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路人甲在线苟命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我穿书了,穿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我在全书只有三句台词。
落天仙尊好漂亮!!
小师妹她好善良好可爱!!
大师姐怎么这么恶毒?
在穿书二十年后,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这里的人。
一朝想起过往,我半夜爬起来拉着绿茶小师妹哭了整整一宿。
1
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穿书的呢?
大概是上个月落天仙尊带回来一个女子说要收她为徒。
自她来了之后,原本受人敬仰严厉的大师姐变成了看不得师尊门下还有其他女弟子,善妒的名头传遍整个门派。
可她明明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小师妹来与不来,她好像都是那样。
我开始思考大师姐哪里变了?
最后得出结论,不是大师姐变了,是门派变了。
他们开始亲近小师妹远离大师姐,小师妹人美声甜又善解人意,说话又温柔谁不喜欢?
这大概就是男人口中的那种:满眼都是我又正好长在我审美点上的让人充满保护欲的小白兔菟丝花吧。
我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突然想起来这三千斤狗血兑一瓢水的剧情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然后在穿书二十年后,我终于意识到我不是这里的人。
我穿书了,一朝想起过往,我半夜爬起来拉着绿茶小师妹哭了整整一宿。
我眼睛都肿了,她也生生熬出了黑眼圈。
我想回家,我不想修仙,修仙界好可怕!
哎!
我想起来大师姐是这本书的女主,这是本大女主小说,没有乱七八糟的男主男配。
大师姐是个人间清醒,小师妹回来她明显感觉大家对她都变了。
于是在小师妹放大招前,她跑了!
跑了!!
铺盖都没卷就跑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怂的女主,我愤恨地吸了一口辣椒汁,这味道,真酸爽。
离开师门后她一路逆袭,从仙门争宠文直接过渡到大女主无脑爽文。
什么是无脑爽文?
机缘遍地是,所有好看的优秀的男的都对她一见倾心,她倔强冷清的神情总能一下子撞到他们心巴上,这辈子都非她不娶。
可惜女主眼里只有修炼,男人只会影响她修炼的速度。
说起来作者是真狠,又狠又狗。
后期女主遇到了瓶颈怎么都飞升不了。
然后她嫁人了。
2
你以为娶到她就有资格晋升男主?
nonono!
那只能恭喜你成为一个拥有姓名的炮灰。
因为成亲一个月后,她杀夫证道,飞升了。
谁听了不飞天螺旋式大喊一声,6?
我喝着用辣椒自制的果汁,眼泪不停地流。
辣的。
那我为什么还要喝?
我想起了我穿书前是个没有零食就活不下去的小辣鸡,所以嘴里必须有点东西我才安心。
但是,找遍整个山头、不!是整个门派,除了灵草灵植就只有辣椒了。
我要是扒灵草灵植,无涯道尊不得扒了我的皮?
是以我只能喝着辣椒汁苦中作乐。
二师兄说我是个狼灭,我不以为然。
我虽然知道原书剧情,可我毕竟只是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技能点全点脸上的花瓶。
所以我难过极了,当即找了二十个善画技的师弟师妹们来给我画画,以便我日日欣赏。
哦忘了,像我这种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甲不可能进得去内门。
我是个外门弟子,还是我爹花钱塞进来的。
但因为这张过分美丽却一无是处的脸,所以在外门混得很开,连内门弟子都知道有我这么个人。
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又不是主角,自然压不过主角的美貌。
不管我再美,只要跟大师姐小师妹站一块,一准被秒成渣。
我想了想剧情,今天是六月初九,应该到了小师妹唆使落天仙尊派大师姐去天堑涯绞魔的日子。
天堑涯常年魔气晕染,滋养出许多独霸一方的魔物。
里边甚至自成一派,已经产生了魔王。
魔王啊,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后期。
大师姐,现在金丹中期。
这不纯纯找死吗?
但是小师妹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大师姐可以一打十,就算对面是真仙,也能一拳揍哭一个……怎么可能?
这个贱杯就是想大师姐死!
跟魔王打,大师姐就算靠女主光环九死一生活下来,但天堑涯还有很多其他小魔物啊。
我觉得落天仙尊脑子里装了一坨屎。
不然不会派这个任务给大师姐。
要不就是垃圾作者不想走虐剧情了,想快点开始爽文。
女主当然知道此去一别,就真的是一别了,怎么可能傻傻送死?
所以,她就是趁这次机会跑路的。
当然样子还是要做的。
她甚至没去天堑涯,趁同去的师弟师妹睡着给他们施展了幻术,然后把他们折腾得惨不忍睹。
一来解这段时间受的气。
二来好跑路。
没错,幻境里,她拼着命不要把师弟师妹们救走,自己却死在了那里。
师弟师妹们愧疚一生,每年都会去她坟前忏悔。
我猛吸一口辣椒汁,眼泪汹涌落下。
修仙界水太深,路还滑。
我这样的渣渣根本不够玩。
果然除了脸,我真的是一无是处。
2
我伤心地拿出师弟师妹们画的肖像看了许久,心情才重新明朗起来。
一巴掌拍我肩上,回头一看,是二师兄这个大冤种。
他脸色怪怪的:「你看自己的画像看了一下午?」
我娇羞地拂过我如花娇嫩的面庞:「毕竟我除了脸一无是处。」
他表情仿佛咽了一坨狗屎。
「对了,跟你说个事,师父派大师姐出去了。」
我装作不懂:「去哪里?」
二师兄一脸高深:「天堑涯。」
得,我那大师姐要跑路了。
我有点纠结。
我是跟在大师姐身边做个拥有姓名的路人甲,还是待在门派继续做我的貌美花瓶?
我又想了想剧情。
我记得两个月后,大批魔物来袭,把我们那脑子不好使的落天仙尊给掳走了。
据说掳走她的魔修有八块腹肌,刀削般的面庞,殷红的唇和劲瘦的腰。
啧啧啧,带回去估计是要疯狂地压她一顿又一顿了。
毕竟书的结尾说:昔日高山深雪般不染红尘的落天仙尊,被禁尧搂在怀里,眼角微红,面容娇俏。
有点想围观。
但会没命。
好难过,我好遗憾。
我又深吸一口辣椒汁。
二师兄看我半天没说话,问我落天仙尊脑子是不是出毛病了?
我点了点头,又疯狂摇头,一巴掌呼他头上。
魔尊的小娇妻是你我平民能议论的吗?
我也想留下来看看刀削般的面庞是不是像美术馆的蜡像,但是我会没命。
毕竟我只是个炮灰路人甲,不抗造。
于是我决定提前跑路。
收拾东西,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我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垃圾剧情,拜拜了您嘞!!
我躲回离师门十万八千里的老家,开始了我躺平的幸福生活。
每天各种零食不断,我终于不用再喝辣椒汁解馋了。
我是脱离了剧情,但想到平时跟我关系好的二师兄,怕他真在两个月后魔族大举进攻时噶了,于是给他送了封信。
没过几天,我听说大师姐为救师弟师妹们牺牲,连尸体都被小魔物撕碎分吃,尸骨无存。
落天仙尊大受打击,亲临天堑涯要为大冤种徒弟报仇,拼着重伤毁了整个天堑涯,回去就闭关了。
至于那绿茶小师妹,被她罚在天池山关禁闭百年赎罪。
天池山常年积雪,修为低于金丹是扛不住那里的寒气的。
绿茶小师妹一天就想着笼络人心,修为才练气八层,比我还不如,哪受得了那个?
我直呼好家伙,大师姐这招金蝉脱壳外加玩弄人心的手段真几把溜。
我庆幸没跟着她,不然死了都还要给她数钱念她天下第一好。
像个傻子。
虽然我确实不聪明,但是没有对比的时候我还是很机灵的。
没过几天,二师兄大包小包地来投奔我。
我怀疑他差点把院子搬空。
但他却说:我想清楚了,修仙没意思,活那么久干什么?不如做个闲散凡人。
我问他:你有钱吗?
他:……
我又问:你有房吗?
他咬牙:你不说话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妹。
我嗤笑,懒得理会。
又过了段时间,听说魔族大举进攻门派,连闭关的落天仙尊都出关迎战了。
魔族可是有正当理由进攻的。
落天仙尊无故毁了天堑涯,杀死魔族无数,违背了仙魔和谐发展计划纲要守则第一条:不得无故引起事端。
落天仙尊当然不认,把自己的徒弟搬了出来。
整个魔族都沉默了,因为天堑涯已经好多年没人去过。
如果大师姐真去过,他们怎么会不记得?
魔族觉得这正道魁首脑子不好。
落天仙尊不愿相信自己徒弟会拿死来骗自己。
听说受到的打击不小,都吐血了。
我觉得奇怪,你明明那么担心,听说她还活着,你居然生气。
有病。
我不太理解这种有病的人,但是不妨碍我看戏。
女主这个人间清醒外加冷心绝情的大女主听说师门遭难,眼睛都没眨一下。
听说师尊被掳走,她挑了下眉。
听说小师妹冻死在了天池山。
她才揉了揉脑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她说:「死前没能抽她一顿,挺遗憾的。」
我:……
我还是太年轻,不配站在她身后。
3
二师兄从我托盘里抢了把瓜子:「你说大师姐到底去了哪里?」
他还在纠结女主去了哪。
呵,那是你这样的凡人能知道的?
但是我知道,女主去了天池山。
没错,就是冻死绿茶小师妹的天池山。
她当然不是去鞭尸,而是天池山底有重宝,要不然不可能常年积雪还严寒无比。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听说天池山不知发生了何事,满山的雪都融化了,山上厚厚寒冰和积雪融化后的水差点没把山门淹了。
我差点笑出声。
她好狠,我好爱。
二师兄说:「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我们走了后门派多灾多难的。」
我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抱上的是谁的大腿?
你抱上的可是整个世界唯一一个知道剧情的人的大腿。
但是二师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二傻子,他看着我问:「你是不是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跑的?」
我惊了:「你在说什么?」
像你这样的小傻子怎么能突然醒悟留我一个人傻?
二师兄可能也觉得以我的智商不可能有这么神,于是放过了我。
我松了口气。
这口气没松完,被掳到魔界的正道魁首出来了,一出来就开始满世界找女主。
当然,魔尊大人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自然是跟着的。
而且传闻听说,两人关系还不错。
能不错吗?都一起滚到床上去了。
我白眼翻出天际,心里把正道魁首和霸道魔尊的 CP 都磕烂了。
不能我一个人磕啊,我要找人陪我一起。
于是我写了本书《正道魁首和魔界魔尊的二三事》。
书名一面世就引发大量舆论。
有人骂我疯了,有辱斯文。
有人骂我诋毁落天仙尊,她还在魔界地牢等着人救,我却在 YY 她和魔尊。
反正他们骂我骂得挺凶,但每次出书也没见他们高傲地扭头离开。
他们一边磕 CP 一边骂我,又当又立,我好爱。
因为他们这些小可爱,我赚得盆满钵满。
我爹说我多走了二十年弯路,原来我是写书奇才。
我要早写书,早就名扬修仙界了。
我深以为然,于是又接连写了《你不知道的正道魁首》和《我在门派那些年》,本本爆火。
二师兄开始跟我琢磨剧情。
「你把所有锅都甩给大师姐,不合适吧。门派被淹时她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啧,年轻!太年轻了。
我老气横秋地说,你啊,就是太傻太单纯。
他看着我,表情像极了二傻子。
当然,我的书里不可能出现真实的人名和门派名字,我怕收到律师函,哦不是,我怕被他们打。
但是修仙界的人但凡多看几眼就能看出端倪。
我真怕我那爽文大女主的大师姐看到后刀了我。
于是我怂了,赚挺多,开始摆烂不写了。
他们骂我是个老太监,他们不懂,我只是不爱站着尿尿。
因为仙魔那场大战早已过去,外边还算太平,我决定再修炼修炼。
因为再炼一下我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一个字,帅。
于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人找关系搞了一瓶丹药,猛嗑之后我终于突破金丹。
我马上拿出我的飞剑,练飞第一天,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4
二师兄说我现在像人身上长了个猪头。
我气愤地也送了他一个猪头。
两个猪头抱头痛哭。
然后没过多久我终于又收到了主线剧情的信息。
落天仙尊终于找到大师姐了,问她为什么?
大师姐也很疑惑,我不跑,难道去送死吗?
落天仙尊说:那你也不该骗我。
大师姐说:你那时候脑子不清醒,小师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明知我去了一定会死,不也派我去了?你不给我活路,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落天仙尊流下悔恨的泪水,魔尊心疼坏了,搂着她又亲又哄,好久才把人哄好。
我好羡慕大师姐,可以这么近距离嗑 cp。
我吃着糖葫芦,悲伤逆流成河。
连续当了半个月猪头后,我!尼古拉斯!路人甲!终于可以御剑飞行了!
哈哈哈哈!!!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颤颤巍巍地上剑,带着我爹一路从冀州飞到苍山,一共三千里,到时他人已经凉了。
不是那个凉了,而是我忘了布置防风,我爹一个肉体凡胎,被吹得瑟瑟发抖。
我心疼坏了,连忙把他带回去。
到家时他头发凌乱,眼神涣散,五官乱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有事敲坟的高雅丧葬气质。
回去后他就去別庄了,我们一年都没有再见过面。
他果然病了,不愿我担心。
我更心疼了,三天两头想尽办法见他。
他一路从冀州跑到了安州,看来病应该好了,我很欣慰。
我开始四处游历,带着我那二傻子师兄。
我们到处走,修仙界,魔界,妖界都去了。
在魔界的时候又听说了落天仙尊的消息。
她怀孕了。
我那时正拿着白面馒头,乍一听馒头都惊得滚到了地上,瞳孔地震,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强迫自己镇定,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落天仙尊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高洁傲岸,有铮铮傲骨不堕红尘永远冰清玉洁的前辈,红尘于她该是过眼云烟,甚至入不得她眼才对。
她居然怀孕了?!
还怀了魔尊的种?!
我呆傻了好几天,才终于从清风明月雪松般高雅的落天仙尊怀孕的事里回过神来。
她在我心里,再也不是那个落天仙尊了。
嘤嘤嘤。
话说我真不记得书里提过她怀孕,所以初听才会那么震惊。
二师兄天天笑我太年轻,我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游历一圈后,正巧门派给我们传令命我和二师兄回去。
估计是清点人数时才发现我们不在。
我又仔细想了想,我想起来后来好像还有一场仙魔大战的地点选在了师门。
不仅如此,甚至连妖族也参与进来了。
整个门派的弟子几乎死绝,这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到底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啊?
像我和二师兄这样的炮灰,回去之后肯定第一个炮灰掉,不回。
于是我找了些托词,大概意思是在回师门途中遇到了很棘手的大妖,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我们若不解决这大妖,恐死伤更大。
然后快快乐乐继续玩。
估计是我路人甲剧本发挥出奇效,我们玩了没几天,在路上偶遇了掌刑堂的长老。
他肃着张脸,问我二人为何在此处。
关键时刻还得是我。
我拦住二师兄:「师伯,我们刚处理完任务打算回师门,顺便汇报一下情况。」
他脸色这才好了些:「正巧,老夫也要回,你二人同我们一起吧。」
我果然是个炮灰,躲不掉被炮灰的命运。
我苦着脸,想哭。
二师兄抠了抠我的手心,我朝他扯出个难看的笑。
5
到了师门,我瞎扯一通把抛下师门独自跑路一事瞒了下去,还得了瓶丹药的奖赏。
我拿着丹药不知所措,二师兄接过,一脸受宠若惊地道谢,扯着我走了。
不行,我得挣扎一下。
不能就这么被炮灰掉。
我天天往明月阁跑,明月阁是发放弟子任务的地方,我想找个简单的又能跑很远的任务做。
找了几天,终于相中一个。
因为奖赏低又很远耗时耗力的,所以没人愿意领这个任务。
但是我愿意啊!
我算着时间,不宜太早出发,不然回来了大战还没开始就亏了。
太晚了就走不掉了。
算了算时间,两个月后,我和二师兄收拾东西出发了。
二师兄对这个任务的奖励颇有微词,觉得不值,被我驳回了。
我俩一路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算着时间,我们踩着战争结束回去。
可我明明都算好了,但是没想到回去时两边正打得不可开交。
我呆若木鸡,剧情的力量就这么不可反抗?
我真要炮灰在这里?
我真的要哭了。
眼看着一个魔被人打飞都要压我脸上了,我才气愤地一掌把他拍飞。
我这个人不爱修行,金丹修为全靠嗑药,打架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我很快就落了下风,眼看小命不保,好在我那二师兄有两把刷子,关键时候保住了我一条小命。
我挂在他身上不愿下来,他带着我在人群里居然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厉害啊,我都不知道我二师兄这么厉害。
看来以后不能对他那么凶了。
二师兄受不了了:「你好沉。」
我脸一黑,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呼了下:「闭嘴!」
他轻笑,声音居然挺悦耳,听得人心痒痒的。
我耳朵红了红。
好在现场实在混乱,很快就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二师兄带着我很快杀入门派正中心。
我真的会谢。
你不往外走还往里走?
眼泪都要倒灌进心里了,好苦啊二师兄你知道吗?
但好在二师兄聪明,趁着没人注意很快带着我朝里走去,然后偷偷打开传送阵,我俩又跑路了。
我拍了拍胸脯,心如擂鼓,现在还狂跳不停。
二师兄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厉害吧?」
我脸白得厉害,连忙附和:「厉害厉害,二师兄,你找个地方我想休息一下。」
他看着我,像是不解:「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欲哭无泪,总不能说是吓的吧。
他背着我找住的地方,结果居然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我那爽文大女主师姐。
我欲哭无泪,迎面撞上,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尴尬,她死遁后估计也没想到会遇到同门,我觉得她比我尴尬。
我们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二师兄看看我又看看大师姐,努力降低存在感,把尴尬留给别人。
大师姐咳了一声:「你好像不太惊讶看到我。」
我人已经麻了,满脑子都是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我开始摆烂:「连清冷高傲的落天仙尊都能背弃正道,和魔尊一起生孩子,你还活着实在不是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大师姐瞳孔猛缩,从她瞪圆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三观颠覆到世界毁灭也不过如此的震撼。
看来她跟我一个想法,我满足了。
她人傻了。
6
我冲二师兄露出个得意的笑,看到没有,大师姐比我还单纯。
换来二师兄的一声轻笑。
大师姐过了好久才问我,说话都太不利索了:「他们两个……为何会走到一起?还如此进展神速?」
我挑了挑眉,意味深长一笑。「你不是看到他们亲热了吗?」
大师姐:「?」
我赶紧提醒她落天仙尊找她那次。
然后大师姐露出悔恨终身的表情:「当时怕她把我抓回去拷打,说完我就跑了,早知道该躲起来看的。」
我:……
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师姐,是在下眼拙了。
我俩碰了一个,相见恨晚。
她一口干了,我还没干被二师兄截了胡,然后喝得一干二净。
我不满地瞪他一眼,他笑嘻嘻往我碗里加了个鸡腿,算了,原谅他了。
我嘴快,又不知道说什么,结果就扯到门派现在正遭逢危难上了。
被魔族,妖族合攻,怕是要灭门了。
大师姐反应平平,在我意料之中,毕竟她一直都是冷心绝情的。
吃完饭大师姐就走了,嘱咐我们不要把遇到她的事说出去。
我信誓旦旦跟她保证,她走了,我和二师兄才终于得以休息。
过了好几天,听说门派召令外在所有弟子速归,我和二师兄两个大冤种不得不又赶往门派。
回去后才发现所有弟子几乎死绝,掌门、各山长老均已殡天,连太上长老也去了。
内门弟子悉数凋零,外门弟子又是群撑不起来的杂鱼。
这门派,怕是要散了。
他们面上愁云惨淡,门里一片废墟,但还是坚强地收拾了几间像样的屋子,挂上了白布。
有人提议:「我们把落天仙尊救回来吧,如今门派就她一个长辈还活着。」
我和二师兄对视一眼,没忍心告诉他们她回不来。
就算不说也没什么,剩下的这仨瓜俩枣怎么可能不要命跑魔界去?
我猜落天仙尊不一定知道门派发生了什么。
毕竟她曾作为正道魁首,有些东西是无法丢弃的。
她若是知道了,怕是要跟禁尧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是迟早的事,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禁尧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但我现在却不敢给她传信,怕她气急动了胎气。
二师兄说:「若她知道了这一切,却已经生下了魔尊的孩子,你觉得她会爱那个孩子吗?以她的性格,她会不会掐死他。」
我觉得他说得对。
正道魁首和反派魔尊的 CP,小说里磕磕就行了。
真放到现实里,实在不像话。
尤其她还怀了孩子,那个孩子,不该来到这世间。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刻确实觉得那是个孽种,生下来就是罪孽的存在,让仙界蒙羞的耻辱,与其这样,不如不要。
我怀了些私心,写了封信。
二师兄说他有办法送到落天仙尊手里,我就交给他了。
我虽怀有私心,但信写得还算客观。
送完信后我们就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7
没过几天,终于听到了她的消息。
落天仙尊毁了长魔殿,杀死魔族无数,浑身是血的提剑与禁尧缠斗,真正是不死不休。
听说她亲手化去肚子里的孩子,不顾虚弱的身体,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禁尧被她疯狂的样子吓住了。
他想过落天仙尊会闹,但没想到她会闹得这么严重。
这哪是闹,分明是疯了一样想杀他。
他突然有些后悔,也隐隐感觉害怕,但都在看到落天仙尊身上的血时化为担忧。
他苦口婆心地劝解,被落天仙尊砍伤了手也没能让她停下。
落天仙尊猩红着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又决绝的气息。
她该死。
居然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相信他真的是为了仙魔两界长久安定,她怎么会被一个魔物骗?
她不仅被骗,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厌恶透了肮脏的自己,恨不得把自己也杀死。
等再见到落天仙尊,她早没了那身出尘的气质,浑身是伤,灵魂像是被抽离,整个人木讷又呆滞,还经常看着某一处发呆。
我常常看到她不自觉地摸肚子,仿佛在安抚里边早就被她亲手化去的宝宝。
她是不是,也舍不得他……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我,我红着眼问二师兄我是不是做错了。
二师兄给不了我答案,他叹了口气,紧紧抱着我。
门派如今凋零,我和二师兄带着落天仙尊找了个院子住下。
她身体太虚弱,我花了好多心思给她调理。
可每次把药膳给她,她都只是木讷地看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我劝了好多次,她始终像是没听到一般。
我觉得,她也许真的没听到。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出来。
她无法接受门派被爱人毁了,她的师兄弟们被他杀死,更接受不了禁尧一直以来的欺骗,也无法接受孩子的死,却也接受不了他活着。
所以她封闭自己,不再相信外界的真实,反而相信幻想中的虚妄。
我偷偷哭了好几次,企图找点东西唤醒她,却始终不得法。
直到那天,禁尧出现在院子里,把一把剑抵在我的脖子上。
他眼神里带着凛冽的杀意和恨意,语气却无比平静:「就是你给她送信的,是吗?」
我害怕死亡,很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直面死亡的时候,我反而不怕了。
我嘲笑他自欺欺人:「是又如何?可这一切不都是你亲手酿成的吗?是你毁了落天仙尊。」
他拿剑的手顿住,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剑砍下我的头。
可我已经不怕了。
「你根本就不爱落天仙尊,你如果爱她怎么会不知道尊重她?舍得这般伤害她?你对她只有利用,你利用她的喜欢,骗取她的信任,利用这份信任,然后毁了她的门派杀了她的师尊和师兄弟们,将她在乎的一切都毁了。呵,魔就是魔,永远也不配得到爱。」
禁尧握剑的手险些握不住,被我说得脸色发白。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落天仙尊,对上她暗淡的眼神时剑「哐」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跑到落天仙尊面前,可落天仙尊眼里早已再容不下他。
她终于又有反应,召唤本命剑砍向禁尧。
禁尧只得到处躲,最后实在无法,打晕了落天仙尊。
他不敢带落天仙尊走,她状态太差了,她需要休息。
可落天仙尊一看到他就要拔剑,他只得将人扔在这里。
禁尧知道,我不会不管她。
我对落天仙尊始终有一份愧疚在,如果不是我,那个孩子不可能死。
落天仙尊睡了好几天才醒,她好像清醒了很多,时不时会跟我说说话,就像个寻常长辈一样。
可她修为倒退好多,现在连我都不如。
8
二师兄一回来就看到狼藉的院子,想骂娘,到底忍住了。
我俩一起收拾院子,顺便跟他说了禁尧来这里的事情。
二师兄听完脸色很难看,在周围布置了好多阵法,才安心和我回屋吃饭。
落天仙尊看着二师兄,垂下眸子,轻声问道:「妖帝大人光临阿瑾的小院,不知所为何事?」
每个字我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怎么就是听不明白?
二师兄面色有些难看,立马朝我看来。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把凳子搬远了些。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我二师兄是妖帝?
你们在说什么?这话题是我一个路人甲炮灰能听的吗?
确定不会噶?
二师兄僵住,他受伤地看着我,唤我阿瑾。
估计是我搬凳子的动作伤到他了。
可现在是尴尬期,不仅落天仙尊,我也心有余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刚经历大起大落,我刚陪她经历大起大落,所以我心里突然对朝夕相处的二师兄产生出些许畏惧来。
我知道二师兄和禁尧不是一类人,可我怕落天仙尊会是我的结局。
虽然我对二师兄并没有男女之情,可想起他堂堂妖帝却一天天装作无辜小白花在我身边晃悠,我就头皮发麻。
二师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不再看我,看向了落天仙尊,我松了口气。
他说:「落天仙尊早知本座身份,又何故现在才拆穿?」
语气都变了,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二师兄。
落天仙尊淡淡饮茶:「若是早知道,早就将你赶走。是近来才知道的。」
他脸色难看了些:「禁尧是吗?」
落天仙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二师兄看了她半天,才说:「你跟我说这个无非是想本座出手替你杀了禁尧,我一个妖帝,他一个魔尊,你知道我们这一动手,多少生灵会丧命吗?」
落天仙尊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紧,控制着力道才没把杯子捏碎。
他说:「折雪,不要让仇恨遮住双眼。」
折雪是落天仙尊的本名,已经好多年没被人叫过,她一时愣在那里,没回过神来。
二师兄说完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我看着落天仙尊,她挺拔的脊背像是被什么压弯,再也忍不住垂头落下泪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想,她大概是想起了什么。
她是人人敬仰的正道魁首,却害得宗门被灭,如今还想着引战让妖魔两界动乱。
这不是她该做的事。
她本该维护天下太平,可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令人作呕。
我看着她哭,没忍住也红了眼眶。
我安慰她:「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那些击不垮我们的都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
我安慰了许久,把两辈子让人开心的话都说给她听。
她哭够了,擦掉眼泪,朝我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来。
「阿瑾,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不再看我,像是想通了什么,霎时间,天上风云涌动,电闪雷鸣。
我人都傻了。
遭受打击修为跌至金丹的落天仙尊身上灵力开始疯长,不仅回到之前的水平,甚至突破卡了她上百年的瓶颈直接到了大乘中期。
雷劫蜂拥而至,她从容应对,心魔也早已溃散,抬手间就渡过了雷劫。
简单得就像我小时候玩过家家。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真傻,真的。
原来最该安慰的那个人不是她,是我。
落天仙尊一跃成为这片大陆唯三的大乘修士之一,投靠她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她重新修建门派,为死去的每一个弟子设立灵位,日日祈福。
她忙得脚不沾地,却还不忘天天督促我修行。
9
我悔不当初,质问自己之前为什么不找个人看着她非要自己露面。
她天天盯我到凌晨,就在我觉得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时候,她说她想收我为义女,问我愿不愿意。
我:?
我以为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结果你却想当我妈?
我哭了,那天晚上拉着她的袖子哭诉她有多残忍,我不喜欢修行,我只喜欢游山玩水。
她沉默良久,摸着我的头说:「喜欢就去吧,我永远是你的后盾,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找我。」
然后给了我很多护身法宝,我乐得合不拢嘴,她看我笑,也跟着笑。
我走时,她说:「阿瑾,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对爱情失去信任,他很喜欢你,这段时间帮着忙前忙后的,又怕你看见他害怕,所以一直躲着。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不妨试试吧。」
她像是想起了禁尧,又补充道:「我不会让你和我一样的,你永远都会有退路,所以,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吧。」
她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知道,是二师兄帮忙让我有了一个坚实的后盾,再也不必担忧我被他伤害。
我迎着她的目光,用力点头,然后第二天和她告别,孤身离开了门派。
一离开师门就遇到了二师兄,他站在不远处,目光局促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师门,深吸口气,朝他大声喊道:「喂,我累了,你背我。」
【番外】
大婚那婚,我穿着红色嫁衣,从师门出嫁。
红毯铺满长街,我爹和一些亲朋好友也被人接了过来。
本来我是要从凡间出嫁的,但是落天仙尊,哦,我现在应该叫她干妈。
干妈不许,与我爹商议后,还是决定从师门出嫁,以最高之礼。
十二只金凤在空中盘旋,无数飞鸟齐鸣,恭迎妖后。
金凤开道,我坐在它们身后拉着的轿中,飞向我的未来。
那一日万里长空飞满各种小妖,穿着红色小袄,十分可爱喜庆,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大家都在感慨妖帝大手笔,落天仙尊也是,因为她给我准备的嫁妆拉了好长一溜,羡慕得大家眼泪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晚上,我盖着盖头坐在喜床上,白曳掀开我盖头时,我竟一时被他晃了眼。
他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得我脸红。
白曳坏笑着挤到我身边搂住我,低低叫了一声:「娘子。」
我耳根子一热,红了,害臊得不敢看他。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我更害羞了。
白曳却偏过我的头非要看我,就在我以为他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拉着我到桌旁塞给我一条鸡腿。
「知道你饿了,吃吧。」
他果然还是那个二师兄。
我惊喜万分,又有点脸红刚刚龌龊的想法。
我啃鸡腿,白曳给我夹菜。
吃饱喝足,我满意地打了个嗝,没注意白曳看我的眼神深了几分。
他笑道:「小馋猫,吃饱了?」
我点点头。
他突然弯腰一把将我抱起走到床榻前放下朝我压了下来,可怜兮兮地说:「可我还饿着……」
【二师兄番外】
我是妖族的小皇子,因为我娘生我时妖族内部发生动乱,父皇怕我们出事,把我们送到了人界。
所以,我有了人界的身份。
因为这个身份,他们让我潜伏进修仙界,适时给妖族传递消息,争取把人间变成妖族的一部分。
好累,毁灭吧。
大家好好相处不好吗?
但是没办法,我得听从命令。
可我又不喜欢战争流血,所以总是传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回去。
妖族对我诸多不满。
呵,你不满,我还不满呢。
听说妖族最近又斗得厉害,上头几个哥姐打起来了。
我没当回事,他们打他们的,我玩我的。
但很快我就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那几个哥姐,把自己全折腾死了,整个妖族就剩我一个皇子,我真的谢谢你们。
我父皇也到了年纪,打算传位给我,让我回去继承妖帝的位子,以后不用再继续辛苦蛰伏了。
我不知道他们哪里看出来的我很辛苦,我觉得在门派的日子简直轻松快乐得我压根就不想回去。
但我毕竟是妖帝最后的血脉,不想继承位置也没办法。
就在回去前,我发现外门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弟子最近整个人都变了。
她摘了好多辣椒,制成辣椒汁喝,喝完一脸死了亲爹的表情,然后继续喝,是个狠人。
我有点好奇,就开始接近她,发现这姑娘最近真的变得好生有趣。
我不知道是我以前没注意过她还是她真的变了,我就是觉得她最近特别顺眼,顺眼得我更不想回妖界了。
陈瑾人生有三大乐事。
一是看自己的画像。
二是喝辣椒汁。
三是观察门派内一切鸡零狗碎的事情,无一例外。
大事一概不关心,小事一个不放过。
大家都喜欢最近刚来的小师妹,她却更愿意亲近大师姐。
后来大师姐走了,被派出去绞魔。
然后某天我去找这个有趣的师妹时发现找不到了,她也跑了。
我有点生气,毕竟我跟她关系都这么好了,她居然一声不吭就跑了。
我卜卦算了下她的位置,算到了。
正打算去找她,她来信了。
我乐得不行,立马打包投奔她去,但是在去找她前,被几个妖族来的小妖拦住,非让我回去继承妖帝的位置。
没办法,我只得回去一趟,然后再去找陈瑾。
陈瑾最近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开始疯狂写书。
还全都是落天仙尊和禁尧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
讲真,我知道禁尧看到落天仙尊这样出尘高雅的人是会产生一种想把他折入尘埃的冲动,但是没想到阿瑾写的会那么劲爆。
我有点生气,她好像亲眼看到了一样。
也很气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写这些一点不害臊。
但是我又觉得她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包括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跟在阿瑾身边,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祸事。
所以万分肯定,阿瑾因为某种机缘,预知了未来。
我又突然开始害怕,我怕她知道我是妖。
如果她知道了,还会让我跟在她身边吗?
好在眼下她好像还不知道,这让我松了口气。
我们玩了好久去了好多地方,在这期间,门派遭受两次几近毁灭的灾难。
尤其是第二次,可以说已经覆灭。
阿瑾很犹豫要不要给落天仙尊送信,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阿瑾才下定决心。
后来落天仙尊如我们所料想的那样,跟禁尧打起来了,但是他心境受损修为跌得太多,根本不是禁尧的对手。
禁尧估计也没想到本来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想把落天仙尊这高岭之花折下来,最后却真的爱上了他,舍不得他死,所以把他放了回来。
阿瑾看到落天仙尊的第一眼就开始内疚。
可那明明不是她的错,都是禁尧自作孽,不可活。
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她默默补偿。
不曾想,落天仙尊竟拆穿我的身份。
我下意识看向阿瑾,看到她呆了下,眼里闪过惶恐我就知道,她怕我。
可能是禁尧给落天仙尊带来的伤害,让她对我这样的异族心存戒备,害怕我会像禁尧伤害落天仙尊一样伤害她。
我心里痛的难受,在她越来越怕的眼神下,只得转移视线,看向罪魁祸首。
落天仙尊想利用我杀禁尧,这不可能。
好不容易三界太平了点,我实在没有这个心力帮他报仇搅得三界动荡不安。
我劝他熄了心思,就离开了。
其实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
只是不敢出现在阿瑾面前,我怕再看到她害怕的眼神。
然后眼睁睁看着落天仙尊一朝顿悟,修为直上,我有点无语。
不得不说,他天赋确实好,经此一事修为涨了一大截。
他开始重新修建门派。
我起了点心思。
阿瑾怕我无非是怕我妖帝的身份,她没有一个势均力敌的背景,所以才害怕。
那如果落天仙尊能成为她的后盾呢?
落天仙尊修为高出我很多,而且他为人正直知恩图报,肯定会护好阿瑾的。
于是我开始调动妖族在修仙界的势力助他快速建立门派。
好在没让我等太久,我的阿瑾重新投入我的怀抱。
我真的很喜欢她,不管是她那胆小怕事的性格还是奇葩的爱好,都很喜欢。
可能骨子里我就是爱惨了她自由的样子吧。
【落天仙尊番外】
我做错了件事,所以我徒弟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很多事情好像就是控制不了。
我把大徒弟派出去绞魔时,我恨不得抽死自己。
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像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感觉这个世界那么不真实,不真实到我甚至控制不了我自己。
越到后来,我越觉得这个世界一定不是真实存在的。
否则我怎么会看上一个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魔修。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操控着我,让我真情实感地投入这个世界陪他们演完一场又一场的戏。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然为什么在禁尧羞辱我时我没有与他同归于尽?
又为何一次次在他身下承欢?
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自己脏透了,我憎恨那样的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我一次次把自己泡在寒潭里,或用滚烫的开水从身上淋下,企图洗去一身肮脏。
可我忘了,脏的是我本身,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我怀孕了,禁尧偷偷喂我吃了易孕的丹药,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占据了我的身体,让我在怀孕后表现出一副欣喜的神情。
我想杀了他,他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做出这种事?
我坚持的道义,同门情义,都在离我远去。
在得知怀孕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不是那个人人敬仰的落天仙尊了。
或许在我被禁尧强迫后,就已经不再是了。
逃不了,出不去,我像是被困在什么地方,只能日日看着他们恩爱,日日被无力击倒。
我想,就这样吧,他爱怎样就怎样,都与我无关了。
我躲在墙角,看着他们亲热,心如死灰。
直到某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我的宗门被毁了。
那一刻愤怒占据理智,仇恨险些将我吞没。
我再也无法忍受,哪怕是死,我也要他们跟我一起死。
我终于控制了我的身体,欣喜一瞬后第一时间化去了肚子里的孽种。
我恨他,恨不得他马上死。
禁尧看到我身下淌血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崩溃,我承认那一刻报复的快感侵袭我的心智,他越痛苦,我就越开心,也越痛苦,极度扭曲。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不该这样的。
死吧。
死了就什么都解脱了。
我与禁尧打了好多天,可我如今的实力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禁尧拿我没办法,我杀不了他,他也再近不得我身,于是终于放我出了魔域。
出去后我见到一个弟子,隐约记得她以前好像是师门的,曾经在一个内门弟子身边见过她。
我如今这副模样,她怕是很失望吧。
可是她没有,她好像很心疼我。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心疼是什么感觉。
但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什么了,我想起来那段时间遭受的一切,陷入从未有过的低谷和迷茫。
活着好累,好想死,结束这一切。
只要死了,就不会再觉得痛苦难受了。
我经常看到那个弟子给我做吃的和我说话,她嘴巴一张一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我想,她大抵是担心我。
可我真的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满脑子都是吵闹声,弟子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地找我请教修行的问题,我斥责他们,让他们不要瞎跑,慢慢走。
还是大徒弟乖,我心里想着,便忍不住笑了笑。
大徒弟是我一手带大的,性子跟我很像,我很喜欢这个弟子,早已将她当作了至亲。
师兄跑来与我商议下个月各门派试炼的事,我觉得那个秘境很不错,而且我昨天占卜,我那大徒弟的机缘在那里等她。
但是此去会很凶险,我与她阐明其中利弊,她说想去,于是我便给她准备了些法宝防身。
今日师兄来找我下棋,每次下棋我都会让他一子,然后你来我往,杀得他片甲不留。
他今日一如既往地说我太凶狠了,也不知道让让他。
我笑着说,那师兄下次来,我让你。
他撇嘴:少来,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他说完便不动了,整个人木在那里,我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
我后知后觉地扭头,整个山门都不动了,鸟停在半空,弟子们烈日下的身影全都像是被什么法术定住一般。
接着,火一样将这画面烧成灰烬。
我看到那个外门弟子被禁尧拿剑抵着脖子,才察觉自己大概又走神了。
他看到我连忙过来,可我对他只有厌恶,无力到甚至恨不起来。
我拿出剑想杀他,最后被他打晕了过去。
醒来时再也没看到师兄和弟子们,那个外门弟子的声音有些清脆,挺好听。
她说她叫陈瑾,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见到白曳来这里,我才想起来在禁尧那里见到过他的画像。
妖帝换人是众所周知,可是换成了谁却很少有人知道。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与阿瑾这般相熟,一时间,我心里闪过些想法。
我想利用白曳,杀了禁尧。
可他看穿了我的心思,提醒我别被仇恨蒙蔽。
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是啊,为什么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禁尧害了我,可我不能拖着整个妖界和魔界的无辜人去死啊。
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怎么变得我自己都这么作呕了?
阿瑾一直安慰我,安慰到最后自己哭得比我还大声。
我跟她说,再也不会了。
哭了一场,我好像把所有委屈不甘都宣泄了出来,想开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
然后终于突破了。
我终于得以重建门派。
至于禁尧,我会找他报仇的,他可以不顾两界生灵,我却不可以,我如果变得跟他一样,阿瑾怕是也会失望。
又过了许久,门派基本稳定,白曳传信说阿瑾生了一对龙凤胎,还未取名,让我帮忙取个名字。
我知道她在愧疚当初给我送信一事,可那怎么能怪她?
怕她放不下,我便为未谋面的外孙女取了个字,单名昭,男孩子没取,留给白曳自己烦扰。
禁尧总来找我,想为当年之事道歉,可他道歉,我的师兄师尊就能回来吗?
我跟他说,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解。
他惨白着脸问我,我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我从未喜欢过他,哪来的可能?
这么多年,我心态早已变化。
我如今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但我知道我必须杀他,告慰地府英灵。
两百年后,我与禁尧约战,那一场架打了三天,禁尧明明能躲开,最后却扔了剑任由我将他捅穿。
他红着眼看着我,笑了。
他说:原来你真的没有爱过我。
爱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终于报仇了。
仇恨消失,天上无数天雷落下,我赶忙压下修为飞到妖界与阿瑾和两个小外孙道别,我要飞升了。
阿瑾一边祝福我一边舍不得我,两个小外孙可怜兮兮地抱着我说不让我走,被阿瑾赶跑了。
我想我没有遗憾了,他们都过得很好。
最后天雷落下,在阿瑾白曳和两个外孙的眼前,我顺利飞升,羽化成仙。
其实我还有遗憾,谁也没讲。
我想再见一次我那大徒弟,我想跟她道歉,解释清楚,可惜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飞升。
我刚一上去,却见一袭白裙的大徒弟站在不远处看我。
我心中一动,连忙叫住了她。
我还没开口,她就打断了我。
「师尊,我知道哦~」
我呆滞一瞬:「知道什么?」
「您养了我那么多年,多少我还是了解您的,您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情,所以我猜那个人不是你。但是也请您不要怪我抛下师门一走了之,我只想心无旁骛地修炼,不想其他。」
她修的是无情道,冷心绝情,我从未怪过她。
但今日能解我遗憾,已是此生幸事。
(全文完)
作者署名:予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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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1 10: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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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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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络贝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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