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楼先生,姐夫来袭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陆城关系这么好,他没有碰过你?」楼景深靠近她,把她逼到了护栏,她的后背贴着栏杆,下面就是摩尔酒店的大楼。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陆城关系这么好,他没有碰过你?」楼景深靠近她,把她逼到了护栏,她的后背贴着栏杆,下面就是摩尔酒店的大楼。
「…… 你又提这个?你是有多介意……」
「别废话,回答。」他打断她,想知道她嘴里会吐出什么东西来。
「我第一次是和你,你觉得能做到什么地步?」
「除了这个其他都做过?」亲吻、搂搂抱抱,或者抚摸、暧昧。
「对啊。」
楼景深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他眸色冷淡地从她手里夺过饭盒,抓起她的腰,把她提起来坐在护栏上,这护栏很窄,根本不够坐。
唐影本能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去抱他的脖子。
手刚抱上去,他把她的手拽下来,好像很不满她这种举动,一掌推向了她的肩膀,唐影的身体往后翻。
身体悬空,楼下一眼望不到底,裙摆从头顶翻过,唐影只觉得这颗心脏一下就飞到了嗓子眼上。38 楼,掉下去…… 尸体估计得用铲子往起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手腕被拽住。她低头,脚下芸芸众生都如蚂蚁,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的深渊,阴霾丛生。
她抬头,脸色微白:「你…… 你干什么?」
楼景深单手拉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解领带,往下一扯。把她往下提了提,绑在护栏上,同是捉住她的手去抓栏杆。
「楼景深,快点儿拉我上去。」唐影看他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就算我说我和陆城亲热你吃醋,你也不用……」发火到这个地步吧。
话都没有说完,他突然松了手!
唐影的身体突然往下一坠,心口一抖。这一坠,虽说只有一两厘米。幸好她是抓着杆子的,也幸好有领带绑着她,这种关头她只有把全身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上,抓紧!
那条领带,根本拉不住她。
她看向他,喘着粗气。
楼景深微微地晃了晃手腕,那眉峰的寒气像是释放了几分,启唇:「抓好,若是掉下去死了,我会给你挑选最好的墓地,埋了你。」
「……」唐影唇色微白。
「不想在你听到吃醋之类的字眼,你还不到这个份上,只是…… 单纯地看你不爽。」
他瞄着她:「我去吃饭。」转身,进去。
「楼景深,楼景深……」唐影连挣扎都不敢,怕力气不够,掉了下去。她的手心密出了一点密密的汗,滑,很快会抓不住栏杆。
闭了闭眼睛,额头有汗。
楼景深拿着饭盒上去,转头看向阳台。女人的手指因为用力已经泛红,那指节倒是细长、漂亮。他夹了一口菜,放进口中,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阳台。
吃完一口菜后,方才察觉,这双筷子是刚刚喂过她的。
眉拧成了「川」字,起身,朝着阳台走去。还没有走近——
「啊——」
撕裂的尖叫声,楼景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本能地扯着她的手:「鬼叫什么?」
「高…… 高跟鞋掉下去了。」她气息不匀,说得很可怜:「很贵的,好几千块。」
楼景深抿了抿唇,正准备松手,她却突然先松开了手,那一瞬,她的身体又往下坠了几厘米,领带在护杆上被勒得几乎可以看几里面的走针图案。
她松,他只能抓着她的手腕。
「你想死?」
「我怎么会寻死,有本事你就松手,我死了你就是凶手。」
「唐影,看得清局势吗?你悬在这儿,还要嘴硬?」
唐影仰头,那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发随风起舞,裙摆也跟着一起摇曳,这个女人哪怕是被吊在这里,她的眼睛里没有多少害怕,她的神态也不见狼狈,她的表情甚至有些从容。
或许是她知道,他不会把她丢下去。
这五官笼罩在阴沉的天气里,仿若天仙,这如楚似幻的美。「我不嘴硬,我嘴软得很,你又不是没有尝过。」
楼景深:「……」
「你先拉我上去,我今天保证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露唇一笑,明眸皓齿。
「那好,手拿过来,捉好。」
「我不。」
「刚才不是还说听话?」
「我是说你先把我拉上去,我才会听话。」
楼景深语气平淡:「那就……」吊着吧。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大概是有了先前的例子,这个门敲的很克制,也很温柔,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便宜你了。」楼景深把她拎起来。张子圣带着两名经理进来,求情,说不该借用项目的名头,来重新谈个人福利。
「出去,我只看辞职信,张子圣,你是越来越不会办事儿了!」
此话一出,张子圣当即低了头,他也是抵不过两名经理的求情。没办法,只好先领他们又出去,这件事情怕是没得商量了。
等他们一走,楼景深才又折回阳台,女人跌坐在地上,打着赤脚,还没起来,喘着气。
他一过来,她就伸手,细白的手腕被勒出了两道红痕,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
「干什么?」
「拉我起来,我腿软。」
「那就坐着。」
女人哪儿那么听话,身子一扑,爬过来抱着他的腿,顺腿而上,然后磨蹭,磨蹭…… 倒在了他的怀里,两手抱着他的腰。
「你这狠心的男人,你良心被狗吃了你。」
还以为她不害怕,还以为她刚刚真的很淡定,抱着他时,才发现,她其实在发抖。
低头,瞄了她一眼,眼睛闭着,卷翘的睫毛正在上下地颤着。
楼景深目色很深,两手自然地插兜:「抱好了就松开。」
「我不想站,你抱我进去。」
「不要得寸进尺。」
「我想上厕所,快点儿,我走不了路了。」
不管是不是装的,但是那个需要他的氛围,通过语气是达到了。
楼景深淡道:「那就尿裤子吧,松手。」
「抱。」她绵绵地叫了声,抬头,额头上有一层晶莹的汗珠,「我真的快尿裤子了,快点儿。」
「……」楼景深深地呼吸,不知道在忍耐什么,最后在她脸上狠狠地捏了下去,直到捏出一个红印子,才把她抱起来,去洗手间。
把她安放好,他才出去。
坐在桌子前,猛的一闭眼,唇紧绷着,肌肉抽动,许久没有睁眼。
……
楼景深正在喝水,女人打着赤脚出来,站在他的身边,裙摆下是她白皙的脚趾,干净莹润。
他别过眼:「要吃饭就去坐着,不吃饭就出去。」
唐影坐了下来,不过是在他的脚边,坐在地毯上,身子无力地靠着他的腿,如被人抽去了骨头。
「坐好!」男人低吼了声。
「我没力气。」
他牙关咬了咬,腿一拿,原本以为她会稳住,没想到她跟着往地上一倒,好像真的坐不住。脸眼看着就要砸到地上,他本能地把她往起一扯,单手捧着她的脸颊。
指上的皮肤,冰凉、柔软、滑腻。
她「唔」了声。
楼景深看着她的脸,今天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妆容敷贴,更显得五官的精致。
「别装死,不至于坐都做不好,给我起来。」
唐影起来了,不过却是…… 挪了挪身体,坐在他的正前方。方才楼景深的腿拿来时,就已经到了她的身后,这样一来,她就正好坐在他的麾下。
她大胆地往后靠,似是不知靠的是什么危险的部位:「喂我。」
靠在这个地方,她说…… 喂我?
楼景深的眼神一下沉了下去,如夜幕那一股深沉浓郁。
尽管他知道她说的是喂她吃饭。
「喂我,我手抬不起来。」她又补充了一句。
「抬不起来就别抬,我想你应该嘴巴也张不开,别吃了。」
唐影回头。
楼景深没有养过动物,只接触过她的那只白猫,那猫在他怀里撒娇打滚。如今她这一回头,一个眼神送了过来,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和那一晚的猫,一模一样。
「喂我。」
她无声的说道,好像在撒着娇。
楼景深心口燥热得不行,身体有涌动,头皮却又在发麻,想掐死她,又想…… 在床上弄死她。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眼底的浪潮仿佛一股一股地打来,危险至极。
「行,我不吃,你吃吧,我看着你吃。」识时务者为俊杰,可是那幽怨娇娇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吃我看你,好不好意思?
「……」
两秒后。
「你抱着我,我怎么吃?」
「我不管,你不是还有右手吗?」她睫毛轻轻地抖了抖,如同微风下的一朵玫瑰花,花瓣飘动,娇嫩又脆弱。
无端地透着一种想捧在手心的保护欲,又有一种想欣赏的赏心悦目。
楼景深没动,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一分钟后,楼景深拿起了筷子,夹了两片肉,开口:「松手。」
她看到了他的举动,听话地松手,肉片送过来,张嘴吃下。
第二筷子是青菜,唐影推到了他的嘴边:「你也吃。」
「你用过的筷子,我会用?」
「你刚刚不是进来吃饭?你什么都没吃?」
他淡道:「没有!」
「我不嫌弃你。」
楼景深呼了一口气,冷峻的脸近乎刻板,提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好,拿了一碗白米饭,把肉片全都倒在了碗里,塞到了她的手里。
「大小姐,不再伺候,不吃就倒去喂狗。」起身,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唐影坐在地上,看着他离开。唇微微地勾了下,抱着碗,吞了一大口饭。
真的是有些饿了……
……
唐影也没有鞋子穿,吃完饭,就去了休息室。
打开手机,网络上的风言风语还没有被公关。顾沾衣还没开始行动,不过不急,她相信顾沾衣一定会弄的。
陆城不是她直接害死的,却是因她而死,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收起手机,睡了一觉。
一个小时后,楼景深还没回来。出去,用他办公室的分机给张子圣打个电话,让他拿一双酒店的拖鞋。
5 分钟后,张子圣把拖鞋送过来。
「你们总裁呢?」
「楼总去了总公司,估计下班前不会回来。」
她只剩今天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居然还不在,说什么今天一天的时间都让她待在他的身边?
「唐小姐,您找总裁是……」
「有事儿。」唐影指指自己,又指指这办公室,「我和你们总裁在这儿厮混了那么久,如胶似漆,能没事儿吗?」
张子圣:「……」
他干咳了一声:「那您在这儿玩会儿,我让人带着您在酒店里逛逛,总裁忙完会有人通知您。」
「嗯。」唐影嗯了声,「不过不需要人带我,我自己瞎逛。」
「是。」
……
唐影穿着酒店的拖鞋下了楼,也没有穿外套,就一件及小腿的黑色长裙,从酒店里穿过,干净、透亮的墙壁把她倩丽、悠然的曼妙身影给剪了下来,吸引目光无数。
自然,她全都无视,淡然了走过了好几个长廊,又经过了空大的花园。花园里百花齐放,假山石水,有年轻的少男少女们在水上荡秋千。
她没有目的走,走到最后——她看到了她的鞋,正挂在树上。
她走过去,摇晃了两下,高跟鞋依旧稳稳地挂着,到底是她的力太小。
刚想看看附近有什么棍棒这类的,前方突然罩来一股阴影,她抬头,还没看清他的长相,就突然就被摁了树上。
「啊——」
背抵着粗糙的树干,咯着生疼。
这肩膀突然间就像是有一个铁钳子,让她无法动弹,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他掌心的冰凉。
「我找了你好久。」他开口,声音透着敲开骨缝的清凉,那是一种唐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犀利。这种犀利又透着漫不经心,以及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这双眼睛,唐影只看过 3 次,却次次难忘。
他的脸过分硬朗,便有一股凌厉到让人不敢对视的、满是野性的无法掌控。
唐影握了握拳:「你…… 找我做什么?」
「印象里你没有这么蠢啊,我找你做什么,你不知道?」一句话便换来男人毫不留情的嗤弄:「是什么胆子让你还敢出现在这儿?」
唐影有一股很奇怪的劲头,越是危险的人物,她表现得越不害怕。
红唇轻潋:「邺城以江为分界线,分江南江北,东城和西城。这是江南,是楼景深的地盘,我没踏足你江北,我怎么就不能来?」
「楼景深?」男人沉黑如墨的双眸中浮出一丝冷笑,一瞬仿佛让这清寒的秋,有了冬日的霜照:「『绝色』一出,我就怀疑是你,除了你怕是也没人如此故弄玄虚,那么和楼景深搞得沸沸扬扬的也是你。」
「是我。」她大方承认。
男人睨了她一眼,从她手里夺过了手机,无意间那冰凉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肌肤,唐影的手有微微地抽动,不是别的,是…… 特么的冰到她了。
手机已经上锁,男人当着她的面,输了密码,解开。
深黑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眸,如同射出去的网,在狭小的范围里把唐影包围的密不透风,盯着她的眼睛,对着那一头下令,开口:「进来。」
挂断,古铜色的手指捏着手机 ,那姿势就像是握着一把枪,那种震慑力从骨节里渗透。
唐影的瞳仁缩了缩——她整个人都发出一种排斥,像炸了毛的猫。
「手机还我。」
男人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个圈,避开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微弯腰,那墨仁如礁石:「不想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不就是要把我带到你的地盘,然后折磨我吗?」唐影轻松以对,「我应该也没有反抗的机会,随你啊。」
「呵。」男人冷哼一声,阳光打过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刚毅冷峻,「你是个聪明人。」
「……」唐影没吭声,也没有要回自己的手机,他不给,唐影也要不回来。
外面来了三个男人,西装革履的,那个硬板的神态一看就是被训练有素的打手,走过来,恭敬地等待命令。
「自己走?」男人两手抄兜,好像决定了,要冷酷到底。
「我更希望你别理我,不带我走。」
男人的眼底深处,一瞬有一股炫亮的刀光划过,碾压式地不留余地。
唐影没有在开腔,主动迈开腿。
再说话,她怕挨打。
……
她虚虚地走在男人的身后,她后面是 3 个保镖。唐影瞟了眼那男人挺括的身材。
看到他走路时大腿肌肉透着的张力,她忽然想起了楼景深。不觉把两个人作为对比,这人永远都带着一副冷情到没有血性的面孔,周身永远都围着一股阴鸷的冷冽气场。
而楼景深不一样,他的气场虽然也很强大但是略带温润,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不屑对弱者出手。所以哪怕她多次在他的底线上蹦跶,他也没有拿她怎样。
这么想着,刚到大堂,就碰到了张子圣。
到底是跟着楼景深混过,一看这阵势不简单,便停了下来:「唐小姐,您……」
唐影停下,直言不讳:「我被他绑架了,你快点儿打电话给你总裁。」
张子圣:「啊?」绑架好像不是这样的,唐小姐这般自若地跟着他们走,更多的像是自愿。
「不用管,给楼景深打电话就是,如果今晚他不救我回来,我对他说过的一切,都不作数。」
男人短促的声音如一面墙突然朝着她面前竖了过来:「多时不见,你倒是越来越…… 会玩弄男人。」
唐影:「…… 我玩弄谁?」
「你想让楼景深和我斗?你看我和他,谁是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命的人?」
唐影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她明天就得去奶奶那儿。如果她被这男人给带走了,那和楼景深的赌约,她就败定了!
唐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楼景深给你打电话我在这儿吧。」他说他烦死了她,倒也不排除他想尽办法在最后的这点时间里,让她远离他。
而且楼景深一直在查她的背景,不可能没调查到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
「他确实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现在死心了?」
唐影:「……」还真是他。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心?
不行,她不能走!
然而对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摁住她,拖上车。」
「是!」
瞬间,4 个身强体壮的保镖马上来把唐影挟持住。
她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公共场合被「绑架」了,上了停车场的大 G。
她几乎是被甩上车的,对方动作粗鲁,一只鞋还掉到了车下。
很快,车子呼啸而出。
停车场里的另外一角,陆离摘掉了墨镜,精锐的视线跟着大 G 去了远处,眉头越拧越紧。
司御?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拿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外面张子圣来敲车窗:「陆二少。」
「怎么?」
「唐小姐被带走了。」
什么?
「我不确定是不是司家,但是挺像。」
「唐影在他的车上?」陆离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家总裁呢?」
「总裁去了总公司,这会儿不在。」
「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把人绑走?他说什么你就信?你长没长脑子!」陆离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轰了过去。
张子圣站在原地,呆愣半秒,然后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下的脑子,没有丝毫犹豫,给楼景深打电话。
……
唐影坐在车里,光着腿,一只脚有鞋一只脚没鞋。她的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凉飕飕的。这深秋来临,气候阴冷。
酒店有暖气,车里没有。
她扭头,朝着身侧的男人看了看,司御侧脸刚硬、倨傲,即便是他坐着不动,也自带一股锐冷、生寒。
唐影收回目光,看到了放在她和他之间质地精良的西装,她打了主意……
白嫩的脚,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慢吞吞地、一点点地朝着衣服下面伸去。
「你敢拿我衣服暖脚,我就剁了它。」
冷冽的声音传来,小脚愣在原地。
男人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睁开过,不知他是怎么看到的。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还不如光明正大点。
唐影坦然地把衣服拽过来,直接盖在腿上,也不再畏畏缩缩,靠着,双手抱胸:「放了我。」
中气不足的三个字,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说了废话,却又不得不说。
「你知道我要什么,给了,我就送你回去。」司御拿出她的手机,把玩了一下,无意间打开了相机。
「我给不了。」
「那就别废话。」
「司御。」唐影睁眼,看着他精美如画的脸颊:「虽说楼景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拼命,但目前我是他的人,你在他的地盘把我给带走,你把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你对他已经重要到会为了你来和我开战?」豪门中往往有许多事情看似无声,但却紧紧地牵制。
不到万一,绝不会撕破脸。
就现在的唐影而言,不值得楼景深拼尽全力。
「那你带走我,不是已经得罪了他?你都做得出来,他凭什么要忍?」挑拨离间谁不会。
司御侧头,视线逼仄地把她定在一个狭窄的角落,眼底波光浮动,似乎是在嘲笑她异想天开。
「你知道楼景深下午在做什么么?」
「什么?」
「楼景深作为摩都娱乐公司的老板去给顾沾衣谈合约,他有那个时间和我火拼?」司御停顿了一下,目光注视着车后镜,语气嘲讽:「不过你倒是很容易招惹一些阿猫、阿狗来为你拼命。」
什么意思?唐影思索着他话里的意思,狐疑地看去……
隔着层层玻璃,她看到了陆离的车。
司御把手机扔给她:「给他打电话,让他滚。」
「要打你自己打。」
「唐影,你是不是很想看男人为了你打架?」
「怎么?你怕?你怕陆离揍你?」
司御坐起身,修长的脖子青筋凸起,他瞄着唐影,拿过手机,解锁。
陆离的电话唐影没有署名,更何况之前的那个她已经加入了黑名单。没想到司御在电话簿里找了一圈儿没有找到,去翻了她的黑名单。
唐影:「……」这人挺聪明。
她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修长的指尖,开口:「楼景深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他怎么知道我和你认识?你怎么知道他和顾沾衣谈合约?」
「愚蠢的问题,你不该问第二遍。」
「他在试探我,试探我的前提是他一定调查过我,他想知道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在利用你诶,你这么轻易地就上当?」
男人已经找到了那个电话号码,拉出黑名单,没有看她一眼。
「高级的离间是做的润物无声,而不是你这种敲锣打鼓式的脑残行为。纵是楼景深在试探我和你的关系,怕的也只会是你。」
「……」
唐影抓了一把头发,身体前倾,手肘放在膝盖,又撑着下巴,凉凉地看着他,此时司御已经把电话给拨了出去。
「我也不怕啊,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他喜欢我。」
司御一个眼神昵到了她的脸上,那黝黑的瞳孔是一个黝黑的无底洞,深不可测。但唐影还是在里面看到了冷嘲。
仿佛在说:就你?
这个电话陆离没有接,但是司机却频频让道,被揽胜逼着去了最右侧的马路。
唐影看着快要撞上来的大 G,红唇溢出一分笑来,靠过去,不说话。
司御依旧捏着手机,看着陆离的步步相逼,那气势凌人,丝毫不让。
倒是他的司机,怕引起事端,气势稍矮。
司御的声音很低沉,是他一贯的腔调:「如果连个人都甩不掉,你们不如去跳江?」
司机一听,头皮发麻,顿时牟起了劲儿。
唐影想着是完了,司御是铁了心要带她走。如果在马路上比赛飙车,怕是会出事儿。
她睁眼扭头朝着一旁看去,恰好,陆离也朝着她看过来。
光影虚虚浮浮,什么都看不清,却唯独他的那张脸在光圈里,清晰得像是就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遮蔽物。
好像这张脸早就在身体深处,这么一看,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勾了上来。
她毫无防备。
心口突然就有沉重的、迟钝的感觉。
她双手摸上了玻璃,对着他摇头,说道:「别追了,别追了。」
陆离冲她勾了勾唇,不知道在说什么……
「让他撞车。」司御又下命令。
唐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传到大脑,就看到大 G 突然加速,并且朝左边车道并去,陆离在那条车道。
人在碰到危险的时候,会本能地避让。但是陆离根本没有避,直直地迎了上来,两辆车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唐影在车里摔了个个儿,而司御毫无反应。
他手里拿着唐影的手机,十指交叉地把手机握在其中,黝黑的眸朝着揽胜看去,第二次命令:「现在摁喇叭,插到揽胜前面。」
司机应了声是。
两个人的车速都不慢,摁喇叭,然后强行变道插队,这期间只有两秒的时间。
唐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空中悬了半圈儿,整个人被甩在车窗上,等她回过神来时,后面陆离的车子传来尖锐的刹车声,下一秒对方突然加速,在车流里横冲直撞,喇叭声此起彼伏,在耳旁炸响。
唐影往后看的时候,陆离的头恰好从方向盘上抬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她再次摇头,别追了。
下一瞬,司御把她的脑袋强行扭了回来,冰凉的指尖掌控着她的脸颊,他并没有看她。
接着用他沉稳的声音:「停车。」
司机点了刹车。
他一停,后面所有的车都要停,一时间,又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谩骂声。
唐影:「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御冷声:「我只是讨厌…… 有人不接我的电话。」他有力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拍了拍,余光又朝着右侧看去。
「……」有病。
「两秒后,那边那辆环卫车会追上来,你往左侧变道,让他撞你。」再次开口。
1、2……
司机变道过去,以一种白驹过隙之速。然而冲上来的是一辆环卫垃圾车,体型大,一辆中型小货车。
它对着大 G 直直地撞了上来。
「加速,往右!」
司机像一个机器人,一丝不苟,司御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车子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往右边变去,速度不过就在眨眼之间。
大 G 往左又往右,无非就是迷惑陆离把它引过去。有了环卫车的紧跟,陆离想跟着变道,根本没有可能。
而司御却又当即变回来,身后紧跟而来的揽胜,根本避不了!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一刻,揽胜一个急刹车,人的潜意识总是快过大脑——
一般在出车祸时,人会往左侧打方向,所以说副驾是最危险的。但左侧那辆环卫早就因为避让大 G,斜停在那儿。
车头对着它的车位冲了过去,「砰!」陆离的头磕在方向盘上,血当即飙了出来。
扭头,大 G 已经招摇地过了十字路口。
陆离狠狠地闭上了眼睛,艹!
……
唐影心惊肉跳了好几秒,她深呼吸,看向司御:「如果陆离死了,你打算怎么收尾?」
「不过一个追尾,死不了,顶多就是住几天,赔环卫一笔修路费。」
「司御,如果陆离死了,我跟你玩命。」唐影捏着手掌,一字一句,那眼睛像是被大风吹过,只剩下了猩红。
司御看着她,那深眸像一把利刃,一下就看到了点儿什么:「刚刚还开口闭口楼景深,这会儿看到陆离受了伤,就开始急?好像你的做法更让楼景深没有面子啊。」
「停车!」唐影冷声道,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闲适。
「怎么,因为他跟陆城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心急了?」
「我让你停车!」声音拔高。
「你看上陆离了?因为他是陆城的弟弟?」司御的声音盖过她,一连串的问题迎头而来:「那你不应该去找楼景深,找陆离就够。陆家不如楼家,但也够你在江南地区作福作威。我是不明白,你…… 一次到底要玩几个男人?」
「我要下车!」唐影声音又拔高了好几个度,一双明媚的眼睛此时布满血丝。
「看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这个字没有吐出声音来,女人回头,直接打开了车门,冷风呼啸,直往车里灌。
她的裙摆被吹得在空中飞舞,在急速的车流里,纵身而跳。
……
刺耳的刹车声震耳欲聋,车停,司御下了车,女人趴在地上,全身都是黑色,就衬托着露出来的那半截腿,白皙的像上等的羊脂玉。
她匍匐着没动。
她的前方停着一辆车,车轱辘离她的头,只有 1 厘米的距离。
那司机吓得脸色煞白,打开车窗,大骂她神经病。
司御面色铁青铁青,走过去,捏着她的手腕,像拖狗一样的把她拖起来,看着她疼的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想为陆离殉情?」
唐影没说过,她说不出话,喘着粗气,她觉得浑身都疼,膝盖像碎了一样。
保镖下来。
「把她给我弄上去,想死,就去找个桥,让她跳个够!」
司御转身到了车上,脸庞寒冷如冰,下颌抽动。正在此时,电话响了。
楼景深。
接起,楼景深的声音温淡却直带锋芒:「司御,我们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如果你敢动她,我就动你……」
直接挂断。
司御放下手机的时候,唐影已经重新上了车,自然是被保镖给扶上来的,一上来,她就趴了下去。
黑色的裙子堆积在膝盖处,方才只看到腿部的背面所以没有看到,这会儿才看到她的膝盖血肉模糊,血直往下淌。
司御掀起她的裙子,瞄了眼大腿,自然也受了伤。手指一松,裙摆如棉絮从半空中滴落,堪堪地搭住了她的腿。
「就因为我让陆离受了伤,所以你要跳车,这么想死?」司御冷笑一声:「不过你要是真死了,倒是可以和陆城相聚了。」
唐影没有说话,眸半搭,开口就喘了一口粗气,那股疼痛让她的呼吸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她嗤笑着:「你算得那么精准,让陆离分毫不差地撞了车,我自然也会看准时机才跳。我怎么会让大名鼎鼎的司大少成为杀人凶手?」
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话。
司御垂眸,看着她趴在真皮座椅上的脸,很白,呼吸绵延不断,这女人实在是太美,带着一股让人恨不得为她生、替她死的疯狂。
比如陆城,再比如陆离。
现在又多了个楼景深。
他敛起了眸,道:「打的倒是好算盘,你这一跳…… 不止陆离,怕是楼景深也想和我拼上一拼。」被带走是一回事儿,被带走受伤又是另一回事儿
车子刚好过了一个颠簸处,就那么一颤,唐影的脸一瞬褪去了所有的血色,闭上了眼睛冻着这股疼过去。
然,这疼还没有完全消失,车就停了下来。
「大少,走不了了,前后有 10 辆车把我们包围了。」
如果不是进退维谷,也不至于走到了低洼处。
司御朝着车外看了眼,这些车子在两分钟前他都已经发现,料想是楼景深派来的。
……
半小时前。
楼景深从公司的洗手间里出来,迎面顾沾衣已经在等。
顾沾衣在娱乐圈不过是个三线,一部电影拿了一个影后,外界很多传言是楼景深给她买来的。
她最出名的「代表作」,还是和顶级豪门楼家大少爷的绯闻。
楼氏集团下的娱乐公司,众多明星当中,顾沾衣是最独特的,也是最不敢让怠慢的。
瞧,今天大总裁亲自为了她来洽谈电影,据说也是大总裁亲自挑选的。
「景深。」顾沾衣走过去,精致的妆容,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着装,光鲜亮丽:「你有空吗?制作方想请你一次吃晚饭。」
她笑意盈盈,眸光泛亮。
楼景深拿起手机看了眼,派出去的保镖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此时下午 4 点。
「我什么时候参加过这种饭局?」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让我来当说客呀。」顾沾衣的话语里,有些许的笑意和柔情。
楼景深黑眸泛着不可窥视的光:「你就不怕碰钉子了?」
「景深,我们不闹矛盾了好不好?」顾沾衣挽上他的手臂,柔声问道:「不和他们吃饭,我们俩去吃。」
楼景深两手抄兜,目很深,就那么看着她。姿态漫不经心,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阴沉的光穿透了玻璃落在他的身侧,把他的眉眼照进了一股让人痴迷的氤氲里。
顾沾衣未曾发现,这个男人如此得有腔调,如得让人着迷。
她的眼睛,于是更柔,如水荡漾。
但是楼景深的声音却冷到极致,生生打破了她的幻想。
「顾小姐,做备胎做成我这样,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顾沾衣脸色骤变,似有尴尬也有恼怒:「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作备胎,景深,我们一直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这两个字,总能掩盖很多龌龊的关系。」
顾沾衣呼吸提了提:「你说…… 我们的关系龌龊?」
「难道不是?」楼景深反问,眉色未动,冷漠疏离:「我捧你时,你高傲如天。我不愿意捧你时,你倒是…… 想要低头来看我,并且不停地抛出橄榄枝。这种关系,又岂止是龌龊?」
顾沾衣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原本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被娇养惯了,也被眼前这个男人惯坏了,如今男人居然如此说她,心头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景深,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不过就是拒绝了你的求婚罢了。」顾沾衣眼眶如润,声音颤抖:「而且,我一直想问,那一天你为什么会突然求婚?」
楼景深黝黑的瞳孔平静得不可思议,顿了好几秒,才淡淡开口:「情势所迫。」
「什么意思?」
「大小姐。」楼景深捏了捏鼻根的位置,并不太想作答。
「是不是我不围着你转,你就受不了?你拒绝了我的求婚,如果我回了头,那我还算什么男人。」顿了一下,又启唇:「而且,你能吊着我,是因为我纵容,而不是你的手段有多高明。」
「现在,我对你的耐性已经消之殆尽。」他懒懒地一抬手腕,将顾沾衣的手甩下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后,请你自重。」
说完,抬步,离开。
顾沾衣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突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羞辱感。
不知道是被楼景深直言不讳的揭开两人的关系,还是他最后的警告,都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消失殆尽…… 请你自重…… 他来帮她谈合约的事情,她以为是他的求和。
她以为,他是离不开她的,万万没想到…… 她在他的心里,竟已成了龌龊之人,还用那种字眼来评论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甚至要和她断绝关系。
到底…… 到底问题出在哪儿?是唐影的身上?
此时电话来了。
「大小姐。」
「说。」
「我刚刚在医院看到了陆二少爷,好像伤得很重,满脸是血。」
顾沾衣急问:「脸受了伤?」
「好像是。」
「给我看好,找最好的医生,绝不能让他的脸损伤半点儿,我马上来医院!」
……
楼景深从摩都娱乐公司里出来,刚到车上,姜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楼总。」
「人呢?回来了?」戴着腕表的手潇洒流畅地转动方向盘。
「已经围堵,应是插翅难跑。不过,唐小姐好像是受了伤,血流得挺多,总不能一直干耗着。只能让他们开车去医院,我们会一直跟着,在不伤害唐小姐的前提下,尽快把她带回来。」
楼景深眉头微拧,车子进入马路,黑色的迈巴赫发出清冷的光芒。「司御不会就这么放人,去医院不过是他的推辞,拦截,把人给我带来,就现在。」
「…… 是!」
两分钟后,姜磊把地址发了过来,楼景深没有点。地址知不知道,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他只要人。
司御已经被包围,结局不会在意料之外。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是有了。
半个小时后,姜磊再次打来电话。
「楼…… 楼总。」
从他吞吞吐吐的语气来看,事情必然没有办好。此时,楼景深已经到了摩尔的办公室。
视线刚好落在沙发上她的那件姜黄色的风衣。
「唐小姐…… 走了。」
走了?不是被掳走,也不是被强行带走,就只是…… 走了。
「怎么走的?」
「她和司御一起下车,过来跟我说不许跟着她,否则跟我拼命。」所以姜磊就没有跟,他和唐影见面的次数多,打交道少,但莫名地觉得这位小姐,不太好惹。
「一起下车?」楼景深站起来,到了窗边,俯瞰着楼外的风景。
「是…… 还拉着手。」
楼景深没有吭声,俊美的脸颊倒映在窗户上,整张脸的线条都紧绷到了极点,眸,深黑的能滴出墨汁来!
「走了多久?」这声音已经杂夹了冰雹。
「20 分钟,打车走的。」
「走了这么久,你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一个小时内人若是没有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楼景深低吼了声,转身,拿起车钥匙,出去。
没有听姜磊的解释,直接挂了电话。进电梯,电话打到了司御那儿。
「司御。」他直呼其名,「你这是打算跟我牟上了。」
「没办法,这么漂亮的女人,你想要我也想要,而且…… 我看她对我挺有意思的。来,出个声儿,给大总裁听听。」
手机里有片刻的寂静,紧接着耳朵就听到了隐忍的呼吸,好像很疼。
「说话,不至于话都不会说了吧?」司御的腔调,低冷而不可拒绝。
「楼景深……」唐影喊了句。
以前有人说,有一种声音不高不低,不柔不狠,能刚好卡进你心里的那一处绵软,如同一根刺,恰好卡进来,不偏不倚。
后来又有人说,那种感觉就是中了丘比特之箭。
他呼吸微重,眸里有滚烫的温度,如同隐忍着的岩浆。
「在哪儿?」
「出租车上。」
「为什么跟他走?」
「他说不走就要跟你玩命,他不能在这儿丢面子,我得息事宁人,我不想看你们打架……」
「舌根子不要乱往外扯,谎话不要张口就来,你没有那么善良。让司机把车子开到『绝色』,我相信你办得到,否则『绝色』从今晚开始就是我的!」
司御能轻而易举地从摩尔带走唐影,唐影一定是没有反抗的,那么想要回来,应该也不难。
她说不许姜磊跟着她,换言之,是她心甘情愿地和司御走。
挂电话。
电话才挂,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是唐影的电话号码发来的。
主角也是她,坐在车上,那个姿态惬意的根本不像是被人给掳走。双手抱胸,闲散随意,腿上搭着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男人的外套出现在女人的身上,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男人绅士。
第二,男人和女人正在暧昧。
司御能在摩尔把唐影带走,绝不是绅士之人,那么只有第二种。
暧昧。
不过区区 7 天,韩佐、陆离,再来一个司御…… 她的男人,很多啊,且个个都有头有脸。
楼景深喉结滚动,眸眼里漆黑的仿佛是夜幕之下的林,层层叠叠的幽森,往外冒出着浸入骨髓的黑汁。
他转身出去,一身的寒气仿佛带着冰霜。
大堂经理走过来,想打招呼,远远地看到他,却不敢在贸然前进。在走到他身旁时,经理更是,掉头就走,很怕站着对于盛怒的总裁来讲,就是大罪。
……
出租车上。
唐影看了眼手机界面:「你什么时候拍的我?」
司御把手机扔给了她,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
他涔薄的唇勾了一个冷清的弧度:「挑拨离间就要无声无息,现在懂了?」
「…… 你到底要什么?司御,送我回去。」唐影得赶紧回去,必须。
「刚刚不是配合的挺好吗?嗯?你别忘了,楼景深的走狗看到的就是你拉我下的车。」
「如果我不这样,那么今天会全都浪费在僵持里,我知道你车子后面跟着的还有你的人。」唐影捏了捏手掌,膝盖的血已经沾湿了她整个小腿,车子里全是血腥味,她的额间早就冒出了细汗,脸色苍白,顿了一会儿才道,「你不就是想在我这儿得到点什么吗,好,我答应你。」如果不答应,司御怕是会让她流血至死。
司御的眸,一瞬如风雨飘摇。
盯着她的眼睛,好像要从中看出是否真假,两秒后,他开口:「停车。」
「绝色」的 5 点,已经有人来喝酒,只是人不多,寥寥无几。
同天被封,又同天被解封…… 就像是闹着玩儿一样,这在行业里,唐影是第一个办到此事的。
楼景深在「绝色」的一楼,这会所,占地非常庞大,15 层,层层都有三个双面木质大楼梯,暗色的地毯绵延而上,豪华至极。
后台……
如果司御是她的后台,那么是足以能撑起这鼎盛的会所,一切难事儿司御都能给她摆平。
电话响了。
「说。」
「陆二少爷已经醒了,伤得不算重,静养几天就好,您要过来看看吗?」
楼景深看看时间,离司御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长指落在琉璃吧台,这儿有一块破损,应该是被顾家大少爷给砸的。
「我过一会儿去。」
「是。呃…… 顾小姐来了。」
说话间,电话里已经有了顾沾衣的声音:「陆离醒了吗?有没有伤到脸?让开,我要进去。」
楼景深捏着手机,一声未吭地挂了电话。长指敲动,「叩叩」两声,清脆地传到了酒保的耳朵。
「先生,您要来一杯呢?」
「白开水。」
「啊?」
楼景深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是没有?」
「有有有。」
……
楼景深喝了三杯白开水,离司御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 45 分钟 13 秒。
最后一杯酒保递过来时,是小心翼翼的:「先、先生,您……」
楼景深起来,抬步朝着二楼而去。到了二楼的拐角,才摁密码进电梯,这是唐影的专属。
到了 12 楼,她的办公室,一如昨日的干净。
他去了办公桌,从屉子里拿下「绝色」所有的公文。
恰好,郑欢进来,一愣:「…… 楼,楼总?」
楼景深拿手机:「胡律师,到『绝色』来一趟,即刻。」
郑欢看律师都来了,大事不好,正要上前时,外面传来了声响,她跑出去,唐影趴在地上,满脸苍白,趴过的地方血迹斑斑。
……
唐影的膝盖已经被血给覆盖,看不到一点儿的肉,她坐在沙发,郑欢把她的腿拿起来在桌子上,腿部已经不能弯曲。
「唐总,你…… 这怎么弄的?伤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唐影没有回她,抬头,脸很白,就显得她五官的绝美通透。看着那一声不吭、看不出情绪的男人。
「我如期回来了哦。」她轻声道,声音越小,就越脆弱。
郑欢起来,连忙去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楼景深坐在她对面,看了眼她的脚,脚背被血染透,脚板很脏,一看就是在地上踩了很久。
她莫不是光着脚从楼下走上来的?
再抬头看,她从头到脚都是狼狈。
「我回来啦。」她又重复一遍。
「莫不是你以死相逼,司御才同意你回来?」
「嗯。」
「呵」楼景深冷笑一声,「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这 7 天里你接近我的目的,还有和陆城的关系,你都巧妙的如实相告,博得我的信任,好赢得赌局。结果临了,却要在司御这翻了船?」
唐影「唔」了一声:「我就嗯了一声,你就说了这么一堆?」
「那就老实交代。」他双目有神,「怎么回来的?」
「那你能不能坐过来,抱抱我。」
「……」
楼景深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宇间俊朗锋利:「唐影,你是不是我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越来越飘?」
「我全身都疼,你能不能对我好点儿?」唐影说着掰开衣服,雪白的肌肤上都是红红的擦伤,有血丝冒出来。
这冷天,她就一件薄薄的裙子,冷风灌进伤口里,无异于在里面撒盐。
又岂是一个疼字来概括的。
但是,唐影…… 只是脆弱的求抱,没有其他哀哀怨怨。
「你过来。」唐影伸出了手,看起来脆弱得不行,好像急需一个怀抱。
男人:「……」
他眼神阴沉,好几秒起身,走过去。才坐下,她一下子就爬了过来,开始发抖。
从脸到全身,冰得像寒铁。楼景深的眉越皱越紧,直到有寒气在冒。
抬手,掌心搭在她的后背,手心的热度透过衣服渗透到她的身体里。
他抱着她,她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脸颊死命的往他的怀里蹭,仿佛在寻求着温暖。
「行了,别钻了。」楼景深揪着她的后脑勺,像是要把她给拉开。
「疼。」她呼了一声,头不停地蠕动,想要脱离他的手掌。楼景深察觉到不对劲儿,扒开她的头发,后脑勺很大一个包,包上的发根沾着血泡。
他牙根子一咬:「都是司御弄的?」
唐影没有回答,气息都不是很稳,抱着他的腰:「你别动,我抱会儿就好了。」
……
医院。
女医生拿着棉球给唐影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
她的身体很多处都有擦伤,手臂、肚子、腿,尤其是膝盖。
被沥青路的石子陷在伤口里,要用镊子一点点地夹出来,尖锐的镊尖,偶尔会戳到肉,唐影疼得浑身一颤,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楼景深默许着她的动作,手臂虚虚地扶着她,让她不至于掉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
楼景深站起来要去打电话,却受到了阻碍,她从怀里抬头,眼神汪汪:「你不能走。」
「你还讹上我了?」
「嗯。」
还嗯??
楼景深呼口气,仿佛很无奈:「我去打电话,一会儿就回来。」
「那你快点儿。」
楼景深去了阳台,电话那头是姜磊:「人你看不好,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
「查到了,楼总。」
「说。」
「我看了那一带的监控,陆二少爷出事儿,是司御一手策划。之后唐小姐受伤,是在陆二少爷出事儿的两分钟后,不清楚是不是被人推下而导致。」
楼景深抬手搭上了护栏,腕表泛着层层冷光:「被推?」
「初步猜测,毕竟只是看监控。」
「她是怎么回来的?」
「司御送回来的,还有一点就是,下车的时候,司御拿唐小姐的手机…… 隔得远看不清,不过看样子是知道唐小姐的手机密码。」
这段话无非就是告诉楼景深一个事实,唐影和司御关系密切,否则…… 怎么能知道手机密码这种私密的东西?
他眼神一冷:「司御现在在哪儿?」
「不知具体位置,但应该没有出江南。」
「找到,告诉他,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别想踏出江南一步。」
楼景深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才进去,唐影还在处理伤口,只是为了更好地清理,换了一身睡袍。
睡袍的袋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
露出两条大腿,膝盖上到露出的位置倒是雪白,膝盖一下惨不忍睹。
她闭着眼睛,五官绷得很紧,应该是在忍痛。楼景深盯着她的侧脸——
这么能忍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中午被吊在 38 层的阳台,她也没有大吼大叫。这会儿全身都是伤,她一样没有吭声。
好像涉世很深,身经百战。
她到底是谁?
这女人,满身都是秘密。
似是察觉到什么,唐影睁眼,眼里闪过戒备与阴冷。发现是他后,一瞬间又恢复了盈盈之色,一双柔夷伸出,声音软得像化在水里的糖。
「抱抱。」
像孩童求抱。
楼景深信步走过去,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只是几步却被他走出了风华绝代的霸气。
刚坐下,她就靠了过来,方才还一副生人莫近的高冷模样,在他的怀里就成了柔弱的小女人。
「你的一会儿居然用了十几分钟,太久了。」她还抱怨。
楼景深没有回答,看着医生拿棉签戳起了膝盖上翻起来的皮,往肉缝里擦去。
女人一下揪着他领口的衣服,脸贴上了他的胸膛,疼。
「谁教你这么擦药的?」楼景深厉声开口。
医生吓得一抖,一个不稳,往更深的地方戳了去。
唐影疼得两眼一翻,头疼得往下一倒,仿佛一瞬间被人给抽去了力气,楼景深本能地把她的头一搂。
看向医生,如猛兽出了闸,气势骇人。
「滚出去,换个人来。」
……
等新来的医生处理好,唐影也已经去了大半条命,满头大汗地靠在楼景深怀里。
「郑欢,你送医生回去,要个联系方式,明天还得换药。」
「是。」郑欢和医生一起出去。
唐影还倒在楼景深的怀里,重重地喘着气。
唐影爬了好久才坐起来,腿现在基本上是动不了了,她就像没有骨头似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现在应该可以谈正事儿了?」楼景深问。
「你问吧。」她的腔调还有疼痛过后的余悸,声音很小:「你一定想问我和司御是什么关系?」
「既然知道,那就老实回答。」
「没什么关系。」
楼景深一下子起身,唐影毫无防备,身体失重倒在沙发。腿还在桌子上放着,导致身体有一些扭曲,疼。
脸一下惨白,她抓着沙发,指背的筋脉都突了起来。
楼景深:「……」
他把她提起来坐好,让她靠在沙发背上,然后坐在她对面的桌子上:「不想疼就好好回答。」
她委屈地瞟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刚刚突然起身。
「…… 好好回答我会抱着你。」
楼景深的心里冒出荒唐两个字来,何承想有一天他会用这种话来利诱女人。
「你用美男计。」
「……」他越发地觉得荒唐,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坐下,脸庞恢复了平静,心中再无杂念。
喝一口,握在手里。
「司御找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
「是吗?」楼景深的五官寒了寒,「什么都不做把你带走,什么都不做就撞伤了陆离,唐影,别把我当傻子。」
「……」唐影幽幽地看着他,伸手要水,他不给,她撇了下唇:「那你打电话告诉他我在这儿做什么,你做什么试探我?」
楼景深的眼神很暗,让人窥视不到的神秘。
「我只是告诉他,有空了来江南,我请他去『绝色』喝酒。你说他是怎么联想到你在这儿的?」除非,他本来就知道『绝色』老板是谁。
「你不喝酒,你请人喝什么酒,你就是故意的。」
「不错,我确实是故意的。」楼景深换了个姿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伤,透着一股漫不经心:「那么…… 你怎么不问问我,邺城权贵众多,我却第一个试探到了他,且一试一个准儿?」
唐影不知道啊。
她漠漠地看着他。
「距离 12 点还有 6 个小时,你最后一搏的机会渺茫得很。如果你再谎话连篇……」他停顿一下,语气有些懒懒散散:「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尽管我奶奶的要求很可笑,但送一个女人过去能让她开心,我也乐意为之。」
他起身,唐影把他拽了下来。当然以她的力气自然是拽不动他,无非就是冥冥之中,他在配合。
唐影对上了他的眼睛:「他…… 他是我姐夫。」
楼景深眉头一拧:「姐夫?据说我所知,司御的未婚妻叫秦菲儿,我可不知道她有一个不同姓的妹妹。」
「我说的是司御前一个女朋友,那是我姐。」
「那你们姐妹俩可以啊,是要霸占邺城的江南江北?」楼景深沉声而道,唐影又伸手要水,这一次他给了。
「他找你难道是要把你这个前小姨子带回去?」
「他哪有这么好。」唐影喝了一口水,绵绵开口:「我姐当年和他分手,具体我不清楚,总之是我姐把他给踹了吧。分手时,她好像怀孕了,反正司御这些年都在找她。找不到就来找我要人,你说他马上就要结婚,还惦记前女朋友,这种渣男做的事情,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
「以司御的性格,他找到了你,如果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怎么会放了你?」
「因为我告诉他,他结婚的时候,就会知道我姐在哪儿。」
楼景深看着她的眼睛,纯粹坦然,没有一丝的心虚。
看来是真的。
看他表情放缓,唐影姿态一软:「能不能不要盘问我了,我疼得很。」
「那就躺着。」没理会女人的撒娇,楼景深拿着手机起身,边走边给姜磊打电话。
「找到司御的落脚处后,直接报警。就说车祸主使人已经找到,让他们抓人。」
见男人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唐影起不来,只能喊他:「你又走?你去哪儿?」
男人的语气混在关门声里,不咸不淡;「去找回你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