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推手
星光记事本:心动突然降临
电影发布会上,影帝穆泽向我求婚。
就当我的手伸向婚戒时,狂热的女粉丝尖叫着冲了过来。
「穆泽你要脸!」
「啪!」
我被她当众扇了一巴掌。
事后,
女粉丝却对我感恩戴德。
1
从候采间出来时,已经很晚了。
接受了一夜的采访,我口干舌燥,现在只想喝一瓶水,但我是经纪人,不是需要人照顾、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明星。
所以没有拧开瓶盖的水送到我嘴边,也没有更保暖的衣服披在我肩上。
我只带了穆泽一个艺人,把他从小透明送上影帝之位,只用了两年。被封为金牌经纪人的同时,圈里人也对我避之不及。
因为我够疯。
因为明星不敢做的事,我都敢做。
现在的热搜上,#穆泽求婚经纪人 戏剧#的热度在持续高涨。
每一次点击,就是一粒饭。
话题,是明星的饭碗,而粉丝,对于我们这种职业经纪人来说,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今晚这场戏达到了我要的结果,我很满意。
走廊尽头,有个人在朝我挥手。
是那个当众扇我巴掌的女粉丝。
她看到我就点头哈腰,「温姐,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不错。」
我递给她一张卡,「从现在开始,就断网吧,好好照顾妈妈,也别让家人上网。」
「好嘞!」
网络对她的抨击正变得越来越狠厉,她却因得到了一笔巨额医药费,而看到人生希望。
穆泽的新电影太烂了,如果不炒点话题,绝对扑街。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解决掉「演员」,我走进 VIP 休息室内。
刚进门,我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按在墙边。
男人的肌肉紧实,手指修长,禁锢着我的肩膀,让我无法动弹。他比我高许多,想要吻到我的唇,却只能低下头。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可他似乎更加上头,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手更是顺着我的镂空女式西装滑进去。
「穆泽,可以了。」
我冷静地提醒他。
穆泽并不理会,他像是索求爱意的狼狗,明明今天做的造型是顺毛小奶狗,可眼神和动作却还是极具攻击性。
「虽然戏是假的,但是向你求婚的心,是真的。」
穆泽从背后抱住我,给我戴上了他求婚的戒指。
我欣然接受。
「不过,我会不会被扣上渣男的帽子,粉丝不会都跑了吧?我不会被封杀吧?」穆泽担心地问。
「虐粉而已,过几天澄清一下就好了。至于封杀,你以为那些犯事的同行真能因为出轨就被封杀?那是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想要他们死。」
这些年,我做事不留余地,可也正因为不留余地,被我得罪的都消失的差不多了,得罪我的,也都销声匿迹了。
穆泽笑了一下,「那我可不能得罪温温。」
穆泽非要把我拉到沙发上。他那双桃花眼紧紧地盯着我,「我刚被组里放出来,咱们好久都没见了……」
然后呢。
「我打听过了,这一条走廊今晚都没有人,多刺激……」
我心下无奈,就知道他是这种心思,竟然还渴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些什么正事。
不等我拒绝,穆泽就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我的腰下面还压了一条穆泽没选中的皮带,龙头皮带扎得我腰生疼,更加地没有心情。我并不配合穆泽,极力挣扎着,却无法推开一直健身的他。
眼看他的唇吻过来,我别过头去,脸正对到穆泽刚刚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我们的人脸可以解开彼此的手机。
可他手机给出的提示却是——
「人脸识别失败」
更讽刺的是,手机页面弹出一条消息:「借我的婚戒去向别人求婚,宝贝儿,你可真行。」
我欣喜戴着的,竟是他向别的女人求过婚的戒指。
2
穆泽出轨了。
得知这件事的当晚,我把自己灌得很醉。这些年在人精堆里厮杀过来,想要醉,确实是件难事,可如果不醉,我怕我会直接冲到穆泽房间里,扇死他。
酒精能让我在纸醉金迷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随着酒瓶倒在地上,我也彻底从沙发滑落到地毯上。
困意十足。
我整个人躺在地毯上,伸出去的脚踝贴着冰凉的地板,如同一根针刺进心脏,在血流成河后,我也陷入了深度昏迷。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想不到,我这个千杯不倒的人竟然酒精中毒了。
一睁开眼,我见到的不是医生,也不是穆泽,而是当红女明星黎宴的经纪人,许一。
「要死啊你!」
许一的怒吼彻底把我吵醒,太阳穴炸开似的疼了起来。
「你看看你干的叫什么事?不是吹牛千杯不醉吗,瞅瞅你现在的德行!求婚那场戏,真当我看不出来啊?温晚,我不管你怎么算计,我们家宴宴这个边缘人物都被牵扯上热搜啦!说她和穆泽搞暧昧!」
我看着在病床边晃来晃去,滔滔不绝的人,内心毫无波澜。
外界都传我和许一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竞争对手,却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也是我把黎宴这张王牌女明星送到他手中。
就连竞争对手都是我的人,穆泽到底是怎么出轨的?是进组的那段时间?可我明明叮嘱过助理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除了睡觉,其余时间都要盯着他。
原本的想法倒不是怕他出轨,而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纪人,我应该连穆泽屁股上的痣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叫黎宴过来。」我和许一说,眼下,我只能从穆泽上一部戏的对手戏演员口中打探线索了。
许一却慌了,「干嘛?!不许打我们宴宴的主意!」
我翻了个白眼,「最近你们家不是在和宋小花撕逼么?我可以把她黑料给你。」
「那成,那成!」许一立刻狗腿地给黎宴打电话,「喂?宴宴呐,还应酬什么啊,你温姐要见你。」
半个小时后,黎宴火急火燎地赶到,她把裹着的一件乌漆嘛黑的外套脱掉,露出镶满亮片的小礼服。
不得不承认,黎宴有当顶流的资本,我的眼光一向很准。
「温姐。」黎宴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此刻的脸色肯定很差劲,虚弱、苍白,吓到了黎宴。
我喝了口水,才看向她,「委屈你了,因为穆泽的闹剧,还把你扯上了热搜。」
「没事的温姐。」
「叫你来是想问问,穆泽在剧组有没有敬业。」
黎宴明显一怔,想了想,点头,「很敬业啊,有的时候牙疼地说不了台词,还坚持演戏呢!」
「那我就放心了。」我看了眼许一,「她是女孩子,应酬的事你个大男人不会干吗?」
「我这不是……」许一本能地想要反驳,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憋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他带着黎宴,和我寒暄了两句,就还我清静了。
房间寂静如死海,我心却波涛滚滚。
因为穆泽,从来没有牙疼病。
3
我只住了一天院,就回归了工作岗位。
公司的小员工们看我像看到瘟神一样,都不大高兴。
我倒是一如往常,住院的消息甚至都没让穆泽知道。这么多年,我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有事就见面,没事他就休息,我则继续做他的幕后推手。
只是刚坐到办公室,穆泽的电话就打过来,他说有个拍摄地在上海的剧,他很想演,要来和我探讨一下。
办公室里,他故意搬了个椅子,坐的离我特别近,头歪在我的肩膀上,和我一起看着剧本样本。暖阳照在实木的桌面,香薰散发出淡淡的果木味,竟有一刻让我忘记了身边这个男人正在背叛我。
最终,我决定接下这个剧,并且一如往常,安排他签合同,进组,助理团队陪同。
关于他牙疼的事,我问过了上一个戏的制片人,得到的答复是「穆老师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影响别人,也不用往外说。」
呵,他要是真这么敬业,就好了。
趁着他通告不多的一天,我买了张去上海的机票,没告诉任何人。
开机前,我就给了剧组的花絮老师一笔钱,让他把镜头给我时时刻刻对准穆泽,相机下面不起眼的位置,还另外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可以把现场发生的一切,实时传达到我的手机上。
画面里,穆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获得了大家的关注。执行导演问他需不需要休息,他却摇摇头,要坚持。
此时此刻,我安排的助理要给我打电话,却被穆泽按住。
穆泽用同样的话术,阻断了我的知情权。
穆泽收工后,如往常一样回到了酒店。
我的车就停在酒店对面,我亲眼看着他进了酒店,也亲眼看着他换了一身装扮,戴着帽子和口罩趁人少的时候跑出来。
我让司机跟上穆泽的车,自己则发个消息问助理。
「小泽呢?」
助理回复,「泽哥休息呢。」
怪不得,他反侦察意识这么强,是个惯犯,偷腥的猫。
穆泽的车停在了牙科医院,我也悄悄跟在身后。
我装成来看病的人,在走廊里闲逛,亲眼看着穆泽进入科室不久后,一个女护士也进入了科室。那女护士虽然穿着白大褂,推着摇车,可她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东西,明明就是黑丝。
不用看,我也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我回到车里,看到那女护士换了身装扮走出来,不久后,穆泽也走出来。
我立刻联系我认识的医生朋友,让他帮我打听穆泽上一部戏所在城市的牙科医院,果然查到了线索,穆泽在那所牙科医院也有固定的问诊时间。
原来在每一座他拍戏的城市里,都有一所牙科医院是被固定留出空间的。
更令我惊讶的是,每一次去见他的女护士,都不是同一个人。
和这事相比,求过婚算得了什么?
过去我只听说过某位导演在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女朋友」,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发生在穆泽身上。
4
穆泽生日这天,我装成刚刚赶到剧组的样子,和大家一起,给他过了个盛大的生日。
吃完了蛋糕,就该开工了。
穆泽在这个戏里演一个小爱豆,他今天的妆造,和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几乎一样。不是岁月眷顾穆泽,而是我给他砸了无数的脸在这张脸上。
是老娘在眷顾穆泽。
临到开机,副导演那边却少了个小迷妹群演。
我披了个「麻袋」就往监视器后面一坐,休闲的打扮刚好和小迷妹差不多。
也不知道怎么,我就被一群人推出去,客串了一场戏。
不过我这张脸,着实也不太像大学生,倒不是有多沧桑,而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清澈的愚蠢。
开始的那一刻,所有的灯都打在我和穆泽的脸上,我笑脸盈盈地拦住要走的穆泽,拿出一张照片,让他签名。穆泽签好了名,就转身离开追求梦想。
好老土的桥段啊,可我和穆泽就是这么认识的。
收工已经是后半夜了,街边没什么人,路边摊却彻夜开着。
我和穆泽坐在路边的小棚子里撸串喝酒,我能看到穆泽脸上明显的笑意,估计是我今天破戒让他吃碳水,把他高兴的,也愿意聊些有的没的。
「温温,你还记得吗?咱俩刚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在路边摊撸串!」
认识穆泽那年,我是个伪装成他小迷妹的星探,而他,是个一点也不红、被公司抛弃的小爱豆。和剧本不同的是,穆泽给我签完名后,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当时我就知道,他不是个老实的人。
是穆泽先追求我的,我却拒绝了。
「爱豆谈恋爱,要被粉丝骂死。」
「那我就不做爱豆了。」穆泽说,「姐,我想做大明星,靠实力说话。」
只可惜,他根本没有实力,也不愿意付出,演技稀烂,只想着用酒桌上那套规矩让自己翻身。我骂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告诉他不许背着我去任何一场局。
穆泽哭着问我,「温温,那我该怎么办?我没有资源,没有机会,我该怎么办?」
「小泽……」我抱着他,我们一起坐在路边,「做我的艺人,只要老实就可以,你想要的那些,我帮你实现。」
我倾其所有,把穆泽捧上神坛。
我喜欢他,我一直以为我们有套自己的轨道在运行,不用腻歪,也不用撒糖,可以刺激,也可以平淡。
但他背叛了我,他那遍布全国的情人甚至在我们回忆往昔的时候来找茬。
「嘭——!」
一酒瓶砸在我头上的时候,我整个人瞬间陷于混沌之中。我摸着脸上黏腻的水,幸好是酒,不是我的血。
下一刻,我就被穆泽护在身后。
那女人就是众多小三中的一个,我认出来了。
她是想来我面前耍威风,大肆贬低穆泽和我。
「出轨经纪人,你贱不贱呐!每到一个城市都得找个老婆,要不要脸,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呸!」那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显然不想被监控拍到脸,说出的话却像放出的屁一样,又臭又让人恶心。
她骂完了穆泽,又指着我的鼻子,辱骂着,「什么垃圾经纪人,拴条狗都能做经纪人!就你长成这个丑样子,我们泽哥哥瞧得上你,你就烧高香吧!不过告诉你,别想把泽哥哥占为己有,他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比这更难听的我都听过,穆泽也是。
我并不生气,只是讨厌她指着我的鼻子,而我,像落汤鸡一样。
穆泽有些慌,他拉着我的手,找补着,「温温,肯定是私生饭,觉得自己在和我交往!」
我不知道这出戏是不是穆泽安排的,不过看他这惊恐的样子,想来他不会自找没趣。
那么大概就是,这个女人不满意穆泽长时间不去找她,饥渴难耐,所以找到了这里,在我面前闹一出,宣告她,以及每个城市的她,都不是好惹的。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惹,直接握住了她那根欠手指,用力一掰,让她整个人都转了个身,接着抬起一脚,用了十分的力气,把她踹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那女人费尽力气爬起来,不敢再来挑衅,慌慌张张地跑掉了。
之前帮穆泽打天下的时候,总有狗男人来骚扰我,以防不备,学了几招。
啤酒糊满了眼睛,我只觉得周身都在散发恶臭味。
黑夜里,我像极了小丑。
「穆泽……」我喊着他的名字,下一刻也想把他踹进灌木丛里,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穆泽也看着我,他似乎从我眼睛里读到了什么,不再说话。
此时此刻,我的包里是我搜集到他所有的出轨证据,以及每一个女友的详细资料。
一直没爆出来,是我觉得,让他身败名裂,对他而言无非就是一切回到原点,这太便宜他了。
现在的我,看他只觉得恶心。
而我忍住了恶心,装成和往常一样,无所谓的耸耸肩,「私生饭而已,放心,后续我会处理。」
我拎着包,走到路边要打车,可没走几步,却听到穆泽冰冷的声音。
「温温,你没那么傻,我也没那么傻。你早就知道了吧?」
5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和穆泽坐在写字楼下的咖啡厅里,像是老朋友叙旧,十分平静。
穆泽看我的眼神十分冰冷,不似从前那般火热,果然,演技这东西就连狗都能进步。
「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对了,温晚,有一件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从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星探,当时我着急寻找出路,查过好多资料,看到过你。」
我没说话,就一直盯着他。
这些年,我也从来没告诉过他,我知道他认出我的真实身份,可我就想伪装一下,看他如何应对我,考察他到底值不值得我培养。
穆泽并没从我眼里看到惊讶,好像有些失望,他继续加码。
「还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在嘲笑我这些年为他拼死拼活都多么傻逼。
我怒到双手已经紧握在一起,面上仍旧平静,一句话不说。
玩心态,他玩不过我。
一份合同被他丢在桌子上。
「解约合同,麻烦签一下。」穆泽故作着急地看看世间,「一会还要去个 party 呢!快点!」
我仍旧不动。
穆泽拿起手机,边摆弄什么,边嘴上威胁,「我们好歹合作一场,好聚好散,不行么?」
他把之前的一切都归结为合作。
是啊,我为了帮他争取一个给老戏骨做配的机会,喝到胃出血;我帮他平他惹出来的乱子一周没睡,差点没猝死;我为了让他去试戏能被导演注意到,到处借钱给他添置一身名牌;我每天亲手给他做减脂餐,手被菜刀砍断了筋,现在都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活动,这些,在他眼里,都是我该做的。
都他妈是合作而已。
我撕了合同,看着穆泽冷笑,「翅膀硬了,想单飞?门都没有。」
穆泽咬紧后槽牙,愤怒地盯着我。
我继续道,「明天法务会发给你一份账单,是这些年你欠我的,欠公司的,十倍奉还后,再谈解约的事。」
我拎起包,正要走,就被穆泽叫住。
「温晚,你要不要看看手机?看看现在,是谁占上风?」
我知道穆泽不择手段,但我没想到他这么不择手段。
刚打开手机,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料。
#温晚不把穆泽当人#
#温晚克扣穆泽工资#
#温晚 勾引上位 男女通吃#
#温晚 会赚钱的鸡#
我发誓我没做任何一件对不起穆泽的事,但他竟然把这种脏水泼到我一个女人身上。
「你真令我恶心。」
我反手一杯咖啡泼到穆泽脸上,离开咖啡厅。
门口人群蜂拥而至,我刚出门就被围个水泄不通。
记者、粉丝大批量地对我进行辱骂,更有甚者拿石头和随身携带的其他东西砸在我身上。
我想要抓住一个记者的采访麦,说一些话暂时逼退这些人,但真正的私生饭根本不容我去接触记者,他们推推嚷嚷地直接冲到我的面前,我的脸上,和身上都被扇了好几个巴掌。
我回头去看咖啡厅里,落地玻璃前,穆泽扬起嘴角,毫不怜悯地戴上墨镜。
当我再回过头时,一支激光笔强射进我的左眼,那一瞬间,刺激得我根本睁不开眼,可再一睁开时,眼前却一片模糊。
6
医生说我的眼睛还要再观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手机里还播放着穆泽的各种物料视频,这些视频曾在我想念他时播放过无数次。现在我只有一只眼睛可以看到,却愈发看清了穆泽的另一面。
一个不折不扣的垃圾罢了。
我群发了一个表情包,果然,很多人都把我给删了。
这种节骨眼,也只有许一肯来看看我。
许一带了一个果篮,活像个花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
「宴宴跟我说,她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让我替她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不禁嗤笑一声,「她想混下去,靠的是你,又不是穆泽。」
「不想得罪人嘛,你也能理解。」
我轻叹了口气,旁人的事我已经不想理会,现在我的重心都放在穆泽身上。
「许一,把穆泽叫来,然后给我开直播。」
「干嘛?」许一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许一也不敢再问我,他告诉穆泽,我打算跟他解约。
巧的是,穆泽也带了个人来直播。
「别误会,我怕你搞我。」穆泽过来狗模狗样地抱了抱我,然后在我耳边说。
毕竟外人不知道是穆泽造我的黄谣,他们都觉得是穆泽对我不离不弃。
直播打开的第一瞬间,穆泽就演上了,他坐在我床边,哭着握着我的手,拒绝和我解约。我倒不觉得演戏有什么问题,因为现在他演得越忠诚,一会就越打脸。
「温温,我还会来看你的。」
签好了合同,穆泽背对着镜头说出这句话,眼神却充满鄙夷。
此时此刻,两台直播手机里,弹幕应该已经刷爆了,具体内容我不得而知,但我猜想,一定是在骂我不要脸,和心疼穆泽。
穆泽转身看向镜头,立刻换了副嘴脸,「宝宝们,我们不要打扰温温休息了好嘛?我们先走吧。」
穆泽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瞥了我一眼,就要走出病房的门。
我把头发往后面顺了顺,确保两台直播机器能准确无误地将我的话和表情传达出去,然后笑着看他。
「穆泽,你在每个城市养小三这事,你那些粉丝宝宝们知道么?」
我明显看到,穆泽扬起的嘴角僵住。
他震惊地回头看我,似乎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被捅了出来。他上次跟我摊牌,以为我只知道他那一个女朋友,说他傻吧,他还知道先发制人,造我黑料,说他聪明吧,他却没能把这事处理干净。
我接过许一手里的手机,不出我所料,弹幕已经两极反转。
「不可能!我们家哥哥不会做这种事!就是温晚疯了!」
「看来穆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说不能相信男人!」
「哇哦!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有本事上法庭,拿证据说话。」
我看着那些死鸭子嘴硬的粉丝们,缓缓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我这段时间搜集的证据,是穆泽和每个美女有过贴身接触的画面。
「证据是么?看仔细了。」
我一张一张亮给直播间的人看,看完一张,便甩给穆泽一张。
穆泽几乎愣在原地,他浑身颤抖,眼神更是极度惊恐。不知道此刻的他,是在懊悔不该做那些事,还是在担心自己就此陨落。
等他反应过来时,证据已经被我甩掉了大半,他踩着地上的照片,去打掉了我手中的手机。穆泽冲过来,试图对我动手,被许一和他带来的人给拦住。
我按了床头的保安铃,保安在他的拳头打在我脸上的前一刻,冲了进来。
穆泽要被保安架出去,他崩溃地抓着我的床尾,不肯离去,昔日优雅的影帝此刻如同疯子一般,要不是手机摔在地上碎掉了,真想把他现在的样子也直播出去。
「温晚!我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
穆泽怒吼。
我却靠在床边,平静如水。
「穆泽,有句话你应该听过,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经纪人。」
我边说,边把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拿出来,那是我用来管理穆泽各个社交账号的手机,此刻他正开着语音直播,把穆泽刚才说的所有话转播出去。
「广大网友们,从今天开始,如果我有任何事情,不要怀疑,就是穆泽干的。」
7
每个顶流的陨落,都要归功于他得罪过的人。
穆泽耍大牌、私联粉丝、出轨、炒作等各方面黑料在网络上连续挂了一个月,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我爆出去的,另外百分之十,是义愤填膺的网友扒出来的。
而他犯得最大的错,就是得罪了女朋友兼经纪人的我。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经纪人。」这句至理名言,在热搜第一上挂了好几天,也成为了各家经纪人约束艺人最常用的一句话。
还是那个原理,经纪人管你的吃喝拉撒,管你的每一根头发丝,陪着你从小糊咖变成大明星,不要试图翅膀硬了就踹走经纪人。
穆泽没了我,什么都不是。
他的代言全部下架,电影电视剧也全部除名,活动全部打码。他的全部身家都去赔违约金了,听说现在的他,只能暂住在有钱时候在老家买的老破小房子里,每天吃着泡面,看着铺天盖地的辱骂。
就这样结束了么?
远远不够。
一个艺术家一生只有一个满意的代表作,而我的代表作就是穆泽。
我要亲手推翻他的高楼,再把深埋废墟之中的他救出来。
这样的他,就永远是听话的他了。
我整合了现有的资源,如今旗下没有知名艺人,我就把黎宴这些较为知名的艺人拉回来,毕竟有些合同是株连式的,穆泽赔,我也得赔。
眼下要赚钱,要让穆泽看到我的辉煌,要让他后悔,然后不甘安于现状。
对了,还要治我的眼睛。
许一帮我找了个国外的医生,在长达半年之久的治疗过程中,我无数次忍耐痛苦,刺鼻的医药味充斥我的大脑,提醒我造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我曾经最爱的人。
还好手底下其他的艺人都很听话,就连一向不喜欢乡土气息的黎宴,都乖乖听我的话接下了政治题材的戏。为了安慰她,我答应她这周末陪她一起下乡学习,去黄县的水库采风。
参观水库的时候,我遇到了穆泽。
穆泽穿着西装,身边站着一位不算漂亮的新娘。
他们二人正在此处拍婚纱照。
对了,穆泽的老家,就是我们此次来的黄县。
我看了看穆泽身上的西装,这应该是当地能租到的最好的衣服了,可他之前随随便便的一件常服,都能买十几套这样的西装。
他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开始,眼神就再也没落在他身边的新娘身上。
那姑娘也是可怜,碰上了这么个人渣。不过幸好黄县还没落后到不关注八卦,那姑娘认出了我,看穆泽的眼神不对,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把头纱扔到地上,提着裙子就跑了。
那一掌十分之响。
这姑娘也算是个真性情。
穆泽的面上有些挂不住。
我倒是解气,和黎宴继续采风,可刚转身走出去两步,就看到穆泽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8
黎宴被吓到了,我示意本地的人先带黎宴离开。
现场就剩我和穆泽二人。
水库十分寒冷,穆泽就穿了件单薄的西装裤,膝盖贴在沥青路上,一定很冰,很疼。
可我没打算让他起来。
「温温!我错了!知道错了!求求你,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不想在老家,不想结婚,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他抱着我的腿,声泪俱下地祈求我。
我看着他流出的泪水,不是真心悔过,而是不甘失去一切。
库里的水疯狂翻涌,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只觉得恶心和可笑。
穆泽却误会了我的意思,他见我望向水库,立刻跑到水库旁边,「要我跳下去吗?温温,我跳下去你还能救我吗?像当初一样,求求你,好吗?」
穆泽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围栏,他的头却看向我,似乎在等待我心软,然后去救他。
但我不会,就算他今天跳下去淹死,都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更何况,他根本就不会跳。
穆泽收回了踏出去的一只脚,崩溃地跌坐在地上。
我在怀疑我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中了这个毫无尊严的渣男。
他的自尊碎了满地,我踩上去,伸出「援助之手」。
再次和我签了合同,穆泽像个孩子一样,十分高兴。他在庆幸他抓住了我去黄县的机会,却不知道这次机会本来就是我给他的。
是我早就派人打听过,听说穆泽的父母嫌他老大不小的,给他相了个本地的亲,下周就要结婚。也是我让宣传部门发了通稿,宣传这周末,我将陪黎宴去黄县的水库采风。
他以为他会像熹妃一样,辉煌回宫?再次受万人追捧?
不,他永远回不去了。
因为此次的合同更为严苛,所有事都要他自己去安排,从龙套做起,资源自己去争,等他受尽白眼冷落的时候,就会感同身受当初的我。
穆泽还像从前一样,每次签完合同撂下笔,就找我来要抱抱。
我用卷起的合同抵在他胸口,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温温——」他撒娇。
「滚。」
9
重回娱乐圈半个月,穆泽瘦了二十斤。
我听说了些他的作为,好像是为了争取一个只有十分钟露脸的机会,陪资方老板去打高尔夫了……不,是去做球童了。
资方老板和我是要好的朋友,他拍了穆泽追球满山跑的视频给我,我根本笑不出来。
很滑稽么?
当初为了帮他争取一个角色,我陪制作方去潜水,可我根本不会水,差点没淹死在海里。
他只是跑一跑,我的命都差点丢了。
反手把视频发上了微博,让大家一起笑吧。
很快,穆泽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听出他的语气有点愤怒,想要控诉我为什么把这样难看的视频发到网上毁他形象,但他却不敢明说,生怕我连球都不让他捡。
我敷衍着,「炒作而已。」
像他当初敷衍我一样。
偶尔我也会像之前一样,带他去和知名的影视人吃饭。
饭局上他戴了帽子。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提醒他,见长辈和上级不能戴帽子。
但这次我没说。
和朋友叙旧期间,我听到隔壁的老板叫他把帽子摘了。他是被我临时叫出来的,头发没来得及洗,摘下帽子那一瞬间,人也缩在角落,变得自卑。
叫他摘帽子的张老板毫不留情地取笑他,「咱们这个圈子,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你们演员,除了有一张脸,还会个屁!」
张老板也不是个好东西,之前就是他对我动手动脚。
穆泽听后,只能笑笑不说话。
张老板喝了杯酒,又说道,「你之前演过那个……什么来着……恋爱百分百是吧?那里面主题曲,我还挺喜欢听的!」
穆泽像是抓住稻草,立刻点了一首恋爱百分百的主题曲,在大家吃饭的期间,他像个婚庆歌手一样,唱了起来。
当晚,这首歌穆泽唱了不下五十遍。
我有点累了,叫穆泽离开,穆泽却推开了我。
没错,他用力地,推开了我。
穆泽正在和张老板推杯换盏,嘴上还不忘巴结着,「张总,咱们演员合同什么时候签啊?你可千万别忘了!」
张老板喝得醉醺醺地,「忘不了,你歌唱得这么好听,演戏演得多烂,我都能把你捧红!」
「好嘞!那我再给您唱一遍!」
穆泽说着,就兴冲冲地又点了一遍恋爱百分百。
我看着穆泽极力讨好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独自离开。
年纪大了,每次熬夜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所以我推掉了第二天所有的工作,想要睡个天荒地老。
结果早晨七点,就被电话声吵醒。
电话里传来穆泽颤抖的声音。
「温温!我杀人了!」
10
「我……昨天晚上那个张老板说要带我回他家签约……然后……然后就锁了门,我看到……我看到他书房里面都是玩具,我很害怕,就想跑……他拦着我,不让我跑,旁边有个水果刀……我就……」
我和穆泽在一个小破公园的凉亭里,据他电话里称,他已经不敢再进市区了。
听穆泽回忆昨晚的事,我也倍感震惊。
一是震惊于他竟然没有看破那个张老板的目的,还是过去我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二才是震惊他杀了人。
穆泽一把抓住我的手,不断乞求着,「怎么办?温温,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坐牢就完了,我彻底完了!」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那你有什么计划?」我问他。
穆泽立刻回答,「你那么神通广大,找个人帮我顶罪吧!你再借我点钱,我想出国,躲一段时间,等国内平静了就回来。」
「呵,你想的倒是轻巧。」
「或者你就借我点钱!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就算东窗事发了跟你也没关系!就算你再帮我最后一次!」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吗?」
我看着穆泽像狗一样乞讨的模样,由衷地问了一句。
「温温,你帮我,我改!我都改!我一定好好做人,重新改造!!!」
穆泽学着影视剧里的人一样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他这样的人真的很有意思,电视剧电影演多了,还真以为摇尾乞怜就能让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他。
他也真以为,现实世界会和电视剧一样,有法外之地。
从坐在这里的那一刻,我包里的手机就已经拨通了警察的电话,刚才穆泽所说的全部,都被警方实时听到,此刻,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
警笛声响。
我起身,打算离开。
穆泽几乎难以置信,他颤抖着起身,嘴角抽搐,「温温,我们好歹同床共枕,没必要把我逼到绝路吧?」
「穆泽,你还是去监狱里好好做人,重新改造吧。」
我冷眼看着穆泽,想来往后的日子都见不到了,不如把他在大众眼中的形象定格在此刻。
先到达这里的是许一,许一下了车,便朝我这里奔来。
我正在跑过去,却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紧接着便觉得颈间冰凉。我心下一惊,是穆泽,他用那把杀人的水果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屏息凝神,穆泽是真疯了,我不确定他会做出什么来,他不想活了,我还想活。
他勒紧我的身体,狠狠禁锢着我,朝许一大喊,「让我走!给我转一百万!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活!」
许一十分紧张地看着我,他立刻掏出手机,顺着穆泽的话行动。
「好,好,穆泽,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我也很慌,怕刀划破皮肤的刺痛感,怕我还没亲眼看着这个人渣入狱,就死在他的刀下。我尽力转头看向他,稳定他的情绪。
「穆泽,有些真心话,我想和你说。」
「我不想听!」他的刀指向许一,「转没转好?信不信我杀了她!」
穆泽很激动,他的刀再次落在我脖颈上的时候,割破了我的皮肤。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我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我真的是你的粉丝。你还记得人生当中第一次的 live house 吗?那也是我的第一次,尽管当时你只是作为助演,上台唱了一首歌,但就是那次,我看到你清澈的眼睛,注意到了你。」
「你下台之后,我也去了后台,在前面为灯光和音乐而欢呼的时候,我看到了靠在黑暗角落中的你,当时你在给你妈妈发语音,说你不想回家,你一定能成为大明星。」
「那一刻,我也好希望,你能成为大明星啊。」
穆泽的泪落了下来,滴在我的肩颈上。
「你本来应该是人人崇拜的星星,是你自己,在小有名气之后就不思进取,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穆泽,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给你机会啊?是你自己辜负了自己,把路走死了。」
我看到颈间的刀在颤抖,握着刀的手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移位。
我看准时机,立刻攻击穆泽的膝盖,再用力推开他整个人,朝许一的方向跑去。幸好许一和我足够默契,他看到我一个眼神,便冲过来接应我。
「小心!」
许一突然神色一变,立刻拉过我,一个转身,把我挡在他的身后。
穆泽的刀捅进许一的腹部。
我看着满地的鲜血,耳边一阵轰鸣。
后面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只依稀看到了穿着警察制服的一群人冲过来,刀落在地上的锒铛声,夹杂着救护车的声音……
11
我的身上有个所谓的玄学,对我好的人福大命大,背叛我的人下场凄惨。
许一和穆泽就是两个例子。
洁白的医院病房中,许一躺在床上躺着吊瓶,他脸色惨白,看着墙上的电视,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则坐在一旁,勉为其难地给他削了个奇丑无比的苹果。
我始终没想通,平常贱兮兮又胆小的人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替我挡刀,可我怎么问,许一都不说。
电视里播放的,是穆泽杀人事件,我想做的都做到了,是他自己贪得无厌,如果没有他推开我的那一下二次背叛,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至少他还能成为一个自由活动的人。
现在……
他的事情在网络上讨论了一个月,说他真「刑」,说他在监狱里能踩几件衣服,各种稀奇古怪的梗造个不断。
直到他的案子开庭。
那天,我在许一的陪同下去了现场,这贱人说是怕我再受欺负,还想给我挡刀,也不知道真假。
案子审得很顺利,他站在被告的位置,并没有看到远坐在身后的我,直到他被彻底宣判的那一刻,他茫然无措的眼神似乎在到处寻找着什么。
人群中,他对上了我的视线。
「温晚!你明明可以救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穆泽的不成熟竟然持续到他被宣判死刑的这一刻,他在法律的权威下大声地质问我,然后被人喝止,想要强行将他带走。
我在他被拖出去的前一刻,才开口。
「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烂在泥里。」
没错,喜欢他和捧红他,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他被拖出去后,法庭回归寂静,门「嘭」地一声关上,我不堪的一切,终于结束在这一刻。
他回归泥土。
我将要奔向阳光。
外面天气正好。
地上有两个影子。
另一个影子的一只手,悄悄朝我的影子摸了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
可我依旧默许,他牵住我的手。
(全文完)
作者:深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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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3 10: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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