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水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我遇见一个神婆，她给了我一杯忘情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用不上。
直到我偶然打开男朋友的秘密基地，才发现整整一个房间里堆满了他对另一个女孩长达十年的爱恋。
我和他闹，他却红着眼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要怎么和一个死人争？我不知道。
所以我选择忘记一切，义无反顾地喝下了忘情水。
1
「辛芯，她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程安红着眼，泪水盈满眼眶。
我和程安在一起十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和我在一起，他给我最多的表情就是不耐烦，冷漠，无言。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哭。
为了别的女人哭。
「那我呢？我的十年算什么？」我颤抖着质问他。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
「你说啊？我的十年算什么？我们要怎么办？」
「你要我怎么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十年来，风雨无阻每天都给同一个女孩写信？」
我看着房间里堆满的木箱，无法想象里面装满了我的男朋友给别的女人写的日记。
「还是一个死人！」我泪水模糊地嘶吼着。
「住嘴！」
「啪——」一声脆响过后。
我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程安。
他似乎也不敢相信他会打我，手足无措起来，「对不……」
「呵。程安你好样的，为了一个死人打我。」我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跑出了家门。
走到大街上，我难受地蹲在地上号啕大哭，无法接受自己付出的十年青春，只是一个死人的替代品。
路过的大爷大妈安慰我：「小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时间会冲淡一切，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问大妈：「我和他在一起十年，那我还要用多少个十年忘记他？」
大妈愣住，无言。
我谢过路人的安慰，漫无目的地走到大桥下，看见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老婆婆在摆摊。
在天色将暗的余晖里，摊子上的瓶瓶罐罐发出淡淡的荧光。
我像被什么召唤了一般，不受控制地朝摊子走了过去。
「小姑娘，要来一瓶忘情水吗？」老婆婆举起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发出蓝色荧光的透明液体。
我死死地盯着那瓶蓝水，「忘情水？喝下去就能忘记他吗？」
老婆婆摇摇头，「忘情忘情，又不是忘却前尘，只是断情罢了。」
我点点头，着了魔般接过那瓶蓝水，一饮而尽。
逐渐减少的荧光里，我似乎看见老婆婆神秘莫测的微笑。
「啊，忘记问这个多少钱了？」我喝完才想起来问价格。
老婆婆摇摇头，「报酬你已经给了。」
回过神后，我再看，老婆婆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将信将疑地转身，摸了摸肚子，感觉没什么不良反应。
只剩下嘴里略带苦涩的味道，告诉我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仿佛碎了一地的心脏，此刻似乎开始愈合了。
再想起程安时，我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等到我走到小区楼下，看见程安抱着他的宝贝木箱，脚下还堆满了他的日记本。
他蹲在地上，一页页地翻看着，手指珍惜地在日记上留恋地摩挲。
我摸了摸心脏，此刻才真的相信忘情水是真的。
因为看到这幕，我的内心竟然异常平静。
直到我走到跟前，程安才从日记里惊醒，看到是我后，眼睛一亮。
「芯芯，你回来了，对不起……」
「是我错了，这些日记都交给你处理，我以后再也不……」程安将手里的木箱塞给我。
「程安，我们分手吧。」
我平静地将木箱还给他，「这些木箱你留着吧，就像你说的，她已经死了，留着也是个念想。」
听到我的话，程安想解释，我打断他。
「我回来的一路上想明白了。」
「你的日记里写，我只是她死后，你接受不了找的一个疗伤的工具，虽然你最后渐渐爱上了我，准备和我好好在一起。
「可是，程安。
「 没有人想做替代品，我也不例外。」
一瞬间，程安脸色煞白，抱着箱子的身子摇摇欲坠。
我拍了拍他的肩，「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写日记了。」
我回到我和他的出租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程安站在门口，似乎不敢置信我如此的决绝，抱着箱子惨白着一张脸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我内心竟然没有一丝心疼，我再次感叹忘情水的强大。
要知道，往常看到他打个喷嚏，我都紧张到不行，煮姜茶喂药量体温，不忙活个一个小时，我都冷静不下来。
这个家我们住了快四年，每个角落都是我精心挑选布置的。
「其他的东西你随意处置吧，我不需要了。」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我待了十年的城市。
在前往机场之前，我又来到天桥下，想跟老婆婆道谢。
本以为会扑个空，没想到我竟然真的看到她了。
还是那个红色的小摊子，五颜六色散发着荧光的罐子，穿着黑色斗篷的老婆婆，以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正蹲在地上，在满地的玻璃罐中挑了一瓶粉色的水，干净利落地一口灌了下去。
在他喝完后，老婆婆突然转头朝我看过来，露出似曾相识的神秘微笑。
然后朝我挥挥手，消失在了天桥下。
我急忙跑过去，中途不小心撞了下刚好起身的男人，匆匆说了句对不起，朝着婆婆消失的方向追去。
「婆婆！谢谢你的水！」
机场，我买了张最快登机出发的航班，拿到机票后我才很巧地发现目的地是泰国，我一直想去却一直没去成的地方。
登机后，我想将背包放进头顶的行李架上，没想到低估了它的重量，在即将砸到前排乘客前一秒，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
「谢……」道谢还未说完，我看清双手的主人后愣了几秒。
是喝下粉水的那个西装帅哥。
他也认出了我，微微愣了愣。
「你也……」
「你是不是……」
2
最终我们都没说什么，毕竟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帅！
帅到航程中我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坐我身后的他。有几次不小心被他发现了，他也只是冷漠地移开视线。
在飞行途中发生了个小插曲，有个小朋友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倒在他座位旁边，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呵，冷漠的男人，我翻了个白眼，将小朋友扶了起来。
下飞机后，我打出租去了泰国当地很有名的一个小吃街。
正逢周末，小小的巷子里挤满了出来觅食的人。
我买了点凉拌海鲜和水果，在机场兑换的现金不多，我准备找个银行再换点钱。
「碰——」
「啊！我的海鲜！」对面的人群里突然窜出一个小孩，将我刚买的食物撞掉一地。
我蹲在地上，费力地将还能吃的水果捡起来。
准备再去买一份，结果一摸口袋，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包也破了个大口子，只剩下一包卫生纸。
我立刻意识到是刚才那个小孩。
我立马转身，甩开膀子就朝刚才那小孩消失的方向追去。
好在这条小吃街就一条笔直的路，通往一条小巷子，那小孩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发现了，正拿着我的钱包和一个男人分赃。
就在这时我看见飞机上那个西装帅哥正好路过，从小巷对面走了过来，巷子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过。
我想都没想，大吼一声：「抓小偷！」
我本想着那帅哥就算不能帮我抓住小偷，这么窄的巷子，两个小偷想要冲过去，他好歹也能阻碍一下。
没想到他脚步一闪，竟然闪开了！
他！竟然特意侧身！贴在墙上，硬是让出了一条道让那两个小偷跑了！
等我追过去时，小偷早已消失在巷子后错综复杂的居民区里。
我怒不可遏地拉住想要走的西装男，「你个同伙！你还我钱包手机！」
西装男皱着眉，将我甩开，「关我什么事。」
我继续揪住他的衣角，「怎么不关你事？要不是你特意让开了一条道，我早就捉到他们了！」
西装男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而且，以你这个身无二两肉的小身板，就算不让你确定能打得过那两个人？」
「我……」我梗着脖子不肯承认，「那你说怎么办？我的钱包手机证件都被他们抢走了。」
「我不管，你要带我去报警。」
他看着我死死攥紧的衣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上车吧，我送你去警察局。」
西装男的车就停在小吃街对面，一眼就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小天使。
芜湖！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
到警局报完案后，警察说要等几天才能出结果，而且就算出结果了，也不一定能追回我的所有东西，让我做好准备。
我的身份证和护照都被偷走了，我只好去重新补办，但被告知要等一个多星期。
「我不管，你要负责。」我紧紧拽住霸总的衣角不让他走，
「你起码得负一半的责任吧？如果不是你让开了，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可以抓住那两个小偷吧……」
看着他越来越冷的眼神，我的声音越来越弱。
「呜呜……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要我身无分文地在异国他乡怎么活……
「没有护照没有身份证没有钱，只能晚上睡大街。
「万一有个不测，可能就身首异处，身死异国他乡，说不定碰上个犯罪团伙挖心挖肝的死无全尸！
「苍天啊！我的命好苦啊！」我掀起霸总的衣角擦拭不存在的眼泪。
「行行行，你证件补发下来之前就跟着我，我负责你的衣食住行。」
「可以放开我的衣服了吗？」霸总朝皱巴巴沾上鼻涕的衣角示意。
「嘿嘿……」我尴尬地放开他的衣服，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趁我不注意把我甩了。
虽然我这样的行为有点道德绑架，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我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这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
3
上车后我问正在开车的霸总：「请问这位帅气的老板，我应该称呼您什么呢？我叫辛芯，你可以叫我小芯，请一定要小心哦。」
霸总嘴角抽了抽，「周瑾川。」
周瑾川开车带我去的地方有点远，窗外的城市建筑越来越少。
「呵呵呵……这个周老板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我身无分文的，他不会要劫色吧？
霸总没有理我。
等二十分钟后，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度假区。
看着停车场里五颜六色的豪车，我就知道这个度假区不简单。
我像个土包子进城，看到餐厅里满桌的龙虾鲍鱼合不拢嘴。
「我……我能……」我不好意思开口问能不能吃点。
「咕咕——」我的肚子抢先一步问了。
周瑾川忍不住哼笑出声，「去吃吧。」
「你住一楼，东西随便用随便吃，二楼有事没事别上来。」说完他就提着公文包上二楼了。
留下我对着餐厅里的满汉全席狂欢。
突然觉得被偷东西，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在别墅里住了三天，一日三餐加上下午茶和消夜，每天都有人定时送到别墅。
周瑾川每日三餐会下楼花 20 分钟吃饭，然后上楼继续工作。
感觉到肚子上的肉隐隐变厚后，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由奢入俭难啊！
于是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沿着别墅后的无人海滩跑了一圈，回程路上看到沙滩上竟然有蛏子。
我兴致勃勃地从厨房里找了桶和一袋盐，蹲在沙滩上抓蛏子。
先找到沙滩上会冒泡的洞，再往洞口里撒盐。
正当我玩得开心时，我头上突然笼罩下一层阴影。
「这是在干什么？」周瑾川蹲下身。
我看了眼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赤裸的上身，猜测他应该刚从海里游完泳回来。
「抓蛏子啊。」我手疾眼快地抓住一个冒出头的蛏子。
周瑾川似乎被我娴熟的手法震撼到了，也想试一试。
他倒了一把盐在手上，找了几个洞撒了进去，刚开始还有些不熟练，等试了几次就抓得比我还快了。
看着他发自内心地笑着露出八颗牙齿，感觉这几天他的变化可真大。
和那个飞机上看到小孩摔在脚下也无动于衷的男人，完全是两个样。
这样的霸道总裁还挺可爱的。
我们提着满满一桶收获回到别墅。
周瑾川全程跟在我屁股后，盯着我处理海鲜的过程，满脸好奇。
我无奈地让开，「要不你来？」
最后，周瑾川端着一大盆黄黄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到餐厅里。
我有些迟疑，「这是我们上午抓的海鲜吗？」
周瑾川点头，信心满满地说道：「快尝尝，我完全按照教程做的。」
我挑选了最小一块放进嘴里，出乎意料，竟然没那么难吃。
周瑾川看我吃得开心，也学着我，手套不带，就拿手啃了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我问他。
他嘴角沾着咖喱酱笑着点了点头。
4
等别墅附近的海滩被我们探索完了后，周瑾川又恢复了终日不见人影的状态，但我有点坐不住了。
我求着周瑾川带着我出去逛逛。
「周老板，天天待在这里，我都要长蘑菇了！我们出去逛逛吧！而且你不是来旅游的吗？怎么每天都在工作？
「我第一次来泰国，总不能哪里都没去过就回国了吧。
「而且我在网上找了好多攻略，附近七八公里就有个夜市，有好多网红店，听说好吃到不行！都是没吃过的！」
周瑾川被我说得似乎心动了，开车带我出门了。
我们到了泰国一个很有名的夜市，目之所及全是各式各样的小摊贩。
我兴奋地想冲进夜市里想从街头买到街尾，一摸口袋身无分文。
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周瑾川，「不知道有没有好心的大老板能借我一点现金……」
周瑾川无奈地叹气，「跟紧了，走丢了我可就不负责了。」
芜湖！人帅心善的霸道总裁！
我紧紧拉着周瑾川的衣摆，怕一个不小心就冲散了。
「小心！」一个七八岁抱着箱子的小男孩没看到我撞了一下，周瑾川下意识把我往身后一拉，挡住了散落的箱子。
小男孩弯腰不停地道歉，周瑾川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没关系，帮他一起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我看着他弯腰即使穿着 T 恤也依然宽厚的背影笑了笑，霸总也有温柔的一面。
很快我就被异国美食迷花了眼，
「这个这个！我要吃这个！」
「诶！那个看起来好像也不错啊！那个那个我要吃那个！」
没一会儿，我的嘴里就塞满了东西，手上的袋子也拿不下了。
我含着一大块榴梿，含糊不清地拍马屁，「唔唔……不几道有木有好心的大脑板能帮窝那一下东西……」
周瑾川捂着鼻子后退两步，「行行行，你快闭嘴！」
「泥尊的不试试吗？可好次了！」我将盒子里的榴梿杵到他眼前。
「yue！」周瑾川一个弹射瞬间离我十米远，捂着鼻子干呕了一下。
我摇摇头，唉，不食人间美味。
逛完美食街后，我看到广场中央在举办随机舞蹈活动，有些心痒难耐。
和程安在一起后我很少有机会跳舞了。
周瑾川看出我想上去，「去，怕什么。」
我将手里的东西都丢给他，挤到随舞的人群间找了个空位，在下一首随机出现的音乐后舞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没人认识我，我跳得格外放松，七彩的舞台灯光照在我脸上，让我感到久违的享受和放松。
舞蹈过程中，我看见周瑾川艰难地将手里的东西换到一个手里为我鼓掌。
等没力气了，我们才从拥挤的人潮里出来。
我们在海边的沙滩上找了个沙滩椅，开始正式享用刚才的战绩。
「这个是什么？是杧果吗？」周瑾川指着盒子装的五颜六色的小水果问。
「这是露楚，里面是绿豆沙之类的馅料，是不是很可爱？」我挑了一个小草莓递给他。
周瑾川掰开研究了一会儿尝了口，挑了挑眉，又丢了几个进嘴里。
一副口嫌体正直的真香模样。
几瓶鸡尾酒下肚，他对我说：「你跳起舞来和平时不一样。」
我点头，「我从小就喜欢跳舞，后来为了个渣男放弃了跳舞。」
看着玻璃瓶里粉色的饮料，我突然想到那天他义无反顾灌下忘情水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周老板，你来泰国是散心的吗？」
周瑾川脸上带着微醺，点点头，「算是吧。」
我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出国前发现我前男友给他前女友白月光写了十年的日记，每天都写！
「而且他竟然在日记里写我只是他难过时找的白月光的替代品！
「我为他放弃了跳舞，放弃了更好的就业岗位，他竟然把我当替代品！
「碰！」我拍了下桌子，「我竟然当替代品当了十年！」
「呸！渣男！」
「十年？」连周瑾川都有些惊讶。
是啊，一个女孩最宝贵的十年。
「你应该庆幸，你只花了十年，在结婚前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那你现在还难过吗？」周瑾川看着我。
我摇摇头，「都喝了忘情水了，哪里还难过，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只是有些后悔，浪费了十年的青春，还没来得及多谈几个帅哥就要老了。」
「那你回国后准备干什么？」周瑾川问。
我想了想，「应该还是去上班吧，跳舞什么的业余跳跳就行。」
听完我的话，周瑾川若有所思。
我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周老板！你那里有没有那种像你长得这么帅的金龟婿介绍给我认识？」
周瑾川哼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这种级别的，全世界就一个。」
很快我的护照和身份证就补办好了，可惜我的东西都没追回来。
只好在银行取了钱还给周瑾川，然后我就告别了他，一个人在泰国又玩了一周。
有时候走到街上，还有些不适应一个人逛街，
我知道，之前周瑾川虽然嘴上说着不想陪我，不想吃，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他以为我没看到，他趁我上厕所偷偷去露楚的店又买了好几盒。
而且不知从哪弄来的专业抓螃蟹的钳子，一个人偷偷地趁退潮去抓海鲜，半夜三更看大庆赶海。
哼，没想到竟然是个口嫌体正直的霸道总裁！有点意思！
5
回国后我回了我大学的城市，江城。
休息了一个多月后，开始重新投简历找工作。
之前和程安分手那段时间，我正好辞职准备换到和他一个公司，所以才能走得如此洒脱。
很快我就收到了几个猎头的邀请，综合对比下，我选择了工资最高福利最好的那家。
结果刚上班第一天，我就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一个餐盘突然放到我面前。
「芯芯！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程安一脸惊喜地坐在我旁边。
我看见他胸前和我一样的工牌，像吃了屎一样难受，「我在哪里关你屁事。」
「芯芯，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有多难过，我每天…，…」
「打住！你难不难过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知道你每天干了什么！」
我快速吃完饭，端着餐盘走了。
奇了怪了，之前程安不是说江城发展不好，不会在这里工作吗？
世界那么大，我竟然还能在同家公司碰到他……
呸！晦气！
回到公司后，我点了下午茶给周围的同事，聊天中我向同事打听程安的情况。
「他啊，好像是沪城那边的总部外派过来的，要在这待上个把月，在 a 区那边办公。」
我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只用忍一个月。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尽量点外卖，以免和程安撞上。
谁知我不就山山就我。
程安找不到我后，开始每天捧着一大束玫瑰在公司大门口堵我下班。
我只好每天加班，企图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他进化了，比之前有毅力多了，竟然在大堂一直等到公司断电关门。
没几天，公司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正当我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公司竟然出台了一个规定，为了安全，公司大堂和大门不允许逗留超过五分钟。
听说程安当天就被拿着防暴叉的保安赶走了。
后面几天消停了不少。
很快，到了各部门的年中汇报，全公司的人都要去。
我是新来的，同事提醒我搬个板凳进去，于是我早早地就在角落占了个位置。
毕竟角落这种抢手位置，不早点来就没有了。
会议开了接近一个半小时，等我靠着墙即将就要睡着时，旁边的同事突然用力捅了捅我。
「这位同事看着有些眼生，看来应该刚来公司不久吧，那就由你说说对公司的看法吧。」
我震惊地看着台上穿着西装的男人，「周瑾川！」
两三个月没见，我都要忘记他了。
台上的人点点头，「嗯，很高兴这位新来的同事能记住我的名字。」
台下瞬间哄堂大笑。
一旁的同事拼命咕涌我，「醒醒！回答问题！吹点牛皮就可以了！」
我回过神，将公司从清洁工阿姨夸到门口保安。
「门口的保安英勇善战，一只防暴叉保卫了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几千人的安全！」
「我们的公司一定会在您的带领下，走向辉煌！」
台下的同事深深敬佩我吹牛的功力，为我响起热烈的掌声。
台上的周瑾川也忍不住笑着点点头，「这位同事说得很好，看得出来对门口的保安非常满意。我会记得给他加工资的。」
散会后，在同事们的科普下，我才知道原来周瑾川真的是总裁。
「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老板度假回来后，像个人了。」
我八卦的天线瞬间竖起，「怎么说？」
同事回忆，「以前的老板除了皱眉就是面瘫，我从来没见过老板像今天这样笑。
「之前老板不是每天只吃三顿饭，而且还定时 15 分钟吃吗？
「结果昨天我在蛋糕店，竟然听到老板问蛋糕店长有没有露楚！
「蛋糕店里没有，他就听店长的推荐买了几个比较甜的蛋糕回去了。
「还是小兔子形状的蛋糕！
「我从没见过他吃这种人类的食物！」
哟！甜心霸总！
我忍不住捂嘴偷笑。
听完同事们的八卦后，周瑾川之前的霸总形象在我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一个除了工作以外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只吃私厨烹饪的营养健康餐，
每天的生活都要列计划表精确到分钟的，除了皱眉以外没有任何情绪的面瘫脸。
一个和我在泰国认识的，完全不一样的周瑾川。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6
好不容易不加班，一出公司大门，就看见不远处程安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树下等我。
吓得我赶紧捂着脸，企图绕过他从另一条小道走。
可惜他 5.0 的视力实在太好了，「芯芯！等等我！」
我着急地看向路边，想要招辆出租车走。
眼看他就要追上来了，一辆熟悉的小天使停在我面前。
「上车。」周瑾川挑眉看着我。
我顾不得不太熟，连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就是那个十年的渣男？」周瑾川看了眼后视镜，撇了撇嘴，「你眼光不行。」
我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眼光好，还能有机会认识周老板吗？」
周瑾川敲了敲方向盘，「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夸我呢……」
我嘿嘿笑了笑，「有空不，周总裁，能否赏脸抽空吃个饭？之前说好了回国感谢你的。」
「这个，我得看下我的行程表。」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红灯时，看到他真的打开车上显示屏的备忘录，查看了下今天的安排。
「我晚上七点到七点半可以和你去吃饭。」
我瞪大双眼，「不是吧！谁家下馆子就吃半小时啊！排队上菜还要时间呢！」
「而且你这不是还有 45 分钟的健身时间吗，就不能大发慈悲地赏赐给我？」我指着晚饭休息时间后的 45 分钟健身时间。
周瑾川揉了揉眉，「昨天吃的蛋糕不小心超重了，今天健身 45 分钟可能都不够……」
「你太卷了……」我扫了眼他衬衫下隐隐透出的肌肉线条，「唉，果然美丽和帅气都是要付出汗水的。」
最后我指路去了最近一家很火的火锅店，勾选锅底时，我问了句：「能吃辣吗？」
周瑾川迟疑地点点头。
于是我就放心大胆地选了牛油中辣锅底。
看着热气蒸腾中，满锅漂浮的红辣椒，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用汤瓢挖了一勺汤喝了一口。
「哈！真爽！」
周瑾川也学着我舀了一勺汤，没等我提醒就一口干完了。
看着他一瞬间通红的眼眶和被辣得摇摇欲坠的眼泪，有些愧疚地赶紧把点的奶茶递给他。
「快喝口奶茶压一压。」
我一边下着肉和丸子一边问他：「你不是说你能吃辣吗？」
周瑾川吸着珍珠，「唔……我没吃过火锅没吃过辣椒，不知道能不能吃辣。」
我震惊，这年头还有人长这么大了连火锅都没吃过！
真可怜啊。
我赶紧用漏勺舀了一大块肉和丸子放到他碗里，「多吃点，肉没汤那么辣，不行你就放茶杯里涮涮。」
很快，周瑾川就在我的安利投喂下，吃得满头大汗，还主动加了好几盘毛肚。
直到撑到肚皮鼓鼓的，我们才停筷。
「呀！你的健身时间！」我一看表发现我们竟然吃了两个多小时！
周瑾川摸摸从未如此鼓的肚皮，又看了眼桌上喝空的奶茶瓶，揉了揉眉心。
「明天再健身吧……」
我不知道的是，周瑾川送我回家后，对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愣了好久。
睡前我还感叹，这几个月不见冷酷总裁都不冷酷了。
第二天，和同事一起吃饭时，就听到秘书处的小姐妹说：「总裁病了，今天没来。」
「什么病？严重吗？在那个医院？」一连三问后，我才发觉我什么时候对周瑾川如此关心了？
好在周围的同事也很八卦。
「听说是吃撑了难受去医院检查又查出了肠胃炎。」
「啊！吃撑了！」同事们惊讶。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听总助说总裁昨天吃了火锅，喝了三杯奶茶加一整个巧克力冰激凌蛋糕，胃受不了。」
我扶额，这家伙说好了明天减肥，回去还偷偷加餐。
下班后，我有些愧疚，总感觉是因为我带他去吃火锅才病了。
我按照同事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周瑾川的医院。
进门时，周瑾川正挂着点滴，脸色苍白，似乎睡着了。
「唉，都怪我，早知道不带你吃火锅了。」
「不要……」周瑾川颤颤巍巍睁开眼，嘴硬道，「我可以，下次还去……」
我哭笑不得，「好吃的又不是只有火锅，而且火锅也有很多种类。」
「下次带你吃清淡点的。」
周瑾川点头。
看见他躺在床上弱不禁风的乖巧模样，额前的碎发有些长，我忍不住伸手帮他拨了拨挡住眼睛的头发。
看他乖乖闭上眼的模样，我的心里突然有些痒痒的，扑通扑通地有些不受控制。
我想起昨天同事无意间说起周瑾川小时候，他的父母对他很严苛。
每天的生活就是按照计划表进行，不准他有任何兴趣爱好，不许养宠物，以及不允许有任何不在行程表上的活动。
他像个机器人活了二十多年，即使后来他父母去世了也改不过来，依然习惯按照行程表生活。
所以很多对于正常人很普通的东西，他都没尝试过。
直到他度假回来后才好了许多。
「等你好了，以后我再带你去吃更多你没吃过的好吃的。」
周瑾川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了声：「嗯……」
这天以后，我下班早都会来医院陪他一会儿，周末放假我熬了一锅鸡丝粥带到医院。
「好喝。」周瑾川捧着碗，笑着定定地看着我。
看到我脸颊都发烫了，「快吃，凉了。」
我捂着跳得有些快的心脏，啧！争气点！不就看了会儿！
7
后面的大半年里，我时不时在下班和周末时带着周瑾川去吃各种各样的美食。
一开始他还有些嫌弃路边摊的卫生。
到后来已经开始主动评价，城东的臭豆腐没城西家炸得酥嫩。
我们的关系也从越来越熟稔，到偶尔他碰到烦心事还会约我出去喝酒。
我越来越频繁地告诫自己，不可以重蹈覆辙了。
但感情这种事，岂是能控制得了的。
有次和甲方谈合同聚餐，那个甲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司那么多男人陪他喝酒他不喝，非要我陪他。
我没办法，喝了好几杯。
谁知那个男的不知是不是装醉耍酒疯，硬是往我身上倒，搂着我的腰。
正当我准备撕破脸时，周瑾川踹门而入，一把将靠在我身上的人扯到地上，脸色难看得不行。
「胡总好大的面子，本公司十五号人陪你喝酒都不够啊，既然胡总没有诚意，那我看这次的合作就算了。」
然后就让我们走了。
一路上他开车送我回去，脸色铁青。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别生气了，不就是个小生意，以后我给你谈个大的！」
谁知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气笑了，「公司找你来就是喝酒的吗？」
「下次再碰到这种人，直接把酒泼他脸上！」
我反应过来，听话地点点头，心里却不知怎么甜丝丝的。
原来有人保护是这种感觉。
虽然我平时和周瑾川见面，已经想方设法避开同事了。
但程安这种风雨无阻地在门口等我下班的人，还是注意到我和周瑾川的关系走得比较近。
一天晚上，周瑾川送我回家，我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程安站在大门旁，地上一地的烟头。
「舍得回来了？」程安朝我走过来。
「关你屁事。」我在包里翻着门禁卡。
「和我分手不到三个月就和别的男人搞上了，还是个总裁。」
「怪不得东西都不要了就急着走，原来是攀上高枝了啊。」
我狠狠地呸了一声，「我呸！程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而且请你搞清楚，是你精神出轨，不，不能说出轨，你一开始就只是把我当替代品。
「我没到处宣传你的渣男事迹，叫你赔偿我的青春就算好的了！
「怪我眼瞎当时被狗屎糊了眼看上你了。」
程安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盯着我，「芯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喜欢的是你，我喝了水，我不喜欢她了……」程安朝我扑过来。
「啊！你放开我！」
「啊！救命！有变态啊！」
程安一身酒气就要往我脸上亲。
「砰——」一声巨响，程安被踢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跑过来的周瑾川上下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摸摸我的头，「乖，别怕，我在，到那边的花园等等我好吗？」
我乖乖点头，有些吓到了，朝他说的方向走去，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程安的吼叫。
「周瑾川！她爱的是我！她喝下的忘情水是为了忘记我！你只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而已！」
「砰——」一声结实的砸肉声后，响起了程安惊天的惨叫。
「谁叫你这个人渣丑得入木三分，不喝忘情水都忘不掉你这张倒胃口的脸。」
「替代品？你没钱买镜子我可以好心借你十块，好好照照你从头到脚散发的残次品气息。」
听着不断传来的惨叫，我有些担心。
程安那么弱鸡，白斩鸡一样的细狗，周瑾川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我又返回去，正好看见周瑾川正拿着湿巾在擦手，他的助理正蹲在不知死活的程安旁边。
周瑾川快步朝我走来，「没事了，别怕，今晚先到我那儿住吧。」
我回头看了眼程安，「他没死吧？」
周瑾川揉了揉我的头，「没死，放心，我的助理会处理好的。」
还没等我走，倒在地上的程安又开口了。
「辛芯，他喝的是生情水，不是忘情水……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他喝了水。」
「换成任何……」
「砰——」一声巨响，助理一拳锤晕了程安。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讲话，
直到路过便利店里时，他问我：「要买点必需品吗？我那可什么都没有。」
「必……什么必需品……」我紧张得有些磕巴。
周瑾川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问你需不需要买点洗面奶贴身衣物之类的。」
我红着脸下车挑了几样卸妆和一次性内裤。
他的公寓就在公司不远处，大平层，只有一间房。
「要不我睡沙发吧？」我看了眼松软的大沙发，感觉睡这儿也不错。
周瑾川推着我走进卧室，「你就安心睡在这儿吧，卧室里有卫生间。我用外面客厅的卫生间。」
说完他就贴心地关上门，「不放心地」的话这个门可以反锁的。」
等我洗漱完，刚准备睡觉，周瑾川敲了敲门，「睡了吗？给你泡了杯牛奶。」
我打开门，接过温热的牛奶，认真说了句：
「周瑾川，谢谢你，晚安。」
「小芯，不用谢，晚安好梦。」
8
喝了牛奶后，依然没有睡意。
我满脑子都是临走前程安说的那几句话。
生情水？
所以周璟川喝的那瓶粉色的不是忘情水？他没有忘不掉的前任？
他只是个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而已。
也许厌倦了按照计划表生活的日子，所以喝瓶生情水体验一下人间的喜怒哀乐吗？
还有，他喜欢我？真的假的？
喝了水，换成任何人他都会喜欢吗？
我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我没有第二个十年可以挥霍了。
如果不是百分百的确定，那我宁愿不要。
而且程安是怎么知道忘情水这些事的？难道他也去过神婆那里？
他也喝过水吗？生情还是忘情？
生的是我的情？那忘的又是谁的情？
大一早，周瑾川还没起床我就先出门了，给他发了条短信：
「谢谢你的收留，我先去上班了。」
过了许久，我才收到他回的：「不用谢，加油。」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心里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失落感。
那晚以后，程安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了。
我怕自己早晚要沦陷，没有选择继续加班等周瑾川下班去找网红店吃饭，而是早早地到点就打开回家。
他也没有来找我。
就这样持续了好久，我以为不见面了，我就能慢慢忘记这段时间和他发生的一切，回归正常。
可随着时间流逝，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我发现出去吃饭总能想起和他一起探店的画面，买奶茶会想起他吸珍珠的模样，吃个臭豆腐都能忍不住跑到城东和城西去买回来，对比一下是不是真的有不同。
来看望我的闺蜜看不下去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云南支教。
「去呗，我那儿风景可好了，漫山遍野的鲜花，山清水秀的，村民也很淳朴，和那个有风小院一样的！」
我想着这几天魂不守舍确实导致工作出了点小问题，就和领导请了一周的假期，和闺蜜一起去云南了。
没想到去了云南压根没时间玩，我就是被她骗去的苦力。
整天不是从山脚下搬东西搬到山上，就是去学生家访，要么就是去田里帮着村民抢收水果。
风景确实如她所说山清水秀，有望不到头的花海。
当然，剪花的时候也一眼望不到头。
等我忙得团团转，压根没工夫夫想起周瑾川是何许人也时，他就出现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大捆玫瑰放到车上，也不讲话，像个跟屁虫一样，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看到我手里有活就立刻抢过去干，那卖力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的地呢。
没活干就直直地看着我。
整个人的态度很明显和原来不一样了。
我发现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按照计划表生活了，每天跟着我饥一餐饱一餐，有什么吃什么。
闺蜜看到我们两个转头就跑，我哪里不明白，内鬼原来出在这。
还剩最后两天的假期，闺蜜良心发现给我放了假，要我自己好好玩玩。
我拿着相机从村头逛到村尾，周瑾川主动给我拍了好多照片。
听闺蜜说村后面山上有个瀑布，我决定去看一看。
微风拂过，山林间只剩下树影婆娑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
「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喜欢你和那个药水有没有关。」
「我只知道，你不见的这段时间，我脑子里全是你，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我知道你上一段感情让你不敢再进入下一段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天。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间……
「没有你……」周瑾川眼眶渐渐红了。
我扭头不敢看他的表情，逼迫自己强硬起来，「瑾川，你知道我才从一段十年的糟糕恋爱出来，我不想再花费十年去验证那个人是否爱我。
「我没有那么多十年可以去试错了。
「我只想要百分百的肯定和确定。」
我转身挥了挥手，「你先走吧。」
9
告别周瑾川后，我一个人去了山间的瀑布，正准备支手机支架自拍时，山间的鸟突然一阵喧哗，大批的鸟从林间钻出发出躁动不安的叫声飞向天空。
我隐隐感到不安，拿起手机支架就快步朝山下走。
没走几分钟，整座山突然晃动起来。
一刹那地动山摇，山上的石块被摇晃得不停地往下掉。
地震了！
「小芯！」一双熟悉的手将我用力往后一拉。
「咚——」一声巨响，一块篮球大的石块砸到了我刚才站立的地方。
「你没事吧！」周瑾川紧张地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口。
「你怎么回来了！我们快下山！」我拉着他准备往山下冲。
他朝我摇摇头，「来不及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下。」
我看着山脚下不停滚落的碎石，点点头。
我们在一个山腰凹陷的地方，发现两个深埋在土里的巨大岩石，两块岩石相接处正好能容下我们两个。
周瑾川死死地将我抱在怀里，我们在石头下躲了十几分钟后，震动才逐渐停止。
怕有余震，我们又等了两个小时，在这过程中我打电话给闺蜜，但一直没人接。
我很担心，想下山看看。
周瑾川打了个电话，派人来支援，然后就搂着我下山了。
下山的一路都很危险，随时要注意头顶的碎石有没有松动，还要注意脚下的土地是否坚固，否则一不小心就滚落山崖了。
我们花了两个多小时才从山里回到村子，好在村里大多数都是平房，在发生地震的第一时间，大家就跑到了空旷的地方。
「薇薇！薇薇在学校里！」闺蜜支教的学校有五层楼高，今天她还有课！
「别怕别急，我和你一起找。」周瑾川拿上铁锹和急救用品，我们一起跟村民到学校去。
断壁残垣，满地废墟，裸露的钢筋水泥。
比起震天的哭号，我更害怕此刻安静地只剩下风声的世界。
一些还有孩子在学校里的村民一看这场景，一边哭号着，一边用手刨着废墟。
我也在其中，「不会的，她上午还说晚上要请我们去吃饭呢，肯定还在的……」
「薇薇！你在哪儿啊！薇薇！」我的十指都刨出血了也没翻到薇薇。
「没找到是好事，薇薇肯定跑出去了……」
消失了许久的周瑾川跑了回来，「都在！人都在！在后山的田里！」
周瑾川看着我血肉模糊的双手，心疼地吹了吹，「没事的，大家都没事，薇薇就在后山的田那儿。」
我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后山，余震又开始了。
「小心！」在村民一阵惊呼中，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等我再睁开眼，剩下的只有掉落的大块水泥和水泥缝里露出的还沾着血的手。
「啊！瑾川！周瑾川！」我颤抖着手用尽浑身的力气企图将压在他身上的水泥板抬起来。
可板子纹丝不动，我跪在地上求村民帮帮忙，嗓子颤抖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我才醒悟过来，什么重蹈覆辙，什么忘情水，那都不重要。
我此刻只知道，这个救我两次于危难中，如今生死未卜的男人，
我不能没有他！
村民和赶过来的薇薇以及学生们一起，花费了十多分钟，才将水泥板从周瑾川身上移开。
我和村民们抬着周瑾川，想送往山下的医院，可是下山的路被碎石堵住了。
正在我绝望时，天空传来一阵轰鸣声，
是周瑾川派来救学生们的直升机。
10
两天后，我握着周瑾川的手，看着他了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
心中的悔恨让我喘不过气。
「早知道我就不耍脾气了，在你家就直接扑倒好了……
「什么狗屁生情忘情水……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就算真的因为生情水，你才拥有了感情，那我应该好好感谢神婆才对……
「感谢她让你拥有了喜欢我的能力……
「呜呜……瑾川你快醒醒，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好多吃的没吃过……
「楼下的奶茶店出了露楚口味的，你还没尝过呢……」
我埋在床上哭得泣不成声。
「哪里……奶茶店……想喝……」
我生怕是自己的幻觉，狠狠打了自己一下，「嘶……呜呜呜，是真的……」
「别别打……别哭，我没事了。」
我哽咽地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检查完后，周瑾川转入了普通 vip 病房。
「小芯，我想喝奶茶。」周瑾川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轻轻捂住他的眼，「看我也没用，医生说你要禁水禁食三天。」
周瑾川嘴角一撇，「那我可以要一个补偿吗？」
我点头，「你想要什么补偿？」
周瑾川将头一扭，朝我露出脸颊，「亲一口。」
我轻轻将他的脸扭过来，在他震惊的眼神里吻上他的唇。
「医生说禁食三天后剩下的一个月只能喝粥。」
「唔唔唔！」
我吞下他的抗议，温柔地安抚他。
番外
周瑾川出院后，愣是拉着我将整个江城我们没去过的美食街都逛了一遍。
我摸着他只剩下六块的腹肌，「你昨天不是说要健身吗？」
他吸了口奶茶，「吃饱了才有力气健身。」
「再说了我晚上不也可以健身吗？」
我疑惑，「你晚上哪有健……」反应过来后我老脸一红。
吃完饭后，我们牵着手沿着桥边消食。
走到那个熟悉的天桥下时，我们竟然又看见了那个神婆。
一个男人走到摊子前，拿了瓶蓝色的忘情水一口饮尽，在他喝的过程中，一颗颗粉色的水珠从他的脑子冒出，缓缓钻入桌上的空瓶里。
等男人走后，一个冷着脸的小姑娘走到摊位前，选中了那瓶粉色的水一口干了。
好家伙，这神婆自产自销啊！
等人走后，神婆没有像上次那样消失，她就在原地等我们过去。
「是不是觉得刚才那幕似曾相识？」
我点头，总感觉我小时候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五岁的时候，你带着他来找我，问我有没有能让人开心的水。
「这小子从小太容易共情，心底过于善良，这样的性格在他那样要求严格的家庭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所以婆婆我啊就给了他特制的断情水，隔绝一切的感情。
「至于他断掉的情，就被小时候的你喝了。
「我想着你感情丰富一点，他少点也没什么。
「没想到的是，你们后来竟然分开了，你的情也用在了错的地方。
「好在现在终于回归原位了。
「婆婆我啊，终于可以换地方咯……」
说完，神婆就消失在了原地。
「所以婆婆的意思是，原本你才是那个恋爱脑？」
我眯着眼打量他，「让我看看你的恋爱脑长出来了没？」
周瑾川笑着用脑袋拱我，「你检查检查，早就长出来了！」
忘情也好，生情也罢，爱从来没有那么多理由。
（完）
□ 针不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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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3 15: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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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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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牛奶秋刀鱼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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