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7牧场之夜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219 更新:2026-06-08 14:02:02

牧场之夜

致命花园:爱,谋杀和死亡漩涡

1

我在城郊经营过一个小牧场,我和老婆、女儿吃住都在牧场里。

因为牧场规模很小,所以雇不起人帮忙,也不会有人专门上门来收我们的产品,所有事情都是我和老婆亲力亲为。

每半年我会带着我们新出栏的牛羊鸡鸭进一趟城去送货,一来一回至少就要两天一夜。

这样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幸福。

直到那个大雨天,我进城送货回来,一进牧场大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平时宰杀牲畜的味道很不同。

我心下不安,紧走两步,推开家门,就看到了屋子正中间,老婆和女儿已经冰凉僵硬的尸体。

2

警察说,她们两个已经死亡超过二十四小时,老婆死前曾经遭到性侵,她是在性侵的过程中被对方掐住了脖子,窒息而死的。

我们两岁的女儿则是在她被性侵时,哭喊着爬过来,想要靠近挣扎的妈妈,结果被凶手一把推开,一头撞到了墙壁上,当场死亡。

我追问凶手线索,那个姓马的警察面露难色。

原来屋子里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一切外来人的痕迹,指纹、脚印、体液,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房子外面牧场上的脚印,也早已经被那场大雨冲刷干净,更是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真的就没有一点儿线索吗?」我绝望地问。

「也不是,但是……」马警官说。

「但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他的表情为难,但又坚定。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那是牧场大门口的监控拍到的,一个男孩走进了牧场,并且再也没有出去。

「这不是证据吗?」

「这不够,从『进过牧场』到『在牧场里杀了人』这中间的证据链实在缺失了太多。」

「那你们去找证据啊。」

「我们真的仔细找过了,但真的没有。」

3

我后来才知道,马警官为什么即便冒着违纪的风险,也要把那段监控视频给我看。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们根据那段监控视频,找到了那个男孩。

男孩叫席齐,今年十九岁,住在城市的另一头。

他混迹街头,从不工作,吃喝玩乐,全靠父母。

曾经因为聚众赌博和打架斗殴,数次进出派出所。

要找到他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难就难在警察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他很显然犯罪经验丰富,因此才能够把现场属于他的痕迹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面对警察的审讯,他更是纹丝不乱,一口咬定自己是喝醉后走错了门。

在发现自己走错之后,一时慌乱,便翻墙逃走了,根本就没有进过房门,更不可能性侵和杀人。

无论警察使出多少手段,他都一口咬定这就是事实。

最终警察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将他放了出来。

他被放出来那天,我就守在派出所外面。

他的父母接到了他,他妈妈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他爸爸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他靠在他妈妈的肩头,斜过眼睛看见了站在街角的我。

他看着我,然后,挑衅地笑了。

他冲着我动了动嘴,我看出来那是「你活该」的口型。

4

所谓「疑罪从无」,所谓「证据链缺失」,所谓「警察已经毫无办法」,让我怎么能够接受。

「我们不会放弃继续寻找证据和线索,但目前来说,只能这样了。」马警官跟我说。

「马警官,您跟我说句实话,这事儿还有希望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凡事都有……」他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语气,「不能说完全没有希望,但确实希望不大。」

「可他就在那天进我家牧场了啊,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

「理论上讲,他确实嫌疑极大,可我们也确实仔细搜查过了,真的没有其他直接证据。」

「所以,他确实有可能是醉酒误入,也确实有可能是真的翻墙而出,所以监控才没有拍到他出去。」

「只要这种可能存在,我们就不能刑讯逼供,更不能屈打成招。」

「罪犯可能没有底线,但警察却必须有底线,有时候这确实就是现代文明的悲哀之处。」

马警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警察做不到,是因为他们有规章制度,是因为他们有法律底线。

可是我没有,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我站在派出所外面,看着席齐和他爸妈离去的背影,看着马警官回到派出所的背影,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很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那一刻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是如此天真幼稚。

在那种情况下,我都没有想过要以暴制暴。

我脑袋里所想的,还是要去寻找证据,要让法律给他定罪。

我以为那才是体面的,那才是有尊严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5

我把妻子和女儿安葬在我们小牧场的角落里,我跟她们说,我一定会给她们一个公道。

那之后,有半年多的时间,我都暗中守在席齐家的附近。

白天他出门,我就暗中跟着他,晚上他回家,我就躲在他家窗底下,听着他和爸妈吃饭聊天。

也是因此,我得知很多没用的情报。

比如,席齐当真是个社会渣滓,每天除了游手好闲,便是欺凌弱小,越是弱小的、无法反抗的人,他欺凌起来就越是觉得快乐。

比如,他们家现在住的这栋永安花园的大房子,虽然因为曾经死过人,而比周边其他房子要便宜不少,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价格依然是天文数字。

看来他们家开的清洁公司是真的赚了不少钱。

不过,大约是为了辟邪,他们房子的大门口外,是一个小花坛,花坛前竖了一尊小小的佛像,佛像脚下则是雪白的陶瓷香炉,下面写着「保佑一家平安顺遂,保佑儿子一生幸福」。

他爸妈是真的爱他,远超过寻常父母,不夸张地说,就是极尽溺爱之能事,只要他能好好活着,他们就随便他去做什么都好。

因为席齐出生前,他们曾经四处求医,以为自己是无法生育孩子,席齐出生后,又曾经几度差点病死。

所以,他们对于席齐的纵容,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他们不在意他是否成器,他们不在意他是否善良,他们甚至不在意他是否遵纪守法。

他们只要他好好活着,其他一切他们都会帮他搞定,包括帮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是我见过最宽容、最周到、最爱孩子的父母。

如果他们不是杀害我妻女凶手的父母,如果他们不是为了保护这凶手而费尽心机,那我说不定还真会有一点感动。

我就这么守到半年时,终于等到了我想要的证据。

6

那天晚上,席齐的父母难得对他发了火。

他和人打架,把自己头打破了,鲜血淋漓地跑回家来,连医院都不敢去。

他妈妈一边帮他清理包扎伤口,一边心疼地责备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他爸爸也说:「以后还是少跟人打架吧。」

两人语气都很温和,反倒是席齐立刻就火了:「我死在外面也不用你们管。」

见儿子生气了,他们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不要像上次在那个牧场女人家一样,留下那么多痕迹,我和你爸不一定能再帮你清理得那么干净。」

他妈妈很是小心地说。

「妈妈现在年纪大了,心脏病越来越严重,能帮你的时候怕是也不多了。」

我立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凑近窗口位置。

「还好那男人不是什么难缠的人,警察找不到证据,也就没再找我们麻烦,不然你现在怕是已经进去了。」

「你得多听听你妈的话,咱们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幸亏那男人只是个放羊的,万一下回遇到个有权有势的,我们肯定没办法帮你这么轻易脱身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我以后会小心,不过,爸妈你们也真的是很厉害,居然真的能清理得那么干净。」

「我和你爸的清洁公司,是从底层干起来的,当年好些凶案现场的清理工作没人接,我们都去接,就是这样才了解了警察在现场最看重什么,也才能清理得那么干净。」

就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因为聊到曾经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事件而缓和了下来。

他们一边聊,一边哈哈大笑,庆幸自己家的好运气。

我的妻子女儿,在他们口中,只是「麻烦」而已。

我的痛苦挣扎,在他们口中,只是「那个放羊的」而已。

我尽全力忍住自己的愤怒,忍住自己想要上去将他们砸死的冲动,收好手机,存好录音。

这些录音或许不够让他定罪,但足够让警察重新开始调查,加大审讯力度了。

但我起身时站得太猛,一时间有点眩晕,再加上刚刚剧烈的情感冲击,走出他家时,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很是虚浮恍惚。

只是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他家门口的小佛像,小佛像倒下来,砸碎了白瓷的香炉。

他们一家三口听到声音后,便立刻冲了出来。

看到是我,他们三人赶忙冲过来,将我死死擒住。

「看他的手机。」

他爸爸冷冷地说。

7

这半年来,我日夜监视着他们一家三口,身体早已经累垮,力气本就已经难敌三人。

再加上此时此刻,我胸中充满了悲愤、痛苦和终于手握证据的兴奋,一时间竟没来得及躲开。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们三个死死踩在了脚下。

他爸爸翻到了那条录音,然后删掉了那条录音。

但他并没有把手机还给我,而是饶有兴趣地翻看着我的手机。

他看到了我录下来的他们的谈话,看到了我这半年跟踪拍下来的视频和照片。

然后,他一一把那些全都删掉了,然后注销了我的所有云存储账号。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居然能暗中监视我们这么久。」

他面带冷笑地问我,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想要听我的答案。

他的语气如此冰冷,跟刚刚那个轻声细语哄着儿子的声音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把我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然后再用力砸碎,碎片飞到我的眼皮上,我被刺痛到睁不开眼睛。

席齐的脚恶狠狠地踩在我的头上,我能清楚地闻到地面石灰的味道,呛得人鼻子生疼。

他妈妈则死死地压住我的身体。

「你不是喜欢监视、喜欢跟踪吗,我看你以后还要怎么跟踪。」

他爸爸举起花坛旁的石头,朝我的小腿重重地砸了下去。

我甚至都没感觉到痛,只听到我的小腿骨头断掉的声音。

然后,我就听到一声畜生被宰掉时的惨叫。

那是我的声音吗?

原来我还能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吗?

8

他们趁着夜色,把我拖到了小区外面。

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他们仍在垃圾桶旁边。

「再敢找我儿子麻烦,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他妈妈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在那个垃圾桶旁边躺了一整夜,风凉刺骨,脚下的疼痛一阵一阵传过来。

我看着天空由黑变白,看到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

阳光重新照到我身上的时候,一个清洁工走到我身边,把我扶了起来。

他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双腿,问我怎么了。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跟他说,帮我打 120。

从那天开始,我坐上了轮椅。

9

那是台很旧的二手轮椅,一旦转起来,就会哗啦呼啦地响。

我坐着这台旧轮椅,回到了我的小牧场。

因为半年多没有打理,那里面已经长满了荒草,我用了两个多星期,才把这牧场重新收拾出来。

我又重新买了牛羊羔子和小鸡小鸭,我亲手操作机器,给它们磨骨粉饲料,再一点点把它们养大。

这对于坐在轮椅上的我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到了,如今的我是多么落魄困窘,他们看着我坐在轮椅上,一点一点艰难地重新把牧场收拾起来。

席齐自然也看到了。

一开始,他还没太注意到我,但没过多久,这里就人人都知道,我如今已经成了残废。

他带着他的小弟跑到我的小牧场来,看着如今这个窝囊的我,他好像更开心了。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他是一个沉迷于恃强凌弱的人,越是弱小的人,就越是能激起他欺凌的欲望。

他和他一众狐朋狗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我的小牧场上,或是打砸我的工具,或者打骂我这个人。

他们推翻我的轮椅,他们看着我浑身是泥地躺在地上,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得到了无上的满足。

他从带着狐朋狗友来欺凌我,到他一个人也敢来欺凌我,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他那么自信,我早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他知道我只能坐在轮椅上面,他知道我的轮椅一转就会哗啦哗啦地响,所以他一点都不害怕我。

甚至于,我都觉得他是在确定了我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后,特意一个人来到我面前的。

他要一个人独自享受那种碾压另一个生命的快乐。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10

那是又一个大雨夜,他一个人来,我在屋子里没有出去。

他并没有急着对我动手,而是走进来,绕着我的房子走了一圈。

「上次来的时候,都没顾上好好看看,你家的摆设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寒酸啊。」

他放心大胆地背对着我,他知道我站不起来,他知道我要是想靠近他,轮椅就会哗啦作响,他有的是时间躲开我。

「不过你老婆是真漂亮,我都没想到这么个小破牧场里,能有那么好看的女人。」

他看着我老婆和女儿的照片说。

「我想,你都没听过你老婆那么大声地叫过,虽然她没一会儿就死了,但我保证她那会儿特爽。」

他享受在回顾自己丰功伟业和当面羞辱我的快感里。

「你知道吗……」

他正要转过身来继续说,但我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迅速把手里的绳子绕过他的脖子。

他根本没想到我还能站起来,更没想到我假装残疾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他根本来不及反抗,脖子就被我死死勒住了。

有过杀人经验的人都知道,一旦绳子扣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那人就很难再有逃脱的机会了。

因为你的手根本就没有施力点,是无论如何都伸不进绳子和脖子之间的。

你所能做的,就只有徒劳地疯狂抓自己的喉咙,直到抓破了,也不可能把绳子拽开。

你会活生生地听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甚至听到自己脖子被勒断的声音,如果后面勒住你的那个人力气足够大的话。

五分钟后,他的呼吸停止了,他的身体不再动弹。

他终于死在了我面前。

11

在我杀死席齐一周后,警察敲开了我的门。

这个时间比我意料中要慢很多,我以为两三天后,他的爸妈就会发现他消失了。

毕竟,他们那么爱这个儿子。

上门的警察依然是马警官。

他告诉我,席齐的爸妈本来以为席齐只是在外面疯玩,忘了回家,没想到一周来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他们只能去找席齐那些狐朋狗友,可那些人都是些酒肉朋友,没人会真心在乎席齐的安危。

他们只打听到,席齐有时会来我这里,耍弄我,以此取乐。

于是,他们就来到我家附近打听,这一打听不要紧,他们这才知道,席齐自打一周前进了我家牧场的门,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们这才慌了神,赶紧报了警。

「如果你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者,如果你做了什么,最好现在就跟我说,我还能帮你。」

马警官语气极其沉重,像是已经知道我做了什么一样。

「我不知道。」

我坐在轮椅上,仰视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他的表情很是痛惜,似乎已经打心底里认定,我是一个和他一样有底线的人。

所以,我一定无法做到像席齐和他的父母那样的程度,我一定会留下犯罪痕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搜你的家和牧场,一点他的痕迹也搜不到吗?」

「当然。」

「你要知道,你现在说是一回事,等我们搜出证据来再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马警官,你当时也是这么跟席齐说的吗?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你……」

他不再说话,转头命人彻底搜查我的家和牧场。

我看到席齐的爸妈就站在牧场大门外,满脸焦急地等着警察的搜查结果。

因为一周的等待和煎熬,席齐的妈妈已经被熬得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他们怕搜不出什么来,又怕真的搜出什么来。

我心中并不感到害怕,因为我已经把席齐的尸体藏到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

12

那天的搜查进行了大半天,他们把我的家、我的房子、我的牧场全都翻了一遍,但愣是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那状况就好像是席齐从大门口走进来,然后就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可能他醉酒误入,有可能他是翻墙逃出去了,对不对,马警官。」

我挑衅地看着他说,但其实我这话是说给门外的席齐爸妈说的。

他们本就已经煎熬了好几天,一听到我这话,他们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上来,就要把我的轮椅推翻。

「你到底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席齐的妈妈如同疯了一样,满脸是愤怒的泪水。

她早已经被等待击溃,连愤怒都无法持久,紧随而至的就是哀求。

「我求求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老婆孩子要是能活过来,我就告诉你他在哪儿。」

这时一个小警察跑进来说:「马队,真的没有,什么都没有。」

马警官沉默。

「不过……」

「不过什么?」

「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搜。」

「嗯?」

「牧场角落里的那两个坟墓,我们看那边的土似乎近期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我脸色一变。

马警官和席齐的爸妈也都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变化。

「你们要掘开我老婆孩子的墓?」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我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你们不能这样……」我的语气带上了恳求。

「席齐在哪儿?」

我咬着牙沉默。

「他到底在哪儿?」

「反正不在墓里,我怎么也不可能让他这凶手去打扰我妻女的安宁,对吗!」

「你们不能这样折腾我的老婆孩子!」

片刻沉默后。

「挖。」

马警官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摇着轮椅冲出去阻止,却被几个警察死死拦住,按在原地。

「你们不能这样!」

没人理会我。

半个小时后,他们掘开了我妻女的坟墓,一堆已经被剁成烂肉的尸块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终于惶恐地嚎叫起来,像一只终于被猎人抓住的猎物。

面对真实的尸块,席齐的妈妈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13

警察小心地把那些尸块搬出来,紧急送去给法医化验检查。

席齐的妈妈也被赶到的救护车接走了,看起来已经凶多吉少,毕竟她的心脏病本就很严重。

「跟我们走吧。」马警官走上前来说。

「为什么?」

「杀人碎尸。」

「我杀谁了?碎谁了?」

「我们刚刚尸体都找到了,你还在顽抗什么?」

「化验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拖延这么一时半刻的,还有意义吗?」

「对你们来说没有,对我来说,当然有,或许我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就是我最后和老婆孩子相处的机会。」

我昂着头看向他。

「马警官不会连这点儿机会都不给我这个可怜男人吧,距离化验结果出来,不是还有点时间吗?」

他没再说话,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是我的错,不该把那监控视频给你看。」

「不给我看,我就只能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可现在连你都搭进去了。」

「我不在乎。」

马警官终于不再说话。

两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了,回来报告的警察面色凝重地走进我的小牧场。

马警官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

他对着我说,但我没有回答,更没有起身。

「马队……」警察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

「那些尸块不是人的……」

我看到马警官的瞳孔瞬间睁大。

「你说什么?」

「那都是一些猪肉和鸡肉,而且特意选取了和人类脂肪组织结构、颜色最像的部分,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像人的尸体……」

「所以,那不是……席齐?」

「嗯……」

马警官知道自己被耍了,他转过身,怒眼圆睁地看着我。

「马警官,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在自己老婆孩子的墓里放猪肉鸡肉也犯法吗?

「他有可能是醉酒误入,也有可能是真的翻墙而出,所以监控才没有拍到他出去,这都是你们当时跟我说的,现在这种可能也成立吧。

「只要这种可能存在,我们就不能刑讯逼供,更不能屈打成招。

「这全都是你跟我说的,不是吗?」

这时,马警官的手机响了起来。

「席齐的妈妈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我听到手机那头的人这样说完,终于笑了。

「这才是你的目的,是吗?」

马警官挂掉电话,冲到我面前,对着我的脸说。

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14

警察终究没有找到席齐的尸体。

他们搜完我的家,又搜了我家附近的方圆五公里,依然没有任何席齐的痕迹。

他们知道我坐着轮椅,也不可能运尸、抛尸到更远的地方,几轮搜索之后,便也就放弃了。

席齐就此消失。

席齐妈妈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我特意过去远远地看了看。

席齐的爸爸抱着遗照,一一跟前来吊唁的亲朋点头道谢,短时间里接连失去妻子和儿子,让他一夜白头。

他迅速地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佝偻萎缩的老年人。

大部分本地人们也不愿再搭理他,能够组起这么一个葬礼,已经是大家给他的最后体面。

我没再多看,转过身,将他的所有悲惨都抛到了脑后。

我继续经营我的小牧场,这一茬牛羊都长得很好,鸡鸭更是天天都精神抖擞。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那天,我在街上遇到了席齐的爸爸,他佝偻着背,提着一把小青菜,神情恍惚地从我面前经过。

他甚至都没有认出我来,直到听见我的轮椅发出的哗啦声,他才略带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来看到了我。

他整个人都已经垮塌了下去。

他无力地注视了我一会儿,没有上前,更没有说话,转身慢慢离去了。

我想,是时候了。

隔天,我便带着我新宰杀的牛羊肉,敲开了他的门。

他隔着门缝,警惕地看着我。

「你来干嘛?」

「给你送点牛羊肉。」

「为什么?」

「我们都已经付出代价了,也该是放下过去,往前走的时候,不是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但我没有放弃,过了一周,我就又提着新鲜的牛羊肉上门了。

我看见门口还放着我上次留下的、已经腐烂变质的牛羊肉。

我失去了妻子和孩子,他也失去了妻子和孩子,虽然这么说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我们可能确实是世界上最能理解彼此的人。

只要有这一点,我就不相信他会永远不开门。

第二周,他跟我多聊了几句。

第三周,他开门接过了我带去的肉。

两个月后,他终于把我迎进了家里。

15

他把我带去的牛羊肉做成四道菜,酱牛肉、小炒牛肉、葱爆羊肉和羊肉汤。

因为都是新鲜的牛羊肉,保留着最好的牛羊肉的香味,几乎没有多余的肉腥味。

「喝点儿?」他问。

我点点头,但并没有喝他给我倒的酒,也没有吃他做好的菜。

今天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吃菜喝酒的。

那天,我看着他一点点喝多了,还把桌子上的牛羊肉吃了个干净。

他跟我说了很多,说他和老婆的往事,说他们生育席齐的辛苦,说他们不忍心管教席齐,说他们后悔让席齐成了后来那样忤逆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开始哭,哭着哭着就开始求我。

「如果你知道席齐在哪里,拜托你告诉我,我不会追究你责任的……」

他并没有看到我那天在马警官面前的嚣张和挑衅。

更没有看到我在听见他老婆心脏病发、抢救无效之后,脸上浮现出的笑容。

我在他眼里,是一个复杂而混沌的人。

我是他的仇敌,也是唯一可能知道他儿子下落的人,更是全世界可能再也不会有的、能理解他处境的人。

现如今他已经陷入众叛亲离,唯一所剩的盼头,就只有儿子的下落。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儿子在哪里。」

他趁着酒劲儿,再次问我。

「我当然知道。」

现在是时候告诉他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回答,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应该如何回应。

「他在哪儿?」

「他就在你家里。」

他的表情一瞬间格外惊恐。

他看着眼前桌子上的牛羊肉说:「该不会这肉就是……」

我大笑:「想也知道不可能嘛,不要开玩笑了。」

我这就告诉你那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

16

席齐强暴了我老婆,还杀了我女儿,他应该受到惩罚,却在你和你老婆的帮助下,顺利逃脱了惩罚。

这件事是不对的,你承认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我想你应该也没有什么不愿意承认了的。

警察说没有证据,他们又不能使用非法手段,所以拿你们没有办法。

那我的老婆孩子就白死了吗?

这也是不对的,你承认吧。

我用了那么多时间守在你们家附近,好不容易录到了证据,我只是想用合法的手段来制裁犯人。

结果你们不仅毁掉了证据,砸断了我的腿,还把我扔在垃圾堆里,让我过了那痛苦的一整夜。

你如果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也会觉得我很惨,这你承认吧。

好,既然你都承认,那我因此而选择用极端的手段报复你们,这也无可厚非吧。

我知道席齐一向热爱欺凌弱小,更爱欺凌那些绝无反抗之力的人,所以从你家离开后,我便装作是从此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

一个失去了妻子女儿,又无力反抗,还被打成残疾的男人,再没有比这更无反抗之力的人了。

席齐果然找上门来了,他但凡有一点人性,但凡放过了我,也不会落入我的陷阱。

这不能怪我,只能怪他自己,这你承认吧。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把他勒死在了我的农场里,然后处理掉了他的尸体。

你问我怎么处理的?

别急,还没到那里。

我早就知道你的老婆、席齐的妈妈是有心脏病的,经不起任何突发的惊吓和刺激。

所以,我就把我早就准备好的猪肉和鸡肉放进了我妻子女儿的墓穴里。

我知道,一旦席齐失踪,那我就会是第一嫌疑人,警察一定会上门来搜查,我妻女的坟墓则必然是最后被怀疑的地方。

毕竟把凶手的尸体藏进自己妻女的坟墓里,这确实太过丧心病狂。

但我相信,警察能够想到这一点,毕竟他们一定会彻底搜查我这里。

当他们掘开我妻子女儿的坟墓时,我会急躁,我会愤怒,我会崩溃,我会装作是被看穿的样子,让你们以为坟墓里藏着的就是席齐的尸体。

结果里面躺着的是一堆已经被剁烂的尸块。

你的老婆、席齐的妈妈,经过一周的等待和一天一夜的煎熬,身体早已经到了极限,亲眼看到尸块,她自然立刻就崩溃了。

她果然直接心脏病复发而死了,我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呢,不过就是个草包罢了。

警察自然是没有找到席齐的尸体的,这件事很快也就过去了,就像我的老婆孩子一样。

到这里,席齐和他的妈妈已经全都死掉,就剩你了。

这一年来,我其实一直都在暗中看着你。

我看着你众叛亲离,看着你日渐衰弱,看着你成了如今这个脆弱的老人。

要说我没有动过恻隐之心,那确实也是假的。

但你砸断我双腿的时候,你帮着儿子清理凶杀现场时,又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呢。

所以,我打着和解的旗号来到你家里,我带着自己养大的、最新鲜的牛羊肉。

可我真正的目的,终究只是让你去死而已。

什么能让你去死呢,当然是你宝贝儿子的尸体了。

你看,我们这不就说到席齐的尸体了嘛。

17

我把他勒死以后,用牧场上研磨饲料的机器,把他的尸体研磨成了粉末。

我一向都是亲手研磨饲料的。

肌肉、脂肪、骨骼,包括整颗头颅在内,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在饲料机面前,都是可以轻易被研磨成粉的。

研磨完席齐,我再用机器研磨几轮猪大骨和干柴,再由我的猪牛羊鸡鸭吃上几轮,里面根本不可能留下席齐的任何痕迹。

那可真是美好又快乐的夜晚啊,我看着他的尸体一点一点消失,一点一点成了粉末。

比较难搞的是牙齿,硬度实在是过大,我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完全研磨成粉。

所以,我就把他的牙齿一颗一颗全都拔了下来,然后在出门散步时,一颗一颗地扔掉了。

有的在野外池塘里,有的在荒地草丛里,还有的直接被路过的麻雀叼走了。

而被研磨成粉的那些肌肉、脂肪和骨骼,则被我喂给我牧场里的牛羊鸡鸭。

它们一轮一轮地吃,把这些肉粉、骨粉制成的饲料全都吃到肚子里,长成了它们自己的血肉。

就这样大半年就过去了,也就到了现在。

我带着这些吃你儿子的骨头和血肉长大的牛羊的肉,来与你和解。

你怎么可能会不接受我的求和呢。

毕竟你我都是失去了妻子孩子的痛苦男人,世界上再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的处境。

即便我是你的仇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五次,你总会给我开门的。

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刚刚吃掉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儿子。

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惩罚吗?

18

他听我说完,眼神都直了。

那是因为太过震惊,而无法调动自己的肌肉,更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很多即将被宰杀的牛羊,都会有这样眼神发直的时刻。

片刻过后,他站起身来,沉默而缓慢地走回了他的房间。

我则站起身来,推着我哗啦作响的轮椅,离开了他的家。

一周后,席齐的爸爸在家中上吊自杀,被人发现时,身体都已经僵硬。

到这里,我想做的事情,终于全部做完了。

以上,就是我的故事。

备案号:YX017wr0q9VRwq9PK

编辑于 2022-04-21 15:1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双生

赞同 40

目录

8 评论

分享

致命花园:爱,谋杀和死亡漩涡

梅骁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