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欢
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穿越女把我亲手养大的师弟抢走了。
我砸尽天材地宝,将他培养成天界第一战神。
可最终,却落了个一箭穿心的下场。
后来,我重活一世。
回到一切的起点,我不再救他,不再对他好。
他却握住我的手,将剑送进自己的心口,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
「师姐,上辈子的债我拿命还你,可好?」
1
我到升仙台的时候,已近黄昏。
「师兄,你别坚持了!师姐她不会来了!」
刚要靠近,小师妹姜绾略带几分焦急的声音,就飘到我耳中。
她守在升仙台中央,那个单薄却坚毅的背影旁边,就是男主——溯宥。
今天是他渡上仙劫的日子。
溯宥是我的同门小师弟,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师弟。
上辈子,我为他砸尽天材地宝,甚至不惜冒着身消道陨的风险,将我本体的莲心入药,只为他渡心魔劫顺利。
后来,五万岁时,他就飞升上神,成就战神之位。
可就是这样,为了女主姜绾,他还是将我一箭穿心了。
因为一株我同姜绾争夺的神雪草。
我眼睁睁看着,溯宥修长的手指拉开我送他的玄月弓,一箭,将我的心脏射穿。
而后,他只是抱着她,冷漠望过来,说道:「师姐,我要救小师妹。」
「你没了神雪草不会死,但是小师妹会。」
他根本不知道,没有神雪草,会死的人是我。
我急需用它来治疗本体上的伤,而姜绾,只是用它来维持她的美貌。
心脏被射穿的痛,不及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来得痛彻心扉。
我记恨他一辈子。
升仙台上,溯宥的背挺得笔直,任由雷霆万钧压在那方薄薄的脊背上。
「师兄……」
姜绾轻咬贝齿,不甘地再次开口。
「师姐……她答应过我,我历上仙劫,她会陪我……」
回应她的,只有溯宥冷淡的话语。
一道更比一道厉害的天雷落下,他咬着牙,默默承受。
狂躁的灵力在他周身萦绕,他压下墨色凤眸中翻滚的情绪,身体纹丝不动。
「师兄——」姜绾大骇。
「你疯了!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溯宥只是历上仙劫,可这雷劫的强度,已超过上仙雷劫数倍。
可溯宥却结结实实接了下来,不愧是男主,天赋恐怖如斯。
他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痕,气息极度萎靡。
再来一道,他就会被雷劫击得魂飞魄散。
一旁的姜绾急得眼角含泪,愤恨无比,质问道:「师兄为何心里只有师姐,没有我?」
「明明陪着你的人,一直是我啊……」
溯宥睨了她一眼,淡漠疏离。
「聒噪。」
「师姐就从来不像你这样。」
提到我,他眉眼柔和下来。
但到底已是强弩之末,他望着即将落下的天雷,一向清俊克制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叹了一口气。
施法击散了那道天雷。
随着我的动作,我看见,他的身影猛地一顿。
他回眸望来,带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声音却喑哑又虚弱:
「师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吗?」
2
他笑得极用力,凤眸染上点点希冀。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神君,如今被天雷摧残得脆弱而破碎。
溯宥执拗地拽着我的衣袖,他红着眼尾,向我反复确认,我是关心他的。
恍惚间,眼前少年清冷破碎的面容与记忆深处那把我一箭穿心时的模样重叠。
我闭了闭眼,将衣袖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拉出,冷漠地掐灭了他眼中那一丝希望。
「我只是不愿看你就此陨落。」
溯宥悲戚一笑,又有鲜血自喉口溢出。
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手指头蜷缩起来,我生生扼住想要扑到他身边的冲动。
我的出现,令姜绾白净的面容神色一僵,她嚅嗫地唤我:「师姐。」
我瞥了她一眼,指着地上的溯宥,道:
「你把他带回去吧。」
姜绾猛地一愣,半晌,才不确定道:「师姐?你确定让我带师兄回去?」
我轻颔首:「你不是喜欢他吗?」
姜绾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是……可是……」
我将她转了个身,推了她一把。
「没什么可是,去吧,好好治他的伤。」
姜绾走的时候,满眼都是疑惑。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也是溯宥历完上仙劫后,姜绾闯进他心里的。
溯宥是我两万多岁时捡到的,那会儿他还是个玄色的龙蛋。
我用灵力温养了他千年,方等到他化形。
可能是我本体为瑶池重瓣净心莲的缘故,溯宥刚化形就是少年模样。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黑龙族的少主。
我央求师尊将他收为弟子,却由我教养。
我们一同修炼近两万年时光,早已互生情愫。
师尊常常打趣溯宥,称待他飞升上仙,就让我们结道侣。
溯宥刻苦修仙,等的就是历劫那天。
可上辈子,溯宥历劫的时候,我已到突破的关键时刻。
但我记得和他的约定,强行出关去陪他。
强撑着陪他渡完劫,强行突破的反噬就压不住了。
我闭关疗伤了很久,甚至都来不及向溯宥解释。
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溯宥全族被魔族所灭,整个黑龙族,就剩他一人。
他意志消沉,冒雨来到我闭关的洞府前三次,都被我拒之门外。
后来听说,那段时光是小师妹姜绾陪着他度过的。
对此,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出关那天,适逢他渡心魔劫。
那是黑龙族独有的劫难,黑龙天赋异禀,天道为他们设下劫难,一旦渡过,自此仙途坦荡,成神路上再无阻碍。
等我知道他经历过的一切,赶去制止时,已为时已晚。
他有了入魔的征兆。
昔日墨色的凤眸被染红,白皙的脸颊爬满猩红可怖的魔纹。
他痛苦不堪,低沉嘶吼着。
「溯宥!」
我大声唤他。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又被魔气笼罩。
我快速掠去,却被姜绾挡住。
她含怒瞪我,美眸中的焦急不似作假,厉声质问:「师姐此时来做甚?」
「你难道不知,师兄会走火入魔全是因为你吗?」
「他被你三次拦在门外,心都被你伤透了!此时强渡心魔劫,不是要他的命吗?」
「少虞师姐,你好狠的心!」
3
「闭嘴!」
我唤出本命神剑,剑锋凌凌指向她。
「不想他死就让开!」
姜绾咬着牙让开了一条路,那模样好不委屈。
狠了狠心,我忍着剧痛将本体重瓣净心莲的莲心摘了下来,射入溯宥眉心。
我是世间最后一株重瓣净心莲,我的莲心可破六界一切虚妄。
「你对他做了什么?」姜绾一惊。
也不怪姜绾着急,溯宥的状态太差了。
她张开双臂,挡住我。
我长剑又一次指向她。
可这次,不等我有所动作,握剑的手腕忽然一痛,剑掉落在地。
我呼吸猛然一窒,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人。
是溯宥持剑,击中了我的手腕。
已经成功渡劫的他,一身灵力深不可测。
「师兄——」
姜绾惊喜娇呼,宛如一只漂亮的蝴蝶,扑进溯宥怀里。
「师兄……绾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她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对于这种投怀送抱的仙子,以往溯宥都会推开,他说,不想让我误会。
但这回,他没有推开她,反而单手环住了她。
「溯宥,你没事吧?」我唤他。
我刻意忽略他环住姜绾的手,虽然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没有理我,轻抚姜绾纤弱的背,问她:「是绾绾一直陪着我吗?」
姜绾伏在他怀中使劲点头。
「是我,一直是我……」
他温柔地笑了笑。
下一秒,他望向我的凤眸凌厉,泛着陌生的寒意,声音彻骨冰寒:「师姐,你还想怎么欺负绾绾?」
他长剑直指我的心脏。
「若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我一瞬不瞬盯着他,唇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轻声道:
「溯宥,你变了。」
我望着那泛着寒光的剑尖,双手用力握住那剑尖,刺向自己。
手心被刺破,血瞬间涌出。
疼痛刺入心脏,连神魂都在颤抖。
我知道,他在拿我折辱姜绾的方式折辱我。
溯宥握着剑的手陡然攥紧,他用力将剑收回,一双凤眸幽幽沉沉,冷笑着轻讽出声:
「师姐,你还不许我爱上别人了?」
「你将我的真心践踏的时候,怎么不想有今天这么一天?」
4
在那之后,我很久都没见过溯宥。
我为了治疗本体的伤奔波于六界之中,耳畔时不时会传来溯宥和姜绾的消息。
我刻意不去听,却仍在神雪草出世的现场,碰到了他们。
神雪草万年出世一株,可治愈任何伤痛。
本体的损伤日益严重。
我掐指一算,如果我没有得到这株神雪草,我很快就会陨落。
然而我运气不好,姜绾也需要它。
她窝在溯宥怀里,虚弱却耀武扬威。
「师兄,你会为我取来的,是吗?」
溯宥目光落在我身上,点头。
心猛地下沉,酸涩密密麻麻涌上心头。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说她为溯宥挡了梼杌的全力一击,受了重伤。
可她分明气息平稳,根本不似受了重伤的模样。
争夺时,不论我如何解释我急需这神雪草,溯宥修长的指尖都毫不犹豫拉开了那张我送他的玄月弓。
一箭,射穿了我的心脏。
灵力立即四散,我人形都维持不住。
恍惚间,我似乎瞧见溯宥情绪失控,我熟悉的他好像又回来了……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要死了。
身陨前,姜绾来找过我。
她手里拿着那株神雪草,当着我的面耀武扬威把它碾碎敷在面上。
真是暴殄天物呐……
她说:「瞧瞧师姐这模样,真可怜呐!」
「可惜了,你再强也只是个恶毒女配罢了,我才是女主。」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生活的地方其实只是一本小说,也就是话本子,而我是女主,溯宥是男主。」
「所以呐,不管他之前再怎么爱你,遇到我之后,他都会爱上我。」
「也只会爱我,别问,问就是谁让我才是女主呢!」
她笑着,俯身凑近我耳畔,得意笑道:
「师姐啊,你生来就是给我作配的。」
她走后,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意识丧失前,我暗暗发誓。
若有来世,我定要离这所谓的男女主远远的。
我不是谁的配角,我只是少虞。
我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5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我的神魂漫无意识飘荡了好久,直到最近才又醒了过来。
醒过来时,我发现一切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溯宥渡上仙劫前。
这一次,我选择不救他,不再对他好。
既然他注定要爱上姜绾,那我做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斩断情丝是我唯一可以做的。
是以,这辈子他历上仙劫,我没有去,而是闭关稳稳突破。
上辈子吃过的亏,这辈子我不会要重蹈覆辙。
可左等右等,升仙台那儿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我终是坐不住,寻了过去。
不得不说,溯宥赢了。
他满身伤痕硬抗雷劫的样子,还是拨动了我的心弦。
我心软了。
但这一去,我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我有些看不透溯宥。
上辈子,只要姜绾在,他一定会跟被下了降头术一样,满心满眼全是姜绾。
而我今天听到了什么?
他居然说姜绾「聒噪」?
还拿我和姜绾作对比。
这是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可这又能如何呢?
上辈子我是真真实实被他伤害过的啊!
我也真的不想再经历漫长而孤寂的黑暗了。
从升仙台回到洞府,我一直心绪不宁。
到了半夜,姜绾重重地敲响了我洞府的门。
她声音颤抖大喊着:「师姐!不好了,师兄他走火入魔了!」
我打开门,越过她望向驮在仙鹤背上不断冒出黑气、双目猩红的溯宥,挑眉不悦。
「人是你带回去的,出了什么事,应该你负责。」
姜绾使劲摇着头,嘴里呢喃着:「不、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
她摇着我的手臂,一如她从前对他人那般,两眼泪汪汪带着恳求望着我。
「师姐精通医术,师兄就拜托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逃走了。
我双手抱胸,冷着脸看着仙鹤背上驮着的男人。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溯宥一声轻笑,从仙鹤上下来的时候已变回清隽的模样。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隔着生与死,爱与恨。
他狭长的凤眸微眯,眼底神色不明,低沉暗哑的嗓音像是来自黑暗最深处的诱惑: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师姐的眼睛。」
「可是,若我不装得可怜点,师姐怎么会来见我?」
他在我面前站定,漆黑凤眸紧紧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后,他牵起我的手,放到他跳如擂鼓的胸口,薄唇凑到我耳边,低声呢喃:
「师姐,你听,它在为你跳动。」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6
我用力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垂眸冷淡道:
「不能。」
他却把我的手牢牢抓住,沿着伤痕累累的胸口一路往下,直至丹田。
「师姐你看。」
他把自己银光闪闪的元神放到我手上,轻声道:
「我已成功飞升上仙,我们,可以结为道侣了。」
他颠倒众生魅惑一笑,望向我的眸底闪烁着炽热的情感。
溯宥作为仙者命脉的元神在我手心跳动,轻轻一捏,他就会身消道陨。
他竟对我信任至此。
鼻尖有些酸涩,我觉得有些悲哀。
上辈子,我至死都没有等到的话,这辈子我只是拒绝,只是冷淡,就得到了。
是不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晚了啊,晚了。
「不过是师尊的戏言罢了,你,当真了?」
我讥笑他。
他一僵,不可置信地看我,声音颤抖:「那我们这两万年算什么?」
「同门之谊罢了。」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若我不爱你,上辈子怎么可能为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用了仙法,我终于得以挣脱他的禁锢。
不知是不是我方才用劲大了点,他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我赶忙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你没事吧?」我急急问他。
殷红的血从他苍白的唇角溢出,他仍在笑着,笑得苦涩而惨淡。
「你既想与我撇清关系,又装作关心我做甚?」
「我竟不知,这两万年,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抹去唇角的血渍,站了起来,又朝我深深一望。
「告辞。」
他背影孤绝,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跌倒了又爬起,再也没有回过头。
顷刻,我泪流满面。
溯宥,我不想死。
所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重蹈覆辙了。
他受了如此重伤,到底还是不放心他。
我用师门的传音纸鹤给姜绾传信,让她把溯宥带走。
姜绾总归不会害他。
7
溯宥硬抗雷劫渡上仙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界。
师尊大喜,为他设下宴席。
那天,我没有去,而是接下天级宗门任务,去人间除魔。
近日地仙来报,人间魔族猖狂,人间已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尤其是魔族放了上古凶兽梼杌出来为害人间,它已毁坏好几个小国。
我作为蓬莱仙境的大师姐,降妖除魔义不容辞。
月光如华,月华如练。
蓬莱仙境举办宴会到处都很热闹,只有我洞府所在的山头略显寂静。
我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人间,院子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何人?」
我气息一凛,将本命神剑流萤剑掷了出去。
一声闷哼从树后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姜绾。
她捂着流血的手臂,眼神阴郁。
丝丝黑气从她的伤口溢出,见我的目光投来,她忙捂住伤口。
「师姐,是我。」
手指张开,流萤剑回到我手中。
对她,我是真的一点好感也没有。
上辈子我死之前,她趾高气扬的模样,我恨不能手刃她。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柔弱受伤的模样,是想向溯宥告状,好让他来对付我吗?」
姜绾皱眉,先是一脸茫然,而后面露愠色。
「师姐何出此言?」
「是,我是不自量力,以为你退出了,我就能获得他的心,可也不容你如此羞辱我!」
这下轮到我皱眉了。
「溯宥……拒绝了你?」
姜绾意外看向我,随后嘲讽道:「你居然不知道?」
「是啊,他拒绝了我,当着来赴宴的众仙之面。」
「一点都不顾及我的脸面!」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我一直陪着他,为何,为何他不爱我?你如此对他,他还对你死心塌地,明明我才是……」
她止住了话头,恶狠狠瞪我。
我知道,她想说的是,明明按书中的剧情,她是女主,溯宥是男主,男女主注定会相爱。
可如今,竟与上辈子一点都不一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我心头升起。
这一世,剧情开始崩坏了吗?
若是真的,那是真的解气。
「所以,你被拒绝就怪我咯?」
我双手抱胸,嫣然一笑。
「我都把他拱手让你了,你还无法得到他的心。」
「小师妹啊,你怎么这么没用?」
姜绾脸涨得通红,无助跌倒在地。
她膝行过来拽住我的衣袍,哭得梨花带雨。
「求你,求你帮帮我!」
「我真的爱他!没有他,我会死的。」
我冷漠地看着她,拒绝道:「你不觉得你太过残忍了吗?」
「我还有事,走了。」
下界前,身后传来姜绾歇斯底里的声音:
「少虞!今日你不帮我,你会后悔的!」
后悔吗?
不会。
8
上一世,梼杌是溯宥带着姜绾降服的。
这一世,这个任务落到了我头上。
到人间的第一站,我先到了南方的小国,南诏国。
梼杌最近的踪迹就是在这里。
南诏国国主沟通天地,称自己唯一的女儿洛河公主被梼杌抓走了。
而此前,被梼杌抓走的女子,全部被凌虐致死。
梼杌在南诏国的领地在东皇山。
我没有停留,御剑飞行,在日落前到达东皇山脚。
刚落地,几个人间女修交谈的声音落入耳中。
「现下魔族猖狂,听说了吗?连洛河公主都被那凶兽抓走了,幸好有仙人出手把她救下。」
「只见那仙人从天而降,搂住洛河公主,一剑斩一魔修,还生生逼退了那凶兽!」
「却说那仙人年纪轻轻,身手不凡,洛河公主对他一见倾心,问及名讳,他只说自己来自蓬莱仙境,已有挚爱。」
「蓬莱仙境?那岂不是上仙?被如此惊才绝艳的仙人爱上,真好……」
蓬莱仙境,仙人,梼杌……
溯宥?
我听完,见那几人要走,忙拦住她们。
递上几枚灵石,向她们打听:「你们可知,那仙人在哪?」
几人打量我一番,见我周身仙气缭绕,脸色大变,恭恭敬敬回我:
「他在东福客栈呢,我可提醒你一番,现下找仙人的女修可不少呢。」
待到了东福客栈,我一眼便见到着月白色长袍的溯宥与一粉衣女子一桌。
粉衣女子说着什么,他俊脸上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时不时回应一句。
这一幕狠狠刺痛了我的眼。
还是会心痛啊。
我找了个离他远远的桌子坐下,饮起了酒。
环顾四周,女修含量未免也太多了。
正想着,一旁同我拼桌的白衣女修忽道:「仙子也是来看溯宥仙人的吧?」
我不由惊讶,不是溯宥并未告知这些修士自己的名字吗?
那女修见我惊讶,指了指那粉衣女子,自顾自道:「你来晚了,洛河公主把他看得可紧呢!听闻他们一见倾心,即将喜结连理呢!」
「是吗?」
我抬眸望去,却撞入一双幽深的凤眸。
只一眼,他就把目光移开,含笑看向坐他对面的洛河公主。
苦涩又泛上心头,被我强行压下。
看来洛河公主无恙,那降服梼杌的事情,就没那么着急了。
我在东福客栈订了间房间,沐浴过后打坐。
刚入定,隔壁房间就传来低低浅浅的娇吟,令人面红耳赤。
施了仙法想屏蔽那声音,却被一道熟悉的灵力打了回来。
溯宥的灵力带着肃杀之气,直冲我的丹田。
心中一痛,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唇角溢出。
溯宥,竟为了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凡人公主,伤害我?
9
忽地,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的骨笛声。
紧接着,客栈里慌乱起来。
不断有人尖叫:「魔修!魔修!」
受了伤,我气息紊乱,但也提剑,冲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眼前突然出现了姜绾。
她笑吟吟看着我。
恍惚间,上辈子的情景在我眼前重现。
我虚弱至极倒在地上,而姜绾居高临下俯视我:「你不过是个配角。」
「你生来就是给我做配的。」
然后,就是我被溯宥冷漠地一剑穿心。
「我不是!我不是谁的配角!」
我大喊着,将剑刺出,把她刺穿。
姜绾得意的笑声未散,洛河公主就出现,对我嫣然一笑。
「仙人与我一见钟情,即将与我喜结连理。」
「多谢你啊,将他让给我。」
我低吼,心念一动,也用长剑将她贯穿。
可她们,却像怎么也打不死的样子,被我刺穿,消失,又聚拢身形。
楼下不断有凡人被魔修杀害,惨叫声不断。
我愈发焦急,杀红了眼,一剑又一剑刺出。
不断消耗灵力,做着无用功。
姜绾和洛河公主还在环绕着我:
「你不过是个配角。」
「仙人与我一见钟情。」
……
「啊——」
我低吼一声,有暴虐之气从心头升起,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不断驱使我,杀了她们,杀了所有人。
我睁开眼,瞳孔里杀机四溢。
「杀了……所有人……」
我低声呢喃,流萤剑嗡嗡立在身边,抗拒着我的命令。
眼底戾气顿起,我用力握上剑柄:「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流萤剑发出一声悲鸣。
好似神的陨落。
「去吧!为我荡平阻碍!」
可下一秒,一只修如梅骨的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握上我的手。
流萤剑被夺走,我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师姐!」
我听见了溯宥的声音,在唤我。
是幻觉吗?
他紧紧将我搂在怀里,焦急的声音颤抖,带了些绝望:
「师姐,别信!这一切都是幻觉。」
「是你的心魔在作祟。」
10
心魔?
我一凛,有片刻清明。
溯宥一喜,伸手轻抚上我的脸颊。
「师姐,莫中了魔族的奸计。」
他清浅的声音把我内心的烦躁和暴戾抚平。
我终于清醒过来。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冲下楼。
若因为我的缘故而害了无辜凡人受累,我真是罪不容诛。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怔怔看着东福客栈的大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并没有被魔修攻占后的惨状。
没有修士受伤,也没有凡人被害。
一派平和。
我不由懵了,难道……刚才那一切真的是心魔吗?
溯宥追了出来,苦涩笑笑,缓缓道出了缘由。
「其实你刚刚到东皇山脚,那几个女修就诱你生了心魔。」
「你所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若你真的因此伤害了无辜百姓,道心一乱,就会真正滋生心魔。」
我双手紧紧握住栏杆,极力压制怒火。
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看得起我。
「蓬莱没几人知道我的行踪,定是有奸细,混入了宗门。」
况且那声骨笛……莫名熟悉。
我沉吟,再抬头,道心坚固。
那个害我的人,我定会找出来。
我偏头,对上溯宥那双潋滟凤眸,轻声道:「溯宥,今日之恩,我会还。」
他惨淡一笑,情绪低落:「你我之间,非要算得那么清吗?」
「你明知道,我唯一所求就是你不要不理我。」
「我一直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就突然,突然不要我了。」
这一刻,我竟然开始心疼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他上辈子对我做过什么,也不知我的痛。
我要如何向他解释?是说我们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还是说他曾经把我一剑穿心?
我无法回应他。
他的背影落寞,我的心也揪着疼。
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降服梼杌。
我御剑朝东皇山飞去,往后虚虚一瞟,溯宥亦御了剑,在后头跟着。
多年以后,我常想,若是那时我同他讲上一句好话,哪怕就一句呢。
可我只是冷冷瞟了他一眼。
一句话都没说。
11
东皇山上荒芜一片,早已没了生命。
一路走来,东皇山几乎没有一处好地。
魔修烧杀抢掠,坏事做尽。
我杀了强抢民女,蛊惑人心的魑魅,伤了放火烧山的魍魉。
这一世,什么都不一样了。
人间魔族大乱,上辈子并没有发生。
山民对我感恩戴德,没有仙人的庇护,他们在魔修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修仙之人,当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就这样,我在前面杀,溯宥在我后头毁尸灭迹。
用他的话来说,这些魔修留在人间的土地上,都是脏了那些庄稼。
我随他去,只是仍不同他讲话。
越靠近梼杌的巢穴,空气越是狂躁。
那声莫名熟悉的骨笛声又响了起来。
刹那间,一只滔天巨兽从巢穴里飞奔而出,阴狠的厉风迎面而来,我一时来不及躲闪。
纤腰被人牢牢把握,溯宥一掌把罡风化解。
「孽畜!敢伤我师姐?拿命来!」
他祭出本命神剑,强大如斯。
溯宥是黑龙族少主,他本不该拿剑。
可他为了我,甘愿放弃擅长的弓,转而练剑。
「师姐,我们都是剑修了,是不是更加般配?」
意气风发的少年曾这样对我说。
重生后,我很少看见溯宥拿剑的模样,上一次,还是他拿剑指向我心口,为了姜绾。
而这一次,他是为了救我。
他将我放在地上,对我施了个缚身咒,朝我粲然一笑:「师姐,等我。」
我忙挣扎,急急道:「你放开我!」
他回过头,笑着说:「师姐,若是我曾经做错了事,令你受伤害了,我很抱歉。」
「我会尽力补偿,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师姐,我心悦你啊……」
玄光剑影翻飞,带出雷霆之气,将我的眼晃得一阵狠似一阵。
我的心都跟着狠狠颤了颤。
他和梼杌,一人一兽,打得难分难解,我被他缚在地上,看不出来谁占了上风,谁又落了下风。
但我知道,溯宥刚历完雷劫,实力定不在巅峰状态,他撑不了多久。
我一时挣脱不开那仙法,只能向宗门传信,盼望着师尊会派人来支援我们。
东皇山上飞沙走石,黄土漫天,梼杌惨叫一声,从云头落了下来,砸出一个大坑。
那一派浓浓烟尘逐渐散开,溯宥以剑支地,单膝半跪在地上,嗓音沙哑:「我赢了。」
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去,颤抖着对溯宥道:「阿宥,把我放开……」
可就在他帮我解咒之时,忽地,那阵骨笛声再次响起。
骨笛……
我想起来了!
是姜绾!这骨笛是姜绾吹的!
那是这辈子她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本命神器。
活了两辈子的我,见过。
「是姜绾吹的骨笛!」
我惊呼,忙提醒溯宥。
可已经来不及了。
姜绾显出身形,手中拿着骨笛,从前娇俏可爱的气质已然不见,变得狠辣。
她娇娇一笑:「师姐,你倒是聪明。」
「连师尊都不知道我的本命神器,你却知道了,我更不能留你了。」
尖锐的骨笛声控制着死去的梼杌,那凶兽发疯似的朝溯宥的后背袭来。
「伤害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放肆大笑着,浓重的魔气在她身后蒸腾。
我来不及多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纵身便往溯宥那边扑去。
「不——」
是谁在声嘶力竭?
是你吗?
我闷闷哼了一声,慢慢跌落。
原来,这辈子,替他挡住梼杌全力一击的,是我啊……
12
身体变得好轻好轻。
我是不是,又死了啊?
还会有来世吗?
若有来世,我一定要告诉那个傻瓜,我爱他,爱了不止一辈子。
我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出不去,没有疼痛,不觉冷暖。
隐隐约约,我好像听见了溯宥的声音。
「师尊,徒儿不孝,没将师姐安全带回。」
师尊?
我回蓬莱了吗?
溯宥继续道:「小师妹,不,叛徒姜绾,已被我重伤,但她被魔修带回了魔界。」
只听师尊他老人家叹了口气,道:「一切皆是宿命。」
「神雪草即将出世,去吧,可以救她。」
溯宥临走前,师尊神神道道:「缘来缘去终会散。」
溯宥却道:「我和师姐,不散。」
他把我带在身边,走了很多地方。
絮絮叨叨跟我讲,历上仙劫那天,我的出现让他有多欢喜,我狠心不理他,他有多心伤。
明明我们马上就能结为道侣了。
他说,他知道我心软,所以他就装可怜,企图惹我心疼。
可我仍没有可怜他心疼他,反而又将他推给旁人,他是真的开始慌了。
对了,这个旁人,也就是姜绾,他说,他觉得她真的好烦,他一点也不喜欢她。
甚至觉得她心术不正。
她居然当着众仙的面向他施压,想让他与她在一起,被他严词拒绝了。
知道我下界收伏凶兽,他忙跟着我下去。
他害怕我不要他,但他更怕我受伤,害怕失去我。
说着说着,他竟流了泪。
我恨不能立刻醒来,帮他把泪擦了。
他将我放在他的龙蛋里温养,一路向西,终于到了神雪草出世的地方。
上辈子我居然没有发现,神雪草就长在他们黑龙族的领地。
哦,上辈子争夺神雪草的时候,黑龙族已被灭族。
整个领地安静得出奇,没有人出来迎接溯宥这个少主。
宿命轮回,果然,在这里又一次遇到了姜绾。
她被溯宥重伤,现下气息奄奄。
如今,她陡然见到他,也不躲,只是幽幽一笑,身上魔气纵横交错。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吗?」
「因为,我攻略失败了啊……」
「你以为我乐意围着你转?若不是任务,我才不要爱上你。」
「我也曾经有爱我的家人,可是我死了,醒来就来到了这里,这不过是一本小说,你我都是书中的人物,我不能违抗剧情,你是男主,我注定只能攻略你,我不能失败。」
她自顾自讲着。
「你知道失败的下场吗?」
「那就是堕魔。」
她声音尖锐起来,眼神狠戾。
「本来很顺利,可她一出现,一切就不按剧情走了!你没有爱上我,我失败了,失败了……」
「我如今变得仙不是仙,魔不是魔,这全都怪你们!我要毁了你们!」
「梼杌那蠢货没有把你们两个一起灭了,我来!」
她歇斯底里吼叫着,不仙不魔的模样恐怖异常。
「神雪草已毁,她回不来了。」
她桀桀笑着。
溯宥目眦欲裂,玄光剑嗡嗡作响,立在他身边,随时战斗。
「而你。」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知道为何,这黑龙族领地这么安静吗?少主?」
溯宥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已进入了杀阵。
13
「天地归宗,万炁本根,杀!」
姜绾红唇轻启,开启了杀阵。
「自毁元神为代价,姜绾,你真是个疯子!」
溯宥眸光冷厉,巍然站在阵中不动。
他手中的玄光剑随他心念,变成十六把,飞向十六个阵脚,企图毁了这杀阵。
「就凭你一个上仙,也想破我的阵?」
姜绾站在阵中心,不屑道。
罡风卷起溯宥的衣袍,他凤眸微眯,忽地勾唇一笑。
「上仙不行,那上神呢?」
我脑海中警铃大作,疯狂拍着蛋壳。
「不!溯宥,不要,不要渡心魔劫!」
溯宥,这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若是平安度过心魔劫,成神。
若是一旦堕魔,那也比姜绾强大。
「不……不要……」
泪眼蒙胧中,溯宥浑身金光大作。
整个杀阵中的灵力都向他汇聚而去,形成一根金色的光柱,冲向万丈高空。
可好景不长,他长啸一声,金光中出现丝丝缕缕的魔气交织缠绕,可怖的魔纹爬上脸颊。
上辈子的场景,在一一重现。
心里一阵慌乱,我用尽全力,终于冲破蛋壳。
我忍痛把本体的莲心摘了下来,射入他眉心。
眼前虚晃一片。
然后,我看见了,我们的前世。
上辈子,溯宥把我一箭穿心后,瞬间清明了起来。
见我如一片枯叶飘落在地,他瞳孔猛地一缩,自此瞳仁里失去了万千颜色。
后来,他很痛苦,整个人如分裂了一般。
一会对姜绾含情脉脉,一会又恨不能手刃她。
他找遍了六界,都没有再找到第二株神雪草。
我死后,仙身回归混沌。
而溯宥,疯了。
他堕了魔,花了半年时间成为了魔尊。
成为魔尊,他杀入蓬莱仙境,把姜绾囚了起来。
用尽魔界各种刑法,终于撬开了她的口。
原来啊,这一切,不过是本书。
溯宥是天道的化身,他得知自己先前伤害我的行为全是剧情控制后,变得更疯魔了。
由于我的存在,令剧情崩坏,女主任务完不成,所以书的意识,也就是天道,为了修正剧情,让男主将我射杀。
「怪不得,本座明明不爱她,脑子里却一直有个声音让本座对她好。」
「本座这一辈子,最恨身不由己。」
他留着姜绾一命,慢慢折磨。
六界最可怕的刑罚,全招呼到她身上,不让她死,每天都让医官吊着她的命。
他说,师姐以前受过的伤害,他要十倍百倍奉还。
姜绾在地牢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溯宥说他不信命,他要与天斗!
「天道!你负我!」
「你既要控制我,那我便颠覆了这天地!」
他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毁了天道秩序,时光溯洄,让一切回到了起点。
重生的他,已不受天道控制。
而我却报复他,对他冷淡,伤他的心。
泪流满面看完这一切,我心中的愧疚漫溢出来。
我错怪了他啊……
上辈子,他竟为我做了这么多。
燃烧神魂,该多疼啊……
14
前世一幕幕重现。
溯宥整个人如遭重创,在阵中摇摇欲坠。
幸好我的莲心祛除了他的心魔,让他平安渡劫。
他气息恐怖,一剑,就打得姜绾形魂俱散。
死之前,她还叫嚣着:「哈哈——我死了又如何?少虞活不了了……」
后面的话,被溯宥一掌拍了回去。
「闭嘴!」
她终是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控制杀阵的姜绾一死,杀阵被破。
黑龙族被囚的人全都放了出来。
我不管不顾,扑进了他怀里,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溯宥!你个傻子!」
「为我,不值得啊……」
他闭了闭眼,勾过我的后脑,毫不客气吻了下来。
炽热的吻,令人沉沦。
这是,我等了两世的吻啊……
好久,好久,他才放开我,凝视我的眸,将我的眉眼细细描画。
「如果末日降临,唯一的事就是吻你。」
下一刻,他却握住我的手,将玄光剑狠狠送进自己的心口,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
「师姐,上辈子的债我拿命还你,可好?」
我已泣不成声,只会摇头。
「不要,不要……」
「是我的错,都怪我……」
我想抚上他的脸庞,却发现指尖变得透明起来。
意识到自己即将消散,我将唇贴上他的,燃烧了自己的元神。
重瓣净心莲化为温和的良药,愈合他心口的伤。
上辈子,他摧毁了天道秩序,逆天改命。
这一世,天道秩序不完整,他就是天道的化身。
天道秩序不完整已致生灵涂炭,若是他陨落,整个六界将大乱。
溯宥,你要好好活着。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样冷淡。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慌乱的声音令人无助。
「师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浑身金光大作,气质变得神圣又恐怖。
「不……不……」
他紧紧抱住我,不住地摇头。
「我不要成神,我不要……我只要你……」
我浅浅一笑,抬手轻轻描画他昳丽的眉眼,轻声道:「阿宥,你是天道化身,你要好好活着。」
「这一世,天道秩序崩坏,使魔族猖狂,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灵。」
「好好活着,修复天道秩序,予六界福泽……」
我闭上眼,仙体逐渐消散。
「这一世,我本为救你而来啊!」
「师姐,你回来……」
溯宥绝望的声音愈来愈远。
相识两世,终是抵不过命运捉弄。
世事无常,你我终将茫茫两相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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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6 16: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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