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凑美人
食指死因不明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的富二代男友是最近骇人听闻的「人体拼凑案」的杀人凶手。
我知道,他追求我,是因为想要我这对修长白皙的美腿。
然而他却不知道,我更想要他那颗完美帅气的漂亮头颅。
……
「天哪!这也太凶残了吧,四男四女八条人命啊!」
「是啊!还都是帅哥美女!可惜了!据说全是这段时间北关市的失踪人口。」
「妈呀!太变态了,你说八个人,他是怎么裁成两具尸体的?」
「那谁知道呢?变态的世界我们不懂,不过我们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能晚上出去了,这也太吓人了!」
「是啊是啊……」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舔着手里刚买回来的冰激凌对一旁叽叽喳喳的姐妹们半真半假地说道:
「放心吧,你们安全得很,新闻上不是说了嘛,死的都是帅哥美女。」
「要死了乔夏夏,你居然敢说我们长得丑!」
其中一个小姐妹恼怒地拍了我的胳膊一下,然后她忽然从上到下盯着我看了一遍,「啧啧」了两声嬉笑着对我说道:
「不过我们的夏夏大美女没有我们这种先天优势,可就危险喽。」
「不会的。」我盯着她的脸认真地说道,「没准那个凶手就是我呢。」
「哈哈哈……」
几个女生笑得花枝乱颤,调侃着让我肢解她们的时候温柔点。
我也在笑。
你看,根本没有人相信我是凶手。
毕竟我长得那么具有欺骗性。
有谁会相信震惊全国的「人体拼凑案」,凶手会是一个看起来乖巧软糯、长相甜美的治愈系小美女呢。
不过两起「人体拼凑」案件中,只有最先的那一起是我做的。
至于后面那具仿的有些差强人意的劣质品嘛……
我在她们的嬉闹声中不由得笑出了声。
赶紧低头舔了一口手中快要融化的冰激凌,顺势掩盖了眼中快要遮挡不住的深意。
一抬头就看到我的男朋友林峰远远地正向我走过来,我立马兴奋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我短裙下面那对笔直白皙的大长腿。
眼中的狂热一闪而过,然后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道:
「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我家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还去吗?」
我盯着他完美帅气的头颅看了几眼,笑容甜美地转了个圈说道:「当然,你看,我还专门准备了一番。」
……
「啧,峰哥,你真帅!真好看!头型真漂亮!」
我坐在车上,吃着林峰给我准备的零食,痴痴地盯着他的头,不断地夸奖他。
林峰转过头,视线扫过我的双腿,眼神里面有着只有我能看懂的狂热和兴奋。
「夏夏也很美呢,尤其是……」
这双腿吧!?
他说到一半猛地止住了话头,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我得意地晃了晃双腿,为了引他上钩,我可是连续穿了二十天的超短裙了。
我知道,他想要我的双腿。
他就是「人体拼凑案」中那具劣质仿制品的凶手。
发现这个秘密的那天,我刚答应做他女朋友。
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低头扒拉起了手机屏幕。
我视线一扫而过的时候,发现了那张血腥的照片。
我愣住了,一度以为那是我地下室的创作现场。
见我盯着他的手机看,他大喇喇地把手机递给我,说道:
「朋友发给我的图片,你别害怕,都是 P 的。」
我眼中闪过一抹暗色,离得近了我才发现这不是我的现场。
照片中血腥背景下的尸体虽然被切割得七零八碎,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肢体纤细,胸脯凸出,带着明显的女性特征。
而我的所有狩猎目标,都是男性。
我知道,这不是假照片。
因为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同类人的气息。
而每每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腿,里面总是带着让我熟悉又心悸的狂热。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喜欢演,我就陪着他演好了。
……
零食吃得我昏昏欲睡。
一路上林峰的情绪异常亢奋,摇头晃脑地傻嗨。
他一边开车一边叽叽喳喳地和我啰嗦着一些没用的东西。
我实在见不得他用那张漂亮的头颅做出这种破坏整体美感的愚蠢动作,一路上烦得要死。
时间格外难捱,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林峰口中时常念叨的那座位于郊外的别墅。
远远地看着就非常大气,尖尖的房顶、暗红色的墙体、欧式的庄园风格。
外面围着一排高高的围墙,严实地遮挡住了外人的窥探。
林峰把车开到门口,按了一下电子锁。
大门立马就打开了。
他直接把车开到了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后面的大门缓缓落锁。
林峰一反常态,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我的双腿上。
他双手摩挲着我白皙的双腿,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自己将会完成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然后「哈哈哈哈」地笑个没完。
就像一个神经病似的。
但是我理解他。
老实说我比他还要兴奋,我看着他的头,「咯咯咯」地扶着肚子笑弯了腰。
他见我也笑,跑过来就要薅我的头发拖着我走。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专业!
我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温柔点,腿会伤到。
「你去开门,我会跟着你。」
他被我拍得一个趔趄,痴迷地看了我光光的大腿两眼,果然不再纠结薅我头发这件事,迫不及待地转身去开别墅的电子防盗门。
我不等他喊,兴奋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口。
「嘀~」的一声,防盗门打开了。
我一把推开他,率先走上前去推开了防盗门。
门开了,里面的客厅奢华,亮堂,空空如也。
也对,我们的创作现场确实不适合摆在明面上。
是我太心急了。
林峰一把将我推进屋子里面。
推得我踉跄了一下。
我眉头微皱,对他极为不满。
真是烦死了!都说了,这样会伤到腿,他就是不听!
简直是冥顽不灵,连最起码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不过为了看他的作品,我也就忍着没说话。
他神色癫狂,兴奋地按了两下墙角的塑料装饰品。
看上去奢华大气,毫无痕迹的墙面居然翻起了一扇影藏的小门。
我不由得感叹有钱人的玩法就是花样多。
不等林峰回头催,我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恶臭扑鼻而来。
我差点被熏吐了!
各个部位的配件零散地扔在地上、床上,还有玻璃展柜上,切面参差不齐,断面已经泛黑。
一些废料已经腐烂发臭,怒目圆睁的废弃头颅就像腐败的大西瓜,上面染着黑臭的污血,气味熏得人一阵作呕。
我无语地看了一眼林峰。
要不是不想伤害他这张好看的 B 脸,我真想一逼兜给他扇个倒仰!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败絮其中啊!
这不仅仅是没有执业素养的问题了。
邋遢成这熊样,导致我对他的作品也瞬间失去了兴趣。
偏他还兴致勃勃地拖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凑到血迹斑斑的玻璃展柜前观看他的作品。
「宝宝你看,这可是我最完美的一具作品了,为了它,我足足挑了两个月时间。」
他说完迫不及待地转头看我的反应。
见我皱着眉头,他立马翻脸,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惊叫一声顺势倒在地上,他立马薅着我的头发吼道: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的作品不好吗?啊!?」
我被迫仰着脸,盯着林峰的眼睛看。
那双眼睛偏执,癫狂,看上去像是已经疯了。
我「扑哧」一下就笑了。
他怒不可遏,又扇了我一巴掌:「你敢嘲笑我!」
「肤色不对,切面的宽度和角度都有不同程度的差距,而且,皮肤上面还有伤口。」
林峰:「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作品太差劲儿了,次品中的次品。」
林峰勃然大怒,抬起手又想打我。
我说:「我的腿受伤了。」
他猛然顿住,扔开我的头发抓住我的腿,盯着上面被划出的一道小口子,脸上的懊恼一闪而过。
我盯着他的脸,很认真,很遗憾地说道:
「不完美了!」
他有些急迫地开口:
「没关系,没关系!口子不大,可以贴个创可贴,不要紧的。」
我忍无可忍,一脚把他蹬得躺在地上,跳起来就在他的胸口跺了几脚。
「都说了不要那么粗鲁,会伤到腿,你就他么不听,废物,废物!这种事可以这么操作吗?
「步骤都不对,怨不得做出来的都是次品……」
我从包包里面拿出一支针管,嗤笑道:
「你这个废物点心,让我来教教你,艺术品是需要很小心才能完成的,哪怕有一点瑕疵都不行!」
林峰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面色从震惊到一眨眼就转变成恐惧。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我手里的针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说:「那具尸体……是你做的!?」
我不喜欢他脸上的表情,过于破坏面上的美感,这多少会影响到我作品的完美度。
于是我好心地安抚他两句:
「没错,就是我。但是你别怕,我手艺很好,一点都不疼的,你一定想不到,我那里有一具完美的身体,就差你的这颗头颅了。
「你看你现在的五短身材,才一米七八,你说说,配得上你这颗完美的头颅吗?」
我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道:
「峰哥,你要懂得为艺术献身,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头颅缝制在最完美的身体上,然后放置在北关最繁华最高的市区大厦,供所有人瞻望,那时候,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他仿佛终于被我动情的言论感动,面部放松不再挣扎。
我非常满意,这才又拿起针筒往他脖子上扎去。
……
我报警了。
警察来得很快!
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瑟瑟发抖。
而林峰,面目全非地死在了一堆腐烂发臭的尸体中。
他的身上起码被我砍了二十几刀,脸上更是翻开着几道非常恐怖的伤口,不过好在致命伤只有一处。
这个蠢货!
他明明可以用这张脸闻名整个北关市。
这是一件多么美好多么荣耀的事。
枉费我苦口婆心地给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还以为这蠢货想通了。
万万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对着我喷防狼喷雾。
我着实没想到他随身拿着这玩意儿,不留神一下子就中了招。
要不是我练了十几年的散打,还真不一定能制得住他。
可惜了那颗完美的头颅,被它自己的主人狠狠划了一刀子。
破坏了我辛辛苦苦才找到的完美头颅,这蠢货居然还天真地想让我放过他。
我岂能如了他的愿。
我生气得不得了,不仅捅死了他,为了泄愤还在他的脸上多划了几刀子。
临走的时候,我看到了桌子上面摆着的座机电话,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
一群穿制服的警察拿着家伙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们看了一眼现场,立马就有几个人扶着墙角吐得天昏地暗。
我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观察着他们,发现有两三个心理素质倒是挺好的。
虽然脸色难看,可是起码没有失态。
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官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仔细观察着现场。
我立马就看呆了,他长得……也太是个做艺术品的头颅了!
这家伙长得浓眉大眼的,鼻子高挺,唇形优美,脑袋不过于圆,又不过于方。
一切,都刚刚好。
真是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我微微弄出了点动静,他立马警觉地看了过来。
一双虎目熠熠生辉,直看得我心潮澎湃。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立马走了过来。
「是你报的警?」
我握紧手中的砍刀,面上全是惊恐,大声嘶喊道:「不要过来,别过来,救命啊!」
年轻的警官立马止住脚步,后面围过来的一个年长的警官立即温声安抚道:
「我们不过来,小姑娘,你别怕了,我们是警察,你现在安全了,别怕。」
「对,我们是警察,别怕,快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年轻的警官趁着我一个不察,冲过来一脚踹开我手中的刀,我立马身子一软就昏倒在他的怀里。
他果然稳稳地抱住了我,怀抱宽厚有力,十分温暖。
我的脸埋在他的结实的臂弯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北关市让公职人员愁破脑袋的连环杀人案已经告破,凶手也已经死了。
至于我嘛,作为一个柔弱胆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小姑娘,那件事过后,我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怀与同情。
与此同时,周南还给我申请了长期的心理疏导。
虽然我觉得并没有那个必要。
哦对了,周南就是那时候第一时间冲进来的年轻警官。
他实在太帅了,各个方面都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尤其是那颗完美的头颅,我真的很想要。
我对他一见钟情,迫切想得到的心情比当初见到林峰的时候可强烈多了。
所幸我趁着「人体拼凑案唯一的幸存者兼证人」这个便利身份,仔细谋划了一番。
很快他就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所以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我新的男朋友。
而今天,是我们约定好去见他父母的日子。
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早早就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那里等着他。
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站牌旁边,车窗打开,周南从里面探出头来。
看起来也是认真打理过的,比以往还要帅气。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中血红色的玫瑰花,「啪叽」在他好看的唇上亲了一口。
周南傻笑着缩了回去,给我打开了车门。
我上车的时候他还想过来扶着我,真是傻兮兮的。
……
周南的父母特别年轻,也特别热情。
他们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招待我。
我有些害羞,坐在周南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旁边的菜。
周南怕我不自在,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面前的小碗里面高高地冒出了一个尖。
我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这是养猪呢?
周南的父母见此脸上全是笑意,和周南聊天的时候全程带着我。让我不会觉得被冷落。
气氛正好,温馨融洽。
忽然周南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一脸凝重地说有紧急情况,他得先走。
说完这话周南歉疚地看了我一眼,他父母也有些不高兴地抱怨:「这什么事啊?非得挑这个时候?」
我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温柔地给他理了一下衣服领子,说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快点去吧,放心吧我自己会打车回去。」
老两口可能对我的表演很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我顺势跟着周南下了楼,站在台阶上从身后抱住他。
没想到他直接就把我颠到了背上。
我惊呼了一下,咯咯笑着对着他的耳朵吹气:「阿南,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脸了,你会保护好它的,对吧?」
周南笑着颠了颠我,在我的惊呼声中说道:「放心吧!小色鬼!为了你我也得保护好我这张脸啊。
「唉!谁让我现在沦落到以色事人了呢!」
我看着他故意做出摇头叹气的搞怪样子,不由得笑弯了眼睛。
……
到了楼下,周南放下我,转头「啪叽」亲了我一口,然后特意找了一辆车送我回去。
唉!我摸着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都有点舍不得用他的头颅了。
不过,我可是一个成功的艺术家。
所以,自然是万万不可能被这种世俗的情感所羁绊。
再说,当他的头颅以最璀璨的方式出现在市区大厦的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围观。
那将是他的高光时刻,到时候,他应该会感谢我才对,毕竟只有我才能让他如此的闪耀。
再次见到周南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了。
他过来找我的时候憔悴了很多。
我知道,最近的那个案子让他累得不轻。
我本想过去安慰他一番,顺便巩固一下我在他心中温柔善良的形象。
可是一靠近,我顿时就失去了表演的心情。
他左边的耳朵受伤了,一道半公分左右的划痕。
伤得并不严重,甚至已经结痂了。
但是非常刺眼。
我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
低下头非常用力才控制住自己不露出更加狰狞的表情。
周南似乎感觉到我生气了。
他走过来抱着我,用胡子拉碴的帅脸蹭了蹭我的脖颈。
我感觉被扎得有些刺痛,抬起头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他立马就笑了,拖着磁性的声音黏糊糊地说道:「好了好了,小色鬼,就那么点伤,又不影响你男人的颜值,快别气了。」
我还是很生气。
他不知道,明明他一百分的颜值因为这一小道伤口就会变成零分。
因为,会变得不完美!
见我还是不说话,他又开始撒娇:「好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累成这样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你都不关心我,你就是只喜欢我的脸?」
看他都到这分上了,我只能见好就收。
好在,伤口能恢复。
这么小的伤口大概率也不会留下疤痕。
只是,我的计划只能推迟了。
我一看就知道他没有认真打理过伤口。
唉!大男子主义真是让人无奈。
我叹了一口气,拿出医疗箱,按着他的肩膀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他一下子眉眼都是笑意,轻轻捏了捏我还是别着的脸蛋说道:「我就知道,我们家夏夏对我最好了。」
我没搭理他。
处理完伤口,我又给他煮了一碗面。
端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周南见我笑了,立马跟着傻笑。
我狠狠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佯怒道:「你可别得意,记住了,下不为例。」
周南立马得寸进尺,抱着我就「啪叽」亲了一口,说道:「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最好了。」
我笑着嗔道:「真不要脸……这还不是呢。」
他听了我的话,缠着我「哼哼唧唧」地不依,非要我找个日子订婚。
还态度强势地说我除了他,谁都不能嫁。
真傻!
我笑了,因为情绪有点不对,所以可能笑容有些古怪。
我赶紧低下头掩饰了一下,告诉他想订婚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必须得先去我乡下的老家看看我的父母。
他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迫不及待。
我笑着让他等伤口好全了再说。
他很不高兴,心情挂在脸上别扭了很久。
唉!真是个傻孩子。
老实说,我比他可心急多了。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的艺术品可容不得一丝瑕疵。
我靠在周南背上,轻轻咬住他的耳垂,舌尖轻轻划过,他浑身猛地战栗了一下。
我这才轻轻呵了一口气,松开他的耳垂笑着说道:「急什么,到时候,你不去我还不依呢。」
……
熬了一周,终于熬到了我带周南回老家的日子。
周南激动得不得了,一早就来到我家,穿了一身整洁干练的服装,还做了一个完美的造型。
然而我比他还要激动,我前两天就回了一趟老家,做足了准备。
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收网了,我真的特别兴奋。
仔细地化了个甜美的妆容,我深情款款地坐上了周南的车。
去乡下的路程其实并不远,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打开了院子的大门,热情地邀请他进来。
我当着周南的面打了一通电话,对着那面的移动客服随意地说了几句话。
挂断后告诉他我父母去菜市场给他置办吃的去了。
我打开电视,顺手递给他一杯冰红茶。
之前我早就观察过了,周南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冰红茶。
这可是我精心为他准备的。
看他喝下去,我轻轻地笑了,笑容不由得带了些平时被掩盖的情绪。
药效起得很快,三两分钟的时间,周南就开始困得直打瞌睡。
他强打着精神看着我,说道:「夏夏,我怎么忽然间这么困?」
我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脸温声哄他:「也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没关系的,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周南皱眉盯着我不说话,我看他眼皮子都合下来了,就准备起身。
忽然,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皱了一下眉头。
周南眼睛充血,狠狠瞪着我,厉声说道:「我觉得很不对劲,夏夏,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撑着,毕竟那药给牛用上,牛都得在两分钟内倒地。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凶,明明为艺术献身是他的荣幸啊。
可能是他没有艺术细胞吧。
没关系,我不会计较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天赋。
像我这样的艺术家更是极个别的少数。
没关系,我摸着周南的脸,他到底是撑不下去,极为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我想,他不需要有艺术细胞,他只要有可以成为艺术品的资本就好了。
……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周南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搬到了地下室。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它就是我的创作基地,一个成就艺术品的地方。
我把周南捆在固定的椅子上,他一清醒就挣扎得特别厉害。
而这个时候,我的电锯都快挨到他脖子上的皮肤了。
我没想到他清醒得这么快,停下手皱眉看着他。
他很震惊很愤怒:「原来是你!那个变态杀人魔居然是你!
「可是林峰家里那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有两个凶手,你们狼狈为奸,是合作关系?」
我本来打算给他再扎上一针,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我暂时先放下针筒,捧着周南的脸认真地纠正他:「我和那个废物是不一样的,你可别把他和我放一块儿,我做不出像他那样的劣质品。」
我对周南有着比其他猎物都要好的耐心,这可能是因为他本身有着我见过的最接近完美艺术品的外形条件。
但是,还不够。
所以我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个自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
可惜,看起来他还是没有。
他居然说:「你这么做是在犯罪,自首吧乔夏夏。」
我略带遗憾地拿起了针筒。
我是一个艺术家,我能犯什么罪呢?
自首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拿着针筒准备扎向他的脖子。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复杂的极为违和的表情。
我的动作一滞,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防盗门被,暴力破开。
一群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一如当初他们冲进林峰家时的那样。
他们拿枪指着我,让我放下手里正在转动的电锯。
在他们冲进来的那一瞬间,我就把电锯虚架在了周南的脖颈上。
我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这么愤怒地看着我,我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啊。
他们拿枪指着我,怒吼着让我把电锯放下来。
周南也紧紧盯着我,眼神晦暗,一点也不见当初他对我的爱护与宠溺。
我心底很委屈,越发想要证明自己,于是我就抓着电锯猛地朝着他的脖子按了下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
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视线里一片血红。
有警察冲过来给周南解开绳索,我的身体被他们踩在脚下,踢来绊去的。
意识逐渐模糊。
我知道,我要死了。
在最后一刻,我看清了周南的表情。
他看着我,神色很复杂,似乎有些难过。
他的头还是那样完美。
可惜了,就差一步。
这群该死的警察,坏了我的事。
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
我忽然想到,其实周南的这张脸上,还是要有些表情才更好看一点。
周南他,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
所以就这样吧。
这样也好!
也好!
……
番外周南视角:
乔夏夏死了。
她死得很凄惨,尸体被打成了筛子一样,浑身都是窟窿。
身上流出的鲜血就像是给地面铺上了一层血色的毯子。
同事给我松了绑,扶着我站了起来。
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没过,我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脑子里面仿佛被塞了一团糨糊,叫嚣着想要睡过去。
我不甘心,全靠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自制力撑着来到了乔夏夏的尸体面前。
她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娇美的面容惨白如纸,那双曾经灵动俏丽的大眼睛此时死气沉沉地瞪着我,瞳孔发散,已然是死透了。
从没想过我俩会走向这种结局,一时间我的心里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
我从身上掏出带着定位的微型通话录音装备,把它递给一旁的同事老崔。
老崔一把接过,笑着说道:
「都录上了?不愧是我们队里的破案天才,这要是我老崔,今儿个好歹就交代在这变态女娃手里了。」
「她确实有些手段,我也算是从死神的刀尖上跳下来的。」
我强忍着脑子一阵一阵的眩晕站了起来,将视线从乔夏夏的身上移开。
其实我真的有点难过。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就像乔夏夏那样。
她娇美明媚,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会出现若隐若现的两个小梨涡,这让她看上去人畜无害。
她性格柔弱,举止大方,偶尔会使一些情侣间并不过分的小性子。
和她相处的这段日子,我能很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
我对她的感情,正如我从来都表现出来的那样。
可我是个警察,自身的职业习惯决定了我对一些不寻常事物所独有的敏感性。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呢?
大概一开始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惜我也不能免俗,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怀疑被她完美的伪装骗过了。
又或许是落入她的温柔陷阱的一瞬间,我心头蓦然泛起的疑惑不解。
她眼神中的狂热,与她性格完全不符的癫狂,虽然会被她很快掩饰过去,但我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对她的怀疑从未停止过,只是在她日渐强势的柔情攻势之中,我不能免俗地沦陷了。
最终让我清醒地认识到她的伪装是因为她对我面容的执着。
我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伤口不大,但是我故意没有处理。
我修过犯罪心理学,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完美拍打在了我的疑点上。
我再也不能放任自己在她的温柔乡里沉迷下去,我开始着手,从每一处细节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查她。
她带我回老家的那天,我早就调查清楚了她的家庭背景。
她明目张胆地骗了我。
她根本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养父,最近也不在家。
当我开始认真怀疑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身上,处处是疑点。
我还是跟着她回去了,我提前做了准备,而且我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的信心,何况面对的只是一个不足九十斤的弱女子。
但我终究是自负了,当我感觉身体不对劲的时候,我飞快地按下了报警装置的开关。
我最终还是大意了,从来没想过她会和已经结案的「人体拼凑案」扯上关系。
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把我当成了她的目标。
她很聪明,我的处境一度十分危急。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还是我赢了。
她非常固执,内心有些极为不同寻常的偏执理念。
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对我下手。
所以最后,乔夏夏死了。
老实说她的死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我主动修了一个月的假期。
「人体拼凑案」轰轰烈烈地被翻出来重审,凶手依旧是个死人。
可是我的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容忽略的疑点偏偏被我忽视了。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北关市出现了第三具拼凑女尸。
她被高高地摆在北关市最繁华的商业大厦顶部,死气沉沉的大眼睛傲然地俯视着这座城市。
我和我的同事都惊呆了!
竟然是乔夏夏的头颅!
她的尸体之前被她的养父领回去了,没想到时隔半年,我们居然以这种方式又见面了。
翻审了两次的「人体拼凑案」又一次被推上了热搜。
一时间,舆论哗然!
这个案子闹到如今,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这不仅引起了群众的恐慌,就连上面的耐心也已经耗尽。
从省城调过来的破案专家隔天就到了。
这个案子的迷雾已经被层层剥开,犯罪嫌疑人不到三天就被抓捕归案。
凶手正是乔夏夏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养父。
这次的犯罪嫌疑人一经公布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只因为乔夏夏的养父林时,他是省大学府的知名文学教授。
这个老东西非常狡猾,有着很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一张宠辱不惊的面孔,淡定从容地坐在审问桌旁。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脸上,眼神中出现了我极为熟悉的狂热神色。
不等我审问他,他反而先开口问起了我:
「乔夏夏那个小贱人的对象就是你?这个神经病眼光倒是不错。」
「你说什么?」
我眼神凶狠地瞪向他,敏锐地萃取着他话语中有用的信息。
他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反而笑着往椅背上一靠。
「不用费心思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们这群下等人,岂是能懂我这种艺术的高级境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越发癫狂,就连语气都尖锐了不少。
「我本来可以早早地完成我的第二个完美作品,都怪乔夏夏那个贱人!她真是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她杀了我的儿子,那可是我唯一的传人,你们这帮低俗下贱的人,都该死!
「所以她死得太好了,你还不知道吧?她本来就是个要死的人。」
「北关市最大的孤儿院,我当年可是一眼就相中了她,她的外形非常完美,尤其是那颗漂亮的头颅。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我培养出来用来完成艺术品的材料。」
林时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得意,他不等我开口,迫不及待地接着说道:
「你很好奇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些事,她从小就知道,从我把她领养回来的时候,就没有隐瞒过她。
「我总不可能一直把她关在地下室,那样对她的精气神会造成严重的破坏,这会影响我作品的完美度,我的作品不需要次品。
「你知道吗?为了她,我可是专门修了一回心理学,这么大的年纪重修一门课,那可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不过好在效果不错,你看,她被我精神控制得多好?你知道精神控制吗?就是你们说的 pua 啊,哈哈……」
我的脑子一阵轰鸣,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张狂的疯子。
他疯狂的笑着,笑到一半忽然猛地一收,表情狰狞的吼道:
「可是我没想到那个贱人居然得了精神病,她居然人格分裂,这个贱人!
「你知道她为什么找上你吗?因为她在自救啊,她居然在自救!
「她杀了我的儿子,她居然还想自救!
「还好她失败了,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就连作为艺术品,她的脸上都有了瑕疵!失败的贱人!」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一把抓住这个老东西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夏夏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受害者?你这个……
「混蛋?变态?杀人凶手……」
他不在意地笑着,接过了我的话头:
「随你怎么说,她本来从头到尾就只是我养的一个配件,居然想着逃出我的手掌心,可笑!早知道我出去的时候就该关上地下室的大门,我可是收集了三个月的人体配料,真浪费!」
「王八蛋……」
我挥起拳头就要揍他,被同事慌忙拦住。
我狠狠摔开他的衣领,怒气冲冲地走出审讯室的门。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子躁郁。
过了一会儿,我披上衣服,开车来到了乔夏夏生前租住的公寓。
这间屋子还没有住进去别的租客,房东老太太看到我身上的制服,二话不说就给我把门打开了。
房间色调很柔和,布置得非常温馨。
这是我第一次来夏夏的房间,之前搜集凶手相关证物的时候,我并没有过来。
我闭着眼睛躺在她曾经躺过的床上,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仿佛隐约看到她就睡在这张床上,大眼睛甜甜地看着我,唇畔的梨涡漾着醉人的温柔笑意。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叮咚」响了一声,我忽然一阵心悸,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这是一份延时邮件,发件人居然是乔夏夏。
我颤抖着手打开邮件,强忍着心中的痛意往下看去。
[对不起!
阿南,把你牵扯进来,我真的很抱歉。
你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正义凛然的那一方。
这都怪我自私,是我自己第一眼就被你身上的光芒所吸引。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穿着一身制服,沉稳帅气,身形修长,就像是包裹着阳光,从童话里走出来拯救我的王子。
你大概不知道,我一眼就沦陷了。
那个时候的我太想摆脱这个越来越让我窒息的家庭氛围,所以主动追求了你。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大胆,因为在你的身边,我能感受到一种能让我自己满足又留恋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甚至驱散了我在那个家里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我是真的想和你幸福地走下去的。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活在阳光下,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有时候,我甚至不受控制地会对你产生一些邪恶的想法。
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我发现,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在阳光下活着了。
我很怕我自己伤害到你,你对我那么好,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
算了,看来我真的不是公主,并不配得到王子的救赎。
黑暗中待得太久,看到阳光反而会心生畏惧。
我感觉……我不想活下去了。
阿南,你知道吗?
虽然我故意露出了一次又一次的破绽,但是看到你认认真真地在怀疑我,我还是挺难过的。
爸爸说得对,我是生活在黑暗中不能见光的蛆虫。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会伤害到你,所以我放开你了。
你是个心思缜密,正直善良的好警察,我会让你摆脱这一切,重新站在阳光明媚的地方。
我多希望,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从未被黑暗所污染。
唉!
其实不该告诉你的,你那么善良,那么正直,你会难过的对吗?
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你恨我,因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一个人对乔夏夏那么好。
所以我舍不得,让你恨我。
我既舍不得让你恨我,又不想让你忘了我。
你看,我又自私了。
阿南,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死了。
你自由了,忘了我吧,找个真正的好姑娘,你那么好,一定会幸福的。
无论如何,我都祝福你。
阿南,祝你幸福!]
我双眼呆呆地盯着手机上的文字,半晌回不过神来。
手中握着的手机都快被我捏得变了形。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到面颊一片冰凉。
我摸了一把,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我低下头,双手捂着脸颊,呜咽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自从出事以来,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的感情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酸胀刺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会用甜甜的嗓音喊我阿南的女孩子了。
乔夏夏,她真的是个傻姑娘!
她明明只要和我坦白哪怕一句,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救她。
她明明快要自救成功了!
这个傻姑娘,居然自作主张到认为她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她真傻!
她说得对,我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阳光照射的地方,没有黑暗。
她也不是黑暗中的蛆虫,她明明是我放在心中不可触摸的宝物。
……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风雪季。
北关市震惊全国的「人体拼凑案」彻底结束了。
林时那个老东西也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他的罪名很多,夏夏不再是「人体拼凑案」中十恶不赦的凶手,只是其中一个情况特殊的可怜受害者。
我来到了夏夏的墓前,放上了一束她最爱的红玫瑰。
我拿着林时的判决书,把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告诉了她。
有风轻拂,仿佛有熟悉的轻笑声从耳边划过。
我轻轻抚摸着墓碑上夏夏带笑的眉眼。
我的女孩,对不起。
你生病了,是我不够细心,没有发现你的处境。
没有成为你的救赎,我很抱歉。
盼有来世,你可以生在一个有爱之家。
远离黑暗,被爱包裹,可以在阳光下长大。
备案号:YXX1y665vMKFggga4wziP0X4
编辑于 2023-03-27 14:58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2023年度作者「颜自迩」热门代表作
包含甜宠、大女主、言情等题材作品
9
言情 · 沙雕
13.5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替死鬼
赞同 32
目录
评论
食指死因不明
黑月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