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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救回受害人,我险些打瞎罪犯的眼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6096 更新:2026-06-08 14:01:59

没救回受害人,我险些打瞎罪犯的眼

一线刑警日记:真实案件与善恶抉择

漆黑的夜晚,静得吓人,阵阵阴风裹杂着小鸟的啼叫声飘荡在大街小巷。

那是条破旧的巷子,爬山虎铺满墙头,角落里堆满垃圾,只有街角竖着柄孤独的路灯射出微弱的光。

忽然从巷口走来一个身穿蓝白色校服的女孩,她戴着耳机,正陶醉在疯狂的摇滚乐中,浑然没发觉身后尾随她一路的白色面包车。

拐进巷子没几步,车上下来一名蒙面男子,他迈着碎步挥舞手中的木棒朝女孩头上打去,女孩应声而倒,摇摇晃晃地摔在地上。

男子半弓着腰,扫视一圈四周,然后托住女孩的肩膀,把人塞进车里,月光下,面包车像离弦的箭向远方飞驰而去,消失在监控里。

……

1

2018 年 9 月 20 日,那天我刚进单位,就听办公室里传来刺耳的吵架声。

「我女儿要是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们!」我走进屋,就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抓着同事小王的衣领,近乎歇斯底里地怒吼。

小王一脸无奈,和她苦苦解释,人口失踪超过 24 小时才能立案,这是规定。

女人不听,依旧不依不饶,嘴里不停喊着「你立不立」,口角很快上升成推搡,女人尖锐的指甲在小王脸上划下一道狰狞的指痕,随着女人丈夫的一声怒吼,才终止这场闹剧。

听小王说,失踪的女孩叫李丹妮,是我市第六中学的高三学生,昨晚从学校下晚自习后没回家,问老师和同学也不知道去哪了?

迫于家属方面的压力,加上多年的经验,队长判断女孩很有可能已经遇险,便决定提前立案,由我师父带头,领我和几名同事进行侦查。

那时,我来刑警队已有两年,但没碰过几起大案子,每次都给人打下手,师父说是时候锻炼我独立办案了,便让我全权指挥,他负责提提建议。

我听李父说,他有个表弟,叫王全友,上个月才因抢劫罪刑满释放,出狱后王全友想开个饭店,又眼高手低,瞧不上小饭馆。

从家里凑了一点钱后,他觉得李父只有个闺女,不用买房买车,手头肯定宽裕,便找李父借钱,开口就借十万,李父自然不肯,两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

前天晚上王全友喝醉了来家里闹事,李父更是火大,骂了他一顿,临走前王全友威胁说要让李父好看,当时他以为王全友是吓唬人,谁承想才过去一天就出了这事。

我眼睛一亮,立马带人去家里找王全友,然而,他家人说昨天上午他出去后就再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以目前来看,王全友作案嫌疑很大,于是我和队长申请了协查通报发给各个公安机关,当天下午,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打来电话,他们在辖区内的一个黑旅店里找到王全友,但没找到失踪女孩。

王全友被带回来后,我迅速展开审讯,他说,案发时他在旅馆里,可旅馆里没有监控,案发又在深夜,人们都睡了,没人给他做不在场证明。

直接问行不通,我便从侧面问他为什么有家不回偏住旅店,还不登记身份证?

这下,王全友明显慌了神,咿咿呀呀嘀咕一通后,低下了头。

我正要再逼问,突然,师父小声和我说,不是他干的,我一脸茫然地望向师父,却又不敢质疑。

师父在王全友身边徘徊两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知道这案子不是你做的,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住旅店,以此打消我们对你的怀疑,要知道你每拖一分钟,就让你侄女多一分危险!」

最后一句话,直戳王全友心窝子,没多久,他绷不住了,原来,前天晚上他从李父家出来后,在街上溜达,碰上一个衣鲜亮丽的女人,酒虫上脑他把女人抢了,等酒醒后,他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想逃跑又不知道去哪,只得先找个黑旅店住下。

我上警务平台一查,还真有这个案子,凭他的胆量,我估摸不敢连续作案,基本能排除嫌疑。

由于抢劫案发生在隔壁辖区,随后我派人把他转交过去。

后来,师父告诉我,审讯不光是问话,还要观察嫌疑人的表情,动作、语言可以作假,但表情不会,我问话的过程中,他从王全友脸上看到焦急和紧张,但没有一丝心虚。

我恍然大悟,可一想起刚有的线索又断了,心里不禁烦闷起来。

2

师父建议我从监控入手,说不定能查出什么,可我不知道女孩失踪的具体地点,只得去交警队调出从学校到她家一路上所有的监控,挨个摄像头找。

时间眨眼过去几小时,我眼睛早都看花,呆愣地盯着电脑显示屏一动不动,正当我准备放弃时,却从女孩家附近的监控看到她被绑架的一幕,可惜的是,面包车的牌照被遮挡住。

我又调出嫌疑人逃跑的沿路监控,只见车子一路驶出市区,开上一条足有两公里没有监控的偏僻乡道,然后再未出现。

不用说,他就藏身在这方圆两公里内,我顿时急得抓耳挠腮,屁股上像长了钉子,着急去找人。

师父拦住我,他说,他去过那里,那是片一望无际的玉米地,算日子,现在玉米长得正熟,玉米杆能有一米半高,晚上去了也找不到人,再说万一惊动嫌疑人更是不妙,还是明天一早,叫上当地村干部再去找。

师父有些失落地拍拍我肩膀,然后伸个懒腰趴在一旁桌子上小憩,不久,雷鸣般的呼噜声轰轰响起。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射出一丝亮光,我和师父便即动身,仗着时间早路上车不多,很快就到达地点。

当地派出所民警接到我们的电话后,早早出来迎接,我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沁人的玉米甜香扑鼻而来,令人心神荡漾。

我向田间的老农们打听点情况,可人们听完直摇头,最近正值秋收,他们基本一整天都在地里,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我不禁纳闷起来,就这么大的地方,嫌疑人还能上天遁地不成?

继续往前走,忽地,我远远看见一片废弃的厂房,听随行的民警说,那曾是个化肥厂,已经荒废多年。

我一愣,随即精神大振,放眼望去,只有那能藏人,我看明方向拨开层层粗壮的玉米杆冲过去。

这座化肥厂占地面积非常大,但厂区里只剩下架子般的厂房,走进工厂内部除了满地的瓦砾就是一片残垣断壁。

我们分头寻找,脚踩在玻璃碴子上发出刺耳的「咔咔」声,众人都屏住呼吸,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生怕漏过一丝线索。

大概半小时后,一扇贴着警告标识的门吸引我的注意,推开门,里面是一排被遗弃的设备,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突然,我瞥见角落里有个泡面桶,与颓垣废址的环境格格不入,走近一看,还剩半桶汤,汤上还浮着红油。

我顿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汇报给师父,这时,师父打来电话,他们在仓库里找到那辆白色面包车。

事已至此,案情基本明了,然而我们把工厂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出嫌疑人来,想必是出去了。

师父安排人埋伏在面包车附近,又令我守在门口,我缩在传达室里拿几片木板挡住身子,动都不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逐渐暗下来,我的心快提到嗓子眼,忽然远处的玉米田里传来一阵响动,无风,但玉米杆来回摆动,不久,一个男人冲了出来。

待他走近些,我细一打量,他大约 35 岁上下,鹰钩鼻子蛤蟆眼,左颊有道刀疤,像条肉嘟嘟的毛毛虫趴在脸上,被月光一照,显得分外恐怖。

「五、四、三……」我默数男人离我的距离,等「0」字出口的一刹那,我朝他猛扑过去,接着搂脖、拧腰、送跨、摔!男子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蜷起身子不停地咳嗽。

师父听到动静赶出来,用腿锁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铐。

「姓名!」我指着他鼻子大喊。

他不答话,可眼睛下意识地望裤子上一瞥,我两步奔上去搜他兜里,找到张监狱的释放书,姓名处写着「赵坚」。

人总算抓住,我松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捋着胸口深呼吸,然而赵坚的嘴不是一般的硬,师父换了多种方法愣是没撬开他的嘴。

这种刑满释放又犯罪的嫌疑人最难搞,一方面他们在狱中接受过法律知识普及,不光有法律基础,还明白警察的办案的流程,另一方面,他们在狱中通过和其他犯人聊天等方式,了解我们的审讯手段,比如打感情牌或者套话这种常规技巧根本不奏效。

赵坚把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活像只刺猬,他清楚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只要不说话,我们就拿他没办法,24 小时后必须放人。

我急得团团转,头皮挠得生疼,师父也眉头微皱,一根接一根抽着闷烟,良久,师父鼻子里冷哼一声,让我带他回队里。

3

归队后,我把他拷在约束椅上,假装好心喂了他两瓶水,想着等他尿急开口说话时,以此为突破口。

可一小时后,我忽地闻道一股骚臭味,低头一看,他脚下淌了一大滩淡黄色的尿液。

我彻底抓狂,玩命儿地敲着桌子,眼睛里就快喷出火来,没多久,我实在没招了,把笔一摔恼哼哼地走出屋,但不死心,站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透视璃前继续盯着他。

「审讯时千万不能急,一急脑袋就不灵,嘴也跟不上。」师父吸溜两口刚沏好的菊花茶,又递给我,金黄色的茶水像极了屋里那滩秽物,看得我几欲作呕,忙推到一边。

我抖抖肩,努力稳定住情绪,别说,脑子里好像有了点思路,但说不清是什么,我转头想问师父,却发现他蓦地满脸严肃,目光聚集一处,手里的茶水撒了也不知道。

我顺着目光看去,赵坚正悄悄地搓手,隐约能看到点掉落的脏泥。

「进去看看。」师父朝我比个「嘘」的手势,悄悄走上去,然后突然开门,赵坚吓了一跳,连忙拿脚扫了下地。

师父命我喊来技术科同事,给他双手做个全面检测,不出一小时,检测结果出来,在他指甲缝里找到一个女性的 DNA,是血液残留。

师父一拍脑门,让我马上去失踪女孩家提取其 DNA 交给技术科,不久,技术科又传来好消息,经鉴定两个 DNA 同属一人。

师父乐开了花,说话也有了底气,大声给赵坚念出鉴定报告,赵坚的眼里终于露出恐惧,不久这丝恐惧越放越大,他先是鼻翼微微抖动,接着浑身剧烈颤抖。

「机会在你手里,想少判几年就老实交代。」师父假装轻松,翘起二郎腿倚靠着靠椅,说起话来不紧不慢。

赵坚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慢慢地,他脸上五官都挤在一起,「我说,我全说!」他红着眼,撕破喉咙般大吼。

原来,那天他是想去盗窃,正巧碰上独行的女孩,女孩乌黑的长发,纤细的腰肢挠得他心直痒痒,便动了歹心。

他在工厂院墙边上挖了个直通厂外的洞并打上透气的孔,把女孩藏在洞里,又拿木板、浮土封住洞口踩实,直到看起来和周边地方别无二致。

事不宜迟,我和师父还有几名同事拉起他就往工厂赶,路上,我问赵坚,他把女孩一个人放洞里,就不怕跑了?

赵坚正要开口,却想到什么,喉咙里吭哧几声,低下了头,我再问又死活不说话。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不住地催促师父加快,师父答应一声,脚上给油,就见车窗外的风景飞速从我眼前掠过,道路两旁的大树连成一幅连环画。

不出一小时,我们到达工厂,在赵坚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我赤手扫开浮土,赫然现出一张桌子大的木板,打开木板,呛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我暗叫不妙,踉跄地跳进洞里,按开手电筒,洞深处铺了张薄薄的被单,失踪女孩正全裸着躺在上面,鲜血已经染红被单并溢到地上,数不清的小虫子围着干涸的血迹爬来爬去。

我傻了眼,手脚都不听使唤,师父在上面连叫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招呼师父下来救人。

后来,我检查女孩伤势,她手筋脚筋全被挑断,脖子上有道伤口,不大但创口很深,渗人的鲜血缓缓从中流出。

她已经没了脉搏和呼吸,但胳肢窝和嘴里尚有一丝余温,我仍不放弃拼命地喊着她的名字,心中疯狂地为她祈祷。

然而,终是无用,我瘫倒在地上,仿佛被抽干力气,无数个念头止不住地钻进我脑海里,如果我能早一点查出监控,早一点撬开赵坚的嘴,女孩可能就不会死。

或者说,都怨这个人渣,他活着就是一种罪!

愤怒和自责在我心中越燃越烈,迅速突破临界点,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牙关咯咯作响,缓缓走到赵坚身边,赵坚的眼睛越瞪越大,身上的每个毛孔里都散发出害怕的气息,他一步步往后退,却被我一把扥住衣领。

「不!」师父在远处大声呵斥我,可我已经不管不顾,一拳砸在赵坚头上,我酷爱格斗,曾是警校的散打冠军,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吃不住我这一拳。

赵坚的眼角顿时裂开道口子,两名同事跑过来拦腰抱住我,却被我使劲挣脱推倒在地上。

「一拳,两拳,三拳。」赵坚早没了意识,耷拉着头,任由我粗大的拳头招呼在他脸上。

不知过去多久,我没了力气,腿一软摔在地上,可闭上眼,女孩血淋淋的身体又在我眼前不安分地飘动,泪水很快噙满我的眼眶,顺着眼角滑下来,有几滴流到我嘴里,比白酒还辛辣。

大概一小时后,队里来车把赵坚和女孩的尸体拉走,由于担心我再做出偏激的事,师父不让我参与后续的审讯,让我去安慰女孩家属。

那天晚上,女孩的母亲倒在床上几次哭晕过去,一声声痛苦、压抑的啜泣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一丝丝抽出来,满屋子的哭声编织成一幅深灰色的悲哀图画。

后来,师父和几名同事连夜给赵坚录完口供、整理档案,第二天一早就交到检察院预审。

4

我用了一周的时间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原以为案子到此结束,谁承想,几天后督察支队的民警找到我,原来,前一天下午市局领导视察看守所,赵坚趁机举报我暴力殴打他,领导看完他乌青的眼睛后大怒,特命人来调查。

听完,我气不打一处来,他毁了一个如花般的女孩,却反过来咬我一口。

督察照章办事,当场没收了我的警官证,要带我走,师父听闻,连忙冲出来和督察狡辩说是赵坚在牢里不老实,让其他犯人揍的,与我无关。

可我正在气头上,直接承认了,话没说完,师父狠掐下我的手,朝我一通挤眉弄眼,然后给督察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

其实督察也很气愤,但规定如此,他没办法,后来,我被督察带回市局关到禁闭室里。

那几天我像犯人一般受审,就在我觉得自己要完了的时候,督察却放了我,说已经调查清楚,的确与我无关,我顿时心花怒放,哪顾得上刨根问底问个明白,一溜烟跑回了单位。

我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可听同事说,师父被调到乡下的派出所了。

我一愣,随即纳闷地给师父打电话,接通后,师父说他年龄大了,吃不消队里的工作,便跑到乡下享清福了。

略一沉凝,我不信,调动又不像买菜,哪是说调就调的?

我换个角度询问,可没说几句,师父竟心虚起来,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更令我起疑,到最后逼得紧了,他干脆说来案子了,直接挂掉电话。

我气得直跺脚,无奈下找同事问清他所在的派出所找了过去。

当时,师父正蹲在门口抽烟,待看清我后下意识地想躲进屋子里,可没走两步就被我截了下来。

他知道我脾气倔,不探明真相绝不会走,良久,他叹口气把我叫进宿舍里。

听他说,赵坚是重刑犯,被关在看守所级别很高的牢房里,四周都有监控,况且期间赵坚未与其他犯人单独相处,所以我打人的事情基本坐实。

「你刚工作两年,就触犯原则性的大错,肯定会被开除,而我不同,我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局里不会不讲情面,所以……」

「所以你就替我顶了罪?」不知何时,我眼睛酸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师父没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从未见他流过泪,这次却从他的眼眶里看到了泪花。

师父年轻时抓捕犯人受过伤,没有生育功能,他终生未娶,又只有我一个徒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他心里,我就是他儿子。

「警察也是人,也有脾气,但你身为执法者,更要遵守法律,下次可没人保护你了。」师父苦笑几声,温柔地抚摸我的头,眼神里满是疼爱。

我嘴巴动了动,想说话,喉咙里却像卡了团异物,怎么都说不出,我不知该怎么报答师父,但打那一刻起,我立誓要用余下的半生守护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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