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怨鬼债
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老公的哥哥半夜砍死了老婆，在拿着刀追杀自己三岁的龙凤胎时，孩子被邻居和保安救下。
他却浑身是血地跪下来，拿着刀朝龙凤胎磕头，求他们放过他全家，然后自杀了。
之后那对龙凤胎被接到我家，他们唱着诡异的歌谣……
1
我和老公叶峰是接到警局的消息，才知道的。
婆婆听着消息就晕倒了，送医院急救了。
大嫂的娘家听到消息已经在闹了，公公一人处理不过来，就让叶峰过去。
叶峰担心龙凤胎，就让我先去派出所先把人领回家。
我和龙凤胎不熟，怕到时接不走，路上还给他们买了玩具。
到派出所的时候，那俩孩子正由一个女民警陪着，吃零食。
看上去乖巧可爱，并没有受到惊吓。
可就在我被警察带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叫她们，叫叶灵兮的姐姐突然扭头，看着我，朝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瞬间就感觉后背一冷。
那笑容说可爱吧，是真的可爱，但却又种说不出的假。
努力抿着嘴，肉嘟嘟的两颊用力往耳后收，笑得颧骨高耸，连后槽牙都露出来的。
她嘴里还有没有吞下去的零食，黑糊得满嘴。
就在她咧嘴笑的时候，因为牙缝宽，细小的白牙从那些黑糊着的东西里露出来，显得就好像刚咬过猎物的小兽。
因为嘴角咧得太大，还有着一缕带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笑眯成一条缝地看着我，可眼里却半点喜色都没有。
叶峰大哥叫叶巅，两口子结婚十来年都没有生下孩子，做了检查两口子又没事。
花了不知道多少钱，用尽了办法，才生下这对龙凤胎。
生下来后，体质不行，两口子几乎都待在医院，如珠如宝地养着，碰都不让别人碰，生怕别人伤着他家的宝。
也就是公婆家底厚，换成普通人家，早就倾家荡产了。
因为育儿观念不同，大嫂和公婆几乎成仇，以至于没事不会往来。
我和叶峰结婚的时候，象征性地抱了下一岁多的叶灵兮，当时她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还扯着衣服，指着我搂着她的地方，说痛。
当时大嫂看我的眼神，又毒又狠，还有一种疯狂护崽的神经劲。
后来还拍了叶灵兮腰侧腋下的照片，发他们叶氏家族群，腰侧青了一大块。
说那地方磕不到，碰不到，也不知道怎么就我抱过之后，就青成这样了。
又说她家灵兮，有多乖，平时很少哭的，如何如何的。
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暗指我抱叶灵兮的时候，掐了她。
这种事情，没处可说理，后来还是叶峰买了一堆东西去赔礼的，特意没让我去。
因为这件事，我也尽量不跟她们碰面。
这次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故，我光是听着就感觉全身发软。
叶峰说让我来接孩子的时候，我心里也没多想。
这会叶灵兮朝我笑，我只感觉心头发寒。
带我进来的警察还感慨：「她挺喜欢你。」
哪来的喜欢？
我结婚这一年多，见她都没有超过三次。
大哥大嫂把她们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公婆想见一面都难，她能认得我就不错了。
叶灵兮却突然吐了下舌头，把那流下去的黑糊糊舔进嘴里，直接就朝我扑了过来。
紧紧抱着我的腿，小脸还蹭了蹭，然后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我，又朝我笑。
她这一抱，她弟弟叶灵均也跟着跑过来，一左一右抱着我的腿。
「呦，还挺亲热。」那女警察走过来，摸着他们的小脑袋，朝我道：「都挺喜欢你的啊。」
被她一摸，两孩子立马奶声奶气地叫我「婶婶」，还很主动、乖巧，一左一右地牵着我的手，好像真的和我很熟。
因为太小了，派出所也不好管，他们表现得很亲近我，所以警察就让我先带他们回去。
我虽然感觉他们这亲热得不太对劲，可也得带走的，把买的玩具给他们，办了手续后，就带他们回去了。
他们好像半点事都没有，也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找爸爸妈妈，更不用说哭闹了。
成熟得不像一对三岁的孩子！
一路都在后座玩着玩具，可我几次从后视镜往后看的时候，他们俩都能准时地抬头，和我对视，然后朝我笑。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诡异。
好像每次我看他们，他们都能感觉得到。
这一年多，我也隐约听到大哥大嫂因为孩子经常吵架，原因很离谱，好像总是怀疑对方虐待龙凤胎。
也有好几次大嫂要带孩子跑，大哥就又怀疑她想扔掉孩子什么的，反正就没有安生过。
只是没想到，这次真的闹到这种地步。
等把他们接回家，他们这是第二次到我家，第一次是我们结婚的时候，进婚房，龙凤胎压的床。
这会一进门，两人鞋子都没脱，欢呼一声，把手里的玩具一丢，直接就奔主卧。
我连忙换了鞋，捡起地上的玩具，追上去，想叫他们先换鞋。
可一进去，就见两人在床上翻来滚去，嘴里还齐声地念叨着：「铺床铺床，先死新娘，再死新郎。」
他们边滚边念，有时翻过去闷在床上，我原先还没太听清。
可跟着他们滚累了，手脚在床上了左右摆动，偏头看着我笑，又齐声道：「铺床铺床，先剁脑袋，再砍手掌。」
两个三岁的孩子，长得有八分相似，还带着奶膘，却手脚划动笑嘻嘻地说这种话。
尤其是他们父母刚出了事，我只感觉胸口好像被闷锤了一下。
只得把捡起来的玩具递给他们，哄他们去客厅玩，给他们放动画片，拿零食吃。
他们一听说有零食吃，立马欢呼着起来，穿着鞋子在床上跳了跳，直接就齐刷刷地蹦了下来，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叶灵兮在接过我手里的洋娃娃时，还瞥了一眼我的肚子，直接伸手来摸我肚子：「婶婶，你有了我们，可不准再生小宝宝哟。」
我听着只感觉好笑，跟着就感觉小腹一痛。
叶灵均直接一掌摁在我小腹，用力一压，朝我笑嘻嘻地笑：「你要对我们好，所以不能生小宝宝。」
跟着拉着叶灵兮就往外跑，边跑边啊啊地大叫。
我却感觉小腹有股说不出的寒意，好像被叶灵均摁了那一下后，就有种要来大姨妈时的痛感。
最近我已经在备孕了，这次大姨妈推迟了几天，我还打算这两天买个早孕棒验一下。
这会听龙凤胎的意思，好像是知道我怀上了一样？
不准我生？
心头微梗，我想着是不是太疑神疑鬼，想太多了，毕竟是两个孩子。
而且有没有怀上，我自己都不确定。
他们在外面又是尖叫又是跳的，我感觉整个房子都要被抬走了。
忙追出去，却发现他们已经把冰箱门打开了，里面零食水果，饮料冰淇淋全部都翻到了地上。
又吵又闹，我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他们各选了一堆喜欢吃的零食，又把客厅电视打开，这才去收拾那些被丢到地上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从被叶灵均摁了下小腹后，这会摸着这些冰冷的东西，小腹越发地痛。
刚收拾好，我打算去下厕所，叶峰就打电话来了。
他先是问我接到龙凤胎了没，我扶着冰箱门站起来，把手机斜了一下，龙凤胎又笑又叫的，我都听不清叶峰说了什么，干脆就到外面过道接电话。
叶峰听到他们吵，知道他们在，好像吸了口气道：「大嫂死相很不好，脑袋、手脚，都被砍下来分开了。她娘家人都到了，闹得厉害，这边还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还要找师傅，处理遗体，今晚可能就不回来了，你怕的话，就叫朱玉来陪你。」
我光是听着，就感觉有点惊悚，劝他别和那边起冲突，就挂了电话。
等再开门的时候，发现里面安静了很多，龙凤胎没有再大笑大叫了。
正欣慰着，就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涌动，好像来大姨妈了。
我忙推开门，急急地想去厕所，就见龙凤胎面对面地坐在客厅的地上，同时抬头朝我笑。
叶灵兮直接拿了个东西递给我：「婶婶，给你看下，我妈是怎么死的？」
跟着和叶灵均一起开心地哼着歌：「我要一个真娃娃，会眨的眼睛，能动的手，还有长长的头发，可以走的腿。她会对我特别好，她会……」
而随着他们唱，他们还把那个洋娃娃的头、手和腿一样一样地举起来，朝我晃动。
那洋娃娃是仿真的，有七八十公分高，眼睛能眨眼能动，嘴巴会开合，关节也能动，以龙凤胎这样的年纪，是拆不下来的。
可这会那个洋娃娃的头、手、脚每个部分都从关节处分开了。
可并不是按接口拆的，而是用我厨房的菜刀砍下来的。
这会那把菜刀，还砍在残留的躯干上，刀从胯下砍过去的，好像将那娃娃的小腹劈开。
就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叶灵均还朝我笑嘻嘻地道：「婶婶，有我和姐姐了，就不能生宝宝咯哟。要不然，你就会变成妈妈啦！」
2
我听着叶灵均的话，本能地捂住小腹，往龙凤胎中间那个被砍着菜刀的躯干，瞄了一眼。
不知道他嘴里的说「成为妈妈」是变成一个母亲，还是变得和他们的妈妈一样，被砍得……
可小腹又是一股子热流往下，我没时间多想，忙去了厕所。
外面龙凤胎还追到厕所外面，一边拍门，一边笑嘻嘻地唱着歌。
隔着门听不太真切，或许是龙凤胎，所以无论是歌声，还是拍门的声音都很整齐，却显得很诡异。
我到厕所后，发现自己真的来大姨妈了，可小腹却越痛越厉害。
就在我出来洗手的时候，龙凤胎都齐刷刷地盯着我小腹，很开心地挥着那洋娃娃的残肢，朝我笑。
异口同声地道：「婶婶，你有我们啦。你要乖哟，不乖的话，是不行的哟。」
那语气像是大人哄小孩子，可他们那样诡异地笑，手里捏着的残肢不知道从哪沾染了番茄酱，看上去血肉模糊，就好像真的断肢一样。
我吓得往后一退，努力撑着笑：「你们想吃肯德基吗？我给你们点？」
龙凤胎欢呼一声，捏着那些残肢往我身上一丢，就在家里所有房间乱窜乱叫。
我看着那洋娃娃的残肢落在脚下，糊着的番茄酱沾在衣服上到处都是，心头一阵阵发梗。
连忙扯了个厕所的垃圾袋把这些东西装起来，胡乱地拖了一下，跑去客厅收剩下的。
却发现客厅地板上那个躯干，被刀劈的胯下，全是番茄酱。
确切地说，是那个残留的躯干留在番茄酱上。
叶灵兮一边跳，一边朝我哈哈大笑：「你不可以生宝宝哟，要不然你就变成妈妈啦。」
我看着那躺在如血般番茄酱上的躯干，心头闪过什么，握着手机，努力压住心头的惧意，借口给他们去外面点餐，慢慢退出客厅。
隔着门，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尖叫，我心尖发浮，先在手机上点了两份儿童餐。
这才打电话给叶峰，问了大嫂的身份信息。
他那边挺吵的，夹着谁号啕大哭和尖锐的质问声。
一接通就直接问我用来做什么，我只说急着要，他才转发了大嫂的身份证照片给我，说是用来办死亡证明的，但她娘家现在闹得厉害，一时也办不了。
我一收到身份证照片，立马转给朱玉，让她帮我查一下，近段时间就医的情况，尤其是有没有怀孕。
朱玉她爸是市一医院的医学教授，她家在医疗体系有很深的关系，凭她的手段，就算大嫂不是在她爸医院做的检查，也可以查出来的。
我和朱玉是做危机公关的，她收到后，只是回了个收到，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查。
发完信息，我靠着过道，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着的番茄酱，以及依旧一阵阵收紧的小腹，总感觉心头发冷，有着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我四岁多的时候，高烧不退，得了脑膜炎，那时在农村，医疗条件跟不上，医院都让我爸妈抱回去了。
按我老家的规矩，夭折的小孩子要埋后山的，我爸妈舍不得我，就抱着一直没退烧的我在家门口哭。
是我们村的神婆江老太，见我爸妈哭得可怜，就从山里接了所谓的太岁水混着草药和高度白酒一直给我擦身体。
据说擦得全身都通红，熬过了那一晚后，我就退烧了。
后来每年我爸妈都带我去谢江老太，她说我命不该绝，要断气的那晚正好是七月半，鬼门关开，百鬼夜行，魂暂不入地府。
只有七月半生，没有七月半死的。
加上后山太岁死了，流出了太岁水，可引阴归魂，所以才能把我拉回来。
但她也告诉我，死过一次的人，就开了阴眼，以后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小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直觉，可我一到不干净的地方，就会全身发冷，有时会高烧，或是重病一场。
长大了后，稍微好点了，却对于危险有着一种莫名的警觉。
结婚那会见到龙凤胎还好，今天从一见到他们，我就感觉莫名的惊悚。
靠着过道的墙站的这一会，屋里兴奋的尖叫声不断。
对门的邻居不耐烦地推开门，一抬头见我身上狼狈的带着番茄酱，才吸了口气道：「家里来小孩子了啊？」
我听着屋里尖叫又起，好像连门都在震。
朝邻居苦笑道：「我马上就带走他们。」
不管大嫂死的时候，是不是怀孕了，和龙凤胎有没有关系，我直觉有没有错……
就凭他们这么尖叫，我就不能让他们这样顺在家里。
我握着手机，再次给叶峰打电话。
他也有点烦了，直接道：「正乱着呢，你在家看着龙凤胎就行了。别再打我电话了，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灵兮灵均的外婆不是来了吗？把孩子送给他们看一眼吧，安抚他们情绪也好。」我边说边拉开门，想让叶峰听着家里龙凤胎这翻天的叫声。
可一开门，龙凤胎就冷着脸，站在门口，抬头齐刷刷地看看着我。
他们只到我大腿，阴沉着脸，抬着头，身上还沾染着番茄酱。
双眼朝上看的时候，好像眼黑都翻到眼皮下面去了，只露着大部分的眼白，莫名的瘆人。
我握着手机，吓得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们抬头，脖子高高昂起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脖子接近下颌的地方，都有一条细细的青印。
有数据线大小，青青的一条，正好围着下颌半圈，像是什么勒着脖子。
因为在下颌处，所以一般看不见。
见我手里拿着手机，叶灵兮却突然开口，声音又奶又乖巧，却又有着微微哽咽道：「婶婶，你不喜欢我和弟弟吗？我们很乖的，我们就喜欢婶婶。」
就在她说的时候，叶灵均已经抽着鼻子哭了起来：「爸爸说，叔叔是我们最亲的人了，叔叔不在，婶婶不要我们吗？」
这话听上去天真无邪，却明显在挑拨我和叶峰的关系。
而且说完后，龙凤胎直接放声哭了起来，叫着「叔叔」。
果然他们一哭，叶峰立马在电话那头叫我：「秦春！秦春！」
我看着痛哭着的龙凤胎，随着他们低头，那下颌处的青痕慢慢消失，这才转过手机：「我在。」
「他们刚没了爸妈，你就先让他们在家里待几天。」叶峰声音里尽是无奈，低声哄着我道：「我知道他们调皮，可我哥就他们这点血脉了，万一被他们外公外婆带走了，怕是再也带不回来了。我是他们的亲叔叔，你就算为了我，你也……」
就在他说的时候，龙凤胎嘴里在哭，眼泪也在哗哗地流，可那两双黑溜溜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眼中并没半点温度。
叶峰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我，让我先带着他们，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就好了……
我看着龙凤胎的眼睛，朝叶峰一字一句地道：「我怀孕了，这会肚子痛，见红了。朱玉在来的路上，我再不去医院的话，可能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保不住。」
「什么？」叶峰立马惊呼出声。
而原本扁着嘴放声大哭的龙凤胎，瞬间合拢了嘴，两人都冷冷地盯着我。
叶灵均直接朝我咬牙恶狠狠地低吼道：「你不能生下他，不能！」
跟着猛地就要朝我撞过来，我早有防备，忙侧到一边避开。
也就在同时，邻居听到动静，又推开了门。
叶灵兮立马拉住她弟，两个顺势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地叫着「叔叔」。
邻居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握着手机，朝他苦笑了一下。
忙又朝叶峰道：「我现在痛得不行了，要去医院。我想办法，把他们给你送过去，让他们外公外婆看看他们也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大哥大嫂吵架的原因，双方似乎都护着龙凤胎，认为对方在虐待他们。
如果他们是在演呢？
以前我不知道三岁的孩子知道些什么，可就这半天接触着龙凤胎，我就感觉莫名的诡异。
叶峰这人重血缘，还说着如果被他外公外婆见到了，怕是要带走，再也不会送回来了，让我不要送。
我反正要去医院的，刚好婆婆也病了，让我直接带他们去医院，到时让婆婆再转过来。
但说完，就又想到婆婆怕是受不了这俩孩子，又说让我先撑一会，他找个朋友来帮我带孩子。
我握着手机，当着邻居的面，直接吼了一句：「可我已经在出血了，你让我拿命来带他们吗！」
跟着吸了口气，直接道：「你现在带着他们外公外婆，马上把他们接走。快，要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送过去。」
邻居听着也吓了一跳，又看了看龙凤胎哭的惨样，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不认同。
估计想着小孩子再吵再闹也只是孩子，我这报警送走，有点不合适。
那边叶峰没想到我这么强硬，也有点生气，还在电话那头劝我，语气已经开始不好了。
我知道劝不动他，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报警，又自己打了救护车。
就在我说自己流产的时候，龙凤胎拿手擦着眼泪，可眼睛却阴沉地盯着我。
我也不敢再进屋了，因为家里没有监控，可楼道有。
警察来得很快，我扶着过道墙，给了叶峰的电话，让他们送过去给叶峰和龙凤胎的外公外婆。
这边救护车也来了，警察见我确实痛得不行的样子，加上这涉及纠纷，我只是让他们送到自己老公那里，倒也没有拒绝。
就在龙凤胎「乖巧」地被警察带进电梯的时候，同时扭头朝我笑了一下。
说不出的可爱和天真，我后背却阵阵发冷。因为他们下颌那根数据线粗细的青痕又出来了，好像还在慢慢地收缩……
就在我后退的时候，他们又异口同声地道：「婶婶，我们会再来找你的，我们喜欢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宝宝！」
他们说完，盯着我小腹，再次用那种咧着嘴角露出后槽牙的笑。
警察还摸了一下他们的脑袋，笑着揉了揉。
可我却感觉小腹更痛，后背更冷了。
眼前尽是那个被分尸后躺在鲜红番茄酱里的洋娃娃！
3
我总感觉龙凤胎的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恶意。
眼看他们就要进电梯了，我手机突然就响了，是送餐的到了。
我忙让那边等一下，然后摁着电梯告诉警察，下面送餐的是给龙凤胎的，让他们帮着拿一下。
龙凤胎看着我，呵呵地笑，又是异口同声地道：「婶婶，你对我们这么好，你要等我们哟，让你当我们的妈妈！」
他们的语气，就好像小朋友说你可以做我的好朋友一样，你要感觉到无比荣幸。
我却只感觉莫名的寒意，小腹一紧一缩的。
等他们一走，救护车的医护问我要不要现在就走。
我确实小腹紧痛得厉害，但身上衣服糊满了番茄酱，想着无论是要保胎，还是要避开龙凤胎，都得在医院住几天。
看叶峰的样子，被大嫂娘家拖住了，就算我住院，也没空给我来家里拿衣服什么的了。
可等我进卧室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被我装进垃圾袋里、沾着番茄酱的娃娃残肢摊放在床上。
龙凤胎还将它再次拼放好，断了的头放在枕头上，一节节的肢体沾着好像染血的番茄酱在躯干的两侧……
床单上糊着一片鲜红。
就好像它躺在床上，被分尸，血涌入床单，一点点渗染了下面的床垫。
我只感觉小腹一点点地紧缩，猛地好像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住，痛得我尖叫一声，直接就软瘫在地上。
外面的医护人员听到声音，连忙进来，把我扶起来朝外走。
尖锐的痛意，再也让我顾不得什么。
路上护士给了药，我才感觉小腹那股恶寒一点点地消散。
等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又吃了药，我才感觉好点。
一直到弄好，护士给我打好点滴，把我手机，一开机，就是叶峰打了无数的未接电话，还有就是朱玉发来的检查报告。
我没理会叶峰的电话，打开朱玉发的检查报告看了一眼，瞬间只感觉一阵阵恶寒。
大嫂真的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在才发现的时候，有意向流产的，还预约了无痛人流。
可几次都没去，上个星期她又按时做了产检，而且还开了一些补血养胎的药，明显是打算生下来的。
朱玉问过给大嫂接诊的医生，据说她精神状态不大好，产检都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去的，还一个劲地让医生不要告诉别人，说别人不让她生下别的孩子。
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物，还建议她去看下精神科。
我看着手机里一张张的检查报告，跟着朱玉就打电话过来了，问我在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语气很严肃，我忙告诉她在医院。
「我过来找你。」朱玉立马挂了电话。
就在我躺着的时候，叶峰又打电话来了。
语气带着质问：「秦春，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你还真的报警，把他们送过来，现在他们被带走了，爸都要被气晕了。」
「我在医院保胎，不送走，难道我一个人带他们到医院来？」我被叶峰质问得有点心烦。
他似乎根本不信，冷呵了一声：「秦春，我们结婚一年多了，怎么他们一接过去，你就怀孕了，还又被闹得见红流产，有这么容易吗？
「你不想带他们，我知道。可你就带这两天，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再给爸妈带就行了，你又何必急着把他们送走呢。就算送，你也要跟我商量一下啊！」叶峰气急败坏。
我听着心头发冷，直接把他们的诡异告诉了叶峰，朝他道：「大嫂怀孕了，他们怕妈妈被抢走，所以才弄死了大嫂。他们还怕我生下肚子里这个孩子……」
「秦春！」叶峰又嘲讽地笑了一声。
根本不信：「他们才三岁，幼儿园都没读，知道个什么？不过就是拆了个娃娃，你就想这么多。你别把你工作上那些阴谋论，用在我家两个幼儿园都没上的奶娃娃身上，好吗？」
说完，还冷笑一声：「还说大嫂怀孕？她如果能怀上，当年也不会做试管都做了几次。她怀孕，会不跟她爸妈说，不跟我爸妈说？而且你怀不怀孕，他们怎么知道？」
我握着手机，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在装流产，装怀孕，不想带龙凤胎。
在他眼里，那是他亲侄子侄女，再解释都没有用。
当下只是朝叶峰道：「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警告你，他们很古怪，大哥大嫂的死，跟他们脱不开干系。被他外公外婆带走是最好的，如果你要接回来，我们就离婚吧。」
「呵！他们有古怪，能害死人。给他们外公外婆带走，就不害人家了？你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叶峰还在那里冷嘲热讽的。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种语气，直接挂了电话。
等朱玉来的时候，我正捂着气得发痛的小腹。
朱玉递了个保温盒给我：「来的时候，路上买的鸡汤，喝点。」
跟着扯过检测单子看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是微稍动了点胎气，怀孕初期见红，很正常。」
我单手喝着鸡汤，沉眼看着她。
朱玉也没有兜圈子，直接朝我道：「叶峰家的事情，我听说了，所以顺带让人查了一下。」
「虽说你大哥自杀了，不会再追究刑案责任，可也要对你大嫂娘家进行民事赔偿的，法医也验了尸，我有案发现场的照片，还有验血的报告，你是要看呢？还是我说给你听？」朱玉瞥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没等我回答，直接开口道：「你大嫂血液里有药物的成分，是在床上睡着的时候被杀，死相很惨，就跟个拆分的娃娃一样，顺着能动的关节，一节节地拆开了。」
我喝着鸡汤，眼前瞬间闪过我家床上那个沾着番茄酱的娃娃。
朱玉接着道：「据警察对他们邻居录的口供，你大哥大嫂对龙凤胎护得是很紧的，尤其是最近两个月，经常吵架。」
「你大嫂还跟娘家说，要回去住一段时间，估计是想保胎，但并没有说怀孕的事情。」朱玉看着我，轻声道，「你把那龙凤胎送走，是正确的选择。」
我喝着鸡汤，朝朱玉苦笑。
她跟我是合作伙伴，都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性，所以也没必要隐藏，也没有必要明说。
朱玉就留在医院陪我，拿着单子帮我去找妇科主任，先保住我自己这个孩子。
还朝我甩了甩单子：「男的吗，都有荣誉感，想着自己支撑整个家族。你肚子里的孩子爸不管是谁，孩子妈是你就行了，到时我当孩子干妈，就算没有叶峰，我们把孩子养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你也别多想，管好自己就行了。」
就在走前告诉我，叶峰怕双胞胎被带走，除了血缘之外，还有遗产的问题。
公婆虽然是穷山窝出来的，可当年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挣了不少钱。
胆子又大，趁着地皮和房子便宜，买了不少。
我和叶峰结婚的时候，送了我们两套房，一套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一套学区房；还有一套郊区三层半的独栋小别墅，以及三个年租金都在六位数以上的商铺。
至于大哥大嫂，结婚早，又生了孩子，到手的更多。
大哥杀了大嫂，她娘家可以提出要赡养父母，要求将大哥名下的财产进行赔偿。
如果龙凤胎被带走，那大哥名下所有的财产，就能全部归他们。
现在龙凤胎在他们手里，他们还可以朝公婆要赡养费。
我原先接到龙凤胎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加上也没想过遗产的问题，所以没往这方面想。
听朱玉这么一说，只感觉人心薄凉，人怎么死的都不管，只想着捞钱。
朱玉见我明白了，朝我笑了笑：「不过反正我们不需要，你算破财消灾。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舀着鸡汤看着朱玉。
她朝我笑了笑：「你大嫂娘家，生怕你们后悔，接到龙凤胎后，两老直接先开车带孩子回去了，只留下你大嫂的弟弟两口子和律师处理。你可以安心了，就算叶峰反悔，龙凤胎的外公外婆可舍不得这两个金娃娃。」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怪不得叶峰这么生气！
我和朱玉也处理过，离婚或是出于争遗产抢孩子的事情。
一般抢到孩子，会直接带走，藏起来，再趁着这段时间笼络好孩子。
可我一想到龙凤胎的诡异，还有走前，让我等他们，依旧有点不安心。
还是朝朱玉道：「你帮我盯紧点，我还担心有事。」
朱玉对于我的直觉是相信的，朝我点了点头，轻笑道：「真不知道你公婆农村出身，怎么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现在让人眼红了吧。」
我苦笑着喝着鸡汤，没有再说话。
朱玉直接拿着单子走了。
鸡汤味道不错，温度正好，我喝完后，胃里暖暖的，小腹那种寒冷的痛意，也慢慢消失。
有朱玉在，我也安心不少，躺在病床上，正想眯一会。
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又是叶峰的电话。
现在龙凤胎已经被他外公外婆带走了，争辩也没用，我也得笼络一下叶峰。
吸了几口气，想着先告诉叶峰我真的怀孕了，免得他再因为龙凤胎被带走说什么。
可刚一接通，就听到叶峰道：「灵兮灵均出车祸了，高速交警叫了救护车，打了电话给他们舅舅，现在一医院的救护车把他们拉过去了，你就在医院，快去门口接他们，我马上就过来。」
我听着一愣，还想问怎么回事，叶峰却已经挂了电话。
市一医院是朱玉他爸工作的医院，我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来这里的，所以叶峰不用问，就知道我在这里。
想到龙凤胎被送了过来，我正想问他们外公外婆怎么样了。
朱玉就打电话过来了，朝我沉声道：「秦春，那对龙凤胎的外公外婆出车祸当场死亡，孩子在后座没什么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听着，想到龙凤胎走时的话，那种莫名的寒意更浓了。
朱玉朝我沉声道：「你的直觉，是对的。他们又回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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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出了车祸，又正好龙凤胎的外公外婆都死了，他们却没事。
但龙凤胎已经在救护车上，往这边送了，我总不能不管一对三岁的孩子。
朱玉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朝我笑了一下：「我去帮你接？」
我摇了摇头，撑着起来，叫护士拔了针，穿着外套就跟朱玉去急诊通道了。
路上朱玉还是没忍住，问了我龙凤胎的事情。
我把他们哼的歌谣，还有那个拆了的娃娃，和猜测全部跟她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总闪过他们下颌的那条青筋，也跟朱玉说了。
朱玉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人之初，性本恶。有些小孩子是来报恩的，有些就是来讨债的。」
这是俗话，可我猛地想到叶峰说他大哥死的时候，拿着刀，浑身是血地磕头，最后自己砍下头的事情。
当下忙朝朱玉道：「你帮我个忙，托你舅的关系，能不能调出事发时，他家楼道的监控。」
朱玉沉眼看着我，我忙将这磕头的事情说了。
她也没耽搁，朝我晃了一下手机：「这事还用不着我舅，顾一鸣顾律师就可以。」
顾律对她的意思，我是知道的。
轻笑了一下，站在急诊入口等救护车。
没一会，龙凤胎就被送了过来，两个孩子被从担架上推下来的时候，见到我，咧着嘴朝我笑。
这次满脸的血，那笑依旧是那么僵硬且诡异。
两张一模一样满是血的脸，同样的笑，真的像极了恐怖片。
就算向来胆大冷静的朱玉，也吓得一把扣住了我手腕。
我拍了拍她的手，跟着医护进去看着他们，朱玉就打电话叫了她爸安排人，帮着处理缴费的事情，从头到尾都陪着我。
龙凤胎洗了把脸，检查了一下，没有外伤。
但怕有内伤，还得做一系列的检查。
他们见到我，好像很开心，一有机会，就靠近我：「婶婶，我们又回来了，说好让你等我们的吧。」
可眼睛瞥过我小腹的时候，眼还是带着阴沉，却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能生下小宝宝的话。
似乎比刚被我接到的时候，安分、乖巧了很多，还会嘴甜地叫朱玉「姨姨」，夸她漂亮，哄得旁边的护士都说他们可爱乖巧。
我只是冷眼看着，好像在外人面前，他们都是乖巧可人的。
谁不喜欢嘴甜、可爱的龙凤胎呢？
检查还没做完，叶峰和公公就急急赶了过来，一见到我，公公就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
冷笑道：「听说你怀孕了？你怀了，我家也不是没钱养，还要装什么流产，要送走龙凤胎？你也是要当妈的人了，怎么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们刚没了爸妈，你为了把他们送走，还报警送到他外公外婆手里。」
「幸好他们没事，如果车祸有什么事，你再也别想进我们家门。」公公冷呵一声，扫了我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和你妈还没死呢，就惦记着不该你惦记的东西！」
这是怀疑我为了争遗产，把龙凤胎送走。
我冷呵了一声，还想争辩。
他家是钱多，房子多，但我也没缺到那个地步！
朱玉却一把扯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争这个没用，避开吧。」
她自来冷静，我听着，瞥了一眼公公，做了一下心里建设，调整成对客户的心态。
从朱玉手里接过我的检查单子，递给公公，苦笑道：「我是真的怀孕了，见红了。您看？」
公公和叶峰估计都没有想到这是真的。
接过单子看了看，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我瞥了眼叶峰，又解释确实没想到孩子的外公外婆会把他们带走，就是听他们闹得厉害，以为他们看到孩子情绪会安稳一点，所以才送过去的。
朱玉也在一边帮着说了几句，她做公关的话术厉害，加上她的家世，公公也知道，所以没几句就扭转了局面。
叶峰知道我怀孕，也挺惊喜的，忙让我别在这里等着，去病房躺着，好好保胎。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龙凤胎做检查出来，立马双双瞥向我小腹看来，那眼中的冷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见我看着，他们又甜甜地朝公公和叶峰笑，齐刷刷地叫着「爷爷」和「叔叔」。
好像刚才那冷盯着我的，并不是他们。
我见状，忙捂着小腹，痛呼了一声。
一边的朱玉立马扶着我，朝叶峰他们说送我去病房，刚才为了接龙凤胎，点滴还没打完。
叶峰还想送我回去，叶灵兮突然哭了出来：「叔叔，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你了，叔叔，灵兮好想你。」
他们长得可爱，哭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谁不心疼。
可他们爸妈护得严，一年到头，叶峰又见过几次？
就这么亲热地叫人？
我莫名的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寒，忙假装肚子痛得厉害，让朱玉快点扶我回病房。
可无论我怎么走，后背都一阵阵发寒，到了拐角，终究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
却见龙凤胎对着公公和叶峰哭，可双眼都死死地盯着我，那种阴冷，宛如毒蛇，哪还有刚才那可爱劲。
我连忙加快了脚步，回到病房，让朱玉找主治医生给我开医嘱，就说我这一胎很不好，好卧床静养，不能吵闹不能动。
朱玉也知道我的意思，连忙打电话给她爸，让他帮着办了。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把病房门关了，坐在床边看着我，轻声道：「刚才我一直打量着，他们下颌并没有你说的青痕啊？你说感觉那龙凤胎像是来要债的？如果你大哥大嫂，还有他们外公外婆的死，都跟他们有关系，那他们现在是要跟着你公公婆婆吧？你要不要？」
我坐在床上，听着朱玉的话，轻笑道：「我说他们也不一定会听。」
朱玉也愣了一下，跟着瞥了一眼我小腹，朝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慢慢躺下，捂着小腹，抬眼看着朱玉：「朱玉，你知道的，我们是一类人。」
公公不是说，他和婆婆还活着，我就觊觎他家那些遗产吗？
那他心疼孙子孙女，就让他心疼。
反正我说了，他们还认为我诋毁他家金孙！
这些年，因为叶巅两口子和公婆关系不好，我和叶峰在一起，公婆对我要求不知道严格了多少，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
他们自己穷山窝出来的，却看不上我农村出来的，还看不上我做危机公关，总认为我是那种三陪之类的。
连结婚，据说当初给了大嫂六个门面，两套房子两套公寓，一栋别墅，还有几十万的现金。
更不用说生了龙凤胎后，暗中还给了多少其他的东西了。
到我结婚，就全部缩水。
结婚这一年多，公婆和大哥大嫂关系不好，我夹在里面，不知道受了多少暗气。
我怀孕就是装的，龙凤胎出事，我就不用进家门了……
朱玉摸着我的脸，叹了口气：「睡吧。」
我确实挺累的，想眯一会，可一闭眼，就是龙凤胎那阴沉沉的眼睛，还有他们哼着的诡异血腥的歌谣，以及那带血的娃娃。
可用了药，脑袋也有点昏沉，想醒又醒不过来。
正迷糊着，脑中突然闪过一把带血的菜刀，以及一张痛苦而又迷茫的脸，像是叶峰，又像是叶巅。
他好像拿着刀，对着谁麻木地砍着，一刀又一刀。
我想醒过来，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正梦魇着，猛地听到小孩子天真的笑声，瞬间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朱玉忙搂住我：「没事，没事！」
「婶婶！婶婶！」龙凤胎却兴奋地往床上爬。
他们依旧没有脱鞋，而且一伸手就往我小腹处摁。
朱玉连忙伸手去扯，朝叶峰喊道：「快拉开，别伤到秦春肚子里的孩子。」
叶峰和公公只是站在门口，叫他们要乖，别闹。
我从梦魇中醒过来，全身还发着软，忙叫着叶峰先把他们拉开。
叶峰还朝我笑：「他们一检查没事，就说要来看你。他们就是喜欢你，你别紧张。」
朱玉就一个人，龙凤胎是两个，身形小又灵活，朱玉刚拉住叶灵兮，叶灵均已经爬上了床，站在床脚，咧嘴朝我笑了一下。
依旧是那种嘴都咧到可以看到后槽牙的笑，朝我叫了一声：「婶婶，你当我妈妈好不好？」
我听着瞬间感觉不好，跟着他还穿着鞋子的双脚直接在床上蹦了起来，对着我直接就扑了过来。
眼看他双脚对着我小腹就要踩下来，还朝我笑，可双眼却盯着我小腹。
因为梦魇全身发冷的我，不知道瞬间哪来的勇气，猛地抬脚，连着被子，双脚一蹬，就把叶灵均直接从床尾蹬了下去。
5
我那一脚用尽了全力，只听到「砰」的一声，叶灵均重重地摔落在床脚。
跟着就是「哇哇」的哭声，震得病房都在动。
原本被朱玉拉着，还笑嘻嘻假装吵闹的叶灵兮，猛地扭头，双眼冷冷地看着我。
脑袋一点点地昂起，下颌那根青筋越来越明显，她双眼也在慢慢地翻白，一步步地走到床头，朝我阴沉沉地道：「我真的生气了！你好坏！你们都该死！」
她无论是语气，还是话，都是那种小孩子瘪着嘴生气的样子。
可配上脖子上那根一点点往脑后延的青筋，我眼前的叶灵兮不再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而是一个脸色死青、双眼充血的厉鬼！
我瞬间感觉通体发寒，胸口好像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我和朱玉接了一个带货女主播卖假货的公关，去她家做背调的时候。
因为我感觉不好，就算那女主播把价钱开到七位数往上，朱玉都没接。
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主播为了火，打掉自己的孩子，做成了古曼童供在自己家里，还特意用了尸油护肤。
这会叶灵兮也给了我这种感觉！
而叶峰和公公都去扶叶灵均了，谁都没有发现叶灵兮的不对劲。
旁边扯着她的朱玉，却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古怪，见她还往我身边凑，直接用力抱起她，往外一甩。
叶灵兮双腿被甩落在地上，却朝我撇嘴笑了一下，跟着就和叶灵均一起哇哇大哭。
这会叶灵均摔得很重，满嘴的血，正哇哇大哭。
公公心疼地抱着他，满脸怒气地瞪着我，连话都不说了。
叶峰也哄着叶灵兮，一脸不认同地朝我道：「他们听说你生病了，特意来看你。就是想跟你亲近一下，你怎么还把灵均蹬下床。」
可他刚才没看到，叶灵均差点直接蹦跳到我小腹上吗？
我张嘴想解释，公公就抱起叶灵均，气急地朝我吼了一句：「我还没死呢！」
转头朝叶峰道：「都说患难见真情，我和你妈还没死呢？就这么踢你侄子，如果我们死了，是不是要杀了他们啊？」
「这样的老婆你留着做什么？离了！就她怀孕啊，别人怀了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公公抱起叶灵均，心肝宝贝地疼得不行，捂着他的脑袋，大叫着护士。
叶峰抱着叶灵兮，紧皱着眉头看着我。
刚要说什么，他怀里的叶灵兮就伸着双手搂着他，在他脖颈上蹭了蹭，软软地叫：「叔叔，我怕。」
叶峰顿时心头一软，抱着叶灵兮，朝我冷声道：「我先去看看灵均，你先躺着。」
就他说话的空当，叶灵兮还在他颈窝里蹭着，一直软软地叫着「叔叔」。
叶峰轻拍着她的背，看都没再看我一眼，直接就出去了。
他们刚出病房的门，我就听到叶灵兮带着哭声，软软地道：「叔叔，婶婶不喜欢我们吗？」
那声音听上去，又奶又可怜带着丝丝的讨好。
别说叶峰，就连我听着，心头都发着软，带着痛。
朱玉瞥了门一眼，将门关上，朝我道：「这对龙凤胎很厉害，刚才你眯那一会，就把他们父子哄得团团转。」
我这会还感觉全身发虚，忙又问了一下朱玉有没有看到叶灵兮刚才好像厉鬼的样子，以及她下颌的青痕。
「我又不像你，死过一回，开了阴眼，看不见。」朱玉摇了摇头，朝我道，「不过有了这次的事情，你公公估计不会再让龙凤胎到你面前来了。」
「可龙凤胎也记恨我了。」我心头总感觉发浮，不知道怎么办。
想了想正打算给老家的江老太打个电话过去，朱玉手机就响了，她接过电话，轻嗯了一声，然后朝我道：「监控调过来了。」
叶巅从龙凤胎出生后，他们夫妻本来就没有工作，就带着孩子住在郊区的别墅里。
监控调出来的时候，叶巅拎着刀，追着龙凤胎，他们牵着手直接就跑到了旁边的邻居家，大叫着什么。
邻居立马关了院门，然后叫了保安。
可保安没来的时候，叶巅推了几次院门没推开，就已经握着菜刀，对着里面一个劲地磕头，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调到的监控是别墅区过道的，龙凤胎躲在邻居身后，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可叶巅一边拜一边朝里面看。
磕得头破血流后，似乎看到了什么，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嘴里叨叨地说着什么，然后拎起刀，自己趴跪在地上，头贴着地面，反手对着自己脖子用力砍了几刀。
那画面太过血腥，朱玉忙将手机拿开。
「有没有那邻居家的院子里的监控？」叶巅家我没去过，可这样的独栋别墅，结婚的时候叶峰也带我去过，他也有一栋，当然都是婚前财产。
「暂时还没有调，等下我想办法调一下，你是怀疑龙凤胎在叶巅对面做了什么，所以他才自杀？」朱玉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道：「他们恨上我了，不会放过我的。」
朱玉瞥了一眼床脚叶灵均残留的几点血迹，朝我笑了笑道：「怕事，可不是你的风格。」
跟着朝我晃了晃手机：「我去给你调那邻居家庭院的监控，你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实在不行，惹不起，躲得起。」
我朝她笑了笑，她打电话也没走远，就帮我守在门口。
深吸了口气，就给老家的江老太打了个电话，把龙凤胎的事情跟她细说了，尤其是下颌那根青痕的事情。
那青痕很明显，如果是胎记的话，应该会听说。
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就是说，只有我能看到。
这两根青痕代表着什么，我不确定，可龙凤胎对我，对叶巅两口子，更甚至对叶家，好像都有着恶意。
江老太听了，只是含糊不清地道：「冤魂索债，一代接一代要还的。这是宿怨鬼债啊……」
我忙问她怎么解决，可她终究是年纪大了，有点迷糊了，嘟嘟囔囔地说着「宿怨鬼债」，说什么要断子绝孙，全家赔命。
最后还是她儿子接过电话，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让我打电话给她孙子江淮，他也有这方面的本事，而且就在旁边市里。
大家都是同村，我每年还回去看看江老太，所以也是知道江淮的，但没怎么联系。
我看了发过来的电话，打了过去。
结果聊了一下，才发现江淮就在朱玉舅舅律所上班，和顾律还挺熟的。
我又忙让朱玉给顾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去接人。
等安排好了，躺在床上，看着床脚的血迹。
还是给叶峰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无论如何，夫妻一场，也得告诉他，龙凤胎是真的很危险。
叶峰接着电话，那边叶灵兮在咯咯地笑，听我语气强硬，这才答应过来。
等他过来的时候，朱玉很自然地就到门外守着了。
我把朱玉发我的监控给叶峰看，又沉着冷静地把医生开的医嘱给他。
然后告诉他，就算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离龙凤胎远点，免得磕碰到我的肚子。
叶峰看着医嘱，又看了看我，估计这会想到自己孩子了吧，朝我点头道：「我们要上班，肯定不会让我们带的。」
我听着顿时松了口气，这龙凤胎总让我感觉邪性。
当下握着叶峰的手，放在小腹上：「叶峰，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叶峰两兄弟吧，可能是父母太过强势，加上家底优渥，所以耳根子都比较软，没什么主见。
这种人的好处就是好拿捏。
坏处就是任何人都可以拿捏。
这会叶峰抚着我的小腹，脸上也露出了迷茫，跟着小心翼翼地往下摁了一下，朝我憨憨地笑了一下。
我跟他说，趁着我要安静保胎，让他跟我回老家。
我爸妈在老家建了房子，村后有条河，尽是垂柳，很漂亮。
养胎至少需要三个月，到那时，龙凤胎的去处应该稳定了。
刚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哇哇的哭声，夹着公公低吼的声音。
朱玉在努力地哄着，可有老有少，她怎么控制不住。
没一会叶灵兮就推开门，泪眼汪汪地跑了过来：「叔叔，有坏人要带走我们，叔叔救我！叔叔！」
她哭得很惨，直接扑到叶峰怀里，抱着他的腿：「我们只有叔叔了，叔叔你说过要保护我们的。」
叶峰忙转手抱着她，朝我看了一眼道：「她舅舅要过来接走她们，爸不肯，这里面还涉及到大哥的财产。」
他抱着叶灵兮就要朝外走，瞥了一眼门口的朱玉：「你想回老家养胎，就让朱玉陪着你吧。这几天妈住院了，我先带着他们，等妈好点了，再过来找你。」
他说话的时候，半侧着身对着我。
他怀里的叶灵兮搂着他的脖子，乖巧地趴在他肩膀上，半侧着的头微扬着，下颌那道青痕越发明显。
她面对着我，别人看不见，所以肆无忌惮地朝我冷笑。
更甚至伸手，在叶峰的肩膀上微微比划了一下。
小手如刀，作势要将叶峰的胳膊砍下来！
我猛地一惊，从床上坐起来，朝叶峰道：「我怀孕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吗？你不陪我回去，我一个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叶峰扭头用一种不可理喻的表情看着。
我正要解释，叶灵兮就嘤嘤地哭了起来，挣扎着要从叶峰怀里下来：「婶婶不喜欢我们，叔叔放开我吧，我和灵均去找爸爸妈妈。」
那样子说不出的可怜和委屈，却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别说叶峰，光是我看着都于心不忍。
可她下颌的那根青痕却在她哭的时候，越发清晰，还一点点地变成了紫色。
随着她哭，叶峰心疼得不行，将她紧抱在怀里哄。
门外叶灵均也跟着哭，撕心裂肺的那种，不过他边哭边叫着爷爷。
叶峰哄了好一会叶灵兮没哄住，公公抱着叶灵均直接就进来，瞪了我一眼：「那就离！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会生娃的女人还不好找吗。」
跟着一把扯着叶峰，就朝外走，还哄着叶灵兮：「不怕不怕！她一个外人，又不姓叶，你不是她的孩子，她要不要你没关系的，爷爷奶奶和叔叔会要你的。」
叶峰也只是不认同地看着我，抱着叶灵兮朝外走，连句话都不留。
我眼看着龙凤胎在他们怀里，头搁在他们肩膀上，朝我露出诡异阴森的笑。
全身鸡皮疙瘩全部都起来了，紧抓着被子，朝叶峰叫了一句：「你带着他们，会变得跟你大哥一样的。」
「我呸！」公公扭头，对着我重重地吐了一口痰，「你咒谁呢！离就离，你爱咋地就咋地！」
叶峰也脸色一沉：「秦春，他们是我亲侄子侄女，我不能不管他们。你就算再不喜欢，也……」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抱着叶灵兮就走了。
我突然想到以前的一句话，老婆可以再找，可血脉亲人只有这些。
本以为我怀孕了，叶峰看在孩子的分上，会跟我走的。
可他还是选择了龙凤胎……
门口龙凤胎露出得逞的笑，脖子上青痕顺着下颌往耳后，越发明显。
我光是看着，那种被梦魇的阴寒感又上来了，整个人都喘不过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了病房门。
6
叶峰他们一走，朱玉连忙进来，朝我道：「劝了不听，就没办法了。」
她自来杀伐果断，这点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
我重重地喘着气，全身发冷，朝她道：「江淮一来，我们就回老家吧。你陪着我，免得他们也记恨你。」
因为龙凤胎的舅舅又带着人到医院闹，朱玉感觉这地方我是不能待了，找医生又开了点药，就开车带我回去了。
她家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搬到了原先的老宅。
花园清理得很好，开满了各种花。
顾律接到江淮过来的时候，朱玉和我已经在看叶巅那邻居家院子的监控了。
那监控的角度正好照到院门，可以看到叶巅在不停地磕头。
而在院门里面，被那个女邻居护在身后的龙凤胎，对着叶巅露出诡异的笑，两人双双抬手为刀，对着脖子不停地砍啊砍啊！
而随着他们的动作，跪在院门外的叶巅，也拎着刀，一下又一下地砍着自己的脖子。
就好像……
叶巅只不过是他们的提线人偶！
我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极为不舒服。
江淮看完，又听我说了龙凤胎的异常，朝我道：「这确实可能是宿怨鬼债，看他们的样子，还想害死你腹中的孩子，那就是针对整个叶家血脉的。」
而且宿怨鬼债也不知道是哪一世、谁惹下来的，找不到原因，也没办法化解。
是债，就得还。
是怨，就该消。
外人一旦涉及，只会影响。
所以江淮的意思是，如果我想保住孩子，就只能先避开，到时再看情况。
这想法和我想的一样，就是想到叶峰，我还是有点心软。
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叶峰，他在那边好像还在争吵。
我深吸了口气，朝他道：「我发了个监控视频给你，你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一个人看，千万不要让龙凤胎看到。」
叶峰只是不耐烦，应付地嗯了一声，好像旁边又有龙凤胎的声音传来：「是婶婶吗？她不让你跟我们在一起是吗？叔叔，你去找婶婶吧，我们可以照顾自己的。」
那声音说不出的可怜兮兮，叶峰甚至没有再和我多说一句话，只是哄着他们，然后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挂了。」
我心头发冷，看了一眼江淮：「宿怨鬼债，就真的没救了吗？」
江淮朝我摇了摇头，跟着皱了皱眉道：「你婆婆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她一直没露面？」
我对叶峰他妈，有种说不出的胆怯，可能是她这个年纪，两口子从农村下海经商，经历得多，所以身上沉淀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听说她因为育儿的分歧，和叶巅两口子闹得不愉快，逢年过节也就走个过场，平时几乎也都不碰面。
可龙凤胎终究是她的孙子孙女，看公公那样子就宝贝得不行，就算她住院了，也可以照料啊？
我都住院了，叶峰还不是把龙凤胎送医院来了？
为什么不送到婆婆那里？
现在龙凤胎的外公外婆出车祸死了，这件事情越闹越大，她也一直装病没有出现？
我猛地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江淮：「你的意思是？」
婆婆跟我一样，在避开龙凤胎。
在有些事情上，女的总比男的心思要细一些。
所以大嫂在怀孕后，知道龙凤胎会不让她生下来，就偷偷想回娘家。
而婆婆也感觉到龙凤胎不对，所以一直借着和大嫂关系不好，不太来往，这次出事，直接就装病不露面。
「既然你婆婆都不管，你也不要管。」朱玉瞥了一眼旁边的顾律和江淮，朝我道，「我送你回老家吧，反正工作带上电脑就可以处理了。」
我想着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已经尽力了。
想着家里床上还有「带血」的娃娃，我也没再回去。
正好让叶峰回去，看着那个被残忍拆开的娃娃。
顾律工作忙，就留了下来，朱玉陪着我，江淮开车送我回老家。
在路上，我几次看手机，叶峰都没有回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龙凤胎诡异的监控。
但顾律给我们发了消息，叶家这次的事情很不好解决。
大嫂的娘家，原本来就是想借着她爸妈，也就是龙凤胎外公外婆要赡养，让公婆进行民事赔偿的，所以才着急地带走了龙凤胎，怕被抢回去。
结果出车祸死了，龙凤胎又落回了叶家手里，大嫂对兄弟姐妹是没有赡养义务的。
但龙凤胎的舅舅怕不是这么容易放手的。
想想人家也挺可怜的，刚死了姐姐，啥都没得到，就又死了爸妈。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开了半天的车，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我爸妈这些年安心在家养老，早早地做了好了饭，给我们收拾了房子，知道我怀孕了，我妈高兴得不得了。
吃过了饭，拎了礼品去看了江老太，她还记得我，拉着我的手朝我道：「鬼债不偿，断子绝孙。你怀了他们家的孩子，不会放过你的，要断了血脉啊！一定要断了血脉！」
她现在已经老得牙都没了，嘴干瘪着，说话不太清楚，却又很认真，说的话又很果决，有点吓人。
江淮安抚了她几句，朝我苦笑道：「就前几天，她还让人家割掉头皮。孩子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
看着已经不太清醒的江老太，我坐了一会，就和朱玉回去了。
江淮也得忙工作，说如果有事，让我给他电话。
老家空气是真的不错，吃的都是自家养的鸡鸭，蔬菜水果都是直接去地里摘，我和朱玉都难得这么放松，日子反倒过得轻松了。
不知道不觉，就在老家待了大半个月。
其间叶峰打了两次电话来，一次是说大嫂娘家的事情处理好了，原本是打算走法律程序的，可龙凤胎的舅舅想了几天后，不想再拖时间，就赔了六十多万给他。
公婆有钱，可也不是傻子。
如果大嫂的父母在，可能多赔点，现在父母不在了，没听说过要养兄弟的，这六十多万还是她父母因为这事，车祸死了，要不然一分都没有。
当时他语气听起来，还是有点轻松了，毕竟这种事情谁不头痛。
第二次打电话是三天之后吧，他问我那监控是不是真的？
又问我床上摊放着的那些娃娃残肢，真的是龙凤胎做的吗？
我再次把龙凤胎的诡异告诉了他，让他尽量不要接近龙凤胎。
当时他语气已经很不好了，有点神叨叨的。
就算我说那监控是真的，那把娃娃肢解的事是他们做的。
他却在那边朝我道：「你是不是不准我养他们？他们很乖很听话的，你怎么能为了抛弃他们，做这种假视频呢？你怎么把你做公关的手段，用来对付灵兮他们这么小的孩子呢。」
我听他语气不对，忙看了一眼在旁边工作的朱玉，开了免提，试着叫了一句：「叶峰，你现在哪里？」
「灵兮他们这么乖，你们怎么都这样对他们？都想抛弃他们，连妈这个做奶奶的，都要送走他们。他们还是两个孩子，你们怎么这么狠心！」叶峰越说越过分。
我听到婆婆终究出来了，心头一惊，忙朝叶峰道：「妈怎么说？」
「秦春。」叶峰却突然惊醒一震，用一种神经兮兮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朝我道，「生孩子很痛的，而且小宝宝很不好养，只会哭。你不要生了，好不好？」
「灵兮灵均这么大，能说话，能沟通，什么都能自己做，可以送幼儿园了，正是好玩好养的时候，又是龙凤胎，我们就养着他们好不好？」叶峰说着说着，自己就嘻嘻地笑了起来。
我隐约听着这笑声不对，忙叫着叶峰。
可那边却听到叶灵兮嘻嘻的笑声传来：「你要当我们的妈妈了哟，你要好好的，要不然你就会变得和妈妈一样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旁边还夹着叶峰和叶灵均唱歌的声音，好像唱的是《妹妹背着个洋娃娃》，只是声音阴森鬼气。
我一听就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正想哄着叶灵兮，她就笑嘻嘻地来了一句：「你要等我们哟。」
跟着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占线了。
我心头的不安瞬间扩大，连忙朝朱玉道：「叶峰要出事了，你帮我安排人过去看他一眼，不要靠近他，他怕是要疯了！」
跟着再也顾不得对婆婆的心理压力，打了电话过去。
我和婆婆联系很少，她话少，冷沉，一看就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这会打了电话，响了，却一直没接。
我接连打了好几个，她都没接。
只得又发了微信过去，想了想，还是把那段拍到龙凤胎诡异画面的监控转给了婆婆。
可心头隐约浮着，朱玉打完电话，朝我道：「听叶峰的话，你婆婆也不同意把龙凤胎留在身边。可他好像要护着龙凤胎，这设定，有点像你大哥。」
龙凤胎很聪明，都知道装乖巧、扮可怜找容易的下手。
开始可能也想拿这招对我，可我因为直觉避开了，结果他们就转而恐吓我，然后对叶峰下手，这样在叶峰眼里，我就是那个加害他们的人。
就像在大哥眼里，大嫂想再生下腹中的孩子，就是要加害龙凤胎。
这种意识一旦进入脑中，再慢慢加大，所以就会像护崽的母兽一样，要排除所有危险。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到后面，叶巅又自杀了？
不过站在龙凤胎的角度，那时叶巅已经杀了他们的妈妈了，这事瞒不住，迟早要被抓，对他们而言，叶巅这个爸爸，已经成了弃子。
所以他们在选新的爸爸妈妈，第一选择自然是我，可我怀孕了，他们怕我再次像大嫂一样，因为腹中的孩子，放弃他们。
加上我避开他们，他们这才转而选择了叶峰。
但为了叶峰，让我现在回去，我自认为没有到那种地步。
朱玉打了电话，甚至报警了，可那边还没有消息。
当时天已经微黑了，我不敢让我爸妈知道，只得打电话给了江淮，问他有没有办法远程解决这所谓的宿怨鬼债。
可他原先也说过，这种事情，必须找到源头。
现在龙凤胎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根本没办法解决。
不过江淮怕我出事，所以马上开车回来。
吃过晚饭，我心头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朱玉让我睡一会，她反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她就在旁边陪着我。
为了保胎，我吃了不少安胎的药，经常犯困，就在床上眯一会。
这一眯，就睡了过去。
可刚睡过去，就又梦到了一个浑身是血，拿着菜刀的人在砍什么。
我还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摇了摇头，想让自己醒过来。
上次在医院，也做了这种怪梦。
可就在我摇头的时候，猛地那人抬起来头。
这次我能清楚地看到，那人是叶峰！
7
我看到叶峰拿着菜刀在砍什么，他还恶狠狠地盯着我，我猛地惊醒。
也就在这时，我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
我只感觉头痛欲裂，耳朵也被铃声振得嗡嗡作响。
一时不知道自己是梦中惊醒，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
朱玉忙放下电脑，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递给我道：「你婆婆。」
傍晚的时候，打了很久，她都没接，这会怎么就打过来了。
刚接通，就听到婆婆语气发急地道：「秦春，我录了视频发你微信了，你收到后看了就知道了。」
我听着，忙转过手机，开了免提去看微信。
可并没有收到视频，婆婆那边却传来咯咯的笑声：「奶奶，我们和叔叔来找你啦。奶奶、奶奶，剁了脑袋，再切双脚……」
那声音好像无比开心，就像那天在我家床上滚时说那样。
我后背一阵发寒，跟着就听到婆婆道：「秦春，你怀孕了，对吧？就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一定要救救叶峰。算我求你了，秦春……」
可她话还没说完，那边龙凤胎的笑声就越来越近，明显他们就在手机那一端。
我再次听到叶灵兮笑着叫我：「婶婶，你就要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婶婶，下次我就能叫你妈妈了！」
心头那种不安再次被放大，跟着好像听到什么闷哼的声音，龙凤胎兴奋地拍手叫好，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就怎么都打不通，只得报警，说有凶杀案。
朱玉也帮着发动那边的人脉，正要安慰我。
顾一鸣就打电话过来了，朱玉傍晚的时候，让他去找下叶峰，但后来他说怎么也联系不上叶峰，找不到。
这会朱玉看了我一眼，接通后，直接开了免提。
「秦春在哪？」顾一鸣直接在那边开口，沉声道，「刚才我接到警方那边的消息，叶峰因为龙凤胎的赡养问题，和他父亲起了冲突，打晕了他后，将他……」
顾一鸣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一下：「他死得和龙凤胎的妈妈很像。警方已经在追捕叶峰了，他带着龙凤胎逃了。」
我心头一惊，眼前猛地闪过梦里，叶峰拎着菜刀砍得浑身是血的画面。
联想到刚才电话那头的声音，忙朝顾一鸣道：「他带着龙凤胎去找他妈了！」
顾一鸣听着连忙挂了电话，估计是去安排人了。
我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指尖都在发抖。
朱玉拿了干净衣服给我：「先换下吧，别感冒了。」
我点了点头，总感觉心头发浮，不太安心。
叶灵兮说，会来找我？
婆婆说发了视频给我？
可等我换完衣服，再刷着手机，依旧还是没有收到婆婆的视频。
而朱玉一直在打电话找人帮忙。
就在我们都急得没法时，江淮的车开到了我家楼下。
我急忙拿着手机下去，正想告诉江淮出事了，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婆婆发来的视频……
江淮见我看着手机，朝我沉声道：「来的路上，顾律已经跟我说了，你先看下你婆婆发了什么过来。」
我连忙打来，视频有十来分钟，接收很慢，怪不得婆婆说发了，却一直没有收到。
好不容易接收完了，却发现是婆婆坐在床上，一脸死气沉沉的，语气也很平静，整个视频就是自叙。
她和公公出身于农村，或者说山村更合适。
一人就能分到七八分田，饭都吃不饱。
后来公婆就出去谋生路，好不容易偷着坐装货的火车，跑了出去。
可做生意没本钱，那时进厂都要有人介绍，他们也没有熟人介绍，带的钱坐车都不够，更不用说吃饭住宿了。
就缩在桥洞里，婆婆靠捡点瓶子、纸皮什么的，公公就做苦力，想着一点点地攒点钱也好。
可有一天，有一个穿着很土的女的，塞给婆婆一个睡着了的孩子和一张二十块的纸币，告诉婆婆，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这孩子是她的。
只要婆婆带一天，第二天她就来接。
那时候婆婆捡一天的纸皮瓶子，都只能卖几块钱，带一天孩子就二十块，哪有不同意的。
我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那女的是人贩子了。
可婆婆在视频里也直接道：「我当时也知道是人贩子，可我和你公公没钱啊，想着人不是我们拐的，我们就抱一下，就二十块，就答应了。」
后面果然有人追过来，婆婆还搂着孩子哼着歌哄睡，别人问她，她也不惊不慌的，滴水不漏。
第二天那女的来接孩子，见婆婆的样子，说她是做这一行的，问婆婆愿不愿意。
「那时候打工才几十块钱一个月，她说他们拐一个孩子，可以卖好几千。拐一个女孩子，好的可以卖上万。」婆婆脸色依旧平静。
喃喃地道：「我和老叶当时又不会做其他的，就入了伙。其实也没做什么，拐孩子很容易，骗那些女孩子也很容易。」
她说得依旧云淡风轻。
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拐卖啊，她再说起来，不过就是一句，因为她没钱？
没钱就能这样？
怪不得连朱玉都好奇，她们怎么积下这么厚的家底。
怎么没做其他生意，就是不停地买房子，买地皮！
因为他们一笔生意，就是一条命！
我还一直认为自己的直觉准，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她们两口子才是狠人。
「稳住，接着看。」朱玉见我情绪波动，连忙扶我坐下来。
视频里婆婆依旧波澜不惊地说着：「后来这生意不好做了，上面就有了其他的业务。那年头器官移植刚开始，有些有钱人，愿意出大价钱买器官，保命。」
我听着这里，只感觉喘不过气。
婆婆说起来还是那么平淡，买家她们是不知道的，从哪找到的目标，她们也不会知道，最先他们只负责转运。
后来才开始拿到目标信息，然后找机会下手。
「开始那些都还算轻松，以前没有这么多监控，把人骗到巷子里，迷晕打晕带走就行了。一直到后来，有一个买家心脏不行了，匹配到的是一对龙凤胎。」婆婆说到这里，依旧低垂着头，却舔了下舌头。
声音终于开始有了点波动：「那龙凤胎家里条件很好，请了两个保姆带，正好其中一个保姆要被辞退了，我就去当保姆，到了他家。
「他们真的很可爱啊，那时才两三岁吧，别人家的孩子都穿旧衣服，他们都穿各式各样的小洋装，打扮得跟洋娃娃一样。家里也按时给他们做体检，也就是因为这样，买家才知道他们的心脏血型匹配，当时买家出五十万买他们。怕一个不行，还特意点明都要。
「我原本打算把他们骗走的，可另一个保姆看得紧，家里住的地方还有保安，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买家说让我们下手弄死，先带出去，他们会有办法取心脏。
「所以那天，老叶借口给我送东西来找我，我们打晕了另一个保姆，然后用绳子勒死了龙凤胎。」婆婆说到这里，眼睛跳了一下。
喃喃地道：「当时我还骗他们，这是跟他们玩游戏，勒着脖子转圈圈，不会痛的。他们自己把头套进绳套里，死的时候，眼睛都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我眼前闪过龙凤胎下颌外的那圈青痕……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没有找错！
「龙凤胎死了后，还是软的，我和老叶就找了几件旧衣服，把他们包起来，塞编织袋里。我和他抬着拎出去，保安要检查，我就给他们看，都是龙凤胎家不要了的旧衣服，他们就让我们走了。」
「然后我们就把他们连编织袋送上了面包车，拿了钱，就走了。」婆婆依旧在说着。
语气平静得很：「我们拿了这么多钱，也不敢存，就买了南湖的那块地。还剩的就买了房子，就是后来拆迁分商铺的那个地方。」
「我因为龙凤胎死前的眼神，也就收手了。你大嫂生下他们的时候，我总感觉他们看着我的时候，就像那对龙凤胎，我……」婆婆录到这里。
才抬眼看了下摄像头：「我当时就知道报应来了！可那是我的孙子孙女啊，我儿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得来的孩子。」
「我……当时没舍得下手。」婆婆说到这里，脸上再次露出凶狠的表情，「我该在发现他们不对的时候，就勒死他们的。秦春，你要早点下手。」
视频也就到这里了，我完全被婆婆这些过往惊呆了。
江老太和江淮跟我说宿怨鬼债的时候，我想到的是江家祖上做了什么恶事，才会招惹这样的事情。
怎么都没想到，就是公婆。
就算到现在，婆婆都没有半点后悔自己当年造的孽，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她只后悔，没有早一点勒死现在这对龙凤胎。
可如果她没有勒死那对龙凤胎……
三十年前，能请得起两个保姆，住有保安的大院，穿洋装的孩子，他们得多幸福。
更甚至，他们死前，还是信任婆婆的，以为她是和他们玩。
我只感觉身体一软，直接就瘫倒在地。
江淮看着手机里婆婆定格的脸，又瞥了我一眼，也无力再说什么了。
我喘息过后，握着朱玉的手，朝江淮道：「叶峰被龙凤胎蛊惑，害了她。这就是她的报应……」
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不是报应是什么？
一边江淮叹了口气，看着我道：「你阴眼开了，这些年没有看出你婆婆背着这么重的债，证明她也是知道这方面的事情的。她说让你早点下手，怕她们还是会来找你。」
我想到叶灵兮在电话里说的话，朝江淮道：「帮我报警吧，叶峰会带他们来找我的。」
无论是她们记恨着我，还是她们需要一个监护人，或者是因为我腹中叶家的血脉。
那对龙凤胎，都会来找我。
8
叶峰杀了他妈的消息，就在江淮帮我报警后没多久，顾一鸣就告诉了我们。
现在那边警方已经发了协查通告，也往我这边来了。
婆婆和大嫂一样，死在床上。
也和那个洋娃娃一样，被拆散地躺在血中。
警察先一步到，就暗中在我家附近布控，等着叶峰带着龙凤胎过来。
可就算到现在，警方那边也只是认为叶家有遗传性的精神病，叶峰像叶巅一样疯了，有反社会人格。
我想跟他们说，宿怨鬼债，想跟他们说龙凤胎有问题。
可江淮看了我一眼，朝我举了举他的律师证。
他现在代我和警方沟通，所以警方以为是他警示我别乱说话。
其实我明白，他继承了江老太的本事，却当了律师。
我和警方说鬼债，会有人信吗？
说龙凤胎有问题，谁会怀疑一对可爱的三岁孩子？
杀人的，一直都是叶巅、叶峰，他们只是被挟持的人质，受害者。
我们等到叶峰的时候，并不是太晚，也就是凌晨两点多吧。
他开着车，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直接到了我家楼下。
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并没下车，连车窗都没有放下来，所以我们也没有见到龙凤胎。
他只是直接打电话给我：「秦春，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我们走吧。我们带着灵兮灵均，找个地方藏起来，一起过日子好吗？」
我手机被警察拿着，开了免提。
警察让我先确定龙凤胎的安全，我看着只感觉嘲讽。
可也只得轻声道：「灵兮灵均呢？」
从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叶峰的车。
可他连窗户都没有开，更看不到里面是不是有人。
叶峰吸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我就听到龙凤胎兴奋的声音传来：「妈妈，我们在车子里呢。你快下来吧，爸爸带我们去玩。」
听见龙凤胎没事，警察让我想办法让叶峰下车，这样他们好控制住叶峰，救下龙凤胎。
我听着电话那头，龙凤胎开心地叫着我「妈妈」。
想到龙凤胎看着我阴森诡异的笑，以及江淮说过要全家赔命的话，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暗中打定了主意。
脑中飞快闪过叶巅对着龙凤胎跪拜的样子，以及叶峰打电话问我监控是不是真的时那种纠结。
当下轻声道：「叶峰，我怀孕了，你知道的，我总得收拾几件衣服，你上来帮我拿好不好？」
警方立马示意我接着说，让我想办法感化叶峰。
可也就在这时，龙凤胎明显不高兴了，在那边咯咯地笑：「妈妈，你不是有我们了吗。」
我却装没听到，只是朝叶峰道：「叶峰，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了。有着你血脉的孩子，生下来后，无论是长相，还是个性，都会像你，这是你自己的孩子。」
手机那头，叶峰在重重喘息着：「我自己的孩子，秦春，我的孩子……」
「不能生！」叶灵兮突然尖叫着，大叫道，「你不能生下那个孩子，你只能当我们的妈妈！」
跟着还朝叶峰大叫：「你不能让她生下来，不能生！」
这情况有点不太对，警察也瞥了我一眼，示意我先让叶峰下车。
我捂着小腹，放低声音道：「灵兮，你不是让我当你的妈妈吗？那你让叔叔来帮我拎行李好不好？我给你买洋娃娃，给你买肯德基好不好？」
「不要！」叶灵均突然尖叫了一声，在电话那头大叫。
可跟着，手机那头就传来叶灵兮尖锐的叫声。
还夹着叶灵均放声的惨叫，和什么碎裂的声音。
警察听着愣了一下，忙叫了一句什么，跟着全部冲了出去。
我瘫软在椅子上，听着手机里和窗户外叶灵兮放声的尖叫传来，后背的冷意好像如蛇一般，一点点地缠住了我。
颤抖地伸着手指想将手机挂断，可抬手，却发现胳膊都动不了。
一边朱玉伸手帮我挂了电话，轻轻地搂住了我：「没事了，你没有错。没事了！」
而一边，江淮却沉眼看着我。
脸色平静，可眼中却带着微微的诧异和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面接连几声枪响和车窗破裂的声音，然后就是警笛四起。
我趴在朱玉怀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警方又上来拿走了我的手机，还给我录口供。
我瞥了江淮一眼，捂着小腹，然后倒了下去。
江淮作为我的代理律师，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是知道的，而且他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的回答。
我在发现叶峰要杀他妈的时候，报了警。
在知道叶峰带着龙凤胎，要回来找我的时候，也主动报了警。
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
我只不过是想感化他，告诉他，我怀孕了。
却不知道怎么刺激了龙凤胎和叶峰，让他动手杀了龙凤胎。
可我知道，提到洋娃娃的时候，叶峰肯定看到了龙凤胎放在我家床上的那个拆分了的洋娃娃。
他已经怀疑龙凤胎了，他也已经因为要护着龙凤胎杀过两个人了，就算为了自己的孩子，他那被激发出来的护崽心性，也会杀了他们。
只有龙凤胎死了，我才能真正安生。
叶峰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他就算自守，也要在监狱待一辈子了。
他从小锦衣玉食，安逸惯了，让他在监狱待一辈子，还不如死了！
所以这样，对谁都是好的结局！
我因为怀孕保胎，在当地的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再回到市里的时候，这个叶家遗传性精神病杀人的案子已经定案了。
我再看到叶峰的时候，是在殡仪馆了。
他脸上中了一枪，有个血洞，就算化了妆，也遮不住。
但相对于叶家其他人来说，他已经算死相好的了。
公婆、大哥大嫂、龙凤胎的遗体全部都是缝合的。
他们全像一个个被强行拆分，又刻意缝合的洋娃娃一样，躺在一具具的棺材里。
婆婆那个视频，我原本不打算给警方的，可江淮说警方已经拿到了婆婆的手机，她那边也有。
可警方看了后，因为年代久远，也没有什么证据。
婆婆视频里也没有点出姓名什么的，所以也查不出什么，最后也放弃了。
我把叶家所有人火化了，买了在一起公墓，全部埋在了一起。
叶家人虽然都死了，可还有几个老家的亲戚在，我为了继承公婆的遗产，就不能打下腹中的孩子。
龙凤胎死了，叶家人也都死了，那宿怨鬼债应该不存在了。
在清点完公婆的遗产后，我想着应该没什么事的。
但心里一直记得龙凤胎说让我当妈妈的事情，所以每次产检，我都和医院确认，是不是单胚胎。
怕医生不可信，还让朱玉的爸爸帮我专门检查了一下。
在一次次确定是个单胚胎，而且是个女孩子后，我一直浮着的心才安稳下来。
好不容易怀胎十月，我那时已经将公婆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商铺过到自己名下了。
生产时，我痛得死去活来，终于平安地生下我女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那种初为人母的欣喜，还没有下去，护士就把孩子抱到我面前：「六斤八两，女孩，真漂亮。」
「谢谢。」我吸着气，转眼去看自己的孩子。
可一扭头，就见她握着拳头在放声地哭。
就在她用力时候，下颌处一圈青痕，一路延伸到耳后。
我突然明白，婆婆最后让我早点下手，说的并不是对灵兮灵均！
而是现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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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5 17: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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