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骑士的救赎
穿书后,我成了女主的后妈。
穿书后,我成了女主的后妈。
什么,孩他爸也是穿书进来的?
「奇变偶不变!」
「这句过时了,驳回。」
「你等等,我还有!」
段桑迟胡子拉碴,抱着照顾了三天的妞妞挽留。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就算这样你也得给我带娃!
1
我双手抱臂坐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看着这个和我一样穿书进来的男人。
也是我书中现任的丈夫。
因为请的金牌育儿嫂感冒,月嫂中心资历深厚的阿姨们又都被请了去。
更加指望不上我这个来了这之后天天逛吃逛喝见不着影的人,段桑迟只能自己领。
「你现实叫什么名?」
「桑迟,你嘞。」
「沈筱筱。」
说完我俩都是一愣。
好啊,感情这书专门逮着名字叫的一样的人进来。
沉默了会儿,我开口想问他点别的事,比如怎么穿进来的。
两个人一起商量商量,万一就能摸索出个回去的方法呢。
段桑迟深深吐出一口气,轻轻颠了颠怀里刚睡着没多久的小女主,气若游丝。
「能不能先帮我带一会儿她?」
我听完连忙换上拖鞋上前,张开双臂打算接手。
?
桑迟看我的眼神不可置信。
「你干嘛?」
「抱孩子啊。」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想大鹏展翅。」
我被他说得脸一红,一下子无痛当妈,流程都还不太熟悉。
桑迟虽然依旧十分不信任我,但还是手把手教我该怎么做。
「你先用手托住她的小屁股,然后另一只手抱着上半身接过去。」
脑子听懂了,身体断联了。
我比划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手从桑迟胸膛前穿过去搂住小女主。
期间不可避免地隔着布料贴到了桑迟身子。
他又怕我抱得不稳,又是托着娃娃又是把另一只空着的手覆在我手背上给我借力。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桑迟的呼吸吐落在我的发旋。
喂喂,距离有点过近了哈……
2
奶呼呼的小娃娃在我怀里稍稍转了个脑袋。
我一下屏住呼吸。
别是要醒了吧!
我慌乱地看向桑迟,见后者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一脸严肃地朝我做了个保持不动的姿势。
我浑身僵硬,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小小的一团上。
所幸,呼吸又开始变得绵长均匀。
我和桑迟两个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保险起见,我又抱了会儿,但是手臂传来的酸痛愈发明显。
「抱床上去睡吧?我手好酸啊。」
我小声地朝桑迟建议。
谁知道这货居然在偷笑,他一边极力地憋住笑声,一边用气音跟我交流。
「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知道我这几天有多苦了吧。」
火从心起啊。
要不是顶着张被书里描绘的人神共愤的脸!
「你再笑信不信老娘之后撕了你。」
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
我一记眼刀附带一个翻天白眼杀过去。
「诶哟我错了我错了。」
他这才收敛了那股皮劲,装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护在我身边。
「轻点轻点轻点…… 动作一定要慢。」
我弯着腰托着娃娃,缓缓地把她的身体和小脑袋安放在专用小床上。
拜托拜托,宝宝你乖乖地继续睡啊。
桑迟惊讶地看着沉睡的小女主,一脸不敢相信又愤怒异常。
「凭什么我每次给她放床上就醒,一醒就哭。」
「行了,母爱的伟大不是你等男人能懂的。」
我得意地推着他悄悄溜出了卧室。
3
【恭喜玩家完成身份认证,接下来系统将颁布任务,请注意及时查收。】
这见鬼的系统音响起的时候,我正和桑迟凑着脑袋在一起研究我俩穿进来的契机。
我和桑迟面面相觑,显然两个人都听到了。
这时公共广播又突然转成了私聊模式。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我的脑子里传出来。
【您的主线任务:在不崩人设的前提下安全保护女主角直到成年。】
估计私聊的任务也是同步的,因为我和桑迟同时骂出了一句国粹。
这本书作为一本古早言情,女主角段栀颜从小经历的生活那叫个一波三折。
走丢,被拐卖,被明里暗里欺负。
其中最大的磨难就来自我,她的恶毒后妈。
内心好一顿吐槽狗系统。
看着依旧一脸菜色的桑迟,我问道:「你的任务也很难完成吗?」
桑迟缓缓地冲我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它让我尽职尽责扮演好一个深情多金但被渣的舔狗。」
……
窒息的气氛围绕在我们周围。
真是头一回见到强制要求戴绿帽的。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噗。」
我没忍住泻出了一个音,手掌掩耳盗铃地捂在唇边,笑得瘫倒在价格昂贵的皮质沙发上。
「哈哈哈哈哈哈,你别担心,这都…… 哈哈哈…… 这都不是真的。」
「沈筱筱!」
我狂笑着想躲开恼羞成怒的他扑向我的举动。
突然他恶狠狠的动作就是一顿,随后脸上强行露出一个和缓的微笑。
嚯,这系统生效这么快的?
于是我有恃无恐地面向他,语气嗲嗲地讲话。
「亲爱的,不要气气哦……」
话音刚落的瞬间,腰被一双大手用力地箍住,我重心不稳,跌倒在桑迟的怀里。
肌肤相贴的热度烫得我一颤,我深觉要完,不适应地扭了扭腰,想退出这个怀抱。
但是桑迟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不肯放过我,扣着我的腰往回按。
学着我刚才那样语气深情,我却听出了潜藏的杀意。
「不可以哦,亲爱的,你怎么可以推开我呢,我会伤心死的。」
4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如及时雨一样拯救我于烈火之中。
阿姨打开门,原来是感冒痊愈的育儿嫂来了。
看到她熟练专业地把小女主照顾得非常到位,我俩都松了一口气。
当晚,我和桑迟站在主卧的床头面面相觑。
因为系统说的伉俪情深,现在得睡一个房间。
「怎么说我俩也算是异世界的战友了对吧。」
我决定率先发起攻势。
「所以?」
桑迟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所以可不可以把床让给你年轻貌美的现任小娇妻呢?」
我穿着睡裙一骨碌爬上床冲着他刻意地眨个 wink 撒娇。
桑迟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
我暗喜,看来美貌攻击要大获成功。
但是,
床往左边塌下去了一些,桑迟也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坐了上来。
冷峻精致的面容不断凑近,我稍稍后仰试图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躲什么?」
腰再一次被扣住,桑迟低沉带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花我的钱,刷我的卡,住我的房,难道我的小娇妻不能给可怜的打工人让张床吗?」
为什么比我还会撩啊!
我强装镇定,耳朵根子却红得发烫。
垂下头想去扒拉掉他的手,但被握得更紧,指腹暧昧地在腰窝摩挲泛出酥麻的痒意。
「其实,一起睡我也不介意。」
他轻飘飘地在我耳畔砸下最终一击,我猛地红着脸按住他作乱的手。
「哥,我认输,床你睡!」
我抱着枕头跳下床,直奔目标。
跑一半又双叒被他拉住,结实的手臂穿过我的膝窝直直把我抱了起来。
我欲哭无泪地在空中乱扑腾。
「真的真的,沙发挺好的,大哥您放开我吧。」
「行了不跟你闹了,你睡床我睡沙发。」
桑迟哄小孩似的颠了颠我,把我送回大床上。
前两天分房睡,桑迟一直住这。
如今鸠占鹊巢的我缩在被子里,柔软的被褥盖在身上,却破天荒地翻来覆去睡不着。
全是那家伙的味道……
5
反正睡不着,我干脆大字型躺在床上回忆剧情聊作催眠。
没想到效果极佳,一觉睡到大中午。
【任务发布请注意查收】
我翻了个身又沉睡过去。
【任务发布请注意查收】
依旧毫无反应。
……
系统沉默了三秒。
【请注意,玩家再不查收任务将予以电击惩罚】
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乱糟糟的头发犹如一团乱棉花撑在脑袋上。
「请…… 请说!」
达到目的的系统这才施施然地继续。
【请在三十分钟内前往繁星大厦二楼男士专柜购买一条银灰色领带。】
我懂了,这是要开支线的节奏。
哼着歌进洗漱间,不自觉地望向昨晚桑迟睡过的沙发。
米白色的天鹅绒沙发上只剩下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小毯子。
这几天他连续照顾女儿,公司压了一堆事情没处理,估计是赶早就走了。
真惨,穿了个天天干活的角儿。
可怜归可怜,用起刷他的卡买的贵妇护肤品照样毫不手软。
对着镜子打量一圈,抹上斩男色口红,满意地拎着包包走出门。
育儿嫂正领着小女主在客厅玩,地上摆了一堆零零散散的小玩具。
过家家厨房,儿童化妆品,芭比娃娃,钓小鱼的等等,看得我是目不暇接。
育儿嫂见我出来了向我问好,我点点头踩着高跟往门口走。
大腿上突然传来一个软软的阻力,小女主吭哧吭哧爬过来抱住了我小腿。
白嫩嫩的脸蛋咧着灿烂的小嘴,咿咿呀呀地一通乱嚎。
不行,太可爱了,顶不住了,我纠结了半秒把她抱了起来,闻到了股小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
小女主好像更高兴了,嗯啊嗯啊碰碰我,又想要摘我的墨镜玩。
「颜颜吃午饭了吗?」
「正打算喂海鲜粥呢太太。」
海鲜粥喂给小孩子可以补充蛋白质,但是这小女主明明和我一样海鲜过敏,难道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件事吗?
来不及深究,系统的崩人设警告在脑海滴滴作响。
我把小女主塞回去,语气冰冷地指着那碗粥,十成十的刁蛮模样。
「我海鲜过敏,所以在这个家我也不想看到任何有关海鲜的东西,明白了吗?」
6
我嫌这戏做得不够大,故作嫌恶地掸了掸刚被蹭到的外衣,手一挥把装着海鲜粥的瓷碗扫进垃圾桶。
育儿嫂瞧瞧我,又看看不知社会险恶伸着两只小胖手想扑向我的段栀颜,惶恐地应下。
夸张的蛤蟆墨镜掩盖住底气不足的眼睛,黑色大波浪摇摆着,随跋扈的身影扬长而去,精致冷艳地上了车后座。
「繁星大厦。」
我靠着座椅报出地址。
司机稳稳地发动车子上路,中间的黑色挡板也徐徐上升。
我这才摘下墨镜长吁一口气。
一回想到软糯糯的小女主就是后悔,咋就非得是个作恶的后妈。
车速渐缓,位于市中心的商厦映入眼帘。
作为囊括了几乎所有国际奢侈品牌的大厦,是富太太和大小姐们最爱光顾的购物天堂。
直达二楼目的地,在橱窗展示柜中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领带。
我指指这条领带,示意跟在身边的服务人员打包。
「抱歉女士,这条领带已经被人预订了,现在暂时也没有剩余的库存。」
我右眼皮一跳,任务的倒计时不停地敲打我的神经。
「萧先生您来了。」
殷勤的语气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还挺帅。
剑眉入鬓五官英挺,是和桑迟完全不同风格的傲气长相。
眼睁睁地看到服务人员从橱窗里拿走了我心心念念的领带打包好,拿着 POS 机就要刷卡。
命和社死那个更重要,那必然是命!
我踩着高跟百米冲刺过去,看似柔弱的纤纤玉手狠狠摁住了那个男人递卡的动作,行云流水地拿我的卡在卡槽里一刷而过。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请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你个大头鬼啊!
视线对上一脸懵的服务员,双双无语凝噎。
手腕被一股大力反扣住,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或许,这位小姐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7
解释什么,解释狗系统让我抢你领带不然就让我狗带这件事吗?
你会信才怪吧……
反正任务也做完了,我这么想着,拎过那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轻轻地挂在他的手里。
「那什么其实我……」
嘀嘀嘀!
嘴边的道歉被卡住,系统警报声震耳欲聋。
如果这货有实体,我一定教会它什么是人间险恶。
骂归骂,怂归怂。
嗫嚅的话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骤然上扬,尾音的轻颤仿佛只是个错觉。
「看你长的不错,送你个礼物当见面礼。」
话音落下,身旁的服务员倒吸了口冷气,极力瞪大了他那双小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瞧。
不屑的嗤笑从这个男人的口中传出,手腕被握得更紧了。
出大问题。
再次尝试抽了抽手腕没挣出来,我唯唯诺诺地转过身打算直接面对。
变故也就在这一刻。
另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了我和那个男人的距离,手腕终于得以解脱。
惯性使然,我重心不稳跌倒在一个怀抱里,熟悉的味道充斥我的鼻腔。
不等我转身,桑迟冷冷的嗓音从我的身后响起「我想你有些失礼了,萧严。」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桑迟也会出现在这?
那个被叫做萧严的男人甩了甩手,宛如毒蛇一样的视线牢牢锁定我,明明是笑着的样子却仿佛藏着无尽的不怀好意。
太瘆人了,我不自觉地又往桑迟身上靠了些。
「久仰大名,你就是那个把段桑迟蛊得五迷三道,不顾亡妻尸骨未寒就要把你娶回家的沈筱筱。」
萧严的话说得讽刺味极重,他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像是在确认我有哪些地方那么吸引段桑迟。
我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舒服。
桑迟及时地把我护在他身后,把所有不好的恶意都隔绝在外。
我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心里蓦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只是这样的感慨还没维持几秒,就破碎在萧严恨恨的声音中。
「你这样对得起我姐姐吗!」
?
我和桑迟同时僵住。
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隐藏剧情啊!
8
萧严,作为书里段桑迟事业上最大的对手,忽然出现了第二个身份。
段桑迟第一任妻子的堂弟。
怪不得啊,原著里一直不计后果地在各方面打压段桑迟。
本以为是看上了「我」,感情我是加剧矛盾的那个。
不会吧,难道我的渣女人设皮裹着的是倒贴馅。
【恭喜玩家自我领悟到部分真相,奖励重要道具黑巧 x1】
大衣外套的口袋一沉,手探进去居然真的摸到了条纸质包装的长方形物件。
竟一时不知从何吐槽起。
注意力重新转到桑迟和萧严这边,俩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赶走了第三位打算进店的客人。
桑迟估计也刚消化完发掘出的隐藏信息,处于对这个角色的震惊之中,对峙的气势都稍稍弱了些许。
「对不起萧先生,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阿迟。」
所谓输人不输阵,我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红着眼眶泪眼蒙眬地看了眼萧严又赶紧移开,一副委屈又被他吓到的样子。
娇滴滴嗓音饱含着难过,勾住桑迟的胳膊,顺带掐了下腰让他赶紧回神。
手背上覆上一层热度,桑迟握住我的手似是安慰,随即沉着一张脸直视萧严。
「过往的事和筱筱无关,她没有义务承受你的怒火,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可以啊桑迟,今年的奥斯卡小金奖没你我不看。
我紧紧抿住嘴唇用廓形的大衣袖子遮住大半张即将憋不住笑的脸。
萧严被我们俩的态度弄得气极反笑,冷哼一声就要走。
走到我身边顿了下,伸手举着刚才我塞给他的领带包装袋在我面前晃了晃。
那语气是说不上来的意味深长,话是说给我听的,眼神却是挑衅地盯着桑迟。
「谢谢你的礼物,段太太。」
忽然间我就觉得桑迟脑袋上多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啊,一顶翠绿的小帽子。
9
等萧严彻底消失在视野,桑迟悻悻然扒拉开我搂着他胳膊的手传达不满。
大概是碍于服务人员在场,桑迟面上神色不显,但嘴角下撇的模样竟让我品出了一丝委屈。
从昨天晚上心机颇深诡计多端的老狐狸变成了温顺可怜的大型犬。
还是毛全都耷拉下来的那种。
明明知道他可能是演出来的,可当下我的心灵还是受到了来自良知的暴击。
无声的谴责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不知名的心虚促使我牵起他垂落在身侧的手离开这家商铺。
哪料离开人群,回到车上的桑迟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恹恹然,下巴抵着掌心看窗外迅速略过的倒影。
忍不住瞧了好几眼,可他还是一副没打算理我的样子。
我从这一侧的座位上挪过去,伸出食指戳戳他,软着性子解释。
「小破系统让我做的嘛,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转变成渣女的。」
他不响,我就一直戳,锻炼得紧致健壮的肌肉按起来手感绝佳,顿时有些乐此不疲,心猿意马。
思绪翻飞时手指被骤然裹进一团暖意。
「爷很不爽。」
短暂的静默后,我默默地把手盖住他的脸。
「你别用这张脸给我讲,容易幻灭。」
桑迟明显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在沉浸于自我震惊中。
「我说为啥那小子老是抢我项目,哪儿哪儿都要插一脚。」
我扶额,挪挪屁股带着不知名的失落打算和他拉开点距离。
桑迟眼疾手快地按住我,撅着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委屈样。
毫无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不哄哄我吗,钱少了老婆也要被抢了。」
我的脸有点烧,连带着脑袋也转不大动。
伸手摸上他打理服帖的黑发狠狠一顿搓。
10
后小半年的日子过得算是风平浪静中穿插着一些小插曲。
比如和桑迟斗嘴,和豪门阔太约无数个下午茶,受邀请去看秀,整天绞尽脑汁地拒绝小女主的亲近,维持我那摇摇欲坠的恶毒后妈人设。
讲真这小女主对我的黏糊程度连我本人都要怀疑是不是她亲妈。
开口说话的第一句喊的是妈妈,把桑迟这个半路接手但尽心尽力的爹气得半死。
两条白白胖胖的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塞给我他们同龄小朋友最爱玩的小玩具。
闹情绪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一出现她还能眼泪汪汪地挤出个大笑脸。
谁能拒绝这么软软乖乖的小朋友啊,谁会想要伤害这样一个甜甜的娃。
于是乎我一面心痛地继续扮演人设,一面专注于隔绝一切危险的事件发生,甚至给小女主报了一个幼儿跆拳道班为以后的防身做打算。
按照不可抗力的影响,年近两岁出头的小女主要去读幼托班了。
入学的前一天我失眠了,在床上躺了半晌,最后穿着拖鞋噔噔噔跑到沙发那头骚扰桑迟。
桑迟闭着眼呼吸缓而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下,妥妥帅气的睡美男。
我趴在他身边盯着观赏了两眼,下一刻毫不犹豫地捏住他的鼻子。
桑迟沉沉的嗓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
「祖宗啊,你这大半夜睡不着还要拿我撒气啊。」
我冷哼一声,暗道,无情的男人,心中没由来的焦躁愈发明显。
「颜颜明天上学我有点不放心。」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桑迟坐起身把我也带着坐到沙发上,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我的头发,充斥着安抚的意味。
「放心吧,就算颜颜现在正式开了大地图,凭我们俩的 IQ 和上帝视角还对付不了这群古早角色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没错,我们算是有半个金手指傍身的人呢。」
和桑迟又聊了一会儿别的,埋在深处的倦意渐渐席卷上来,我向后靠在他睡了小半年的沙发靠背上慢慢合上了眼。
残存的一缕意识还在感慨,幸好有桑迟在啊。
11
摁掉刺耳尖锐的闹铃,我发现自己重新睡回了大床,旁边还躺着个桑迟。
始作俑者格外平静地睁开小半只眼看看我,喟叹一声后心虚地蜷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嘴里边嘟嘟囔囔地感叹睡床的舒适性。
拳头硬了。
「妈沫!」
稚嫩的小奶音从被窝里飘出来,掀被子正要重拳出击的手硬生生卡在原地。
小女主咿咿呀呀张着小手钻到我怀里,床上的第三个人堪称光速般悄咪咪地溜下了床。
好你个桑迟,拿小孩当挡箭牌。
垮着张超模走秀脸领颜颜出门,后面跟着个唯唯诺诺的桑迟,家里众佣人退避三舍,内心对我的印象大概从娇纵蛮横到两面三刀。
送进幼儿园后,负责接应的负责人送我出门。
这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语速飞快地给我列举了一大堆针对小女主额外的配套措施和看护方式,我越听越离谱,一直到他开始打算额外建立单独卫生间后被我打断。
揉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我试图纠正他离谱的培养宏图:「颜颜不需要你们搞特殊对待,和其他小朋友一视同仁就可以。」
负责人滔滔不绝的讲述被按下暂停键,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我点头:「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段太太,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你最好是。
到了门口,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士降下车窗向我笑着招手。
她是小说中小女主青梅竹马男二的母亲,也是我存了私心想要撮合的 CP。
深情小竹马不比那个害得颜颜青春 emo 的拽屁男主强,这回我在可别想再让我们家颜颜经历第二遍错误爱情的苦。
12
幼儿园小朋友的上学时间实际上统共就三四个小时,这天我照常下午两点差使司机去接小女主放学。
大门口老师领着一众人类幼崽排排队等着家长来接。
带队的老师见我过来热情地招呼了声,指指左手边黑色轿车前站立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说颜颜和她的舅舅在那边。
哪儿又蹦出来个舅舅,蹙着眉头用一双近视眼盯着前方两个互动的人,根本没看出个头绪。
等等,别是人口拐卖分子吧。
想到这也没心情和那个老师继续寒暄了,提着小挎包踩着恨天高百米冲刺我就窜了过去。
手里的包包成了最趁手的武器,我上去就是一锤子,姐那么些年练的跆拳道可不是玩玩的。
「不要脸的人口贩子,我叫你乱拐祖国的花朵!」
「嘶…… 沈筱筱你乱发什么疯!」
攻击对象挨了一击后动作灵活地反抓住我的手,愤怒和迷惑的神情同时交织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完蛋,我揍了萧严……
周围接孩子的家长大部分都被我们这边的动静闹得纷纷围观,匆匆赶来的老师还举着尔康手僵在原地。
为什么我俩每次见面都会闹成单方面最不好收场的那种。
四目相对,我挣脱出手捋捋头发,尴尬地对他扯出社交假笑。
「萧总,好久不见啊。」
不晓得事件严重性的小女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打她的亲叔叔,但见我来了还是非常给面子地从萧严身后绕到了我面前,如同我的头号死忠粉。
从萧严面部肌肉的颤动来看,他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最后的涵养。
再这么被围观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了,我都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开始在拍。
我蹲下身摸摸小女主的脑袋:「颜颜,去牵着你的舅舅到我们车上坐坐。」
软糯糯地应下,小女主走上前牵着浑身被黑气萦绕的萧严上了车。
呼。
桑迟,最近公司的业务往来上可能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
13
到我上车的时候,和小女主玩得好好的萧严瞬间拉下了本就不明显的笑意。
坐在座椅的最角落,最大程度上拉开我俩的距离。
「那个,刚才都是误会,您看上去这么健硕一定没受什么伤吧。」
一声冷哼代表了主人的极度不爽。
心更虚了。
刚才我的下手不轻,用的力道是真拿着他当绑匪砸的。
身体往前探,伸出手想看看他的情况,被萧严一甩手给拒绝了,两只手臂接触打出啪的一声脆响。
重心不稳加上战战兢兢的心理,后背直接磕到了车门把手,疼得脸皱成一团。
小女主咿呀着就要从萧严的怀里爬过来。
我泪眼婆娑地揉揉后腰安抚焦急的小女主,心想这后妈的身体实在是娇娇。
萧严也被我的架势吓到,臭着的脸带上些许犹豫和担忧地看过来。
「喂,撞得严重吗?」
观察着他的神情我当下福至心灵,完全不压抑身体的本能反应直接掉出来几颗大眼泪珠子。
「我……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呜呜…… 我还以为你是人口贩子。」
小女主的小脑瓜看到这一幕大概也明白了些什么,一脸气愤地用小手捶了两下萧严。
萧严的脸色一白,面上的表情明显更慌乱了,同时胸口也开始剧烈地起伏,如同一个缺氧的病人。
什么情况,他见不得女生哭吗,一哭就会嗝屁的那种?
「萧…… 萧严,你怎么了?」
我吓傻了,感觉事情超出了正常范围。
「没事,低血糖而已,别哭了。」
显然他目前的状态不是普通的低血糖了。
萧严的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白,握成拳的手背青劲爆起,面上眉头紧锁,嘴唇褪去所有的红,整个人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被送进 ICU 的程度。
我让司机赶紧去医院,手慌忙地摸向衣服兜,想打电话给医院做提前接应。
冷不丁摸到了一块长条的东西,是上次系统赠送的黑巧。
对对,低血糖吃黑巧管用。
可是这玩意儿不是说是什么重要道具吗,现在用掉了以后咋办。
沉寂许久的系统发话了:【送】
……
行行行,你最厉害你强制。
我手忙脚乱地剥开外包装拧下一块,全然不顾萧严瞪大的眼睛直接徒手给他塞嘴里了。
把颜颜抱下来坐好,发现萧严拧着眉嘴唇嚅动。
别是要吐吧,我可是把重要道具给你使了啊。
一手摁住他的嘴唇防止他真吐掉,苦口婆心地暴力规劝。
「黑巧黑巧!都这时候了可以先放下对我的成见把它吃掉吗?」
这话下去着实起了作用,虽然萧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乖乖地把嘴里的黑巧给吃完了。
14
到医院后一群早已准备就绪的医护人员等在门口。
医生快速地查看了下萧严的症状,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就配合默契地把他抬上担架。
「家属请配合一起进来,后续的一些操作需要你的配合。」
匆匆留下一句话,担架轮子滑擦着地面咕噜噜地滚向医院走廊。
内心几番挣扎,一方面担心萧严的情况,一方面又在考虑要不要带着小女主一起进去,医院的病菌太多,小孩的抵抗力又弱。
谁知道就在我抱起小女主打算往医院跑的时候,一向乖巧安静的她突然哭得惊天动地,疯狂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挣脱开我的怀抱。
无奈之下,我打了个电话让家里的月嫂来接小女主先回家。
处理好这事忙不迭地冲进医院,两侧白漆刷成的白墙和急诊室里嘈杂和绝望交织的喧闹声刺得我大脑一抽一抽地疼,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张血色的片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压抑重重地捶在跳动的心脏上。
控制不住地倒抽气,吸入鼻腔的消毒水味勉强唤回了几分混沌的神经。
萧严,对,得先去找他。
忽视身体的异样,我打起精神去找萧严。
挂号,缴费,签署确认书,萧严的情况看样子绝不单单只是他跟我说的低血糖这么简单。
我坐在手术室的门口,咬着拇指拨通了桑迟的电话。
等待接听的十几秒里,那股异样又重新席卷了我。
「桑…… 桑迟。」
电话接通,我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沙哑的,颤不成音的。
电话那头的桑迟显然也察觉到了,一改往常闲散的态度语气沉稳,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
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他说会马上联系萧严的亲属,
「筱筱,我现在马上过来接你,电话别挂,我一直陪着你。」
桑迟离远了些话筒,模模糊糊地能听到会议暂停的话。
很快,熟悉的声音又重新贴回我的耳旁,我蜷缩着身体听他启动车子,奔跑着的喘气声,内心的躁动被一丝丝缓解。
15
不要,不要待在医院,离开,快离开!
谁在说话,为什么这么抵触?
身体仿佛被活生生分割出半个灵魂,她在害怕,在恐惧,在指挥我的身体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浑身是血的女子,手术台前跳动的检测仪,隔壁病床同样带着吸氧管的人……
无数个片段呈现在我眼前而后又转瞬即逝,陌生的悲戚占据此刻我的全部。
手机啪嗒砸落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可怕的怪影,我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踉跄地往出口跑去。
「筱筱,筱筱!」
猛地撞入一个炙热的怀抱,我挣扎着想要逃开却被紧紧抱住,桑迟喘着气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我的发丝哄慰。
「我在这,我保护你,不怕了不怕了。」
心理最后的防线在他这句话落下后崩塌,我死死回抱住他小声地抽泣着,如同困兽寻到了濒死之际的唯一希望。
奈何我的精神状态不佳,完全忽略掉了桑迟那时候的不对劲。
其实一出医院我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桑迟仍旧坚持着一路公主抱把我到地下车库。
我窝在他的怀抱里一路接受路人的注目礼,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那股羞耻的心理,用手捂住半张脸跟桑迟打商量。
「桑大总裁,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您真的不觉得这个路人回头率有点太高了吗?」
桑迟身姿笔挺充耳不闻。
在我想进行二次理论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把手一松,下坠的本能让我勾住了他的脖子。
「原来桑太太这么口是心非啊。」
我发誓我看到他笑了,诡计多端的老狐狸。
「无耻!」
说归说但还是怂哒哒地又箍紧了点。
一直到回家,桑迟都没有问我今天在医院这么反常的原因,我迟钝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但来不及推敲细想。
我和桑迟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双双心脏骤停。
家里缺了两个人的身影,本该早就回到家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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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无意识地用力扣住皮肉到泛白,坐在警察局冰凉的座椅上一遍又一遍徒劳无功地拨打月嫂的电话。
那边桑迟正在紧锁着眉头和警方交涉细节。
大厅里穿着警服的男男女女脚步飞快地穿梭在各个工作台,我盯着永远处于关机状态的通话屏幕努力回忆。
对了,那碗海鲜粥!
当时只是以为月嫂刚来,孩子还小暂时不清楚状况,难道从那时就开始谋划了吗?
这书里可从来没提到过育儿嫂劫持小女主这一茬啊,是我过度地规避危险适得其反了吗?
心下慌乱不堪,思路成了一团理不清的线缠得我喘不过气。
桑迟走近捏捏我的手心和我转述调查的最新进展。
「已经在排查车辆路线的监控和手机定位了。」
我无力地点点头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和他交流着我刚才的推测。
「张队,嫌疑人手机开机了!」
「赶紧进行位置定位!」
与此同时,一直拨号无果的我接到了来自育儿嫂发来的短信。
我绷直身体和桑迟对视了一眼,小跑向前方工作着的警察们。
信息上写着【今晚十点,沈筱筱一个人带着五百万现金到南码头,只要多出现一个人,直接撕票。】
信息后头附着一段视频,年仅两岁半的颜颜被捆在一个四面墙壁的地方,身上被捆紧的绳索勒出淤青,挣扎着哭得声嘶力竭。
「我现在就去取钱!」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我和桑迟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双方都不肯退让。
目睹全过程的警员清清嗓子在旁边劝和:「请两位都先冷静下,我们会针对绑匪现在提出的要求制定后续的行动方案。」
这时系统也冷不丁地再次冒泡:【玩家共同任务:竭尽所能确保女主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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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最后方案定下来还是决定按照绑匪的意愿由我去进行交易。
尽管警方再三向桑迟保证会尽最大可能确保我的安全,他还是不放心地亲自参与每一个计划过程甚至动用他这个身份的暗处力量。
别看行动上勤快得很,从确认我参与,一直到现在的几个小时里,他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投给我。
搭话不理献殷勤不睬,可见气劲生得有多大,我也自知理亏。
距离任务实施的最后一小时,女警员递给我一件防弹衣让我穿身上。
我和桑迟离得很近,这边的动静他当然也都听到了,黑色的脑袋没忍住略微地偏了偏被我立马捉到,上前拉住手臂晃晃,软着嗓子跟他撒娇:
「阿迟你来帮我一下嘛。」
终于这座沉默的雕像动了,我套上背心张开双臂看他垂头给我调整松紧度。
眼看着一套动作结束我们之间还是没有任何沟通,我抿抿唇就着张开的手臂扑进桑迟的怀抱。
用脑袋蹭蹭他,耳朵贴在他的左胸膛听着沉稳跳动的心脏。
没缘由的心安和依赖,就好像我们早已相识。
「向组织保证,我和颜颜一定平安回来。」
头顶被压上重量,是桑迟的脸颊贴了上来,声音闷闷沉沉:「还组织保证,你当是特务呢。」
「是是,阿迟说得都对,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被我磨得没了脾气,主动搂过我,两个人贴得更近。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和不久前在医院里相同的承诺再次落入我的耳畔。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问吧,我这么想着,拱拱他作应答。
柔软的触感从头顶传来,在发间落下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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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按照我们的原定计划,你把行李箱放在码头等待绑匪的下一步动作,我们这边随时准备接应你和孩子。」
入耳式隐形耳机里传来总指挥张警官的行动部署,我深吸口气推开出租车门拿下塞在后备厢的行李箱。
车轮摩擦着地面咕噜咕噜地一路向前进,夜晚的南码头和白天一样繁忙,放眼望去全是船来船去,上货卸货的热闹场景。
借着这样的人群借机逃脱无疑是绝佳的掩体。
我攥紧了握把手来到短信里指定的地点,手机振动两声显示有陌生电话打进来,经过修正过后的电子音命令我把箱子搬到停靠在岸的小型货船上。
「你们报警了对吗?」
我呼吸一颤没有回答。
「段太太,虽然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不过我现在是没法回头了。」
我的手机在来之前就被设置过,所以此刻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信息量极大的话。
不容我做出反应,对面率先挂断了电话。
一个运货员打扮的中年男子在我面前放下一个半人大的纸箱子,电光石火之间,身侧伪装成搬运工人的特警躬身蹿出,动作利索地扣押住了来人。
刺耳的警笛声在这片忙碌的土地上响起,我却忙着撕扯眼前的纸箱无暇再顾及其他。
碎纸片扔得处都是,盖顶被掀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小人,愤怒和心疼的情绪交织着涌上心头,仿若感同身受般,我抱起昏迷的小女主,看到纸箱底部的一摊血,眼泪绷住不地往下掉。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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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内连进两趟医院,连带着阵仗也翻了个个。
警车鸣笛开道,提前联系好的专家早早地在急诊室门口守着。
对医院的抵触心情再次出现,我皱着眉头站在手术室门口做心理建设。
了解情况的桑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牢牢地牵着手陪我等着。
救回小女主后大部分警员带着嫌疑分子回了警局,一小部分负责送我们安全到医院。
而这其中,那位领头的张警官也在。
刚才那通电话很明显已经引起他的疑心。
可无论我怎么解释,他们也不可能相信这具身体换了个灵魂,从前的那些事和现在的沈筱筱完全无关。
桑迟拦在我面前挡住了他的靠近:「张警官还是赶紧回去审讯嫌疑人捉拿罪犯吧,这边就不劳您麻烦了。」
吃了个闭门羹的张警官耸耸肩选择暂时放过我,带着队员收队回了警局。
这口吊着的气还没顺下来,手术室里出来的护士面色严肃地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病人段栀颜血小板极低导致凝血功能差,医院血库不够现在需要 rh 阴性的家属来输血。」
我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作为「亲生父亲」的桑迟,思维慢一拍地跟上,反应过来小女主的血型居然和我是一样的。
海鲜粥,医院,血型,熟悉又陌生的血色画面,接二连三的巧合隐隐将这些日子的不和谐串成一条清晰的线。
出乎意料的,桑迟下意识地避开了我投向他的视线。
「我不是 rh 阴性。」
不对劲。
「我是,我来吧。」移开目光,我撩着衣袖自告奋勇。
「还是我来吧,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脸色,惨白得跟电视上的贞子差不多。」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正是今天第一位我送进医院的对象,萧严。
他穿着病号服精神却很好的样子,仿佛早上快要嗝屁的模样只是我的幻觉。
桑迟替我拉下衣袖回应道:「没错,还请护士小姐多抽几袋给医院血库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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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严跟着护士去抽血,这俩人已经吵完了一轮。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总地来说还是挺有依据的……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请再接再厉】
冰冷的机械音应和着手术中刺眼的红光,显得格外讽刺。
手术室门外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的目光重新望向桑迟:「阿迟,我们聊聊?」
他垂下眼睫盖住眼中的神色,抓住我的手紧紧扣牢,像是缺乏安全感又像是怕我逃开,最终下定决心般开口「筱筱,我不是颜颜的父亲,我就是桑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么,他的意思是,他不是套着书里壳子的段桑迟,是扮成段桑迟的另一个人?
手被握得生疼,彰显出他的紧张。
「所以,我们两个同时穿进书里不是巧合?」
他低着脑袋小幅度地点点头承认,但不发一言。
其实我想追问的还有很多,比如我和小女主之间的关系,比如我的记忆好像并不完整,又比如他是不是知道逃脱这个世界的方法。
只是这些话在看到他现在慌乱又痛苦的沮丧样子,我突然之间就没有那么想问了。
「我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你这么帅我一定追着你不放吧。」
我耍心眼地用指腹敲敲他的手背,如愿以偿地看到瞪圆了眼睛的垂耳大型犬。
惊讶了片刻,桑迟释怀般地笑了,拿空着的手捏捏我的鼻子,眼神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向往。
「是啊,整天黏在我身后哥哥哥哥地喊,赶都赶不走。」
「喂喂,你别欺负我想不起来就乱说啊。」
我故意撅起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伸手要捶他,桑迟下意识地笑着抬手阻拦我。
但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一瞬间变得透明。
我呆愣在原地,桑迟看到我的表情疑惑地看看手掌又冲我挥挥手,表情神态挑不出任何的错。
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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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萧严的积极献血,让小女主平平安安地做完了缝合手术,医生说再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接回家休息了。
小女主醒来的时候我本来很担心她会因为这场遭遇从此埋下一辈子的阴影,但开朗乐观如我家颜颜,在我们的陪伴下她很快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天哄睡了小女主后桑迟把我从房间里拉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筱筱,我们去约会吧。」
我一脸疲惫地摆摆手:「哥,真逛不动了,昨天游乐园,前天电玩城,大前天赛车俱乐部,大大前天密室逃脱,让我歇歇吧。」
桑迟不说话了,拿他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我瞧。
「嗷嗷,去去去。」
诡计多端的男人。
桑迟最近好像格外热衷于和我待在一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腻歪的那种。
我实在抵挡不住他的猛烈攻势,只能猜测是这小子暗恋我太久现在终于爆发了。
大概他也知道前几天的约会项目太过消耗体能,今天选了部电影约会电影院。
我俩埋头商量了会儿决定来点刺激的,看场恐怖片。
到了剧情最惊悚的时刻,在全场观众都尖叫时,桑迟的脑袋重重地倒在了我的肩上。
这大概会是我永生难忘的记忆了吧。
这两天他的异常立马变得有迹可循。
我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扎针的位置,轻轻地裹住他那只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
他变得很虚弱,呼吸罩上隔几秒出现的白雾都越来越小。
从一开始还能强撑着和我说几句话,到后来睁眼看我都费力不过过了短短几日。
他眼底的悲伤和不舍越来越浓厚,我掉的眼泪也越来越多。
「别哭筱筱,你知道我最见不得你哭的。」
「那你好起来啊!」我把他的掌心贴在我的脸颊上哭得抽抽噎噎。
「这回,换你来见我好不好?」桑迟乌青憔悴的眼瞳映射出我的模样,眷恋和期待化作点点星光落在他不舍的眼底。
垂下的手再也没有了力气,桑迟的生命体征在这本书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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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桑迟就这么离开了,仍然坐在他的床边一遍遍地唤他,那个不久前还说说笑笑耍嘴皮子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走就走了。
我不肯走,家也不回,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直到萧严抱着啼哭不止的颜颜出现在我眼前,在孩童的哭声中我低着头掩面痛哭。
「哭够了就听我说,我这有救他的办法。」
这话一针见效,我拼命捂着嘴试图把压不住的悲伤和抽噎都收回肚子里。
他一脸没眼看的样子,丢给我只录音笔,动作生疏地抱着颜颜去门外等我自我调节好。
我胡乱地擦干眼泪按下播放键。
【筱筱,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驱逐出这个世界了。】
【不是死了,不许掉眼泪啊爱哭鬼。】
【我想你其实大概也猜出来了,你和这本书里女主的联系。】
【我们在这里为颜颜创造出了另一种可能,所以也请你走出来好吗?】
【现实是灰暗的又怎么样,我来做你的那束光。】
【期待和你的再次见面,爱你的,桑迟。】
我记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所谓的穿书其实是一场精神催眠实验。
现实中的我因为童年的创伤严重影响了日常的生活并且频频产生极端的想法。
桑迟联合主治医生偷偷采用了一个早已被明令禁止的实验:自我拯救的形式来让我自愈童年的伤痕。
这本书里的小女主本来要经历的一切就是我的真实写照,我在书里重新开始的人生里拯救了我自己。
这场实验被禁止使用的最大原因是,如果我迷失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醒来,那么作为拯救者的桑迟就会以脑死亡的代价换回我的生机。
一命换一命,太过于疯狂。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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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开病房门,我从萧严手上接过小女主抱在怀里请他进来。
一番头脑风暴过后,我彻底梳理清了所有内容。
眼前的萧严是现实中那位同意进行试验的我的主治医生,那块巧克力就是觉醒他外界意识的关键。
为了避开系统规则的监视,他们俩用这个方法来作为唤醒我的最后手段。
「就是说,桑迟留你这个 bug 来当传声筒?」
萧严翻了个拽上天的白眼不爽地承认了。
得,这书里的性格跟他还真挺配的。
「桑迟呢,他现在怎么样?」
我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
萧严耸耸肩回答道:「大概率变成植物人了吧,毕竟这个实验的危险性很高,你要是一直走不出来,他就要在外面躺一辈子了。」
我看着怀里安静睡着的小女主,终是有些不舍。
「放心吧,等我们都走了角色自主意识回来,萧严会养着她的。」
我点点头放下心,看着眼前这个性格开朗乐观的「我」,欣慰地亲了一口。
再次睁眼,入眼是刷得煞白的屋顶,刺鼻的消毒水味,仪器运作的滴滴声,但这回我的心里却没了那股烦闷和厌倦。
尝试着控制僵硬的躯体做些小动作,一偏头就是桑迟躺在我隔壁的病床上闭着眼的模样。
主治医生说因为实验的不稳定性,他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于是我每天都给他的床头换上最新鲜的花朵,坐在他床边和他分享昨日的收获,一如他曾经做的那样。
桑迟醒来的那天下着下雨,细细密密的雨水打湿了我额前的刘海。
他就在那时候缓缓地睁了眼,视线迷茫了几秒,定焦在我湿漉漉的眼睛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微笑。
我压下心中不断涌上来的酸涩和喜悦,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捏捏他的鼻尖,与他十指相扣。
「桑迟哥哥,你终于醒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