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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柔即将回归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362 更新:2026-06-08 14:02:39

温柔即将回归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我是恶毒女配,但我摆烂了。

不是我不想努力,而是因为我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结局了。

男女主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我被他们夫妻二人联手赶出了 A 市,在乡下赶羊喂猪。

01

众所周知,言情狗血文里必不可少的两个角色一是恶毒女配,二则是反派。

我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三轮车上,而前面开车的正是书中的反派——陈赎。

因为长时间干农活的原因,我俩的皮肤晒得黢黑。

我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还有多久到县城?」

陈赎头也没回:「过了这个胡同再拐个弯就到了。」

他的嗓子有点哑,估计是这两天赶羊嗓门喊得太大声了。

我从他的背心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一颗胖大海,心安理得地塞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甜,能治嗓子还能当糖吃。

他嗓子经常不舒服,我一向嘴馋,胖大海就成了我俩的不二选择。

陈赎这人小气得很,去了县城也不会给我买糖买零食,只买点生活的必须用品。

不管我怎么死缠烂打打滚撒泼,他就是不买。

我扫了一眼他拿的东西,牙膏、钢丝球、一提卫生纸、擀面杖等等。

……又没有零食。

我翻了个白眼,赌气似的走出超市,把正在结账的他甩在身后。

陈赎从超市走出来,一手提着卫生纸,另一只手掂着超市塑料袋,袋子皱皱巴巴的,一看就用了很久。

他穿着白色背心,黑色宽松短裤,脚上穿着拖鞋,跟书里描写的一身高定西装的陈赎判若两人。

他的背心还有一个口袋,是我缝的,用来装一些小玩意儿。

三轮车的后座座位很小,我又坐在正中央,卫生纸放不下,他无奈道:「你往旁边挪一挪。」

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看向一边。

「温大小姐,天快黑了,再不回去你就吃不上饺子了。」

陈赎的厨艺很好,尤其是饺子,皮薄馅厚,个大味鲜,但是他不经常做,隔半个月才会包上一回饺子。

每个月我最期待的就是十五号和月底时的饺子。

见我的表情有所缓和,他放柔了声音:「我下次给你买糖,糖吃多了不好,我们一会回家吃饺子。」

我早就被哄好了,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轻哼一声:「那本小姐就原谅你了。」

他笑得纵容:「温大小姐真棒!」

回村的路上路过一片小麦地,绿油油的,我感叹:「看别人家的小麦长得多好。」

因为这两天下雨的原因,每当路过麦地的时候空气中总是会有一股泥土的腥味。

我捂着鼻子催促他骑快点,他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所幸路上没车,十分钟的路程被他缩短到了五分钟。

到了家里,我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屋,端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这是我俩出去前倒的白开水,现在温度正好。

我喝了一杯,又给陈赎倒了一杯。

他喝完水就去了厨房把包饺子的东西搬到了堂屋的桌子上,馅跟面都是下午和好的,现在直接包就行。

我不会包饺子,我坐在旁边抱着半块西瓜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陈赎的手其实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按理说这样的一双手应该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签字,如今却坐在这里包饺子,属实有点暴殄天物。

眼看他包得差不多了,我非常有眼色地去厨房烧水,等他包好,水也开了。

饺子熟得很快,我刚把桌子收拾干净,他就端着饺子从厨房走出来。

我刚吃了几口饺子,隔壁小孩就来串门,刚进门就大喊:「温姜,温姜,你在家吗?」

我咽下嘴里的饺子:「我在。」

小孩是隔壁王大姐家的,小孩叫王小虎,圆头圆脑的,肚子总是吃得圆滚滚的,留着西瓜头,说不上粉雕玉琢,但是很可爱。

他是我在这里交到的唯一一个好朋友。

王小虎跟在自己家似的,搬了个椅子坐在我旁边,我想匀给他几个饺子,却被他摇头晃脑地拒绝。

「温姜,你多吃点,吃得胖胖的,等以后我娶你当老婆。」

我被他的童言无忌给逗笑:「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娶村口小卖部家的艳艳当老婆吗?」

王小虎露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老气横秋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那是为了让她卖我东西卖得便宜一点,那样攒下来的钱就能早日娶你当老婆。」

说实话,他那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配上他满是稚气的小脸,着实有一点点滑稽,我憋着笑:「那你现在攒了多少了?」

王小虎挺了挺胸膛,十分硬气道:「五块钱。」

我彻底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五块钱,五块钱你怎么娶老婆呀?」

王小虎不服气:「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赚五百万娶你。」

我乐得不可开支:「好,我等你赚五百万。」

旁边的陈赎听着我俩的对话,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我全然没有察觉,继续逗着王小虎。

「你要加醋吗?」陈赎突然开口打断我。

我正跟小虎聊得开心,敷衍地摇了摇头:「不要。」

陈赎黑着脸:「我要。」

趁陈赎去厨房拿醋的工夫,王小虎偷偷塞给我一包辣条:「温姜,给你,快藏起来别让他看见。

「陈哥管你管得好严,连辣条都不让你吃,好可怜。」

我疯狂点头,就是就是,王小虎撒泼打滚还能买袋辣条吃,我撒泼打滚,陈赎连看都不看一眼。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我俩已经完成了一场隐秘又刺激的「辣条交接」仪式。

眼瞅着陈赎快要出来,王小虎凑到我身边小声道:「我在门口等你,你吃完饭我们两个去玩,我又找到一个秘密基地,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02

我不想让王小虎等太久,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饺子,刚想跟陈赎说出去玩一会,他却突然抢先开口:「我吃不完,你帮我吃两个饺子吧。」

我看了看坐在门口吃辣条的王小虎,又看了看他碗里圆滚滚胖乎乎的饺子,纠结得不行。

我深呼了一口气,最终把自己的碗挪到他跟前,心里默念:我就吃两个,我就吃两个就去找小虎。

我矜持道:「那我就替你吃两个吧,吃完我就要去找小虎玩。」

陈赎点点头。

老话说得好:有一有二就有三。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把他碗里的饺子全部吃完了。

吃完饭陈赎就去洗碗了,我把辣条藏在枕头底下后去了厨房。

「要不我来洗吧?」我掀开帘子探头看着他。

「不用,就两个碗,很快就刷完了。」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眼巴巴地看着他刷完碗开始在院子里拔草。

看我走来走去,陈赎终于抬眼看着我:「怎么了?」

我磨磨蹭蹭地凑到他身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能给我五块钱吗?我想出去玩一会儿。」

担心他拒绝,我连忙凑到他耳边向他保证:「我一会就回来!」

陈赎看了我一眼,擦了擦满是土渍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纸币:「给,早点回来,别乱跑。」

我捏着手里的五块钱,笑得开心:「好。」

跟王小虎出去玩,我俩无非就是买点好吃的,转悠一圈找个地方吃完买的零食,拍拍屁股就回家了。

我跟王小虎并排走着。

我吃着辣片,辣得「哈哧哈哧」的,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白色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小零食。

王小虎嘴里吃着糖,嚼得嘎嘣响,含糊不清:「温姜,等会咱俩去地里玩。」

路过村口,我听见身后的老人们悄声说道:「你看这谁家妮儿啊,也不说找婆家,天天跟个小孩搁村里转悠,瞅她那掂勒一兜子零食,咦——还怪肯吃勒。」

「我听人家说,她以前当小三可气派了,天天豪车接送,结果呢,被人家老婆抓到了,打得她吓跑了,这不,就来咱村了。」

「我上一次从她家那过勒时候,看见她家里住着一个男了,那男了长勒俊俏得很,嫩说,是她勒小对象不。」

「肯定是啊,不然谁家男了女了住一块啊。」

「这女勒真不是好东西哈,搁城里祸祸了别人,再来咱这祸害男了。」

我听着身后的闲言碎语,翻了个白眼。

我一向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别人说我两句,我恨不得把别人的祖坟给刨了,我把零食袋往王小虎怀里一塞:「你先回家,等会我找你去。」

我虽然没素质,但是道德这一块我还是有的,为了不污染祖国的花骨朵,我果断把王小虎赶回家。

我叉着腰大步流星地走到她们跟前:「你们在说什么狗屁话,糟老婆子心脏看人脏,你们对小三了解得那么清楚,年轻时没少当三吧。」

老人脸色一变:「你就这么跟大人说话?你爹妈没教过你?没教养的东西。」

我冷笑:「你妈没教过你别在背后嚼舌根吗?容易活不长。」

我从小就是在我奶家长大的,我奶就是一泼妇,张嘴不是操你妈就是狗日的,十里八乡的没人敢惹她。

谁跟她顶一句嘴,她能把你家祖宗掂出来翻来覆去骂好几天。

我奶骂起人来六亲不认,连我都骂,久而久之,她那些骂人的话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

像这种老人,我小学三年级时天天跟她们打交道。

她们兴许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一时之间竟然全都愣在原地。

我才不管尊老爱幼,继续骂道:「一天天都是吃饱了撑的,操你妈的都是闲得,天天搬个凳子往村口那么一坐,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逮谁咬谁,要我说,以后村里都不用养狗了,在你们脖子上套个绳,比狗还管用,狗日的傻逼,看见你们都烦,坐在村口跟个傻逼一样,那老嘴叭叭的,成恶心人了。」

老人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冲她们翻了个白眼:「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我见一次骂一次。」

我骂了句傻逼就回了家。

王小虎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吃辣条,我问他怎么不进去。

他挠挠头:「我不敢跟陈哥单独在一块。」

我坐在他旁边,从袋子里拿起一袋辣条吃了起来。

「温姜,你刚才真厉害。」王小虎冲我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这种人就是欠骂,回去跟你姐说,别让她跟她们一般见识,下次叫上你姐,我们仨一块去后地摔跤。」

王小虎突然笑了起来:「温姜,有你真好。」

我转过头看他,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是我有你真好,我在心里默默地补充着。

刚来王寨的时候,我人不生地不熟,看着陌生的地方,我每天都在哭,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去。

是王小虎每天不厌其烦地来逗我玩,带我去逛小卖部,带我去县城……每次家里做什么好吃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他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

03

王小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温姜,我回去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带你去秘密基地。」

我把垃圾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跟他摆手:「好,明天见。」

我进了屋,陈赎正在客厅打电话,神情严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拿起换洗的衣服就去了洗澡间。

等我擦拭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打电话,看见我出来,指了指冰箱,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把头发擦拭半干,在厨房里拿了个勺子把冰箱里的半块西瓜抱出来。

我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吃瓜一边看《铠甲勇士》。

看了两集,陈赎才打完电话,他收起手机,坐在我旁边开始剥花生。

陈赎问:「你这是看了第几遍铠甲勇士了?」

我咬着冰西瓜:「第三遍。」

家里是有线电视,不能自己搜索想看的电视,而是哪个台播什么看什么。

少儿频道 7:30—8:30 播放的是《铠甲勇士》,8:50—10 播放的是《熊出没》。

现在住的地方还没有端口,没办法扯网线,用流量太费钱了,每次看完熊出没,10:10 我准时躺在床上睡觉。

在村里这几年,我的作息变得非常规律,十点半以前睡觉,早上八点准时起床吃早饭。

我挖给陈赎一块西瓜:「明天早上吃什么?」

「黑米稀饭,你要加花生吗?」

「没有菜?」

「前几天腌的黄瓜咸菜。」

又是黄瓜咸菜!

我怒其不争:「你以前好歹是 A 市叱咤风云的陈总!是能跟顾深斗一斗的狠人,现在怎么整天吃黄瓜咸菜!」

陈赎虚心请教道:「那依温大小姐所言,明天应该吃什么?」

「萝卜咸菜。」

陈赎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出声,「好,都听温大小姐的。」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完《熊出没》头发也彻底干了,我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回屋睡觉,大门突然被敲得哐哐响,门外那人像是恨不得把门敲坏一样。

我跟陈赎对视了一眼。

「我出去看看,你待在房间里别动。」陈赎穿上褂子就往外走,一边安抚我:「别害怕,我马上回来。」

我执意要跟在他身后,他拿我没办法,一只手紧紧牵着我,像是害怕一不留神我就会离开。

刚到院子,就听见一个粗犷的男声:「操你妈的,死婊子!给老子出来!」

04

陈赎把门打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出现在门外,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手里拿着胳膊一样粗的棍子,凶神恶煞,嘴里叼着烟,从眉骨处有一道伤疤一直蔓延到嘴角,看起来不是善茬。

男人上下打量着我:「就是你骂的我娘?」

我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男人十有八九是村口其中一个老太婆的儿子。

我嗤笑:「怎么?你还想替你娘报仇?」

男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

「小婊子,你麻痹死了!」

我面色一冷,看着面前的女人,同样用极脏的话骂她:「操你妈的煞笔,跟条野狗一样咬你爹。」

「骚货,跟一个男的住一起,怀了好几个了吧。」女人咧嘴恶劣一笑。

我微微一笑:「你这么有经验,跟野狗搞过不少吧?」

我从小骂人就脏,也不管对面是谁,只管骂赢。

「没教养的玩意儿,我这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女人说着就扑过来想打我。

我猛地抬手拽住她散着的头发,因为这几年干农活的原因,我力气出奇地大,硬生生把她拖了进来,左右开弓,给了她几巴掌,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爹我也是你能打的?」

女人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得她尖叫:「啊,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我毫不犹豫地又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骂你爹呢。」

男人看着自己的老婆被打,自然脸色不好,阴沉着脸想要打我,却被陈赎一脚踹翻在地上。

陈赎捞起旁边的棍子,放在手里颠了颠,面色带有几分阴鹜,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看着陈赎这模样,我有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上下嘴皮子碰了碰,无声冲他说道:「哥哥好帅。」

陈赎蹙眉:「女孩子家别吹口哨。」

我悻悻地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在吐槽:老干部。

女人还在我手上挣扎,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你就别挣扎了,你是打不过我的。」

女人依旧在破口大骂:

「臭婊子,你爹妈都被你克死了,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不要逼脸!

「你爹妈在地下都嫌你丢人。

「狗操的。

「……」

诸如此类的肮脏话不停地从她口中说出。

但是她每骂一句,她男人身上就多一棍子。

看男人身上伤痕累累,女人依旧不停地咒骂着:

「狗日的你俩不得好死!

「臭不要脸!你不为人!

「你麻痹爹妈死绝!」

「砰——砰——砰」又是木棍跟肉体狠狠碰撞的声音。

在又挨了几棍子之后,男人彻底忍不住了,不敢骂我俩,开始骂自己的老婆:「臭娘们,别他妈骂了!就你长了个嘴?」

女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冲着男人骂道:「你麻痹,老娘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那一大家子!」

男人疼得「哎哟哎哟」不停叫唤:「别他妈丢人现眼了,快把老子扶起来!回家!」

我松开拽着女人的头发,把她往前一推,推到男人面前,漫不经心:「走吧,以后离我们远点,让你家老婆婆歇歇嘴,别往村口一杵逮谁说谁。」

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不堪,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扶着男人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锁上门回到堂屋,我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陈赎正准备回房间,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我:「你今天没受欺负吧。」

我愣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跟村口老太太对骂那件事。

我摇了摇头:「没有。」

陈赎这才放心:「好,那早点睡吧,有什么事叫我,晚安。」

「……晚安。」

我回到屋里,感觉脸热扑扑的,心跳似停了一拍,而后又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着。

肯定是刚才运动过度的原因,我这么告诉自己。

05

乡下的生活很平淡但是却又很充实。

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吃完早饭,就搬着小马扎坐在门口看雨,路上积着一摊摊的小水潭,细雨扑洒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街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小孩穿着雨衣雨靴在水坑里跳来跳去,各个脸上挂着童真的笑,让人看了不免有个好心情。

王小虎在水坑中间跳得欢快,时不时地冲我抛个媚眼,笑得我肚子疼。

「你也想跳水坑?」耳边响起陈赎的声音,「你的雨衣在电视下面柜台的抽屉里,注意点别滑倒,靴子在门口,昨天给你洗了洗,现在应该干了。」

我眼角抽了抽:「哥,我已经二十五岁了。」

陈赎不解:「二十五怎么了?」

我向他解释:「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在有的地方二十五岁的女人都已经有俩娃了。

陈赎笑了:「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啊。」

我被他眸里闪烁的碎光晃了一下眼,有些愣神,我默默地移开视线,强压住心底的悸动,暗暗告诉自己:

【你是恶毒女配,你是恶毒女配,没人会喜欢你。

【他是反派,他是反派,他只喜欢女主。

【他跟你不一样,他牛逼他以后还是有机会回 A 市的,而你就不是办大事的人。

【他不是你能喜欢的人。】

我深呼出一口气,看着外面的雨愣神,雨势渐渐变小,我看着从屋檐滴落的雨滴,思绪渐渐飘远。

穿书前的我就是一苦逼的打工人,高中毕业没去上大学,而是去了一家移动营业厅工作,日复一日地打电话赶任务,乏趣又无聊。

我生平没什么爱好,爱看小说算一个。

每次看穿书类型的小说我就无比羡慕逆袭成女主的穿书者,最后家缠万贯,财富跟爱情双赢。

每次入睡前我总是幻想自己是穿书女主,脚踩白莲花,手撕渣男,走向白富美的人生。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穿书了,穿成恶毒女配也就罢了,还被赶出了 A 市,在乡下喂羊放牛,一点发挥实力的余地都没有。

别说跟女主斗一斗,自从穿过来连女主的样子都没见过。

「你在想什么?」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我想去 A 市,想变成有钱人。」

陈赎怔愣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我看不懂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最终问出一句:「在这里不好吗?」

他的嗓音很低,除了略微有些沙哑之外,听不出任何起伏情绪。

「在这里当然好啊。」我冲他洒脱一笑,「但是我更想变有钱人,世上的人那么多,谁不想变有钱呢。」

他牵强地勾了勾嘴角:「几亩良田,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不是许多人所向往的吗?」

我不以为然:「那都是有钱人矫情的说法。」

或者说是只有钱赚够的人才会这么说。

最顶层的人是不会懂底层劳苦人民穷得叮当响的痛苦。

雨下了一整天,我的情绪不是很高涨,神情恹恹地靠着门框,一直到晚上。

吃过晚饭,我早早的就睡下,回屋之前我看见陈赎在院子里打电话,他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烟火明明灭灭,火星在黑暗下格外醒目。

他的侧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冽,轮廓棱角挺括,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看不太清神情。

但是浑身散发的气场与小说中描写的睥睨天下的陈总如出一辙,让我感觉到陌生。

夜里,我忽冷忽热,半夜醒来脑子晕乎乎的,我强撑着精神把大大咧咧敞开的窗户关上,刚松下一口气,下一秒就彻底陷入了昏睡。

「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突然,「咔嚓」一声,房门被推开,桌子上的小闹钟时针正指向凌晨十二点。

下一秒,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一道异常温柔的嗓音:「阿姜,张嘴。」

声音带着丝丝蛊惑,让人不自觉地听他的话。

那人轻笑:「真乖。」

06

一晚上,我睡得极其不安稳,碾转翻侧,噩梦连连。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十七岁时的温姜。

十七岁时的温姜,家境显赫,明眸皓齿,耀如春华,跟顾深自小青梅竹马,双方父母早早就给他们二人订了娃娃亲,两人自小情投意合,自记事起从来没分开过。

直到高三那年,班里来了两个转学生。

我的灵魂飘忽在半空,看着两个转学生从办公室一路走到教室,我极力想要看清他们的脸,但却怎么也看不清。

我看着坐在第一排的温姜,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面色姣好,肤若凝脂,校服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只属于富家小姐应有的矜贵和端庄。

班主任带着两位转学生进了教室:「同学们,停一停手中的作业,向前看,又有两位小朋友加入我们三班的大家庭,从今以后,也是我们三班的一分子,大家鼓掌欢迎。」

两个转学生一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林语秋,很高兴遇见各位同学,请多多关照,谢谢。」

「陈赎,救赎的赎。」

我的瞳孔猛然收缩,林语秋,这本书的女主。陈赎,大反派。

书里也没说两人是转学生啊。

温姜跟顾深是同桌,温姜注意到顾深看女生的视线,心里觉得有点怪异,但明面上还是没有说什么。

两人都是班长,班主任为了让转学生更好地适应班级,把他们安排在了两人后桌。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画面一转。

往日里待人温温和和的温姜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偏执的温姜,她像是发了疯似的质问顾深:「你跟林语秋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喜欢她!!你凭什么喜欢她?!我跟你是有婚约的,你想毁约?!!!顾深!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会缠你一辈子!!你永远也甩不开我!!」

顾深失望地看着面前发疯的人,仿佛失了魂魄,只是不止地喃喃道:「不是她……不是她。」

温姜面色狰狞:「她不会回来了,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顾深,你注定孤独终老!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很恐怖,犹如索命的厉鬼,让人害怕。

温姜开始变得整个人疯疯癫癫,上课扰乱课堂秩序,下课校园霸凌同学,逃课打架跟小混混吃喝玩乐。

众生心中所向披靡光芒万丈的繁星从此一落千丈。

温姜的变化如此之大,我被惊得目瞪口呆。

高考后,陈赎把她关了起来。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

以前的四人行变成了三人,每年的十月十六他们都会来别墅看她,仿佛要确定什么一样。

被关的时间太长,温姜的精神状态很是恍惚,整个人像是被关傻了一样,疯疯癫癫说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话。

「我错了,我不来了,我不是温姜——不,我是她,她是我。

「温姜是我,我就是温姜,不对不对,我不是温姜,我不叫这个名字。

「你们都是配角,只有我是主角。

「我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

三人看她这副模样,难掩失望。

看着她顶着昔日好友的脸这副狰狞模样,林语秋忍不住掩面哭泣。

在第五年的时候,温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头撞在了墙上,整个人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陈赎每隔一周都会来看她,但是却不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更深了几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我怔愣,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陈赎好似像在透过她,在看别人。

我摇了摇头,把这虚无缥缈莫须有的想法赶出脑海。

几个月后,顾深林语秋结婚了,陈赎理所应当地成了伴郎,婚礼上有不少女孩对他暗送秋波,但是他都视而不见。

婚礼结束,林语秋塞给陈赎一个看起来很厚的红包,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她笑着说道:「给阿姜的伴手礼。」

陈赎接过礼貌道谢。

那晚他在医院楼下待了一整夜,但是却没有上去,在楼下抽了一晚上的烟。

那年冬天,陈赎把自己名下的公司转给了顾深。

【Tloml 集团易主,陈赎面临破产。】

一连七月,整个 A 市都被这样的新闻覆盖。

自那天起,所有人再也没有见到过陈赎,有人说他想不开跳楼自杀了,也有人说他厌倦了职场上的勾心斗角退居山林,也有人说他去了国外做生意准备日后卷土重来……各式各样的猜测,但是却都没有得到证实。

只有现如今 A 市商业巨头顾氏集团的老总顾深知道他在哪里。

那晚,顾深听见他说:

「她以前就说过她不喜欢 A 市,我想带她随便去一个安静的小庄,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那守着她,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六十年,只要是她……我会一直等。」

顾深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一时之间面上有些焦急:「万一她永远都……」不会醒。

顾深没有把这句话说完,但是他知道陈赎懂他的意思。

闻言,陈赎弯了弯唇角:「不会的,她不会这么狠心。」

他相信她,她一向心软。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没日没夜地守着她,寸步不离,他不知道他的姑娘去哪了,也不知道这个占据他姑娘身体的人是谁,也不确定下一个回来的是不是她。

一切不确定因素使他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等。

兴许是上天也不忍心看天之骄子如此卑微的样子。

在一周后,温姜醒了。

她不似以前那样痴狂,眼里不再浑浊,反而一片清明干净。

……是她吗?

陈赎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泛红,胳膊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他有些不敢面对她。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哑:「阿姜。」

温姜茫然地看着他:「你是?」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陈赎的心硬生生得劈成两半,陈赎面如死灰,他仓皇逃走,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他的阿姜还是没回来。

07

我猛然惊醒,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两只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一颗心怦怦直跳,一个可怕又难以置信的想法浮现在我心中。

我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指腹,用痛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姜……温姜。

我心里不停地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刚才梦中的场景犹如幻灯片一样不断在我脑子里播放着,我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

「温姜——!」

陈赎满是惊喜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就在他要开口询问时,我突然道:「陈赎,我们以前认识吗?」

陈赎脸上的笑容不变:「不认识。」

我咽了口唾沫,哑着嗓子,继续问道:「那顾深呢?小秋呢?」

小秋,久违又熟悉的称呼,没有人会这么叫林语秋,除了温姜。

顿时,他脑中轰鸣,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但是身体却在颤抖,全身血液仿佛倒流一般。

看他这副模样,我紧紧闭上了眼,深深呼吸着。

停了几分钟。

我重新睁开眼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陈赎,我是谁?」

陈赎痴痴地看着我:「温姜,你是温姜……」

我的阿姜。

我突然笑了:「陈赎,真是好久不见呐。」

突然,陈赎猛然起身,不敢再看我,仓惶地逃离房间。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收敛了起来。

我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着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都穿着白背心,黑色短裤,女生头顶草帽,笑得灿烂,男生嘴角勾着笑,不难看出好心情。

我拿起相框,勾唇一笑。

什么穿书者,什么恶毒女配,我本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至于那个「温姜」,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蝼蚁罢了。

想起来一切,我心情大好,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多吃了一碗饭,本想跟陈赎聊一聊,结果他刷完碗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始终不出来。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摸着下巴,以前怎么没发现陈赎脸皮这么薄。

原本想等他出来,结果我的生物钟十分准时,时针指到十点,我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打瞌睡。

眼看他始终不出来,我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夜里凌晨。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朝床边走去。

床上的女孩闭着眼侧卧着,浓密的睫毛又长又翘,透出清浅剪影。

空调被因为她翻动身子的幅度太大,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小截精致白皙的细腰。

陈赎静静地看着她,她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样子渐渐重叠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眼尾却开始泛红。

他轻声说道,尾音带着笑意:「阿姜,真是好久不见啊。」

窗户敞开着,月光将他眼底的缱绻和柔情照得一览无余。

08

这一周的天气都不算太好,快要入秋了,小雨绵绵,带着凉意。

许是天气作祟的原因,我整日昏昏欲睡,除去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其余时间都躺在床上睡觉。

一连半个月,我都无精打采,也不是没看过医生,医生说因为天气突然降温,我一时之间没有适应而已。

我整天提不起兴趣,整个人瘦了一圈,哪怕陈赎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胃口依旧不是很好,通常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就像今天,我跟往常一样恹恹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桌子上的菜丝毫未动。

陈赎终于忍不住了,沉着脸把桌子上的饭菜一一收起来:「不想吃就别吃了。」

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手一顿,看着他把面前的米饭端到厨房。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在他擦桌子的时候,小声道:「对不起啊,陈赎。」

陈赎抬眼看我,神色自若:「对不起什么?」

我鼻尖莫名一酸,揉了揉眼睛,低声:「今天我没有好好吃饭,辛苦你又做这么多菜,我……」

陈赎打断我,淡淡道:「这不是你的错,怪我,这一段时间做饭技术不行,我明天给你蒸鸡蛋吃。」

我垂着头没有说话,抗拒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陈赎站直身子,审视般地看着我。

终于。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我对面,极其严肃:「温姜,我们得谈谈了。」

我吸了吸鼻子:「谈什么?」

「谈谈你几个月前醒来看见我,为什么叫我反派?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嘀咕着什么男主女主反派恶毒女配?

「温姜,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努力扯出一抹笑:「陈赎,你相信吗?我们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算了,这么说有点荒谬,你还是当我睡迷糊瞎说的吧。」

「信,你说的我都信。」

我怔住,对上他的目光,男人的眼睛深邃如墨,却莫名让人心安。

我咽了口唾沫,随即猛灌了一杯水,如实告诉他全部:「在被那个人占据身子的那几年,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我看到了一本小说,里面的主角就是顾深还有林语秋,你是书里爱女主而不得的反派,我是死皮赖脸缠着男主的恶毒女配。

「书里的我针对诬陷栽赃女主,无恶不作,最终被搞得家破人亡,男女主心善,没有将我赶尽杀绝,只是把我赶出了 A 市。

「而你,他们二人结婚后,你把所有产业全部过户给了女主当嫁妆,最后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孤独终老,直到死你心里爱的依旧是女主。

「这就是我们二人最终的命运。」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我垂下头不敢看他。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听见一声轻笑,很轻,紧接着,温和的声音从头顶淌下来:

「你会跟小说中那样写的喜欢顾深吗?」

「不会。」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跟小说里的那样喜欢林语秋?温姜,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迅速摇头否定:「不是。」

「所以,阿姜,你在害怕什么?」

我彻底愣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苦涩:「阿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

我默不作声。

「阿姜,你听我说,小说中喜欢针对栽赃女主的「温姜」是坏人,但是那不是你,针对林语秋的是霸占你身体的那个人,恶毒的人是她,不是你。

「林语秋知道那不是你,顾深也知道那不是你,我们都知道,温姜是天下第一善良的姑娘,我们都在等你。

「小说里的陈赎喜欢林语秋,但现实中的陈赎只爱温姜。

「小说只能是小说,没有任何人能阻拦我爱你。」

陈赎懒懒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散漫极了,只见他张开双臂,展颜一笑:「温姜,欢迎回家。」

我心跳止不住开始加快,指尖有些发麻。

我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在看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爱意的那一刻,心防在顷刻间彻底崩塌。

什么被主宰的命运。

什么破小说。

都他妈见鬼。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了陈赎怀里。

一瞬间,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扑了个满怀,是洗衣液的香味,她给他挑的。

陈赎低低沉沉的笑意从胸腔里溢出,他唇角微扬,语调带着笑:「阿姜真棒!」

阿姜是最勇敢的小姑娘。

09

十二月份,漫天飞雪,雪地浑白。

家里已经安装上了空调,自从入冬以来,没日没夜地开着,屋里始终暖暖和和,在屋里穿一件薄薄的卫衣也不会嫌冷。

吃完午饭,我窝在沙发上跟林语秋打视频。

秋天的时候她跟顾深来过一次,她一直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还一直重复说着一句话:「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她在这里住了一天一夜,晚上是跟我一个房间睡的,我们聊了一晚上。

林语秋:「阿姜,你的意思是说你去了别的世界,在一本书里看到了我们的结局?」

「嗯嗯。」

「那你在那个世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你有没有钱花?」

我心中一暖,笑了笑:「过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有钱花,每天吃好喝好。」

「那就好。」

「……」

「阿姜,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们所经历的种种都是上天注定的吗?」

「嗯。」

「那书里的你最后幸福吗?」

「……幸福。」

林语秋这才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洋洋得意,跟年少时一样:「看吧!我就说我们阿姜永远都会幸福的!」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道:「小秋,霸占我身子的那个坏女人欺负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受伤啊,你疼不疼?」

林语秋替我擦拭着眼泪,眼底有一抹狠厉一闪而逝,语气轻蔑:「她还没那个资格,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一个废物还妄想取代正主的位置。

「阿姜,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林语秋正色,「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

她们早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温室里的花朵,那些上流社会的糜烂肮脏她们从小就知道,更别说区区一个没点实力还自认为是救世主的穿越女。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偏僻地方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敢妄想改变这个世界。

我抱着她的腰,听她跟我讲我不在的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几点入睡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们两个睡到了下午一点。

陈赎跟顾深在后院给菜搭棚子,我跟她吃完饭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还是超薄全面屏的,这是他们来之前让人安装的。

看着面前超高清的电视机再对比以前的老旧台式电视剧,我不禁流下一把辛酸泪:「这才是生活。」

林语秋被逗乐:「哈哈哈哈哈,以前陈赎是虐待你了吗,小可怜。」

我委屈巴巴,跟她告状:「虐待,成可怜了,他去县城不给我买糖,不给我买零食,隔壁王小虎撒撒娇他妈妈还能给他买辣条,我打滚他都不买。」

「等着姐姐给你寄。」

「可别给她寄,她没这么可怜。」不合时宜的男声从门口响起。

陈赎跟顾深一前一后进屋,两人腿上满是泥垢:「人家牙医说不让她吃太多甜食,牙齿都快坏完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陈赎笑得满脸无辜。

林语秋一向怕陈赎,两人是小学同学,从小她就害怕他,一直怕到现在。

他说的话她不敢不听。

林语秋正色:「阿姜,我们要谨遵医嘱!」

要不是她偷偷勾我手指冲我使眼色我就信了她这一副伟光正的说辞。

晚上吃了饭,两人就离开了,临走前林语秋磨磨唧唧不想走,看她这副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陈赎毒舌:「再不走天就亮了。」

林语秋弱弱道:「现在乡下天亮这么快吗?真牛逼。」

我没忍住笑出声。

陈赎黑着脸,招呼着顾深赶快把他老婆拉走。

顾深想伸手拉她,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默默地收回了手,抬头看天,假装无事发生。

林语秋打小就是女霸王,从上学到工作没有人敢欺负她,小炮仗似的,一般人真说不过她,更别说半天憋不出一句屁话的顾深,谈恋爱的时候就被她压着,更别说婚后。

我笑得开心:「小秋秋,等明年夏天我去 A 市找你。」

林语秋瞬间喜笑颜开:「好!我们说好了的,你别骗我。」

「不骗。」

10

本来说好今年来乡下过年的,结果前两个月林语秋检查出来怀孕了,顾深不想让她来回折腾,四个人索性直接隔着屏幕一块跨年。

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吃完年夜饭,我跟她双排打游戏,我俩技术不是很好,一直在钻石摸爬滚打。

打到十一点她就开始犯困,但还是强撑着精神说要陪我跨年。

我退出游戏,跟她打语音电话,聊了几句后她那边只剩下平缓又均匀的呼吸声。

我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在指针指向 12 时,我轻声道:「小秋,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我回到了客厅,陈赎正在看春晚,手上也不闲着给我剥石榴。

我顺势坐在他旁边,凑到他耳边:「陈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熬不了夜,12 点半我就开始打盹,迷迷糊糊间听见陈赎说:「阿姜,我们结婚吧!」

我已经忘了当时说了一些什么,只记得我说了一声「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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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6: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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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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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神明少女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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