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潜逃」的那两年
婚姻博弈:爱到绝境再逢春
1.
我哆哆嗦嗦行走在去派出所的路上,身无分文,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得疼。
身上穿着的衣服破烂不堪,头发枯黄纷乱。
谁也想不到五年前的我,坐在这座城市最中心的写字楼里,喝着咖啡,讨论商业提案。
这一切的转折都从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
我「杀人」了,杀的还是我老公的外遇。
当时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我拿着水果刀的手不停颤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的手被老公郑建国拉着,但我没有抬头,直到我被他狠狠推到门外。
他出了一个主意,叫我快点躲起来,警察来了,问起来就说是他干的。
如果万幸,他会轻判,风头过去再联系我。
我当时都懵了,在我老公的安排下,逃走了。
事情太大,我知道警察肯定到处追查,我就住在不正规的地下旅馆,也不敢白天出门,到了晚上去买日用品,一买就是一大堆。
我过起了暗无天日的日子,郑建国最后联系我的时候告诉我要不停换电话卡,不停换出租地址。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哪儿,甚至都不能联系我的父母,他说他会替我顶着。
我在煎熬和自责中过了两年,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我实在太不安了,我开始试图打电话给郑建国,我想知道他到底怎样了?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听筒里传来的话,我根本无法接受。
我不信,拼命的打,始终都是这句话。
我更难受了,各种不好的想法冲上来,他肯定替我背黑锅了,不联系我,是因为他坐牢了……
明明是我干的,就算他和那女人有什么,但当时我脑子一热直接做了冲动事。
就算他妈对我百般刁难,但和杀人比……
我很想打开微信,找郑建国的朋友,问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可我记得他交代的话,千万别打开 QQ 和微信,不要碰任何社交网络。
我挣扎了很久,最终,我抵不过内心。事情是我做的,我已经做了两年缩头乌龟,杀人坐牢天经地义,不该让他背黑锅。
他那么要强,那么优秀的男人,不该被我毁掉。我要勇敢一次,为了他。
决定后,我仿佛解脱了一样,走出出租屋的那刻,我开始释怀,同时又很担忧。
我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派出所。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告诉警察,两年前我杀人了,在哪里杀的人,那女人叫什么名字,还说郑建国替我顶罪,不是他干的。
我等着警察抓我,可他们很奇怪的看着我,只有一个人开始翻电脑档案,最后又对我嘀嘀咕咕。
怎么还不抓我?
我在地下室躲了两年,已经有些神经质,冲面前面面相觑的警察吼了出来:「我老公郑建国呢,怎么不放出来?人是我杀的!我真的杀了人!」
最后,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朝我一点,叫我跟他过去。
到了一个小房间,警察一改刚才的奇怪,十分耐心的开导我,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要瞎想。
我鼓足勇气来自首,怎么和我说这些?之后,他告诉我,根本没这回事,我说的那女人,没有死亡记录,我老公也没有被抓。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公安局里走出来的,外面的阳光也灰蒙蒙的,像极了后现代主义抽象画。
两年,整整两年,我就像是一只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
见不得光,还背负着巨大的愧疚,每一天都活在炼狱中。
我老公郑建国的那个女同事苏敏很像郑建国的初恋女友,在公司里的时候就和郑建国不清不楚。
后来郑建国背着我给这个女人另外租了公寓开始金屋藏娇的生活。
我实在是气不过,要知道当初我们供职的这家公司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我当初在公司里的职位比郑建国高多了,能力也得到公司的认可。
后来为了扶郑建国上位,我放弃了晋升,全部的精力都帮他铺路。
紧接着因为孩子流产,我不得不辞了工作回家里静养,就想再要个孩子。
郑建国在我的扶持下,一步步爬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我费尽心思种树,苏敏却轻而易举的将我的果子摘了。
我气不过和她闹,和郑建国闹,那个女人的战斗力也挺强悍,居然和我正面刚。
我实在是对郑建国失望透顶,警告他,这些年我帮他填了多少坑,他在公司财务上也不干净,我都帮他遮掩了。
他终于怕了,向我道歉,给我跪下忏悔。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苏敏来了我们家,说她怀了郑建国的孩子,让我们给个说法。
我真的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了小三,还能这么硬气的闯到我家里来,还要我给她说法。
她甚至嚣张到拿着刀子对着我,要杀了我。
我已经被气昏了头。
苏敏拿别的事情拿捏我,我还能忍。
她骂我生不出孩子,断子绝孙。
我刚刚流产了一个孩子,之前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去医院保胎,也都没有挽回这个孩子。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只记得郑建国挡下了苏敏的刀,我也不知道那刀怎么就到了我的手里。
我就那么一刀捅了过去。
我知道我完了,我杀了人,我真的害怕极了。
作为九八五院校毕业的高材生,海外名校留学的海归,高级白领。
那一瞬间,我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郑建国替我挡下了案子,我开始两年的逃亡。
可现在算什么?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看向了灰蒙蒙的天际。
苏敏没有死,郑建国也没有替我坐牢。
原来众叛亲离,被人抛弃不耻,人生尽毁,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这么滑稽的一出子戏码,我只是一个丑角。
我哆哆嗦嗦的朝着自己父母家里走去。
我记得从公安局到我父母住着的小区差不多六站地的距离。
我现在竟然连六站地的车票也买不起,咬着牙硬是一步步走到福苑小区。
小区保安看着我一身衣衫褴褛,像个乞丐一样,拒绝我进去。
我不得不说出了我父母的名字,没想到小区保安说这一对儿老夫妻早就搬走了。
「大哥!他们怎么就搬走了呢?」
我忙抓住了保安的胳膊,保安厌恶的挣脱开我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冷冷笑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两年前她女儿闹出来的。」
「他们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了地沟油?老公是公司的总经理,人也长的很帅。」
「结果他们的女儿居然跟着一个混子跑了,两年了,也没给家里说一声,她爸妈气的病倒了几次。」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被邻居们指指点点,卖了房子搬走了。」
宛若一个晴天霹雳,我整个都懵了。
3.
这两年我都是在郑建国的安排下在外逃亡躲避,什么时候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儿,瞬间意识到我经历的噩梦般的两年,估计是郑建国给我设的局。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一样被人玩儿弄在股掌之间。
我心头愤懑到了极点,朝着自己逃离了两年的家走去。
此时脚底都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得疼。
我吸了口气,脚下的步子反而更加快了几分。
我家在东城博纳郡小区,市里面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附近还有一个小公园。
步行穿过小公园就到了小区门口,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公园里有些附近住着的老人散步晒太阳。
当我看到一个身影后,脚下的步子忙收了起来,下意识的躲在了景观树后。
没错儿,我的眼睛没花,此时不远处的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
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烫了卷发,正是我的婆婆。
可是婆婆身边弯腰和她说笑的女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正是两年前被我一刀子「捅死」的苏敏。
我看到苏敏的那一瞬间,脑子嗡得一声。
所有的局都已经明了,苏敏是假死,当初她闯到了我家里和我闹,原来是和郑建国两个人合力唱戏给我看。
当初我生气到了极点,只觉得一刀子捅进去,对方捂着肚子鲜血淋漓。
我那个时候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苏敏身上流出来的到底是血还是假的血包。
我捅苏敏的那把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到了我的手里的?
哈哈哈哈……
我心里大笑了出来。
看,多么滑稽的讽刺剧。
所有人都在演戏,唯独我把这个当成了真。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当初郑建国和苏敏搞到了一起,我威胁郑建国要让他身败名裂。
郑建国怕了,给我唱了这么一出。
他设计骗得我在外面人不人,鬼不鬼的逃亡了两年的时间。
整整两年,我生不如死,每天还活在自责中,还担心郑建国的安危。
没想到郑建国居然编造我跟野男人跑了的谎言,害得我父母病重,迫于舆论压力都得背井离乡逃离这里。
我抬起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接着又连着几耳光。
疼,可却麻木到了极点。
我再看向了不远处,苏敏不知道和我婆婆说了什么,两个人捂着唇笑,像是亲母女一样。
我不禁苦笑了出来,这些年自己对婆婆,对郑建国的付出,原来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背叛。
郑建国农村出来的,是单亲家庭,他爸早就不在了。
我婆婆觉得自己儿子考上名牌大学特优秀,甚至我都配不上她儿子。
我们家出了婚房,我帮郑建国升了职,就因为我怀孩子困难,我婆婆没少折磨我。
她有一次摔坏了骨头住院,我亲自去伺候,结果她还和我发脾气,拿起水壶砸我,没想到没站稳彻底摔坏了股骨头,瘫痪了。
当初我内疚的要死,此时想起来觉得自己真的是贱。
我对郑建国母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家人之间的关爱,我简直就是讨好巴结了。
我此时像一堆垃圾一样,窝在景观树后面,看着面前的一切。
郑建国踩着我上位,小三儿取代了我的位置,婆婆住着我的房子,对我非打即骂,却维护着三儿。
他们合力算计我,算计我父母。
我浑身都气得哆嗦,手紧紧攥成了拳。
好,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们慢慢玩儿。
4.
我现在几乎是身文分文,两年多的逃亡耗尽了我的一切。
如今我已经成了郑建国报案后的失踪人员,户口也注销了。
幸亏这座城市还有我的表妹萌萌,她为人很仗义,心直口快。
当初她就和我说过郑建国就是个凤凰男,而且心术不正,让我提防他一点儿。
为此我和萌萌吵翻了脸,后来我们一直没联系,她现在在医院的耳鼻喉科当医生。
我已经两年多没有再联系这个号儿了,当初和萌萌吵过后,就很少来往了。
此时我说不出的后悔,我好不容易从身上搜刮出了两个钢镚儿,在一家路边的小卖部里用公用电话给萌萌打了过去。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是萌萌换班的时间。
那边很快接起了电话,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萌萌劝我多长个心眼儿,我还觉得她把人都看的这么坏,太苛刻了。
「你好,谁啊?」
我抓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好半天才低声道:「萌萌,是我,我是你表姐。」
那边一下子不说话了,随后传来萌萌咬牙切齿的声音:「呵,你还知道给亲戚朋友们打个电话啊?」
「郑建国说你跟人跑了,还染上了毒瘾,你能耐了啊你?」
「你不是喜欢逍遥嘛,继续啊!」
电话里萌萌一通发火,随后挂了电话。
我心头一阵阵酸楚,不怪萌萌骂我。
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
比起郑建国一个公司高管,我这样一个没有户口的流浪女,谁的话更令人信服一些?
我疲惫的转过身,刚走开几步突然身后的小卖部老板喊住了我。
「喂,那个谁……你过来下,好像你的电话,刚才你打给那个人的,她给你回过来了。」
我心头一怔,转身走了过去,接起了电话。
「程琳,你给我滚到之前徐记蒸菜馆门口等我,我最后听你一次废话!」
萌萌的声音几乎带着咆哮了,我的一颗心开始变得暖洋洋的。
那个女孩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好在蒸菜馆距离我这里也不远,可当我浑身脏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蒸菜馆包厢的时候,萌萌还是被我吓傻了。
她看着我现在这个样子,都认不出我了。
整整两年的时间,我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居无定所,随时随地处于巨大的恐慌中。
我此时皮肤粗糙,头发纷乱,眼袋也浮肿,给人感觉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两年,我老了整整二十岁的光景。
即便是鬓边的头发也零星白了,每晚睡不着愁出来的白头发。
萌萌看着我这个样子没骂我,直接给我点菜。
我真的是饿了,两年间从来没有这么好好吃过一顿饭。
我边吃边把我的遭遇告诉了萌萌,萌萌听了脸都气白了,抓起了我的手就要冲出包厢。
「太特么欺负人了!还有这种事!当初郑建国说你有外遇,跑了,还吸毒,我就纳闷儿了,怎么可能!」
「走!找他去!老娘把他头拧下来!」
我拽住了萌萌看着她苦笑道:「萌萌,现在不是直接摊牌的时候。」
「你还让着他?他下周就和那个苏敏结婚了,在世纪城举行盛大的婚礼仪式!」
等等!世纪城举行婚礼?
郑建国和苏敏?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5.
世纪城是市里最顶尖的餐饮住宿娱乐一体化的综合大酒店,一般有钱人会在这里举行婚礼,或者其他的活动。
我当初和郑建国结婚的时候,也想在这里办,毕竟有面子,而且服务真的很不错。
可郑建国说为了省钱买婚房,就不用办了,简简单单两家人找个饭店吃个饭算了。
不得不说我的婚礼真的是寒酸,当初朋友们都笑话我。
可我那个时候还帮着郑建国圆了回去,说他是会过日子的男人。
呵呵,他只是和别的女人会过日子,和我就不一定了。
「表姐,你说怎么办?」萌萌很仗义的抓着我的手。
我看着萌萌道:「你在世纪城有没有认识的人?」
萌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掠过一抹羞涩。
我第一感觉,这个女孩子恋爱了。
果然萌萌告诉我,她新谈了个男朋友,就在世纪城上班。
我让萌萌帮我联系了那个男孩子,那个男子听了萌萌的介绍,也觉得郑建国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答应帮忙。
我和萌萌借了五万块钱,通过他男朋友帮忙,租了世纪城外面立着的一块儿广告牌子。
本来我想请萌萌男友帮忙,在郑建国举办婚礼的那个厅里搞事情。
可一想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害别人被炒鱿鱼,于是直接在世纪城外面租广告牌儿,以后出了什么事儿,萌萌男友一点儿责任也没有。
办妥了这些后,我去丧服店里买了一身白色丧服,在宾馆的房间里用萌萌借给我的电脑编辑那些录音,还有我所掌握的一切证据。
我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收藏。
各种各样值得纪念的东西,我都会整理好收藏起来。
包括刚开始逃亡的时候,郑建国发给我的信息,语音,还有我和他生活的点点滴滴。
郑建国的婚礼定在了这个周末,我打了个出租车,在出租车司机诧异的目光中来到了世纪城广场。
今天来的人很多,如今郑建国的社会地位不一样了,集团总经理,深受董事会的喜欢。
他的婚礼自然有很多人来捧场,我租的那块儿广告牌子是世纪城搞得一个小创意。
就是专门给结婚,庆生的人们提供方便。
广告牌儿上可以放一些婚礼的花絮,小朋友成长的故事,所以但凡是来参加的宾客都对广告牌很感兴趣。
他们走到广告牌儿前就会停住脚步,看看上面的视频剪辑。
此时我站在了一号位广告牌下,看着郑建国和苏敏的点点滴滴。
他们一起探讨商业提案,周末一起去度假,还一同养了狗。
我抬起头冷冷笑了出来。
突然我租的二号位,紧靠着郑建国的广告牌子上放出来一个视频。
是我和郑建国生活过的点点滴滴,还有我找到了他出轨苏敏的那些照片,里面还有一些火辣辣的视频。
其实我两年前就请了私人侦探调查过郑建国和苏敏。
我当时的这些证据没有拿出来,是因为我还对郑建国报有幻想,我不想让这个家散了。
我的广告牌子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郑建国公司的同事,上级,他的亲戚朋友,当然还有苏敏那边的。
我缓缓弯下腰,打开了我提过来的高音喇叭。
就是老太太们跳广场舞用的那种高音炮。
我紧紧抓着话筒,声音平静到冰冷。
「郑建国,我是程琳,我回来了。」
6.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拖着高音炮站在了广告牌儿下面。
上面放着郑建国和苏敏在一起热吻的照片,我专门放大特写。
我将自己和郑建国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
将郑建国设局骗我外逃,还不停的精神上 pua 我,我彻底社死,被这个社会边缘化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最精彩的还是他居然在我身上泼脏水,说我吸毒还跟着人逃了,这件事情也原原本本还原出来。
我不知道四周围观的人能信我几分,我也不在乎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目的,搅和了郑建国的婚姻。
我还拿出了在派出所开的证明,我没有失踪,我也不是死亡人员。
所以我和郑建国的婚姻关系继续有效,而郑建国和苏敏此时的婚姻,就是非法婚姻,是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果然那个人撑不住了。
我远远就看到穿着一身高档西装的郑建国朝着我狂奔了过来。
他脸色发白,胸口别着的专属新郎的礼花都没有来得及摘。
「程琳!你疯了吗?」
郑建国气急败坏,恨不得冲过来掐死我。
这也是我当初选择这么热闹的场所搞事情的原因,如果我不闹这么大,单独去找他谈我丝毫不怀疑他会杀了我。
我看着郑建国惨白的脸,笑了出来。
之前对他的愧疚,爱意,此时全部化为乌有。
「你吸毒!你婚内出轨!你在外面躲了两年,现在回来做什么?」苏敏穿着一袭婚纱也跟了出来。
她恶狠狠的盯着我,也给我身上泼脏水,面目狰狞得厉害。
「老公!我们报警!」
苏敏跺着脚看着郑建国。
郑建国也傻眼了,没想到一惯温柔的我会做出来这种根本连脸面都不顾的事情。
我冷笑着看向了苏敏:「报警?可以的!」
「反而省事了,我还正准备告你们两个重婚罪!」
郑建国和苏敏都不敢说话了。
他们现在很清楚目前的局面。
我不是意外死亡失踪人员,我是个大活人。
郑建国再怎么陷害我,可我也是被国家法律保护的公民。
郑建国心虚的左右看了看,终于放下了身段。
「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程琳你好得也是出国留学过的高材生,怎么和个泼妇一样?」
「郑建国,明天中午蓝梦咖啡馆,我们谈一下。」
我冷冷看着他。
郑建国终于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我加了一句:「准备好钱,我这两年被你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得赔偿我损失!」
一边的苏敏冷笑了出来:「不就是要钱吗?」
我不再说话,关了高音炮转身就走。
正午的阳光落在了我的背上,第一次感受到了站在阳光下才会有的暖意。
我冷笑了出来。
要钱?太便宜你们了?
我这么闹了出来,郑建国和苏敏的婚姻肯定不能继续了。
他们都以为我死了,连户口都给我注销了。
现在我活生生的回来了,站在他们的面前。
我不仅仅是公民程琳,我还是郑建国的太太。
这件事情很快在我们市的公共论坛上爆火,我想郑建国此时一定很难受,想要急切解决我这个麻烦。
果然第二天,我约他在蓝梦咖啡馆见面,他带着苏敏早早坐在了咖啡馆西北角的偏僻卡座里,两个人都带着墨镜。
我定了定神,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7.
郑建国看到我进来后,一下子站了起来,是那种神经质的反应。
他摘掉了墨镜,俊朗的脸上染着冷意,眼睛下面泛着青,黑眼圈很重,估计一晚上没睡。
「你想要怎么解决?」郑建国冷冷看着我。
我慢条斯理坐在了他和苏敏的对面。
「怎么解决?要不咱俩继续过?」
「程琳你做梦呢!也不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头发都白了,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妪!」苏敏无情的嘲讽着我。
她说的没错,这两年见不得光的日子,把我折磨的够呛,我也确实苍老的厉害,头发都白了不少。
郑建国厌恶的看着我道:「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婚?」
他终于提出了这个词儿。
当年他还是个农村里来的穷小子,拖着一个没人照顾的寡妇妈,卑微的站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说。
琳琳,我们结婚吧,我照顾你一辈子。
现在终于在他当了总经理,住进了我买的大房子,开着我的豪车,然后和我说离婚吧?
「行啊!」我笑了出来。
「房子,车还我,那是我父母凑的钱买的!」
郑建国脸色不太好看,随后冷笑了出来。
「程琳,你怕是记性不好,房子当初写的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车子是你赠予我的。」
「这样吧,我补贴你十万块钱,你拿着赶紧滚蛋!」
我一下子愣怔在那里,那套房子可是我父母当年出三分之二的款子买的。
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是我婚内慢慢还掉的,现在他十万块钱准备打发我,还真的把我当成了叫花子?
「二十万!」我冷冷看着郑建国,「不然咱们法院里见,重婚罪不是闹着玩儿的。」
「二十万,我明天就和你去民政局!」
二十万对于年收入几百万的郑建国根本不是个问题,不过他那个人小气,也等于割了他的肉。
但是二十万买断这一段儿不堪的婚姻,他绝对赚了。
郑建国和苏敏都动摇了,郑建国冷笑了一声,拿出了手机当着我的面儿转了钱过来,还让我写了二十万买断婚姻的保证书。
我当下拿出了便签本撕下来一张纸,用自己带来的笔给他写了一份儿保证书。
郑建国刚好拿走我短短几句话的保证书,我突然扯住便签纸不松手。
「你还想干什么?」苏敏急眼了,想要过来帮着郑建国抢。
「别动!撕烂了,我不会写第二张!」我瞪了她一眼,也许目光太森冷,苏敏居然有些怕我了,退了回去。
郑建国扯着便签纸的另一侧看着我:「你还想怎样?」
我苦笑道:「郑建国,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个晚上,刀子是怎么到了我手上的,我明明刺进了苏敏的身体,血都出来了,她怎么好好儿的?」
一边的苏敏双臂抱着肩冷冷看着我笑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傻?」
「血浆包了解一下,你刺破的是我身上绑着的血浆包,刀子自然是建国递到了你的手上。」
「你真是蠢得认命!」
「敏敏,」郑建国眉头皱了起来,觉得苏敏的话有些多。
这个人还是有些警惕心理的,不过他警惕的太迟了。
我向后靠在了椅子上,缓缓从包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看到录音笔的时候,郑建国一下子懵了,忙疯了般的扑了过来。
8.
郑建国没想到我光明正大的算计他,一下子慌了。
猛的扑了过来,将我手中的录音笔抢了过去,一把折断。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边坐着的苏敏也傻眼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我录下来就是呈堂供词。
我冷冷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郑建国,没用的,录音笔里的文件我设置的是同步传输,现在已经上传到了我在网上的个人账户里。」
「你!」郑建国脸色彻底白了。
苏敏还是嘴硬看着我咬着牙道:「你别忘了,那里面也有你说的话,你说拿了二十万就不追究的!」
「苏敏,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不过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我笑了笑:「难道你忘记了还有剪辑这个东西吗?」
苏敏气得哆嗦,冷笑道:「白底黑字儿,你刚才给建国写了条子,你别想反悔!」
我真的是要笑死了。
原来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都会错上加错,智商也会降低不少,就像我当初一样。
两年后我的出现,是真的让郑建国和苏敏乱了方寸。
「你们看看我刚才写的条子!」
郑建国似乎清醒了过来,忙拿出了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我。
苏敏忙抢过来纸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刚才的字迹更是剩下了一团模糊的淡蓝色影子。
「别看了,我用的是特殊的墨笔,写了字儿,经过氧化就看不清楚字了。」
我笑着加了一句:「哦,还有,刚才你给我转账的那二十万,是你赠予我的,谢谢啦!」
「你卑鄙!」郑建国狠狠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却没有躲,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我的脸上,我的脸都偏到了一边。
咖啡馆的服务生忙走了过来,制止了郑建国的暴行。
与服务生一起冲过来的还有我的表妹萌萌。
萌萌当下气得要和郑建国拼命,被我拉住了。
我问萌萌拍下来没有,萌萌拿起了高清相机点了点头。
一边的郑建国和苏敏是彻底傻眼了。
服务生也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冲服务生道了谢,再也不看脸色死灰的郑建国一眼。
婚内出轨,品行不端,家暴,设局陷害,重婚……
所有的证据链都很完整了,不过还不足以让他在牢里呆太久。
我手里还有郑建国两件罪证。
当初我扶持郑建国上位的时候,发现他在公司的财务里做假账,贪污公司的钱给他舅舅买房子。
他妈妈是个伏弟魔,挖了自己儿子的肉补贴自己弟弟。
当时郑建国刚和我谈恋爱,在我面前还装,不敢和我借钱。
还有一次,也是他母亲逼迫他帮舅舅家的孩子进城找工作。
还和村里人夸她儿子能干,郑建国必须帮忙,不然她没面子。
他又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卖了出去,换了二十多万块。
两笔账目都是他早些年干的蠢事,后来娶了我,花销都是我出,他也没有什么经济困难了。
这两个漏洞,身为公司高管的我当时帮他压下去了。
那个时候还觉得他挺有人情味,现在真的是呵呵了。
第二天,萌萌将郑建国带着小三在咖啡馆打我的视频曝在了网上。
同时我用郑建国给我的钱请了律师,正式以重婚罪起诉他。
9.
我请了律师提交了起诉状后,还将我掌握的郑建国贪污,出卖公司机密的事情以密信举报的方式,投到了公司董事会几位大董的邮箱里。
曾经我在公司的时候,有几位董事对我印象不错,还准备提升我到公司高级管理层。
那个时候我为了成就郑建国,主动放弃了这些机会。
我的人品,几位老先生还是信得过的。
很快郑建国被公司开除,随后警察上门将他带走了。
当初我们进公司的时候,签署过公司保密协议。
违背了公司保密协议的话,如果给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最高刑期是十年,甚至可能更高。
只有一个补救办法,那就是弥补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这样可能轻判几年。
苏敏也彻底慌了,她竟然想到要卖我的房子。
我和执法人员来到我久违的房子,回收我房子的时候,充分见识了什么叫老赖。
苏敏抱着我婆婆瘫坐在门口不让执法人员进入。
我在法院已经提交了证据,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婚后房子所有的房贷都是我一个人还。
如果郑建国非要获利,也顶多就是分我一点儿夫妻共产,也就是二三十万。
可之前我们名下的积蓄也将他这一部分钱抵消了,那些积蓄我也不准备追回。
我现在正式起诉了离婚,婚后分产的程序也很顺利,现在要做的是将我前婆婆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大家来看啊!」
「不孝顺老人天打雷劈啊!」
「程琳你个天杀的畜牲!你害了我儿子,我今天就不走,这是我房子,我的房子!」
「不,」我冷冷看着她,「我已经够孝顺你了。」
「当初让你住进来,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已经很够意思了。」
「还有现在我和郑建国离婚了,没有孝顺你的义务!」
「现在请你和苏敏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我不搬!我就不搬!」老太婆像是一条疯狗,抓狂的样子让人看着恶心。
可在国家法律面前老赖不好使,很快我婆婆和苏敏被赶了出去。
我将房子的电子锁全部换了一遍,又和小区的保安说明了情况。
一开始苏敏和我前婆婆打着牌子在小区门口控诉我,后来只剩下了我前婆婆一个人,再后来郑建国乡下来的舅舅一家要来打我。
我一概都是报警处置,他舅舅家几个儿子都被记了案底,彻底老实了。
三个月后,郑建国的案子判了。
重婚罪三年,贪污罪两年,违背公司保密协议给公司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九年。
数罪合并,酌情宣判,最后他要在牢里度过十二年的时光。
宣判下来后,我重新走进了美容院,走进了理发店,最后跟着萌萌去了高档商场买了一万多块钱的衣服。
我和萌萌坐在了休息区的按摩椅子上,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感觉整个人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表姐,现在感觉怎么样?」萌萌吸了一口果茶,看着我笑。
「现在要不要把姑姑姑父接回来,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你的事情。」
我沉沉吸了口气:「先不能接他们回来,还有一件事情,我得亲自办一趟。」
10.
苏敏被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后,在外面临时租了房子住。
这个女人现在也被从公司里开了,她的事情曝光了之后,很多公司的管理层都觉得她人品有问题。
现在没有人愿意雇佣她,她基本属于失业状态。
之前郑建国金屋藏娇给她买的公寓,还有送她的那些产业,现在都因为郑建国的案子被拍卖了。
她现在跟了郑建国一场什么都没捞到,还失业在家。
之前一直在我前婆婆面前表现的乖巧温顺的样子,装不下去了。
我听萌萌说她还和我前婆婆因为郑建国留得一笔钱干了一架,被我前婆婆抓花了脸,现在躲在了出租屋里不敢露面。
好巧不巧,苏敏租房子的那个房东,正好萌萌认识。
我拿了萌萌给的地址,开车去了城南的那一片老房区。
房子都很老旧了,苏敏住在一栋老楼里。
这楼差不多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楼宇门都没有,墙皮斑驳不堪。
我走到了三楼东侧敲开了苏敏的门。
一开始苏敏不想开门,这些天她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被人追着骂,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网友。
后来被我孜孜不倦的敲门声弄烦了,疾步走了过来打开了门。
我们同时愣怔在那里,她没想到我会找上门来。
我也没想到她被我前婆婆抓的那么惨,脸上横着鼻梁一道伤疤,整个都毁容了。
「你来干什么?」苏敏现在恨我恨得要死。
我淡淡笑道:「我来看看你啊!」
「滚!」苏敏气得哆嗦。
我看着她越是抓狂,我越是觉得有意思。
「苏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我抬起头定定看着她,语言怎么恶毒,怎么扎心,怎么来。
「你千辛万苦送去给别人睡,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
「好得你也是九八五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说你何苦?」
「就是夜总会卖的小姐也比你强啊,你说你得到点儿什么?」
「闭嘴!闭嘴!」苏敏上前一步就要扇我,我向后躲开了,朝着楼梯口退了几步。
我抬起头看着她涨红了的脸,脸上的那道疤随着她渐渐出离愤怒的表情,变得越发狰狞了起来。
我继续道:「你家里并不富裕,你爹妈又是重男轻女,根本不喜欢你。」
「你就是他们的提款机,原本你以为自己费尽心机傍上了郑建国,没想到这种下场吧?你说你贱不贱?」
「我杀了你!」一无所有的苏敏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猛的一把将我从楼梯口推了下去。
我整个人顿时天旋地转,头重重磕在了水泥地上,唇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我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是说不出的快意。
就在我头顶不远处闪烁着微型摄像机的红光,我之前在这里用万能胶条安装好的,位置很合适。
我给萌萌打了电话,很快萌萌帮我报了警。
我被送到了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我左耳耳膜破裂,医学鉴定二级伤残。
这一次,苏敏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暴力伤人造成别人重伤的最低三年起步。
半年后,我卖了房子和父母住到了一起。
有一次萌萌来看我,我坐在宽大的阳台上晒着太阳。
萌萌看着带着助听器的我忍了忍还是问了出来。
「你耳朵怎么回事?」
我笑了出来。
「一年前我在逃亡的路上,被一群小混混打的,左边耳朵当时就聋了,我是在逃人员不敢伸张。」
萌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眶微微发红。
我叹了口气,有句话压在了心底。
这个世界上,不好的婚姻还不如单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