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尧,咱回家
奇怪男友:总有一款不能碰
27.
你以为只有自己蜷缩在不见光的地方而我提着灯来找你,对你说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长一段时间我得了失忆症,每天模模糊糊把自己锁在房间,天黑了又亮,有很多人来看我,和我说着话,往我嘴里塞东西,甚至拔冰凉的针扎进我的血管里。我听不懂他们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能拼命抱着自己的胳膊大吼大叫,发疯般的反抗。
最后他们都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这里就是地狱。
「卿卿。」
熟悉的声音传来,恍惚间我有些幻听。
我艰难的抬起头,看到许欧洁净的脸庞。
他的长睫毛,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眸,在光明下一晃一晃,恍惚我甚至以为是我的错觉。
熟悉的脸让我模糊的想起另一个人。
「你是谁?」
我迷茫的问他。
「我是许欧啊。」
许欧坐在了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我呆若木鸡任他握着,丝毫没有缓过神。
「对不起卿卿,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我没有做到。」
「跟我走吧,跟我去英国,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人破坏我们。」
「离开他好吗?他是个杀人犯。」
熟悉的声音说出的话却让我有些陌生。
「你说什么?」
我问许欧。
他愣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
「离开他,他是个杀人犯。」
我深知他口中的「他」说的是谁。
我轻笑,用力抽出了被他握着的手。
「他是杀人犯吗?不是吧,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抚了抚垂下来的头发。
许欧的表情刹那间僵在了脸上。
我自顾自的说下去,「按你爸给你设计好的路,在英国念完书,回来你就要订婚了吧?这件事,你大概是知道的。」
许欧身子一怔,躲过我的目光低下了头。
好,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一瞬间我明白了所有。
房间里的光仿佛越来越暗,我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其实早就心如死灰。
「不,不是的,卿卿你听我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不听从许富贵的安排。你就跟我走吧,你相信我。你不能再沉沦下去了!三年前你已经被他拖下水过一次了…」
许欧逐渐激动起来,激烈的话语像锥子一样扎进了我心里。
果然,一切都明了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可是为时已晚。
「许欧。」我缓缓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是知道这一切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不救我呢?我被杨天尧强迫的时候,你就在门后,你相当清楚里面的人是我。」
「可是你为什么不管不顾呢?我来告诉你,因为你懦弱,你不敢和他发生正面冲突,你更不敢破门而入把我救下来。或者,我还可以这么理解。」
「我是一颗你们的棋子,玩物,不是吗?」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父亲给你设计好的路是什么,他不会允许我和你沾上任何关系,他派人毁掉我的一切,偏偏选中了杨天尧,你不敢违背你父亲的想法,更不敢和你所谓的哥哥发生冲突,所以你默许了那件事的发生。」
「你算计好的这一切,杨天尧替你做了监狱,他只要在里面,你父亲就不会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可你千算万算,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出来后我就被他绑架,你也是知道的,可他还要帮你父亲办事,你不敢把我救出来,索性放任不管。」
「对不起。」许欧垂下了眼帘。
这三个字击败了这些天我对许欧努力抱有的唯一期望。
好吧,果然不能对任何人抱有道德洁癖的期望,这世界上所有的灵魂都是半人半鬼,凑太近了谁都没法看。
一股腥咸忽然间的占满口腔,我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全部真相。」
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钟表滴滴答答的走着。
不知安静了多久,许欧终于开口。
「我确实知道这一切。」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喜欢了七年的白月光,渐渐化为虚无。
我抹抹眼睛仰头看着窗外灰暗的天,仿佛置身之外的一个局外人。
「许家两个儿子,我爸掌控着我们的一切,许天尧需要无条件一直帮他办事,不然我爸会停了他母亲的住院费。而我是许家继承人,只需要一切都服从家庭安排。
「从小我就像一个机器人听从指挥,他们说东我不能说西,我不敢违背我爸的每一个意愿。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给我安排好的路,去英国读书,回来后和一个没有感情,甚至不认识的陌生女子订婚。我不想这样,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我是真的活着。」
「可是,我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我爸还是发现了我的心意,他为了让我死心,命令许天尧夺去你的清白,许天尧和我是同类,他也深知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如果达不到他的目的,他更阴暗可怕的手段应有尽有。」
「我默许了这一切,我不敢…我不敢阻止。可我好恨许天尧,我恨他那样对你,恨他对我心爱的女人做了那样的事。我在他的死对头铁狼面前暴露了他的位置,我知道许富贵不会让我坐监狱的,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也会说通许天尧替我进去,他进了监狱就不会再对我造成威胁,我只有这样才能报复他。」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只有这样,许富贵才会暂时性的放任我,我才可以和你在一起。」
「因为许天尧。」
许欧欲言又止,长长的睫毛垂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却让我逐渐陌生。
「因为他深爱着你,他替我坐监狱,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许富贵不再插手我们的事。」
许欧颤抖着声音说完,天崩地裂般的痛从我心头传来。
我捂住心口蹲了下来。
一瞬间杨天尧对我种种的好浮现在脑海里。
吃饭的时候他把肉和鸡蛋全夹进我的碗里,我没好气的扔出去。
杨天尧重新做一份倔强的拿给我吃。
他与平时不符的小心翼翼全暴露在我们相处的那些天里。
他观察我的小情绪,虽然那些天我每时每刻想要逃出去,但只有我有一丝开心的时候,杨天尧才会笑。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在我喝醉酒酒精中毒后,他说的那些话,看来全是真的。
「这是全部真相了,你现在都知道了。」
许欧身上的光彩在一点点褪尽,平时阳光清秀的脸上显的颓废又沮丧。
是,我都知道了,我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昏昏沉沉的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叶深来看我,并告诉了我这些事,我还会继续沉沦在无止境的深渊里。
叶深是许富贵的贴身保镖,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是是杨天尧妈妈杨阿姨的侄子。
他为了收集许富贵的公司所有犯罪证据一直卧在许富贵身边。
我记得他和我说的话,「袁卿卿你知道吗,我从小失去了双亲,一直是姨妈对我照顾有加,她就像我亲妈一样,天尧哥就像我亲哥。许富贵这个混蛋,抛弃了姨妈和别的女人结了婚,那个女人对姨妈处处刁难,这些都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把她逼疯后,许富贵没有给她花钱治疗。」
「天尧哥真的,有苦衷。」
「天尧哥大概都不知道许富贵这个败类没有给姨妈治疗病情。」
叶深作为目睹这场大局的人,把所有的所有都告诉了我。
我知道后接受不了这一切,更加昏沉在黑暗里无法自拔,我不敢相信我喜欢了七年的人会是一个见死不救的旁观者。
更不敢相信我的白月光会有如此的阴暗面。
或是,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这一切。
「卿卿,我承认我太软弱了,我这次想好了,我们私奔吧,我们去英国重新开始,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远离这里所有不想见的人和那些肮脏的事。」
许欧走到我面前扶住我肩膀,温柔的浅棕色眸子看着我的眼睛。
「我们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声音照旧那么温柔,可是我再也闻不到他身上那股甜甜的洗衣粉味道了。
我也很想离开,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阴沟,甚至想抹去在这里的一切记忆。
这人间疾苦,没有人会是我救赎。
可我现在不能离开了,我需要去做一个人的救赎。
我现在很想他,我只想见他。
我对上许欧的双眸看了许久,终于淡淡开口。
「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这次的话,是我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许欧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光彩,一贯的光鲜亮丽现在就像一个失去光环的废铁。
他在我心里和一个提线木偶没有区别。
如果说杨天尧犯的罪我无法原谅,那默许了这一切的许欧我更加难以接受。
「卿卿…」他试图伸手拉我的胳膊,我抛开扭头跑了出去。
我满心着急,此时此刻我只想去找那个死撑着倔强的人。
听叶深说,杨阿姨的病已经很不好了,大概没有多久了。
许富贵一直没有给杨阿姨花钱治疗病情。
天尧现在在哪里?
我想见他,告诉他,一定要从这泥泞不堪的泥坑里爬出来,死都要爬出来。
如果你认为你所在的地方是地狱,那我回地狱找你,拉你出来。
如果很难,那这次我们一起努力。
杨天尧,你以为只有自己蜷缩在不见光的地方,而我这次想提着灯去找你,对你说,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28.
再次见到杨天尧的时候,是在医院空荡的走廊。
刚接到叶深的电话得知杨阿姨病危了,我跑到医院一楼接着一楼找杨天尧。
直到在走廊的尽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心不禁漏掉一拍,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沉了下来。
他坐在冰凉的地上,手摊开搭在膝盖上。
简练的寸头看起来还是透露着往日里的不羁。
从那次在天台以后,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喘着气跑过去,逐渐放慢了脚步。
离近了才发现他的身上又舔添了新伤,一种堕落的妖美感散发着全身。
杨天尧抬起头,一双邪魅上挑的狐狸眼此刻闪着泪光。
「她走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
我喉咙一紧,窒息般的悲伤涌入全身。
杨天尧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控制不住的哽咽。
「你告诉我,我妈没走对不对?不,她走了,我亲眼,我亲眼看着医生给她盖上了白布。」
我眼眶湿润起来,任他牵着。
他像个孩子一样蜷缩着。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我替他做了多少肮脏的事,脏了我的手,甚至就刚刚我才替他办完事,就接到了我妈病危的消息我才赶了过来。他口口声声答应我会替我妈治病,结果就把我妈扔在精神病院不闻不问,直到她肾衰竭….这个畜生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杨天尧像想到什么一样,踌躇着爬起来,上挑的眸子里怒火中烧。
他从兜里掏出匕首,快步像楼梯处冲了过去。
「我一定杀了他,替我妈偿命!」
控制不住的场面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以杨天尧现在的状态,他大概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眼看着杨天尧要消失在视线中,我回过神不顾一切的追了过去,欲拉住他的胳膊。
「杀了他,杀了他。」
杨天尧喃喃自语的甩开了我,好看的侧脸刀刻一般的立体五官此时布满了阴霾。
看着他这样,害怕和抵触泛上心头,我克制住心里的不安。
我一定要拦住他,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
「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杨天尧握着拳头,身上散发的寒气像冬天的冰山。
我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抱住了他。
他身子一怔,瞬间停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紧贴着的两具身体都在抖。
他身上很凉,可我还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他。
「别去,就当我求你。」
我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句话,杨天尧像定格在了原地一样。
肉体相拥下的两颗心脏像小兔子撞翻了墙。
半晌,杨天尧沙哑着声音,「你为什么不和他去英国?我是一滩烂泥,我实在不想把你再拽进我煎熬的人生里了,我已经把你害得够惨了,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你走吧,你快走,趁我没后悔之前。」
他挣扎着试图拔开我紧缠在他腰上的手。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你再去送死,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压抑着呜咽,还是没撑到后半句话就被哭腔占据了音调。
我们就这样站着,时间静止了一样,不管外面的世界再怎么糟糕,我们这一刻都没有被打扰到。
「卿卿。」杨天尧哽咽着掩住面,不再抗拒,无奈地喘息着道,「我没力气了…」
我的身高刚好到他的肩膀,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吃力的踮起了脚。
在他耳边下意识声音极尽温柔的轻声说。
「咱回家。」
话音未落,一向痞里痞气的他终于压抑不住的哭泣了起来,他转过身缓缓的蹲了下来抱住了我的腿。
「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我为我造的孽得到了惩罚,」
「妈妈走了,以后我只能叫许天尧了,可我不愿意,我恨不得他们许家灭亡。」
「许富贵犯下的罪足够判他死刑,这些年我一边替他办事一边收集他的犯罪证据,但是远远不够,如果不是他亲手害死了我妈,大概我会收手。」
「再也没有人做一桌子我喜欢吃的菜等我回家,笑着说,尧尧回来啦。」
我听到这实在控制不住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涌了出来。
我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摸着他的头。
我明白杨阿姨的去世是压死杨天尧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边的恨意在源源不断的溢出。
悲伤弥漫着每一丝每一毫的空气。
这次我看到了一向张扬不羁的他最脆弱的一面。
我抹了把脸,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
“好啦,天尧,咱回家。”
我们搀扶着回到了他的家,我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我曾最想逃离的地方。
他淡淡拖去外衣,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我眼前。
一条又一条的伤疤上又添了新的伤,不断流出的鲜血刺痛了我的心脏。
我拿出医用箱给他止血清理伤口。
「卿卿。」
他叫我。
「对不起…我无法弥补当年对你造成的伤害。」
杨天尧的像黑宝石一样的眸子深邃无比。
「我都知道了。」
我给他包扎着伤口没有抬头。
「为什么?什么也不告诉我?」
弄好一切,我抬起头望着他,正好对上他炙热的目光。
没开灯的屋子越来越黑,我们像陷入黑暗一样隐隐约约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这一刻彼此仿佛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头难抑制。
「开始以为,在身边多放一张板凳你就会坐到我身边,再摆一副碗筷你就能跟我一起吃饭,把你困在身边就能陪我睡去。放你走了以后,我就把腿翘到了另一张板凳上,吃掉多出来的一份饭,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一贯磁性好听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一定是对生活过于认真了,我的痛苦不是源于浑浑噩噩,正是因为对生活有期许,以及为之努力过奋斗过,才会在生活的陷阱面前跌得更痛更无助。对于你,也许是我太贪心,可是我要把自己发挥到极致才会甘心啊。我要挺下去的决心和这痛苦一样强烈。」
「为了拥抱你,我寻找打开牢笼的钥匙,可当我找到钥匙时才发现,困住你的笼子没有上锁,我不愿意以所谓爱的名义去绑架你,既然你不愿意留下来陪我,那我就一个人关灯熬到天亮。」
「卿卿,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你保护我妈妈的时候,那时候我看向你,你的眼睛像孩子一样纯洁。以至于后来你对任何事物与人都想的太过于美好,把人的好坏分的太过于生硬,我不忍心打破你的美好憧憬。我宁可毁了我自己,也不愿让你再沾染上任何肮脏的东西。」
天彻底黑了,我很庆幸屋子里的黑暗可以尽情的感受着悲伤,眼泪划过有些刺痛的眼角。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碗面吧。」我转了转被眼泪泡肿的双眼,抹掉眼泪,抽了抽鼻子。
没等他说话,我起身走向了厨房。
借着厨房里的光,我偷偷回头看了杨天尧一眼,发现这个倔强的少年俊美的脸上和我一样,湿了一片。
他眼睛泛红的坐在桌子前接过了我递过来的碗筷。
「烫,慢点吃。」
我看着他吃,也享用起了自己碗里的面。
去了皮的西红柿泛着淡淡的酸甜,细细的面条很入味,细碎的香菜点缀着面透着沁人心脾的香。
「给你。」
「给。」
我和杨天尧同时向对方碗里夹了鸡蛋。
只不过我给他夹的是鸡蛋清,他给我夹的是鸡蛋黄。
我们对视着愣了几秒,又同时说出一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一股莫名的情愫直充头顶,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和他之间从未有过的青涩气息这一刻散发到了极致。
杨天尧尴尬的挠了挠头,他轻薄的嘴唇抿了抿,微微泛红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气势。
「咳…」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的嘟囔,「之前在一起吃饭,看你总是只吃鸡蛋清,把蛋黄扔一边,我当时心里还想,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种大傻子,不享受蛋黄的美味反而浪费。」
杨天尧下意识弯了弯嘴角没有做声,曾经那个吊儿郎当霸道不羁的「小痞子」现在仿佛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害羞沉稳的少年。
我对他产生的恐惧和抵触感在这一刻全然消失。
我们沉默着吃完了面。
寂静的卧室里从未有过的安宁,坐在他身边使我这几个月来头一回感到如此的踏实。
忽然间杨天尧起身意识我站起来,他把床单撤了下来,团成一团塞进了垃圾桶。
一连串的动作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这是干嘛。」
我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了新的床单,赌气似的重新铺在了床上。
「额…那个,之前那次为了气你,带了别的女人回家,就是睡的这张床单。不过那次纯属是为了让你生气吃醋,我真的没有突破底线啊!我…我…」杨天尧白皙的脸急的红了起来,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像个傻子,但是,至少是比曾经那个在我心里十恶不赦的小恶魔可爱多了。
我看着他慌里慌张解释的样子超级想笑,可不忍打破此时的气氛所以憋住了笑。
杨天尧更加慌乱的蹲在了我面前拉住了我的胳膊摇起来。
「我真没有,你别不相信我好不好?」他长睫毛下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写满了「求原谅」,像个做错事向家长认错的小孩子。
「好啦,相信你。」我板着脸,心里笑他这个幼稚鬼。
杨天尧像吃了糖,心满意足了坐了回去,手不老实的伸了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但是!」
我厉声制止。
「你那天做的事属实叫人生气。」
杨天尧可怜兮兮的凑了过来显的十分弱小,一双魅惑的狐狸眼此时像阳光下温顺的猫咪懒散的打着哈欠。
「自从心里有了你之后,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了,身体对她们更是抗拒。可是,可是我生气嘛,我也想让你体会一下我有多生气,毕竟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住了那么久,谁知道发生了点什么….」
杨天尧的声音逐渐变小,一股浓重的醋味传了过来。
我心知肚明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喂,杨天尧,你去看看厨房的醋瓶子是不是碎了?怎么这么酸?」
我心里泛起甜味,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皱着眉捂住了鼻子。
杨天尧一脸懵,懵懂的欲起身。
「好啦。」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了回来。
杨天尧高大的身子被我用力拽回了原处。
原来在外面一张冰山扑克脸,打架一挑四都能把对方打趴下的尧哥,也有小奶狗的一面。
那,这也太可爱了吧。
我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和他也没有突破底线。」
杨天尧眼睛里一点点充满了光,微微撅着的嘴也弯了起来。
好啦,看来尧哥终于开心了一点点。
「真的?」
「嗯!」
我们对视着,眼神仿佛要诉说千言万语。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暧昧气氛越发尴尬。
我移开目光,四下打量着不知道干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最后终于低头开始扣起手指。
杨天尧咳嗽了一声,起身拿了一个枕头。
「时间不早了,今天太累了,你早点睡吧。」
他踌躇着,转身准备走向客厅。
「天尧。」
我叫他。
「嗯?」
「沙发太小了,你个子那么高睡着不舒服。」我声音有些抖。
「你就睡这吧。」
杨天尧一愣,丝毫没感觉我会说出这句话。
我脸有些发烫,尴尬的关掉了灯自顾自躺在了床的一边。
黑暗中我看见他也躺了下来,身体僵硬的睡在了床的另一边。
我看着天花板,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境。
旁边的人我曾经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可现在知道了一切真相以后,我看向他的那一刻我又忍不住想伸手抱他。
两颗心脏砰砰的跳着,虽然隔着两具肉体,心却仿佛已经贴在了一起。
我知道他也没有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有些哽咽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让我做你的依靠吧,虽然我个子不高,肩膀不宽,还是个爱哭鬼。你不是说你一直待在地狱里吗,那这次我们一起走出去,走不出去,我就陪你一起待在地狱里。」
话音刚落,身边的少年喘息着翻身把我大力的抱进了怀里。
我擦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然后挤出一个笑,轻声道。
「不管以后你叫杨天尧,还是许天尧,我都陪你一起熬过去。」
两个人拥在了一起缠绵着相互取暖,慢慢融进了无尽的黑夜里。
29.
两颗心越走越近好似是件甜美的事。
我和杨天尧像久别重逢的老友,黏在一起日夜缠绵仿佛要弥补曾经失去的那些爱意。
他像往常一样,做很多种不同口味的菜,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我吃。
甚至有时候还会亲自给我剁馅包馄饨。
偶尔缠着我让我给他做西红柿鸡蛋面。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我们全然变了一种相处模式。
我对他再也没有了抵触感,反而眼前俊美的少年脆弱的让我心疼。
他家中的每一份空气都透露着我们爱过的气息。
我和杨天尧窝在沙发上不厌其烦的能看一下午影片,秋天温暖的阳光刚好不冷不热,从半拉着的窗帘能看到落叶发了红,一片片落下来。我靠在他身上,微微侧过头,他长睫毛下深邃的眸透露着幸福感,这种安逸的美让我心里感到无可言喻的踏实。
有时候看困了,迷迷糊糊之间能看到杨天尧放大在睡眼前的俊脸。
他像蜻蜓点水般一样在我唇上留下痕迹,这种感觉却很快就消失,他像不敢触碰一样透露着谨慎胆怯。
秋日的暖阳从半拉开的窗帘照射进屋子,屋子里的阴影照在沙发上,而我把杨天尧牵到阳光下。
我像没有依靠的流浪小猫,蜷缩着靠着杨天尧的肩头,他身上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不同的是多了些奶油的香,这个笨蛋怕我闻不惯烟味,买了大白兔的沐浴露每天疯狂洗澡。
他不知道我早已习惯他身上的味道。
谁又能想到,在外面看似吊儿郎当,张扬跋扈嚣张得很的杨天尧,用的是大白兔沐浴露。
每每想到这,我都会哑然失笑。
这种感觉与之前全然不同,这种亲密的相依在一起,如空气一样自然。
他时而有的小心翼翼让我心疼,从我回到这和他在一起,曾经那些反感不敢触碰的事情成了我们之间的禁区,虽然已经过了有些年头。
变成禁区的还有一个人,许欧,听说他去了英国,这个陪伴已久的少年消失在了时光里。
终究还是弹了一场错弦。
许多个夜晚我偷偷闭上眼睛假装睡着,杨天尧给我掖好被子,轻轻吻过我额头后都会走到阳台抽起烟。随之而来的哽咽在清冷的夜里无比令人窒息。
我知道他还在为当年的事后悔。
他的后悔和我当年的痛苦成了正比。
我倔强的拽了拽被子,躲在里面捂住嘴巴无声的流着眼泪。
我们都是命运被人一手掌控的无辜者,也是被抛弃的
可怜人。
杨阿姨去世对杨天尧的打击很大,他的话变得少之又少,我们之间的千言万语好像憋在心头难抑制,尽管源源不断的爱意是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
我渴望和他交流,渴望打开他的心,渴望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没有用,杨天尧不悲不喜波澜不惊的强大心理素质已经在这些年的痛楚中锻炼出来。
沉默的爱意终于在更多的真相浮出水面之时爆发。
在我翻箱倒柜找老碟片的时候,杨天尧在浴室洗着澡。
「真难找,我今天非要怀念一下经典片段」我嘟囔着翻起了床头柜。
无果,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挨个抽屉找了起来。
仿佛找不到就要把屋子翻个遍。
直到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大木头箱子。
「这是?」我的目光马上被吸引住。
箱子上挂着锁,需要四个数字密码才能打开。
我无聊的用每个数字挨个试。
「1234?」
「0000?」
也不对,那会是什么。
不过是我的生日吧,我有些嘲笑的无奈着自己的好奇心。
「啪。」
箱子开了。
在我没缓过神来之时,震惊已经冲上了头脑。
密码是 0513,还,还真是我的生日。
震惊之余,箱子中的内容让我定格在原地一般。
半晌,我缓缓伸手把一叠一叠的纸张拿了出来。
眼泪逐渐模糊顺着脸颊向下流去,我倒在地上,狠狠的抓着身边的床沿。
78 张纸。
有 77 张是杨天尧在监狱中给我写的信,我算了算,他在里面待了一年半,是 545 天饱受折磨的时间。
他一个星期给我写一封信,一共写了 77 封。
每一个字之间表达的压抑痛苦情感让我五脏六腑仿佛被揪起来一样疼。
最让我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张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自愿输血证明。
「卿卿!」
杨天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上晶莹的水珠还没有擦干,残留在他好看的锁骨上。
他摊开手低着头,眼睛里流露的悲意使我无法分辨。
「卿卿…」他欲开口,磁性的声音却像断了线。
这样的杨天尧,我只想站起来拥抱他。
「别说话,杨天尧,你什么也不要说。」
我控制住颤抖着的声音,用全身力气扶着地面站起来抱住了他。
在我做好心理准备听下去以后,杨天尧点了一根烟,房间里愈来愈黑,我闭着眼睛享受彻底的黑暗。
「那年我被送进医院,是你给我输的血吧?」
黑暗里颤抖的声音让我自己都觉得反感。
想起来那年在医院醒来之时,得知自己失血过多,如果不是有人及时给我输血,我估计小命都难保。
医生口中的「给我输血输到嘴唇发白险些只撑不住」的男孩,我想都没想就认定是许欧。
因为医生描述的长相和许欧极其相似。
我问起许欧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点头承认。
可是后来在我和许欧相处过程中,一次我无意中得知他是 a 型血。
而我是 b 型。
这不禁让我开始生疑,可还是丝毫没往别的方面想。
护士口中陪了我一夜的男孩想必也不是许欧。
果真,好人让他当了啊。
我笑我自己傻,笑我自己蠢。
「嗯,是我。」
浓重的烟味伴着他嘶哑的声音,似乎要将我整个人吞没,胸口随着他的回答阵阵发紧,仿佛有无数的风暴充斥着找不到出口。
「杨天尧。」我咽下心头的剧痛,声音冷着,「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丝丝寒意透过衣料直达肌肤。
「卿卿,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知道我占有了你,他恨不得把我送进监狱永世让我不得翻身,可我不能拆穿他,他答应过我会对你好的。当年我争取了最后的时间去给你输血,我害怕,我在你病床前守了一夜,我想再看看你,当我最后的奢求。」杨天尧的声音沙哑低沉。
「我不愿让你知道是我给你输的血,我觉得我,我的血很脏,骨子里的肮脏渗入血液,你会厌恶至极。」
杨天尧简练的寸头看起来还是那么痞气,往日里那个魅惑不羁的少年现在像一个没有依靠的孩子。
我红着眼睛仔细看他,直到把他身体每一个轮廓深记在心里,此时的心里发凉,发酸,发涩。
原来,原来我的身体里一直流着你的血啊。
稀疏零散的月光透进了屋子,我们都已经忘了开灯。
房间里微弱的呼吸。
「卿卿,你会离开我吗。」
杨天尧抬起头,黑宝石般的眸在夜里一闪一闪,像星星。
离开你,那种感觉也许就像把心脏从身体里连根拔起。
「我好害怕,现在你在我眼前,这一切太过于美好的有些不真实感,反之我更加害怕来之不易的幸福下的暗涌。你知道的,我为了收集许富贵的犯罪证据现在还在为他办事,看似简单实际比登天还难,危险度我自己都不敢想象,本来我是一点都不害怕的,反正我贱命一条。我一定要给妈报仇的,可现在我真的有些害怕,我不愿剩你一个人。」
「够了,杨天尧,我不允许你再这么说自己。」我有些发冷,挺直了僵硬的背。
「我支持你,他一天不得到惩罚,我们这些无辜的人一辈子不会安心。杨阿姨在天上都不会安心。」
我此时冷静的可怕。
「我买了保险,如果有天,我说的是如果,意外降落在我身上,受益人是你,拿着钱离开这个地方,走得越远越好。」
黑暗中杨天尧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纯洁无瑕忽远忽近的星星。
「你个混小子,你不能出意外!你不能再离开我!」
我实在压制不住的抽泣着起身拍打着杨天尧的背。
「我的痛苦比不上你当年的万分之一。」
他眼睛泛红,任我打着发泄。
我哭着抱住他紧揉进怀里,仿佛两个生命体的灵魂融入了一起。
他伸手也抱住了我。
附身在我耳边说,「不离开,我答应过你的。等我把他扳倒,我们一起走,去一个你喜欢的城市,我们好好过。」
我再也压制不住,抚住他的脸吻了过去,这个疯狂的吻持续着让我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
我用舌尖一遍又一遍扫进杨天尧的口腔。
他环住我的手也越加用力,带着令我沉沦在此的温柔回应着我。
他吻的很激烈,贪婪的舌带着浓重的情愫,仿佛要把我吞进口中,这种奇妙的感觉密密麻麻的将我包围。
也许不再需要语言交流,也不试图眼神理解,身体之间的交流方式直接性的表达着爱意。
朦胧迷乱之际,杨天尧挑起我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抚上我的脸颊,他望着我,魅惑的眼睛掺杂着说不清的情愫。
我知道他还在克制自己,他谨慎的担心着当年对我留下的伤害。
导致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再对我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默许般的亲了亲他的喉结,水蛇般细嫩的胳膊不顾一切的环住他腰,探进衣服里轻轻抚摩起他的脊背。
杨天尧不再抑制,用那冰凉的唇吮吸着我的脖子,异样的酥麻感充满全身,被他触碰着的身体像有电流经过,我轻哼扭动了一下身体。
或许是动作大了一些,杨天尧身子一怔,瞬时间停了下来,清冷的夜里我看着他的脸,那张爱欲掺夹怜惜的美眸是那么令人神往。
我眯起眼睛伸出一只手环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抚摩上他的脸,轻轻勾勒着这张像动漫里雕刻在脸上的精致五官。
「这次让我真正的得到你吧。」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杨天尧皮肤紧绷,他急促着喘息着略微粗暴的按住我的头,似乎要将我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眼睛闭上。」他轻柔的命令让我身子一颤。
杨天尧这次是温柔的,是小心翼翼的。
褪去全部衣裳,两具光滑的身体坦诚相见,直到我面红耳赤,他湿润的舌头一遍遍略过我的嘴唇,辗转、轻含,似在品尝清甜的甘露。
从嘴唇一直向下微凉的舌头吮起胸口的柔软,我咬着嘴试图压住喉咙中残留的呻吟。
直到他的舌头开始在小腹周围打转,酥麻的电流感使我整个身体战栗起来,我彻底的放纵,宣泄着享受的声音中掺杂着心中的眷恋。
杨天尧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我们纠缠着彼此不肯放开,他抬起身子,极具温柔吮吸着我的耳垂,性感磁性声音低吟着我的名字。
「我要得到你,彻底得到你。」杨天尧满眼欲火,他俯身缓慢挺入。
这一刻,我有些想哭。
我害怕的颤抖着用力抱着他,十指仿佛要渗入他的皮肤。
毕竟这种事,一直以来在我心里并不是那么美好。
可想象中的疼并没有那么痛苦。
这次不同,我和杨天尧彻底的得到了对方,这种感觉美妙又享受。
如果说之前的接触只算身体相融,那么这次才真的算是鱼水之欢。
我含糊不清的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激烈的声音在房间里显的格外羞涩。
凌晨的夜里残留的月色使人晕眩在此,我们从柔软的床上到地毯上释放着所有的激情。
像是陷入无法自拔的情欲泥潭,把一切都抛弃掉了,不再想着痛苦的曾经和迷茫的未来,凌晨的夜里被迷乱的暧昧占据了全部,我们吻着,喘息着,彼此的眼神逐渐迷离。
我望着他的眼睛,有些痛苦又绝望的想,如若可以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你我不同从前,永不恶言相向。
直到清晨火红的太阳缓缓在天边漏出来一些,整片天像染了红,杨天尧才结束这场缠绵。
「卿卿,别走。」
他喘息着紧拉了我的手,呼吸均匀的沉沉睡去。
清晨的微光照进房间里,清凉的晨风也跟着缓缓吹进来赶走了身体上的燥热,我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脸上,我缓缓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他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浓密的睫毛微微眨着,我满足的抚上了身边少年俊美的脸。
「我爱你。」
可命运,终究是个无情的笑话。
在我们义无反顾的沉沦进爱意里时,浑然不知美好在一点点消逝。
30.
我要怎么和你解释在我毫不犹豫爱你时恐惧同样无边无际。
我和杨天尧就这样陷入了爱河,我们一起牵着手出去买菜,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看电影,然后一起睡觉。
甚至每晚都紧搂在一起如胶似漆。
只不过他白天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不多嘴,但是警钟已经在我心口敲响。
我知道,杨天尧一定在加快速度做着最危险的事,明里是为许富贵办事,暗里收集他犯罪的证据。
虽然他表面云淡风轻,姿态从容,其实他的慌乱一直在生长。
杨天尧总会把头埋在我怀里,闷闷的说,「多让我抱会。」
在许多个夜晚,他大力的拥有我的时候,带着喘息的性感声音却如此坚定。
「袁卿卿,我记住你了,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是啊,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你别放开手就好。
冬日早晨单薄的光透过窗纱,我睁开眼,光照在脸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到几丝冷的寒意,让一夜沉沦的我逐渐清醒起来。
来自背后的怀抱结实而温暖,他一只胳膊垫在我的脖颈后,另一只手轻轻搂着我的腰,几乎将我整个人环入怀里。
我缓缓转过身,发现杨天尧已经醒了,我直接对上了他浓密睫毛下黑宝石般的眸子,晶莹的水状噙在他眼里,他就这样不知道看了我多久。
「你哭了?」我皱眉,心疼的伸手欲抚上他白皙的脸。
「打了个哈欠而已。」杨天尧眯着眼,冲着我痞气的笑着,眼里不可言喻的思绪将我淹没。
「天尧…」
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睫毛快要触碰到我脸上。
想起昨晚又是一夜的意乱情迷,我有些脸红的低下头,贴在他光滑的胸前。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轻声道「今天我哪也不去,好好陪你。」
我浅笑,蹭了蹭他的胸前,「我们时间多的是。」
杨天尧没应,我没抬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外面下雪了,先是小朵小朵的雪花,柳絮般轻轻地飘扬;然后越下越大,一阵紧似一阵。
我喜欢这样安详宁静的上午,外面的地覆上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屋里温暖又温馨,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取暖。
我们相爱,手心湿的像海。
杨天尧翻了个身,一瞬间我们便面对面看着彼此。
「为什么我的卿卿这么秀气。」他摸着我的脸,眼里透露的深情好像要把我淹没在此。
我笑嘻嘻的往他怀里钻。
「你再睡会,我去准备早点。」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起身离开了被窝。
冷气一下子传进被窝,使我更加清醒了,索性也下床赤着脚走到厨房。
厨房里的少年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正在熟练的擀着面皮,他身上的针织灰毛衣松松垮垮的,整个人透露着慵懒。
我悄悄走到他后面,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吧,好不好?」我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大白兔的奶香。
「我准备包馄饨呢,想吃了吧?」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我。
杨天尧做的馄饨我怎么吃也吃不够,汤汁包裹着肉馅掺入面皮,细细咬开皮,细腻的精肉和细碎的香菜呈现在眼前。
「嗯,确实想吃了,一天不吃我都想。」
「怎么又不穿鞋,凉不凉?」
杨天尧眉头轻皱,拎了一双棉拖鞋扔到我脚边。
他缓缓蹲下,抓住我的脚踝。「抬脚。」
我早已陷入他的宠溺无法自拔,我的杨天尧现在也有小奶狗的一面。
我缓缓神,将窗户打开,清冽的气息卷着寒意,让人止不住打哆嗦。
雪下大了,我呼着哈气,牙齿间都能冒寒气。
「以后我不在,自己也要学着做啊。」
杨天尧忽然开口,突兀的话让我有些发愣。
「你要去哪?你要走了吗?离开我?」我呆呆的看着他。
他摇头,「总会有我不在的时候的。」
我来不及细想,杨天尧又说。
「卿卿,你要学着一个人长大。」
他背对着我,简练的寸头还是那么显露着不羁。
今天的杨天尧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我在原地愣了许久,看到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到客厅开了电视。
他指尖很温暖,做好的馄饨递到我面前。
「烫,别着急。」
他靠着椅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吃。
「卿卿。」
杨天尧叫我。
我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忽然发现杨天尧的眼睛里是那么清澈。
「一会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带着也许期待,是啊,我们在一起也有段时日,很少一起出去转转。
「好。」我笑,心里的期待也慢慢升起来。
雪已经停了,我挽着杨天尧的胳膊走在街上,总有种错觉,好像我们已经过了半辈子。
我们买了一束白雪兰,一起去了杨阿姨的墓地。
「妈,儿子来看看您。」
杨天尧声音有些哽咽,风呼呼的吹着。
「我一直不敢来看你,我还没有把许富贵那个混蛋扳倒,我没脸来。」
他穿着呢子风衣,修长的腿扑通一声跪在了杨阿姨的墓碑前。
「妈,相信我,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一定,一定会让他得到报应。」
「你也不用再担心我,妈,这是卿卿,你一定还记得她吧?当年她替你解围,是你让我去感谢她,结果我弄巧成拙,没有办好。」
「如果你还在多好呀,你看到我们现在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我们这才叫圆满。」
杨天尧最终泣不成声。
我看到他如此难过,心像被狠狠扎了一针一样刺痛起来,原来有些痛苦并不能以身相代。
我眼睛湿润,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杨阿姨,放心吧,我会一直在天尧身边陪伴他,扶持他,不会再让他自甘堕落了。」
杨天尧起身,「妈,我认定卿卿了,她是我未来的媳妇,等我把该办的事办完,我就娶她。」
来不及想任何,他已经单膝下跪,掏出了一个玻璃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银戒指,两个戒指的开口处是半个爱心形状。
「袁卿卿,同心结,永生永世。」
杨天尧深情的看着我。
晶莹的泪珠从我眼里一下子涌了出来。
「好,永生永世。」
他亲手把戒指给我戴上,我把另一半也给他戴在了无名指。
「我妈在天上看到也会安心了吧。」他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妈,我们走了。」
我们对着杨阿姨的墓碑鞠了一躬。
天又飘起了小雪花,这一刻,我好想和他走到白头。
我们牵着手走到公园,人很少,冬天的午后人们都在家中午觉。
「我好想玩旋转木马。」我轻轻说。
「那我陪你。」
我们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两个小孩玩的不厌其烦。
「卿卿你看,不论转多大一圈,我们还是能转回原点。」
杨天尧俊美的脸终于洋溢了些许笑容。
31.
直到天渐渐沉下来,我们意犹未尽的坐在公园的长椅,我靠着他的肩膀,杨天尧搓了搓手,敞开呢子风衣让我钻进去。
「真想和你这么一直走下去。」
我在他的衣服里低低地说。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没有说话。
光晕的路灯将的影子拖很长,下了一天的雪在慢慢融化成水,我一深一浅的走着,棉鞋已经被雪水浸湿,寒意穿进脚中有些发疼。
总有些不明的元素在心里环绕着,带着些空虚,带着些不安。
属于他的那些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的柔情,他的深意渗进每个细胞,似乎连夜也带着恍惚起来。
杨天尧挑了挑眉,「我抱你走。」
他的臂那样有力,轻而易举把我公主抱起来。在这夜里成了要命的挑衅这样的甜蜜,隐约意味着伤痛,我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恐怕失去。
他冲我笑笑:「我们去逛夜市。」
我仰头看他,眼前的少年算不上倾国倾城,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算的上最出众的风景,他自带的气质深深吸引着每个人的眼球。
「好羡慕啊!看那个男孩好帅!」
身边过去的女生传来阵阵羡慕的目光。
一阵醋意传进心中,我微微扯着他的衣袖,「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目光灼热,「不放,让所有人看到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们身体相贴,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夜市的小摊一片又一片,在街上一眼望不到边。我侧戳了戳他的胸口,笑:「现在放我下来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他也笑,轻轻放下了我,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卿小猪。」
烤红薯,烤冷面,粥铺,棉花糖…应有尽有。
清冷的冬夜,夜市的小摊冒着热气,许多种美食传来的香让我勾起了馋。
我咽了咽口水,「好饿。」
我拉着杨天尧跑到小摊前吵着买这买那,只有个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回到了最纯真的时候。
越往前走新鲜的小吃越多,转眼间我的手已经提满。
而杨天尧手里只拿了一袋糖炒栗子。
「你喜欢吃?」我问他。
他点头,细眉微挑,「这是我最爱吃的,每到冬天都盼着糖炒栗子。」
我看着有些流口水,「有那么好吃嘛。」
因为手里拿满了小吃,杨天尧会意,剥开栗子壳喂我。
「张嘴。」
细腻的栗子包裹着香甜在嘴里绽开。
「好吃好吃!」
我急着嚷嚷,杨天尧笑着又剥开一粒喂进我嘴里。
「看看是你吃的快,还是我剥的快。」他秒变幼稚鬼,我们两个在拥挤的夜市玩起了幼稚游戏。
我奋力咀嚼着,他细长的手指快速着剥着栗子壳。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像只可爱的仓鼠!」
他笑的前仰后合,好看的丹凤眼眯着像弯弯的月牙。
我也笑起来,掏出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他嘴里,「你才是仓鼠!」
没有到一半,一袋糖炒栗子被我吃的见了底。
「袁卿卿,你赔我。」
杨天尧一脸委屈的眼巴巴瞅着我,附身蹭了蹭我的肩头。
我正在吃棉花糖,抬头看了看他,一瞬间双目相对,一股爱流传进心头。
可那种不安又泛了上来。
「天尧。」
我叫他。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潮涌的夜市,我们停在原地看着彼此。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杨天尧犹豫着避开了我的目光。
「嗯。」
我分不清他眼中的情愫,可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我掰过来他的脸,垫脚吻了上去。
「记住这个棉花糖的吻。」
几秒后我舔了舔嘴角,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
「那就当赔我的栗子了。」
他扳住我的后脑勺,霸道的吻了回来。
两舌相交,身体上酥麻的像电流般经过。
我们找了个相对来说人少一些的摊位坐了下来。
叫了两碗红豆粥和一筐包子,杨天尧饭量很小,每次吃饭几乎都是他看着我狼吞虎咽,毫不顾吃相。
我吹着粥很快凉了,满足的大口喝着,沾到了嘴边都没有发觉。杨天尧伸手给我擦去,不禁笑起来。
「以后孩子随他妈了可怎么办呢?」
我有些害羞的没抬头,孩子…应该还早吧…不过我们确实没有做…安全措施。
我装作生气,「喂,你这句话好像在骂人哎。」
说完我和他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夜市陆续收摊了,人也越来越少。
我们手牵手走着,享受着漫天星辰下的美好夜色。
「卿卿,你最想去哪个城市?」
杨天尧忽然问我。
我思考了一会,说「不喜欢太繁华,我想去咱们 z 城旁边的小镇,我小时候跟着奶奶在那里长大的,那个小镇风景极好,没有楼房只有巷子,离山近,雨季多,走几步就会有一处小溪,那小溪清澈的很,主要是与世无争,我要在那开一家粥铺,按照自己喜欢的去设计店铺,卖小吃也卖花,红豆粥是招牌,里面设计出一面墙,专给旅游在此的小情侣,或是浪迹天涯的背包客刻字。」
杨天尧静静听着,眼底沉淀着星光。
「这么听起来,还挺浪漫。」
他眼里淡淡的期待被我发现。
他又说,「那好,等我办完我该做的,我们就去那里,开了粥铺我当老板,你就是老板娘,我做馄饨,你做粥,我们就这样,喧闹的一切都不打扰我们,春天傍晚的蝉鸣鸟叫萦绕在耳旁,夏天午后我们在小店一人一半冰镇西瓜,有远道而来旅游的小情侣,我们三两围坐细谈人间理想,不谈过往。」
杨天尧的话生动的令我神往,令我对美好的未来期待的晕头转向。
是啊,只要我们有梦有光,既能奔流入海也能展翅翱翔。
逛到了很晚才回到家中,大概是今天太累了,洗漱完躺在柔软的床上,困意围绕在脑海。
迷迷糊糊中,灯被拉灭,杨天尧在我身上躺了下来,我习惯性的搂住了他。
「卿卿,明天早晨,我送你回家。」
杨天尧沙哑着嗓子在我耳边说。
唐突的语句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
「为什么?你要去哪?」我警惕性的问他。
杨天尧没吭声,沉默的坐起来摸着黑点上了一根烟。
我听见烟草燃烧的声音,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的要命。
「你说啊,你要去哪?」
我又问了他一遍。
杨天尧避开了我的问题,「你在家安心等我几天,哪也别去,等我回来,相信我。」
这句话像锥子一样扎进了我心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那年在废楼前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开了灯,我看着他直到视线模糊带了重影,眼前的男孩仿佛只轻轻一碰,便会支离破碎。
我的心像是水上的浮木,无处着落。
「你去哪我去哪,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杨天尧终于缴械投降,叹了口气。
「我在给许富贵办事,我手里有他工地资源的一半资源证据,他最大的劲敌最近在抓我,抓到后这些证据对于他们来说有利,这件事是秘密进行的,许富贵不会帮的,他大概也已经发现我不是那么死心塌地为他办事而是另有所图,他们两方现在都在找我,一方为了获得工地资源,一方为了销毁证据。这一步至关重要,这些资源和证据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等我收集完所有,我才可以正大光明扳倒他。不过没事的,叶深在暗处帮我。」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没了底气。
「抓到后会怎么样?」我身子一怔,问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灭口吧。」
杨天尧笑了笑,依旧云淡风轻。
而他那句话,便是根尖锐细长的针,轻轻戳进了我心里。
我瞪着他,声音像被堵在嗓子里疼的发慌。
」卿卿你听话,我不能带着你一起往火坑里跳。」
杨天尧柔声细语。
那种不安感全涌回来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危险离他是那么近,他时刻做好了和危险迎面相逢的准备。
所以,他是准备把我再一次放到安全地带,一个人去面对吧。
我忍着眼泪开始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声音要震破耳膜,「杨天尧!我不允许你再抛下我,不允许!你看到这戒指了吗?你手上也戴着呢不是吗?你忘了你今天在妈墓碑前对我的承诺了吗?永生结,活就一起活着,死就一起死。」
他静静的看着我,一言未发,直到那根烟吸完,灭了烟头,才开口:「你回家,还是跟我走?」
我沉默半晌,披头散发的起身拿起地上的行李包,塞进去两件衣服。
「你在哪,我就在哪。最后一遍了,杨天尧。」
「我知道会很危险,但是如果我在家里等你,我一刻都不会安心,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杨天尧看着我,浓密睫毛下黑宝石般的深邃眸子闪着泪花。
他长臂一揽,拥我入怀。
「明天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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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2-04 21: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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