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车杀人事件
见神、见鬼、见人心
千万不要做顺风车司机。
那晚,我拉了一个奇怪的乘客,他给了我五百块的感谢费,让我载他到墓园附近。
结果,到了目的地,他威胁我帮忙埋尸。
1
今晚,医院又来电话,说预留的钱可能撑不了多久。
给医院当完孙子,只能自己闷车里抽烟。
这时,软件出了个「独享单」,还附加五百多感谢费。
没有犹豫,我立马点了接单。
直到到达乘客住所时,我才开始看订单的目的地。
那是墓园附近的一处山林,我一看难怪,这感谢费多加一千都不过分。
这大晚上去那,是个正常人都不接。
乘客是个男的,穿着严严实实看不出多大,他手里拖着一个黑色大皮夹。
我在车上瞧见他拖着费劲,便寻思着过去帮忙。
等我到跟前时,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我忙跟他解释,他送了口气,看样子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他拒绝了我的好意,我也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便自己坐回了车上。
我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没有热心肠,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2
出发后,目的地的路并不好走,出了市郊路就更加颠簸。
越往里开,周围的环境越发瘆人,开着远光灯,也只能看着五米开外的泥路。
「我说你运气还真是好,就这路一般顺风车司机肯定不会来。」
「这么颠,估计往后开车都得抛锚。」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后座的乘客没有回我,而是靠着车窗四处观望,他的那双手自从坐上车后似乎从未离开过口袋。
到了目的地后,周围只剩一条上山的小路,周围树林摇曳婆娑,瘆人得很。
见着周围并没有人,我心里不由有些疑惑。
「诶,老板,你一个人来这是做什么?」
没等来乘客的回应,身后却突然被什么东西顶着感觉有些刺痛。
我转过头看向身后,一把锋锐的匕首穿透过薄薄的衣服顶着我的腰间。
「谁说我是一个人?」那乘客眼神透露出狠戾,语气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下车。」
看到他手中的刀时,我人有点懵,只觉得腰间被戳破皮的伤口隐隐做痛。
「大……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别废话,赶紧下车!」他手里的刀又往我腰间捅了捅,吃痛的瞬间,身体本能的往后缩。
那乘客眼神瞬间一变,死死地盯着我。
「大、大……大哥,这样,这单我不收你钱,你拿着你的行李下车吧!」我倒吸一口凉气,哀求道。
「下车!」他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不然这把刀会穿透你的肾,直接捅到肠子上。」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我干咽了口唾沫,见没得商量,只好下车。
虽然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但我脑海却闪过无数次弃车逃跑的画面。
这里荒郊野岭,如果真想逃,他肯定抓不住我,只是我不知道,他让我下车到底是干嘛。
难不成,想把我约到野外,然后杀人劫车去卖,这种事这些年也是层出不穷,越是这么想,脚就越哆嗦得厉害。
一丝凉风透过袖口吹进了里面,我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那乘客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对我身后踹了一脚。
我本来就发抖,他那一脚没用多大力,但因为害怕,我踉跄得跪倒在地上。
「娘们唧唧的。」那乘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言语间满是不屑,「赶紧起来,去把后备箱打开。」
我心里又怒又怕,双手哆嗦得爬向后备箱,那乘客拎着刀就跟在我身后。
「快点!」那乘客在身后不耐烦的催促到。
我往回看了一眼,他口罩不知什么时候摘了下来,手机惨败的亮光照着他的脸显得极其阴森。
他眼尖撇了我一眼,直接看得我心底发凉。
「他,真的有可能杀了我。」对视后,这想法一直在我脑海冒出,心里的恐惧不禁又多了一分。
他踹了我一脚再次对我发出警告,「在磨蹭什么?」
「没……没,这就给您打开。」我缓缓地站起身打开后备箱,一股刺鼻的臭味从里面窜了出来。
「把那行李箱给我抬出来。」
「哦、哦,好。」我上前双手抓向行李箱的两边,费劲得抬了下来,过后,我才感觉到,手好像粘粘呼呼的,像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我抬起手,借着车灯看清楚了手上的东西,那是鲜红的血!
3
看到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愣住了,只觉得浑身有些发麻不听使唤。
那乘客让我拖着箱子向山上走,「上……上去做什么?」我直愣愣的问到。
「做什么?」他裂开嘴角笑了起来,「当然是去埋尸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大脑炸开。
这行李箱装着的尸体!??
我来回低头看了行李箱不下十次,拖着把手的手止不住得颤抖。
就这样,我被他拿着刀抵着后面拖着行李箱上山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尸体渐渐发冷变硬,行李箱好像越来越重。
越过山腰,脑子被凉风吹着渐渐冷静了下来,如果真的是尸体,我要是帮他埋尸了,我会怎么样?
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帮忙埋尸的人也杀了,因为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如果是这样,那下一个刀下鬼肯定就是我。
这里荒郊野岭,又没有监控跟天眼,埋一具尸体跟埋两具尸体没什么差别。
这时,刚下车的想法又冒上心头,那就是逃。
但是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这里是山腰,周围都是灌木草丛,往周围逃可能性不大。
如果上到山顶,那就是等死,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后跑,可那乘客就在身后,而且手里还有刀,这要怎么逃?
就在我晃神时,一道白影突然从我跟前闪过,可当我回头看时,却发现身后只有那警惕的乘客。
我汗毛竖起,哆嗦着声音问道:「刚刚有道白影闪过去了,你、你看到了吗?」
那乘客四处看了看。
「什么白影?你别给我装神弄鬼,赶紧走。」
我往周围看了一眼,漆黑寂静笼罩山间,哪来的什么白影?
就当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时,突然脊背一凉,行李箱……重量好像变轻了。
我心里一阵发毛,不由的联想到那道白影。
难不成,是它的魂从里面出来了?
等等,行李箱?
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活络了起来。
这里的地势是从下往上,坡度虽然不算陡,但上去也费劲,如果利用行李箱的惯性说不定能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想着,我再次回头看了看,他就跟在我身后只有一步远的距离。
我深呼吸,心里倒数时间,等到一时,我拉着行李箱的把手,利用惯性将行李箱甩到了那乘客的身上。
因为离得近,即使他看到了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行李箱重重地砸在了他身上,他一个踉跄倒在了一边的地上。
这是个好机会,趁他起身的那会我用命的往山腰下跑,整个肺变得滚烫起来。
我看到了山脚下的车,就在我以为自己要逃出升天时,右脚突然踩空,一个半米深的泥洞悄然出现。
我摔了个狗吃屎,膝盖疼到炸裂,下半边的腿瞬间失去知觉。
我往回看了看,他还没追上来。
我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前挪,重重的喘息声弥漫整个山间。
额头的汗已经遮住了眼睛,可没有时间去抹了,身后的那阵急促脚步声就像死神在向我索命。
我死命爬,可速度太慢了,我又拱起身来靠左腿发力往前蹦。
这时,发麻的右腿开始剧裂疼痛起来,那种感觉就像一整块骨头被一块一块的敲碎,太疼了。
我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往前翻滚了几圈,整个脑袋被晃得晕乎乎的,还没等缓过劲来,脑袋又被重重锤了几拳。
是那个乘客,他追了过来,整个人坐在我肚子上。
「跑是吧,我让你跑!」
「本来也没想让你活着,既然你想跑,那我就把你的脚筋手筋挑了。」他恶狠狠的对我说道。
我看着他手中的刀,浑身颤栗。
「我求求你,你别杀我行吗?我帮你埋尸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我痛哭流涕得哀求道。
「相信我,我什么都不会讲的!你就放了我吧!」
他神情毫无变化,手里的刀在我脸上四处比划,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心里一阵发怵。
我不能死,也许是求生的意志,又或是卧病在床需要照顾的妻子,我奋力推开那乘客。
乘客也没料到我还会反抗,恼羞成怒的又压在我身上狂扇了我几巴掌。
「我让你硬气,看我不打死你。」他越打越过瘾,很快,我整个人开始慢慢失去知觉。
那乘客瞧不得我晕,抓起我的手背就是一刀划过去,温热的鲜血跟刀刃接触的刺痛瞬间将我疼醒。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能悲愤的在山里大叫「救命」。
「叫吧,这里荒郊野岭的,除了鬼你看看会不会有人回应你?」那乘客阴冷得笑着说到,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减,在我手背上又是一刀。
血在喷涌而出,我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只感觉到那只手好像慢慢变得冰凉失去知觉。
那乘客还在享受折磨我的乐趣,看着我痛苦的嚎叫,就如同看牲畜一样。
我的意识渐渐失去,他也失去了乐趣,在我即将闭眼等死的时候,一道白影再次闪过。
我浑身鸡皮疙瘩再次蹦跶了起来,因为我清楚的看到了那道白影。
那不是人,而是……鬼!
4
「可笑,你意思人是被鬼杀的?」
审讯室内,坐电脑前的警察忍不住对我怒斥道。
「坦白从宽,胡言乱语救不了你。」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反驳道。
「那道白影长什么样?」说这话的,是一直认真听我供述从未吭声的老刑警。
他叫徐峰,神情严肃,眼神锐利有光,一看就是那种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你信我的话?」
我惊喜道。
他点点头,「你详细描绘一下白影的模样,不然我们也不好确认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我松口气,又觉得奇怪。
从被带到警局审问到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装疯。
但他却愿意信我。
回忆过后,我喃喃道。
「眼睛很大,脸上有疤痕,还流着血……」
说到这,我浑身寒毛倒立,连开始发白:「我知道这很荒谬,可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是那道白影穿过他的身体,然后那杀人犯就跟失了魂一样,拿着刀往他自己身上捅,之后,他就吐着血,再也起不来了。」
「哦对!那白影,好像是个女的!」
「其他的就真不记得了,徐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那你知道白影女鬼是谁吗?」
徐警官面色不变,但我明显看出,他的眼神出现戏谑。
我摇摇头,「我都不敢细看,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
徐警官盯着我,一字一句,「她叫付蓝,是行李箱里的那具女尸。」
「脸上的伤痕是新划上去的,用的,就是细志手上的那把刀。」
「对了……细志是你车上那个乘客,他也是顺风车司机,原名:李细志。」
说着,徐峰的眼神一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他眼神就像锐剑,刺破虚假,让人无处躲藏。
我干咽了口唾沫,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认识。」
他继续开口道,「我们在李细志的口袋里发现了付蓝的手机,上面有发布顺风车车程的信息,你当时看到订单人跟本人不符时,就没怀疑过什么吗?」
听到这,我急忙道,「我们跑顺风车的哪会注意这个?很多人性别都跟订单信息对不上。」
「但是,我们在死者付蓝家门口的长廊发现,行李箱走过的那一路有滴落的鲜血,按你的说法,你下车帮忙,应该能看到路上的血吧?」
「当时下着雨,时间又赶,我真的不知道!」
说到这,我咬牙,「反正,你也怀疑是我杀了他们。」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白色的灯光摇曳在空气中,多了几分冷。
徐峰那双眼,却在这清冷的衬托下如火如炬。
我有些恼怒,「你们警方就是这么对待受害者的?那明显就是冤魂索命!我现在不仅是肉体上受到折磨,精神上同样受到了侮辱,你们放我出去!我要投诉你们!!」
等我吼叫完,徐峰眉梢微挑,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但他的下一句,却让我直接怔住,「钟建国,你女儿,过得还好吗?」
5
我手不自觉得抖动了一下,眼眸充斥着怒火,「这位警官,你是不是有病!这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你女儿叫钟琳琳吧?学习成绩各项都是优,但三个月前你却突然给她办了休学。」
「那又怎么样?我是她爸,我想替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抬起眼眸,手死死握成拳。
「钟建国,你在撒谎。」
他冷静道。
「休学前,你替钟琳琳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可既然要休学,为什么要还要请长假而且请假期间,你女儿从未露过面,她去哪了?」
「这是我的家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我再说一遍,我女儿跟这件事无关!!!」我哆嗦着手重重地砸向桌子,整个人在椅子上狂躁了起来。
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涌现鲜血,疼痛很快就让我恢复了片刻冷静。
他故意的。
从「相信我」,到不经意的「戏谑」,再到激怒我……
「从现在开始,我只回答跟这件案情有关的事情。」
我后背发凉,僵硬道。
原以为这样会让徐峰束手无策,可他只是清了清嗓子,两手放在台前,不紧不慢道:「你不说也行,那我给你捋一捋。」
「今年的七月份,你女儿考上了启明大学,入学后更是各项评优当上了班级班长,并且与同学的关系都保持的非常好。」
「像这种情况按寻常父母来说,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女儿休学?」
「还有,我们向你家周围的邻居了解过,请假的那些天,没人见过你女儿,她是在一个月后返回家中的,邻居说,当晚,你跟你老婆爆发激烈争吵,次日,你老婆病重住院了。」
「别说了。」
我低头颤抖道。
可徐峰还是在说,「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你还要瞒吗?」
徐峰把目光望向我。
此时,指关节已经被攥到发白。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无可奉告。」
他没有恼怒,也没有表情,只是陈述,「好吧,那继续,你说你女儿休学在家是照顾母亲,但她根本从未出过家门,你老婆,一直都是你照顾的。」
「这一点,我们也向医院证实过了,他们都没有见过你女儿。」
「所以,你在掩饰什么?」
徐峰止住言语,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他在等我开口,或许说,在等我的理由,借力打力。
只要戳破我编造的谎言,真相自然会一步一步浮出水面,但他打错算盘了。
「徐警官,这是我的家事应该不归你们管吧?」
「还有,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与案情无关的问题,我是不会回答的。」说完,我看向徐峰,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可他依旧看起来胸有成竹。
我不知道他的信心从哪里来。
紧接着,只见他低头,从桌面上的资料中抽出张顺风车约车记录。
我死死盯着上面的日期,额头青筋跳动。
他冷静道,「看完这个,你还觉得这是你的家事吗?」
6
顺风车订单上,显示的是启明大学,约车时间是傍晚的六点半,两人拼单。
而约车的日期,就是我代女儿请假的前两天……
这个日期,让我睚眦欲裂,目光止不住露出无限恨意。
尽管我想忘记这件事,可病重的老婆,崩溃的女儿,她们时时刻刻提醒我,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什么意思?看这日期,我那会还没跑顺风车。」我声音沙哑。
徐峰沉默了会,「那天,我们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但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对警局来讲,这是稀疏平常的事,事后我的同事也核实过手机实名登记的人,那个人就是你的女儿,钟琳琳。」
徐峰说着,右手有节奏的叩击桌子,同时,也高高吊起了我的心。
「然后呢?」我盯着他,声音颤抖。
徐峰沉默了,他没有说话。
「我问你然后呢?」
审讯室内充斥着我的咆哮声,那是发自心底的愤怒。
「我同事当天跟你的女儿再次通话时,你的女儿表示,是她自己摁错了。」
徐峰垂眸。
这一刻,我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猜出了真相。
他将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跟现在串联在一起,让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小事,形成张巨大的网,包裹住所有真相。
徐峰,很恐怖。
对罪犯来说,他简直就是克星,可我不怕,因为我没做亏心事。
「所以呢?这跟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徐警官,如果你没有实质证据,就麻烦您放我出去吧,而且,扣押时间快到了。」
我嘲讽道,心里的怨气像火烧着心脏。
他开口了。
「我们在行李箱发现的女尸,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鬼魂,她是你女儿的舍友,也是那天顺风车拼单中的其中一个……」
「现在她俩一个休学,一个被杀,现在李细志也死了,他在这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你别把我女儿带上,至于她们,一个被杀,一个是杀人犯,我是顺风车司机,你是警察,怎么,你还想有什么角色?」
「我不是想有什么角色,只想知道,谁是真正的受害者?谁是真正杀人者?」
徐峰言语犀利,双眼如蛇。
我伸出裹着红纱布的手,嗤笑一声:「这不明显吗?我就是真正的受害者,李细志罪有应得!」
徐峰听言摇了摇头,起身来到我身边,强硬地将我双手上的纱布解开,「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个左撇子吧?」
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并未理他。
他转头示意记录员去拿医疗包。
门关上后,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了句「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我心里一惊。
他说完,头也不转的坐回我对面,眼神毒辣。
「你右手受的伤基本很均匀,但你的左手,伤口却深浅不一,如果是李细志想要杀你,那你双手的伤不可能这样,所以你手臂上的伤,都是你自己划的。」
他用了肯定句,甚至没有询问。
我低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现场只有你跟付蓝的手机,但李细志的手机却不翼而飞……从刑侦的角度分析,这种情况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李细志的手机……藏着秘密。」
7
我没有讲话。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推开审讯室的门,他来到徐峰面前低喃几句。
而徐峰的眼神一直在注视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等那警员离开后,徐峰对我说,已经找到了李细志的手机。」
「那又怎么样……」
我嘴硬道。
徐峰嘴角扬起,「「李细志放在家中的那台手机,是他专门用来接单的工作机,我们翻了接单记录发现,那天接你女儿跟付蓝的顺风车司机,就是他。」
「你还要说,这一切都很巧合吗?」
我沉默地看着手,心里的底气去了一大半。
「砰」
徐峰一巴掌拍向桌子,巨大的响声让我心里一颤。
「钟建国,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我咬咬牙:「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杀人!」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徐峰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一段,原本已经被我销毁了的视频。
我知道,没法再瞒着了,但依旧坚持道:「我没杀人,那是群,畜牲不如的东西。」
8
三个月前的清晨,我原本要去上班,但女儿学校的辅导员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女儿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也没有请假。
老师问我怎么回事,我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了。
转头就开始联系女儿。
一位内我知道女儿是不会旷课的,她很乖,乖到辅导员自愿给她请了两天假才告诉我。
点开女儿电话,过了许久,电话接通了。
「囡囡啊,你老师打电话告诉我说你怎么没去上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我这才发现不对劲,连忙出声道:「你是谁?我女儿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没多久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是合成电子音,它开口说道:「你还挺聪明的,这么快就知道我不是你女儿。」
「我女儿现在在哪?你们要干什么?」我原以为女儿只是被绑架了。
可不久后电话那头发过来一个视频。
我的女儿,眉头紧蹙,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一个同样浑身赤裸的男人就这样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上尽情施暴。
画面里,只有男人舒服的声音,我的女儿从头到尾眼睛都是紧闭的,我瞬间明白,女儿是被下了药。
我目眦欲裂,对着电话吼道:「你们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们在哪?我要杀了你们!」
我大口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
而电话那头却是得意的说道:「你刚刚吓到我了,哎呀,手里的水果刀怎么到你女儿的脖子上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威胁,我气得肺都快炸了,但我不敢再说什么。
等情绪稳定后,我拽紧拳头,开口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放了我女儿?」
「很简单,我们只需要你帮一个忙,帮你女儿跟学校请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后,我们会将你女儿放回去的。」
「你们要对我女儿做什么?你们这是在违法知道吗?」我低吼道。
「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按我说的做,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对了,别想着报警,一旦让我们发现,你女儿万人骑的视频将会在网络上爆火。
「我想,你身为父亲也不想世人知道,自己女儿是个遭人唾弃的烂货吧?」
「你!」还没等我说完,电话便挂断了,随之而来的是一条信息,「每隔三天我们会给你发你女儿的视频,请记得遵守规则哦。」
「艹!」我满腔怒火的将手机摔在地上。
出于女儿的安全考虑,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妻子,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这些刺激。
我瞒着妻子辞去了工作,每天开着车来到市里打探女儿的消息。
可她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每隔三天,他们都会用我女儿的手机给我发视频。
每次看到,我都心痛到无法窒息。
时间过得很煎熬。
终于,一个月后,女儿衣衫不整,呆呆地站在家门前。
开门的,是妻子。
她看到女儿那般模样时,泣不成声。
而我也从女儿那麻木的瞳孔里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我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回来后的女儿没说一句话,像行尸走肉般,径直走到卫生间,然后将她自己反锁在里面。
随后,便传来一阵水声。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水声依旧,但里面毫无动静。
就在我跟妻子急的团团转时,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听得心里发毛。
妻子哭着让女儿开门,抓着我的双臂,用力到要把指甲捏进我皮肤。
……
女儿在卫生间呆了足足一个小时。
出来时,妻子哭着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女儿都置若罔闻,走路一拐一跳,就像个迟暮的老人。
然后,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妻子想要进去,我拦住了她,这反应让妻子很奇怪。
她敏锐的嗅觉问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瞒不住,便将那个电话的事跟妻子说了。
「我要报警!我要那些畜生不得好死!」
妻子哭哑的嗓子用力的嘶吼道,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摁下了 110,就在准备拨打的时候,我拦住了。
指骨握得咯吱作响,我也愤怒,但我必须保持冷静,我对着妻子说道:「不能报警。」
她问「为什么」。
「报警,他们会将那些视频发出去,那样女儿怎么去面对她那些同学?」
「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那群畜生这么对我们女儿,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死也会找出他们一起死!」妻子发狠叫喊道,她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急促,嘴唇渐渐有些发紫。
我劝了她许久,让她冷静下来。
「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那些禽兽是谁,目前唯一知道他们的人,就是琳琳,先让她缓缓,我们明天再来问问。」
妻子自知事情只能这样,只能痛苦地点了点头,便拿了张椅子守在女儿房间门口。
见她这样,我也在旁边陪着她。
隔天清晨,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惊醒了我跟妻子。
那是从女儿房间传来的。
紧接着,女儿叫的更加痛苦,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着心肺一样。
见状,我赶忙让妻子让开,从储物间里拿出了备用钥匙打开女儿的房门。
此时的女儿捆着被子就像只蠕虫一样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满头大汗,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跟妻子怔怔地站在床前,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女儿一个翻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她发抖的手抓着床头的栏杆,然后用头一下一下得撞击墙体。
「砰砰」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颤。
妻子更是吓倒在地。
我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摁着女儿。
她反应更加激烈,极力想要挣脱,喉咙更是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见到这一幕我心都碎了,直到后面我才注意到,女儿的手臂、大腿,布满了红色小点点,有些已经开始淤青。
我整个人一懵,脑海渐渐浮现出画面。
最后我拿起被子重新裹在女儿身上,她痛苦叫了半小时。
这次,要了她足足半条命。
「女儿这是怎么了?」妻子在一旁哭着问我。
「可能,是,瘾……」
我艰难道。
结果刚说完,妻子受不了打击,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她心脏病恶化,需要住院观察。
我当时整个人万念俱灰。
原本美满的家庭,却因为那些畜生的行为导致支离破碎。
等我处理好妻子的事情返回家里时,女儿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眼睛里有了一丝生气。
「妈……怎么了?」女儿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询问妻子情况。
这时,我再也忍不住,上前抱着她哭了起来。
我问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目露恨意,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我。
9
绑架女儿的,就是她的舍友付蓝,以及那个顺风车司机,李细志。
得知真相,我眼眸迸发出滔天恨意。
我要杀人,我要杀了那两个畜生。
两个月时间,我谋划了整个计划。
就等一场大雨。
好在天可怜见,昨天让我等到了。
付蓝本身是个拉皮条的。
我伪装成她的客人,去往她的住处。
她用过女儿的手机,所以一定知道我长什么样,而这场雨,却成了我最好的伪装。
因为下雨,我穿着雨衣,帽沿成功遮住了我的脸。
付蓝在猫眼看许久看不出什么,只好开门让我进去。
看到她时,我摘下雨帽,丝毫没有掩饰恨意。
她惊慌失措喊着救命,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我拿着家里的水果刀直捅向她的肚子。
一刀……两刀……三刀……直至血肉模糊,我才停下手。
我没敢给自己喘息平复的时间。
因位这场雨……还在继续。
我用付蓝的手打开了她的手机,将里面所有女儿的视频删除了,并且用她的名义将李细志约了出来。
拖行李箱的是我,把行李箱放到车上的也是我。
我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安静得等着李细志的到来。
到来的李细志隔着车窗,压根没分辨里面是不是付蓝,便拉开了车门。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将他拖了进来,用早已涂抹好乙醚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很快他便昏迷了过去。
我同样删除了他手机上所有关于女儿视频,然后在半路上将他的手机丢了出去。
本来,我想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活埋……
只是我没想到,在背着他上山到一半的时候,他醒了过来,与我缠斗。
好在他身体机能并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坐在他身上,掏出身后的刀。
一下,两下,三下……
伴随着恨意,全都发泄到了李细志这畜生的身上。
……
10
我说完后。
审讯室内,徐峰沉着脸陷入沉默。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问道:「付蓝跟李细志,为什么绑架并……折磨你女儿?」
我笑了。
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即使他们都死了,这股火依旧在我心里,难以磨灭。
「因为那个付蓝是瘾君子!你也知道,染上瘾有多费钱,刚巧,那会她喜欢的男生正在追我女儿,于是便打起我女儿的主意。」
「她假意跟我女儿处好关系,在周五那天约她出去玩,结果,结果就把我女儿绑走了。」
「李细志跑顺风车只是个幌子,他是专门贩卖这个的。」
「他们合伙将我女儿迷晕,李细志获取生理快感,付蓝以此换取那东西,并且报复我女儿。」
「再之后的那一个月,我女儿被他们强行注射,以此控制她去卖……」
我喘着气,尽管拳头已经握麻可心中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我恨,我没有一刀一刀地将他们剐死,他们死的太便宜了。」
「你应该选择报警的,这本来就不是你女儿的错。」徐峰重重叹了口气。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报警能抓他们,但我女儿呢?我不敢赌,我不想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只有他们死了这些事才会了结,我女儿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谁知徐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斥道:「你这都是谬论,你杀了他们,你女儿就能恢复正常了吗?」
我垂着头,「那又怎样?」
他沉默了下,低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这样以命换命,只会让她失去父亲,还背上一个杀人犯女儿的头衔生活,这个世界,是有正义的,你应该通过法律来惩罚她们。」
说着,徐峰叹气,「你很爱你女儿,但你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愣了下。
但我心中依旧没有后悔,甚至有些轻松,终于结束了。
「徐警官,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徐队,钟琳琳自杀了……」
「她留了一封信。」
真相(琳琳的信)
1
警官,杀死付蓝跟李细志的,是我。
他们早就该死了,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我相信他们不死,受害者只会更多。
自从他们放我离开后,我每天生不如死。
母亲因为我心脏病发,到现在也还没醒过来,父亲也因为我将房子抵押出去,一半给妈妈治疗,一半给我买毒品缓解我的痛苦。
看着他渐渐佝偻的身躯,我无数次幻想杀死那两个畜生,喝他们的血,将他们捅成肉泥。
可父亲拦住了我,他那天假装轻松地对我开玩笑说,「等家里的钱用光了,我就送琳琳去戒毒所」。
我听完哭了,心底涌起了无限的酸楚。
明明,我有那样美好的人生,我才刚上大学,还没来得及回报他们,却已经成了家里的吸血鬼。
我知道,父亲从来都是个遵纪守法的老实人。
可这样的他,竟然毁掉原则,去违法,给我买毒品,我恨,无时不刻不在恨他们。
这样下去,我身体的机能迟早会衰竭,失去生机。
所以,我不想再拖了。
我要复仇。
2
我知道付蓝的地址,于是打车找上门。
她对我豪无防备,因为之前那一个月,我就像她的宠物一样跪舔在她脚边。
我跟着她进了客厅,在她背对着我的时候,狠狠将刀从她身后捅了进去。
她挣扎、惨叫,可远没有我当初经历的那么痛。
我像疯了一样,挥刀在她肚子上乱捅,直到力竭才停手。
她死了。
睁着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我很畅快,可紧接着,看到那对带满怨恨的眼珠时,又不禁涌起害怕。
这时父亲来了,他安慰我说「别怕琳琳,有爸爸在。」
随后他想将我赶走。
我附和离开,却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死角等着父亲出来。
雨很大,父亲在里面待了很久。
出来时,他手里拖着行李箱,我知道,那里装着的……是付蓝的尸体。
等父亲上车后,我也跟着坐在车上。
父亲见到我时很生气,他骂我,想让我离开,可我怎么会离开,我迟早是会死的,我不想父亲因为我而锒铛入狱。
最后父亲同意我在车上,并且跟我说了他的计划。
「我已经约了李细志过来,反正已经死了一个,那个杂碎,也不能放过。」
我看到了父亲藏在兜里的毛巾,上面涂满了乙醚。
他……手在抖。
我感觉有些窒息,父亲是个老实人,做这些,会睡不踏实的。
我想到时候我来埋,等回去了我就自首。
可事与愿违,在父亲扛李细志上山的路上,李细志醒了,他与父亲缠斗在一起。
两人打了好一会,父亲体力渐渐不只。
我在车上听到山上的动静就跟了上来,看到坐在父亲身上的李细志,怒红了眼,拎着刀就从身后通向李细志的肚子。
李细志就这么死了。
父亲依旧想把责任揽在身上,他把刀放在李细志手心里,然后抓着他的手往尸体上捅。
父亲脸上的肉在颤抖。
我知道,他心里也是怕的,只是为了我这个女儿,他必须要这么做。
事后,父亲让我拿刀在他手上划口子,他态度强硬,可我忍不下心,父亲着急就抢过刀往自己手上划。
他说,「琳琳,你回去吧,这事要有人担着。」
「对不起了琳琳,爸爸可能不能陪着你去戒毒所了,你妈那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出来,妈妈就交给你了。」
听着父亲的嘱托,我哭的撕心裂肺。
父亲说,他会跟警官绕圈子,因为破绽太多了,警察查清楚真相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要给警察制造假象。
先是伪装成受害人,再调察清楚前自首,这样警方就不会怀疑我。
3
李细志的手机,刀上的指纹,包括他自己。
一切都被处理了。
但其实,我从没有想过活下去。
那一个月,他们把我当成狗,是个人,能给钱,他们就能蹂躏我。
我反抗,他们就用毒品控制我,直至我屈服。
我感觉自己很脏很脏,我的人生,我的灵魂,我的躯壳,都是脏的。
所以,父亲,女儿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跟妈妈。
尽管我很想活下去,可身体跟心灵带给我的伤害让我无法面对自己。
我死了,但您要坚强的活着,您跟妈妈都要坚强的活着。
爸爸妈妈,允许我最后一次叛逆,如果有来生,在做你们的女儿。
如果警官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可以去付蓝家搜查。
她家里装有针孔摄像头,那是专门为了记录我们被强暴的过程然后做成视频,以此来威胁我们。
最后,爸爸妈妈,我爱你们,要是有来世的话,我还想做你们的女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钟建国
1
女儿死了。
徐峰替我求情,争取宽大处理。
但犯法了还是要付出代价。
「判罚三年已经很轻了。」徐峰说道。
「嗯……谢谢。」
「我能去见我女儿一面吗?」我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徐峰答应了。
在见到女儿尸体的那一刻,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再也忍不住。
女儿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也许就像她说的,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吧……
「也许……徐警官说的话是对的,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向罪恶低头,最终会成为罪恶。」
(全文完)
备案号:YXX1jppOkNZIOOOXEPzTPM3Y
编辑于 2022-11-08 11:36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吃人水库
赞同 16
目录
评论
见神、见鬼、见人心
喵喵喜欢星星拌饭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