在计算机中没有记载的约 300 余笔，涉及金额达 300 余万元人民币。经过筛选，从发现的 300 余笔非正常《退款书》中挑出 5 张进行核查，5 位患者都称没有收到肿瘤医院的退费，仅这 5 张退款书涉及的金额就高达 16 万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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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医院正在查证退款明细

2000 年 3 月 13 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向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举报：该院住院处主任石巧玲有挪用公款 200 万元和贪污公款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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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医院举报石巧玲

侦查人员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敏锐地觉察出此案一定还大有文章，否则以挪用 200 万元人民币并已归还单位的情节，石巧玲绝无出逃的必要。侦查人员初步调查后发现：石巧玲出逃前和单位领导所说挪用的 200 万元的去向，与事实完全不符。这说明石巧玲的话可信度极低，挪用 200 万元公款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案情。

侦查人员一致认为：她人跑了，经手的账目可跑不了。石巧玲如果有贪污公款的行为在账上必然会有所体现。我们就从账目入手！于是，侦查员们开始排查石巧玲在院经手的成千上万册账本，核对无数份相关病案，同时在肿瘤医院财务系统的计算机上寻找证据。不查不知道，查账的结果让侦查员们大吃一惊：经过侦查人员缜密的侦查，发现经她手的票据有千万元都是假单！石巧玲有特大贪污嫌疑！至此，一起特大贪污、挪用公款案浮出水面。

案件查证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是戏的主角石巧玲却还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下落不明。这使得本来就要显出「庐山真面目」的案情陷入停顿。专案组的成员多次召开碰头会，专门分析石巧玲现在的心理变化。她会去哪里？怎样才能找到这个涉案嫌疑人？很多迹象表明，石巧玲有可能去了东北。可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通过进一步侦查办案人员了解到：石巧玲有个儿子在上中学，和她感情很好。爱子心切，作为一个母亲，她不会跑得太久，一定会回来的。关键是如何找到她回京后的落脚处。

摸清了石巧玲的心理变化，办案人员加大了对石巧玲家的监控力度，在石巧玲家附近昼夜轮流蹲守；同时将石巧玲的儿子纳入了侦查视线。工夫不负苦心人，通过一个电话号码，侦查人员顺藤摸瓜，找到了石巧玲在本市东花市小区有一套长期租用的高级公寓。侦查人员立即同东花市小区派出所取得联系，并对该套住宅展开了昼夜监控。

一张严密部署的抓捕网悄悄张开，只等石巧玲的出现了……

冬去春来，又到了学生快放暑假的时候，石巧玲已经出逃几个月了。侦查人员又分析了石巧玲的在逃心理，认为近期内她有可能在京露面。2000 年的 5 月 31 日，令人兴奋的消息从监控组传来：石巧玲出现了！专案组人员紧急行动，封锁了楼房的每个出口，迅速将石巧玲堵在了她的高级公寓里。

这套跃层公寓的防盗系统非常坚固，很难破门而入，加之又是两层同为一户的新型高层建筑，强行进入搜捕的难度极大。石巧玲也扬言要有人进来，她就自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屋内的石巧玲和屋外的办案人员对峙着。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反贪局和消防部门协调，将消防大队的救火云梯调来，利用云梯从楼房外围破窗而入。

两架云梯缓缓升起，上面消防中队的防暴队员蓄势待发；楼下部署了大量警力，防止石跳楼自杀；公寓门口，专案局办案人员在对其进行说服教育。石巧玲明白她跑不了了，缓缓打开了公寓的大门。她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一直到法院开庭审理，从石巧玲侵吞的公款中仅追回 15 万元，其余非法所得 1000 多万元下落不明。

庭下串供

自知罪行严重、难以逃避法律制裁的石巧玲，不仅对自己的贪污行为矢口否认，拒不交待赃款下落，还多次指使他人做伪证，在被羁押后甚至企图串供，态度极为恶劣。

肿瘤医院发现石巧玲挪用公款问题后不久的 2000 年 1 月份，石巧玲急急忙忙找到了 1997 年左右相识的某私营商店店主宋某夫妻，石巧玲指使夫妻俩说肿瘤医院的 200 万存在该商店了，让宋某按照已写好的关于 200 万元存在该商店的字条重抄一遍。为了让宋某夫妻踏实，石巧玲又亲手写了「200 万元纯属虚构」的证明。2000 年春节后，石巧玲又给宋某写了一个纸条，证明存在该商店的 200 万已经取走了。实际上石巧玲根本就没有在宋某夫妻的商店存过 200 万元。

石巧玲被羁押后，还多次试图与家人联系，企图与张海兰串供，指使医院住院处工作人员做假证。一天看守所警察张某在提讯送押过程中问石巧玲是否有一姐姐叫石某，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问话，使石巧玲心中荡起一丝希望——终于抓到救命稻草了！随后，石抓紧时间，在手纸上写了长达 21 页的串供和指使他人做伪证的材料。2001 年 2 月 7 日，石巧玲遇到张某时，借机将 21 页材料交给了他，并让其转交给姐姐石某。然而这只是石巧玲自己的如意算盘，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她可能永远也想不明白我公安干警心中的那杆秤。张不但向领导做了汇报，还上缴了纸条！

在此我们摘取纸条上的一部分，从中不难看出，石巧玲从始至终抱着侥幸的心理，想方设法捞取「救命」的稻草：「急！！将这种情况告诉史某，史只答存钱。制票史不答！史一定要作证！否则我就是一人操作了。无证据就打成贪污了。时间太紧了！统一好了。给我一个示意就行！快！！一旦作证不可改！」「回信！！」

庭上狡辩

2001 年 7 月 12 日上午开庭，当公诉人讯问石巧玲时，石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它：当公诉人讯问其利用退款书贪污的犯罪事实时，她就讲外存住院医疗金的事情；而当讯问其外存住院医疗金的犯罪事实时，她又去回答退款书的事情，试图把水搅浑，浑水摸鱼。石巧玲还时不时地说「你们把医院的人叫来，让住院处的人来，他们一来就能听懂我说的话。」此时的她还以为串供成功了呢！

13 日继续开庭，石巧玲故伎重演，然而当审判长让石巧玲贪污案的共同被告人张海兰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进行陈述时，张海兰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昨天在我和石巧玲被押回看守所的囚车上，石巧玲说『你翻供吧，就说给你的钱是借给你的。』」此时的石巧玲仍然没有放过丝毫串供的机会！下午当石巧玲与张海兰共同坐在被告席时，张海兰又指证在中午休庭被押回法院暂押室时的路上，石巧玲再次指使张海兰翻供！

举证质证开始了。当公诉人依次宣读多名医院住院处工作人员证言后，审判长讯问石巧玲对该份证言有无疑义时，石巧玲说的都是「某某、某某不实事求是」、「他们说的不对」、「他不懂，他极不负责任」、「他们推卸责任」这几句话。在石巧玲的嘴里，别人全错了，只有她一个人的说法是正确的！根据石巧玲供述的被外存的公款 300 余万元去向，检察人员用尽了一切办法，或根本找不到石巧玲所说的用款人，如「黄河、李景然、张万财……」，或查实石巧玲所说的用款人根本没有使用过石巧玲提供的任何款项。当侦查员出示某通讯器材商店宋某夫妻交出的 5 张纸条证实石巧玲指使他们做伪证时，石巧玲不得不低下了原本桀骜不逊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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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石巧玲布履沉重

当侦查员出示石巧玲在安全局看守所写在手纸上企图串供的纸条时，她依然振振有辞：「对，纸条是我写的，但那不是串供材料，而是我写的亲笔供词。」大概没有人见过写在手纸上、用卫生巾外包装交到司法人员手中、内容又是如此这般的亲笔供词吧！

庭审中，该案另一被告人张海兰哭着说「我觉得我就毁在一个贪字上，就是因为这钱挣的太容易了，所以干了 3 年多。1999 年下半年，我觉得不踏实，怕出事，就不干了。」「我也想过给石巧玲办事拿的钱可能不是好来的，但不知道那是犯罪」，「后来石巧玲给我打电话，让我把钱拿回来，还让我别把事情说出去，否则就是她被判死刑，我被判无期。」

很快进入了法庭辩论阶段，公诉人慷慨陈词，指出石巧玲与张海兰内外勾结，从最初每次贪污 1000、2000 元，到 4、5000 元，再到 7、8000 元，最多的一笔达 22000 元，而用同一个名字退款的有 2 次、3 次、4 次，在前后一个月最多用同一个名字退款 6 次！

被告人最后陈述时，石巧玲一如既往地狡辩，而此时站在石身边的张海兰已泣不成声，「我刚开始不知道这是犯罪，当我意识到石巧玲给我的钱不是好来的，已经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我希望政府对我宽大处理」。

被判死刑

2003 年 1 月 16 日上午，随着北京郊外的一声枪响，京城医疗界女巨贪石巧玲走完了她 49 岁的人生旅程。

石巧玲在担任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处主任的 4 年间，变造或伪造该院住院医疗预交金退款书 1081 张，指使张海兰等人，虚报冒领住院处退款 920．6 万余元，并截留住院处医疗预交金 377．6 万元。给医院留下了一笔高达 1200 多万元的亏空账目，除了她案发前主动交回的 200 万元外，到今天为止，也仅追回 39．1 万余元，其他 1059 万余元仍不知下落。

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经审理认为，石巧玲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开住院医疗预交金退款书及收款不入账等手段，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巨额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贪污数额特别巨大，造成特别重大的经济损失，犯罪的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又系共同犯罪的主犯，依法应予严惩。据此，以贪污罪判处石巧玲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判决后，石巧玲不服上诉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终审裁定驳回石巧玲上诉，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的判决，并依法报送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死刑。

要不得的虚荣心

石巧玲原本是个菜市场的售货员，卖菜的时候，认识了后来成为其丈夫的王某。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通过王某的关系，不懂医术的石巧玲被调入肿瘤医院，在住院部做财务工作。渐渐地，石巧玲凭借着精通财务和「会来事儿」开始升官，一直升到住院部主任。职务高了，责任重了，石巧玲看着自己每天经手的大笔金钱，心理开始不平衡。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舒服些，石巧玲把罪恶的黑手伸向了公款……

如果这时能有人帮助她、劝告她，她也许不会向犯罪的深渊越滑越深。但是王某是为了同石巧玲结婚才与妻子离婚的，而石巧玲的家人根本就反对这门婚事，石巧玲为此与家人闹得不合，亲戚间很少走动；而王某的孩子们也不愿意和石巧玲这个后妈有什么过多的来往，而她的亲儿子则被她送到新西兰去上中学（学费当然也是用赃款支付的），所以她的身边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心灵的病变，包括她的丈夫王某。开始的时候也许她还害怕过，但是渐渐地，胆子就大了。虚开的单据上金额越来越大，到后来一开就是几万元！

一个曾经给石巧玲开过车的司机回忆说：「她很有钱，一掷千金。她在贵宾楼有长期租的套间…… 她周围的人都拍着她，她高兴就送一部帕萨特给她的一个朋友…… 她经常对我说，她有的是钱……」石巧玲就是沉浸在这种豪宅名车的生活中不能自拔，而正是这种虚荣，最终断送了她的一生。

四年间「勾结外人冒用患者姓名贪污公款」近千万元，挪用公款 370 万元，最终落入法网。石巧玲的经历再次为我们验证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石巧玲大肆鲸吞公款的行为，使国家遭受了巨大损失。我们很难相信，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石巧玲这种「按照逻辑推理和常规思维来说是最笨的做法」的作案手段竟从来没有人察觉；我们更难以相信，一个住院部主任花钱如流水、一掷千金，却从来没有人产生过怀疑。从而，让她「沉浸在豪宅名车的生活中不能自拔」。

警示录：堵塞医疗机构制度漏洞刻不容缓

石巧玲作案时间之长，鲸吞公款数额之巨大，造成损失之严重，令人震惊。该案是迄今为止发生在京城卫生系统的最大一起贪污案件，这难道不能引起某些医疗机构的特别关注和反思吗？

石巧玲贪污的公款所有人是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科大学肿瘤研究所肿瘤医院，在这样全国一流的医院，石巧玲作案长达 4 年后，才被医院发现。此后，肿瘤医院对有关财务、计算机管理制度进行了检查，发现如下漏洞：

首先，住院处财务独立，各种病人费用明细账、原始票据和预交金账自行保管；财务处只掌握住院处病人预交金汇总数字，而不掌握明细；多年来，财务处仅负责核对住院处上报的账表、单据，没有意识到所报账表是伪造的假账。财务处在从未得到授权审查住院处账目，对住院处的明细账和原始票据从未审查过。

2000 年 12 月 20 日北京某会计师事务所受肿瘤医院委托做出的审计报告指出：「肿瘤医院对住院处管理存在严重薄弱环节。每年住院处收预交金现金部分约几千万元。住院处将收到的预交金及补交款扣除出院退费后，将余额交银行，取得交款单再做结算日报，财务处只掌握预交金减退费后净额，不掌握预交金明细账。肿瘤医院对住院处管理存在严重薄弱环节。1996 年 1 月至 1999 年 12 月（注：不含 1999 年 7-11 月，因无票故无法查找）住院处石巧玲多退费 1572 万余元。」

其次，肿瘤医院的财务管理软件也有漏洞，结账员在为病人办理出院手续时，对住院、出院日期可以改动而不会留下痕迹；使用同一病人姓名、病案号可以反复打印出《住院费结账单》，电脑中不会留下痕迹；住院处主任有权使用《住出院登记软件（程序）》，可调出已出院病人材料，对该病人姓名改动（不改病案号），打印出改动姓名后的《住院费结账单》后，再改回原病人姓名，如不存盘电脑中不会留下痕迹；结账员「编造」一个患者姓名，同时「编造」一个病案号（必须是肿瘤医院未曾使用过的病案号），电脑中能显示出空白《住院费结账单》，输入各种费用后可以打印。

还有，住院处的结账、退费窗口均过小，坐在里面结账的人员如果不往外探头，看不到领取退费人的面部，只能看到伸入窗口的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医院退费环节存在漏洞，是医院反腐的软肋，如果不加以重视，必将会给医院、国家造成更大的损失。一些医院往往只注重认真核查量大的收费情况，而忽视对量小退费情况的核查。大的知名医院，虽然家大业大，但医院的主要经济来源离不开患者交付的费用，医院的收、退费，犹如储水罐的出、入口，如果只注重入水环节，忽视出水环节，则注水环节如同在做无用功。退费环节的漏洞若是从细微入手，防微杜渐，是可以堵塞和杜绝的。

石巧玲的案件发生后，肿瘤医院针对发现的问题，一一进行了改正，昔日的小窗口改成明亮了玻璃墙，财务管理和计算机管理制度也被改进。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在此也希望那些尚未「亡羊」的单位扎好自己的「篱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