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只唤你的名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一脸疲惫的杨御医走出来。
徐有一个箭步冲过去:「太医,她怎么样了?」
他感觉到自己说话在颤抖。
杨御医叹口气:「为什么不早些送她过来?」
徐有心沉下去,愣愣地望着杨御医,只觉天旋地转,「不,不是真的……」
杨御医继续说:「要是早些送来,也不用费老朽这么大劲儿。」
徐有:「是我害死灵鹿——等等,你是说,她还活着?」
杨御医胡子被吹起:「你这是小看老朽的医术!」
「不不,哪里敢,先生就是华佗在世,仲景轮回,思邈上身……」徐有语无伦次,「我,我要进去看她。」
杨御医严肃说:「进去可以,有件事要和你说明白。」
徐有镇定心神:「先生请讲。」
杨御医:「保持安静。」
徐有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应道:「知道了。」
杨御医眼睛一瞪:「欺负我年纪大耳朵背是吧?」
徐有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了。
杨御医微微笑:「我是怕你太兴奋,让你缓缓。进去吧,她刚醒,不要惊扰她。」
徐有向他施礼:「多谢先生。」
推门而入,黄昏的阳光照得屋子一片金黄,徐有过了片刻眼睛才适应过来,见到床上已经睁开眼的灵鹿。
徐有深吸一口气,平稳迈步向她走去。
灵鹿虚弱地说:「你回来了。」
徐有点头,俯下身子:「灵鹿,我回来了。」
灵鹿:「你没有……叫我公主。」
徐有:「在我眼里,你只是灵鹿。」
灵鹿:「我还记得,你说我们不再分开。」她眼神黯淡下去,「我知道,你那时候见我受重伤,特意安慰我的。」
「不,不是安慰,是真心话。」徐有握住她的手,「我承诺过的,不会变。」
灵鹿:「真的吗?」
徐有坚定回答:「真的。」
泪水从灵鹿眼角慢慢滚动下来,「有哥,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徐有轻轻擦去眼泪,说:「我现在才是我。」
他们久久凝视,第一次相处,不再是公主与将军,而是灵鹿与徐有。
02
门口有人唤:「皇上皇后驾到。」
徐有将手从灵鹿手里拿开,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站起身,恭敬候着。
很快,皇上和皇后走进来。
徐有刚欲施礼,皇上摆手止住他,走上前问灵鹿身体如何。
灵鹿:「御医说,箭离要害处仅有两寸,格外凶险,幸亏他救治,待我伤好后定要当面感谢。」
皇上安慰她:「杨御医虽然医术高明,就是爱吓唬人,朕上次得个感冒差点说成不治恶疾,你也别害怕,也许就是擦破点皮。」
灵鹿牵动嘴角含笑:「这皮破得,也太疼了点……」
皇上恍然大悟:「你伤势严重,不要多说话,朕知道你没事就好,不然如何面对南国国主。」
他转过身,变得格外严肃:「徐有,你可知罪?」
话音刚落,徐有立刻跪倒在地:「臣守护灵鹿不力,罪该万死。」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也察觉到不对,「你叫她灵鹿?」
徐有顿了下,道:「从今日起,臣只唤她的名字。」
皇上:「大胆,如此没有礼数!」
徐有:「陛下恕罪,若论尊卑,臣便无娶她之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惊了——包括灵鹿。皇上和皇后是惊吓,她是惊喜。
皇上:「灵鹿贵为公主,岂是你想娶就能娶的?」
徐有:「臣想明白了,堂堂七尺男儿,若是只因对方身份就畏缩不前,还称得上真心喜欢吗?」
皇上:「话说简单,岂是那么容易?」
徐有沉默片刻,说:「臣自当尽力而为。」
躺在病榻上的灵鹿突然说:「有哥,大不了我这公主不当了,未来南国国主也不要,我随你。」
皇上摇头:「胡闹,身份岂是说丢就丢的?」
皇后也安慰灵鹿:「妹子莫慌,总有解决办法。」
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皇上踱了几步,看着徐有,突然厉声道:「徐有听旨!」
徐有拱手:「臣在!」
皇上:「你护卫南国公主不力,坠我国威,现剥你将军之职,再待发落。」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愣住。灵鹿张着口不知该说什么,皇后掩住嘴,也是格外震惊。
唯有徐有保持镇定:「臣领旨。」
语气淡然,面色不惊。
03
皇上问他:「你可怪朕处罚太甚?」
徐有:「臣自知失职,罪该万死,陛下已是从轻发落,断无怨意。」
皇上点点头:「那你也知道,不再是我朝将军,与南国公主的差别更大,想娶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徐有:「那臣也要娶。」
皇上哼了声:「如何娶?」
徐有:「臣尚不知,但有命在,自当竭力。」
皇上反而笑了:「之前那个百般躲避的徐有去哪里了?」
徐有:「那个徐有,让灵鹿陷入险境,现在的徐有,则会真正护住她的安危。」
灵鹿可怜巴巴求情:「皇上,能不能别这么罚有哥,这都是我的错。」
皇后也不无担忧开口:「陛下……」
皇上摆摆手,问灵鹿:「徐有若是平民,你还要嫁他?」
灵鹿毫不犹豫地回答:「嫁!」
皇上:「朕再问你,当初你父王想让你嫁给朕,可有此事?」
一直低头的徐有抬起头,灵鹿也是一惊。
皇上瞪徐有一眼:「紧张什么,朕有自己媳妇,不抢你的。」
身旁的皇后微微一笑。
灵鹿小声说:「父王确有此意。」
皇上:「你若是嫁给朕,便是本朝妃子,这未来南国国主的位子自然当不得,该谁继位?」
灵鹿:「父王有两个弟弟,二叔生性暴烈,但三叔性情温和,崇尚中原文化,在族人中颇有威望。父王有心让我嫁到天朝,由三叔继位,但二叔手握兵权,他不敢表露心迹,担心对三叔不利。皇上将婚事否决后,这个打算也就更加不提。」
皇上:「朕不能娶你,若是其他皇家国戚,也无问题吧?」
灵鹿:「当然有问题,我只嫁有哥。」
皇上看着跪地的徐有和床上的灵鹿,叹道:「真是一对痴儿。」
皇后轻声说:「陛下,能有这样的喜欢,谁能不会痴?」
皇上沉思片刻,提高声调:「徐有,再接旨。」
徐有不防,忙道:「臣在!」
皇上没有言语,大家都屏息等待。
04
皇上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你戍边多年,护国土周全,今歼灭外敌,佑百姓安危,功绩显赫。况念你出身将门,与当今皇后自幼交好,朕特赐你郡王爵位,封西南王。」
徐有震惊不已,异性封王,虽有先例,但极为少见,他万万想不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何等荣耀。
还是皇后提醒他:「徐大哥,还不快领旨?」
徐有醒悟,叩头道:「臣谢主隆恩!」再抬头,已经泪水涟涟。
得封郡王,身份已然不同,要娶灵鹿,更名正言顺,皇上此番用意,怎能不让他感激。
皇上:「南国叛军在我朝国土作乱,胆大妄为,虽远必诛。朕会与南国国主商议,由你入南国协助剿灭叛乱,你可愿意?」
徐有大声道:「臣万死不辞!」
皇后佩服看向皇上,南国不稳,必然为祸天朝,但贸然派兵入境,也容易令南国生疑,若是徐有与灵鹿成亲,为南国国主夫婿,则没了这番顾虑,西南边境,可以无忧。
此时皇上命他起身,含笑道:「朕赏罚分明,你为国效力,则国不会忘你。」
徐有正向皇上,眼角却不住往灵鹿方向瞥去。
皇后轻笑:「陛下,灵鹿也该歇歇了,我们改日再来吧。」
皇上点点头,说:「再过几日便是新年,等开春后南国国主会觐见我朝,到时朕与他商议,你们二人一起随行返回西南。」
徐有应下,恭送皇上皇后离去。
走没多远,皇后说:「陛下,你对徐大哥如此重的恩惠,着实令臣妾意外。」
皇上:「他们二人情已至此,朕就算有心拦,又哪能拦得住,反而还落个不知成人之好的恶名。徐有此人忠国可信,如今既成全两人,又可安邦稳边,朕这个想法可是想了好几天。」
皇后叹道:「陛下真是煞费苦心。」
皇上露出愁眉苦脸样子:「你也知道,要想当个明君,真累。」
皇后:「岂止是累,若没有这样的智慧,再累也是瞎忙。」
皇上:「是不是觉得朕更厉害了?」
皇后:「臣妾对陛下早已经仰慕到极点。」
皇上:「别人说这话,朕会觉得是在拍马屁,皇后说这话,朕听得却格外舒服。」
皇后:「臣妾真心以为,有陛下为夫君,幸福至极。」
皇上望向她说:「这也是朕一直想给你的感受。」
05
鞭炮齐鸣,烟花在天空绽放,除夕之夜格外显得喜庆。不大的驿馆内也忙碌纷纷,红灯笼点上,发出温暖光芒,屋内饭菜飘香,下人们脸上都喜气洋洋,身上也换了新衣。
灵鹿身体未愈,还是裹着厚厚的摊子和徐有坐在庭院。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呆呆望着被点亮的夜空,喃喃说:「真美。」
她再望向徐有,「真好。」
徐有被她看得有些局促,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被布包裹的物件:「这个送你。」
「你买的?」灵鹿惊喜,这个榆木脑袋也知道花心思了呢。
「我,我也不懂女人用的东西,怕你不喜欢。」徐有显得紧张。
灵鹿掀开布,是一只金灿灿的簪子。
徐有小心问:「怎么样?」
「好看,」灵鹿喜滋滋左看右看,「喜欢!」
徐有如释重负:「那就好。」
灵鹿:「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徐有:「不需要,你身体没好,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灵鹿咬着嘴唇,冷不防把嘴贴到徐有面庞,给他一个吻。
徐有摸着被吻过地方望着她,在烟火映衬下,灵鹿脸通红得像熟透的石榴。
她小声说:「这个礼物,喜欢吗?」
徐有像做梦般呓语:「喜欢,喜欢。」
过了片刻,他问:「还能多给几个吗?」
灵鹿和他凝视,虽然害羞,却并不躲闪。
两个人的脸越凑越近……
此时城东的伍家药铺里,阿飞和若雪刚吃完年夜饭,也一道在院子里赏烟花,若雪的肚子,已经隐隐隆起,阿飞将手放在上面,欣喜感受着传递来的跳动。
感应寺内,妙元主持抬头望了眼绚烂的天空,双手合十,道声「阿弥陀佛」,缓步走进殿内,做好迎接明日前来祈福百姓的准备。
城外深山中的一处道观,改为法号质心的紫蝶,独自在房间中默诵经文,似乎外界的热闹与她无关,只是不知何时,脸上挂满泪痕。
皇宫之内,皇上与皇后也牵手并立仰望夜空,苍穹之下是象征安宁的万家灯火。他们不时眼神交汇,无需言语,浓浓爱意已倾诉不尽,不知不觉,他们十指相扣,握得那么紧,就像握住了一生。
皇上身后站着笑意盈盈的老莲,皇后身后也站着个女孩,对两人秀着的恩爱撅起可爱的嘴巴。她在想,自己明明是从昊天帮下山找师姐帮忙的,怎么反而有种被虐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