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穿成小说世界的恶毒女配时。
我学习强国，每日三省吾身，求学向善，力做好人。
当我由女配升级为第一女主时。
我推白月光下水。
给男主放阴枪。
噫！
走剧情？
不存在的，主打一个不服！
01
上一世，我是爽文小说的女炮灰。
主要身份是女主弟弟的女朋友，兼职勾搭女主男朋友。
被女主一顿收拾后身败名裂，结局凄惨。
重来一世，我才知道自己只是笔下人物。
只有在不改变主要剧情的前提下，改变我的结局，我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边作死还要保持不死。
单走一个「6」。
我意识苏醒的时候。
人站在周家豪宅，女主周知雅的衣帽间，旁边站着我的小迷弟周扬青，周知雅的弟弟。
这哥们，和原文中的我脑残程度有得一拼。
几句台词贯彻全文：「姐，不准你这么说凝露，她不是这样的。」
「凝露是世界上最好最单纯的女孩，只要你了解了，就会和我一样喜欢她的。」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去勾引柏辰哥哥。」
「姐，我错了，是我不懂事。」
总体来说就是前期恋爱脑，后期恋姐狂魔。
妥妥的一个工具人，随时为女主的自强人设搬砖加瓦。
在这段剧情，我把周知雅的衣服首饰试了个遍，并且大言不惭地说，「你姐又没有其他亲人，这些东西早晚都是我的。」
而这些周知雅通过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我按照人设把剧情走完。
周扬青赞同地点头，「对啊，你说得没错。」
我真想给他一个琼瑶式摇肩膀，大喊，「哥们，醒醒。」
但是我没有。
我淡定地甩了周扬青一巴掌。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话都不会说了，「凝露，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干嘛打我呀？」小迷弟委屈地看着我。
「这是替你姐打的。她对你这么好，你这么恋爱脑对得起她吗？说话过过脑子好不好，第一次进你家门就翻东翻西的女人，你不打出去，还能拍手称好？你对得起谁？」
又收着劲甩了他一巴掌。
我继续输出，「这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就是试试你，没想到，你真把我当成这么庸俗拜金的女人了。」
「分手，你配不上我。」
周扬青眼含热泪，感动地说，「凝露，你真好。」
「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周知雅进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皱眉问，「这是怎么了？」
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毫不畏惧地与周知雅对视，「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说你。」
「你就顾着自己强大，看你弟弟傻白甜成什么样？」
「你对得起叔叔阿姨的信任吗？扬青到底是不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这么让他生活在舒适圈里，合适吗？」
周知雅面带困惑，一时间被我的节奏打乱。
「扬青是单纯了点。但是…….」
「这还不够，他都 24 了，不是 14。你以为让他生活在真空环境下，是对他好吗？」
「你是他姐，不是他媳妇，你没法陪他走一辈子。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把他卖了都能帮人家数钱的主，你觉得这是单纯？」
周知雅瞪大了眼，「那你说怎么办？」
「断了他的副卡。」
「让周扬青亲自接触一下社会。」我煞有其事地说。
「姐，凝露说得对。」傻白甜本甜深表认同。
这事就这么定了。
于是我带着周扬青发传单、做家政、到工地搬砖。
所有能想到的苦力活，我都带他体验一遭。
工地上，他满头是汗。
拿着一根小布丁和一根巧乐兹跑过来，然后把巧乐兹递给我。
「凝露，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挣钱原来这么难。」
02
他咬一口小布丁，眼睛里泛着清澈的愚蠢。
奇怪的感觉泛上心头。
我看着手里的巧乐兹，动了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
「这里生活也体验得差不多了，下次我们体验一个轻松一点的。」
「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周扬青推出尔康手，一脸正经地拒绝。
「我需要基层的历练。」
「我前 24 年的生活就是太富贵安逸了，才一点点苦也吃不了。」
他深沉地望着我。
「凝露，你真厉害。靠自己一个人找到这么多活，看你这么熟练，肯定没少做吧。」
「我不能还不如你一个弱女子。」
「我一定要坚持下去，让我姐，让你们都对我刮目相看。」
其实，这思想觉悟倒也不必这么高。
周扬青拿着发的第一笔工资喜滋滋给我，我没好意思告诉他人头费我已经从他工作的地方收了，咱是有原则的人，怎么能两头吃。
我力劝他拿这笔钱，给周知雅买了一个礼物。
周知雅感动至极，看我的眼神都和善多了。
但我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
因为我知道下一个剧情马上就要来了。
在周家见到周知雅青梅竹马的追求者，也就是男主柏辰以后，我加了他微信后，天天在微信上嘘寒问暖，实施勾引大计。
临去周家前一晚，我苦思冥想一晚上，眼睛都熬红了，也没想到既能顺利走剧情又不埋下仇恨的良策。
我想推了聚会，忽然脑子一阵阵地疼。
「警告！警告！重要剧情不可改变！」
「shift！」我低声咒骂。
第二天。
我穿着一身白裙，按时赴约。
餐桌上，周知雅对我表达感谢，只是眼底的戒备还是分毫不少。
柏辰身姿优雅，不紧不慢添茶倒水。
目光只有在触及周知雅的时候才会带着宠溺和温柔。
看向我，则是深不见底的一片深海，满满都是冷意。
只有周扬青这个傻小子，是真的满满一腔赤诚，真心实意地赞扬我，停都停不下来。
「姐，柏辰哥，你们不知道，凝露实在是太厉害了。那工地老板刚开始想压我工资不发，让凝露三两句话就吓住了，当场就给我了。」
「还有上一次，有人干错了活，推我身上。也是凝露去吵架帮我摆平的。」
「我真没想到，社会上的人，竟然会那么坏。」
柏辰手机递过来。
「方小姐，加个微信。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帮你摆平，你一个弱女子，还是要注意人身安全。」
加了微信就意味着我要开启舔狗模式了。
当天晚上，我就给柏辰发消息。
「柏辰哥哥，我好崇拜你。」
「以后请多多指教。」
「人家没有男朋友啦，扬青只是在追求我。」
「我喜欢柏辰哥哥这样的男人。」
没事一张自拍，一天三餐准时准点的关心。
全是我单方面热情地问候。
没有回复。
第二天。
柏辰来找我。
他手掌一摊，「我手机呢？」
这在剧情之外，所以我暂且还不用矫揉造作地扮演原来人设。
我假作吃惊，「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偷了你的手机吗？」
他冷笑一声，「周家上下布满了监控。」
没错我确实是顺走了手机。
这也是我敢肆无忌惮发消息的原因。
我把手机还给柏辰，笑眯眯地道歉，「开个玩笑，还给您。」
柏辰接过去，细细查看手机。
他给我的微信号本来就是他不常用的备用号，包括这个手机应该都是临时找出来的备用机。
所以他连密码都没设置。
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发了所有该发的信息。
然后又很顺利地删掉。
他查了半天，什么也查不到。
我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忽然转动着手机，状若无意地说，「这手机若有什么变动的话，相信去手机店修一修，都能弄出来。」
03
我神色紧张。
做人果然不能太善良。
我就应该直接把他的手机沉进马桶。
我皱着眉头，要劈手夺过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靠近周家姐弟，到底有什么目的？最好直说，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凶狠从他眼神中透露。
我吃痛，咬住嘴唇低呼，「你先放开我。」
他放开我的瞬间，我也把手机从他手里抢下来了。
往地上一扔，摔个粉碎。
我龇牙咧嘴地冲他做鬼脸，「怎么样，你报警抓我呀？」
「呸！」我唾他一口，撒丫子就跑。
眼前这关暂且是过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为攻略女主角，我每天都给周知雅发周扬青的工作视频，并把夸赞写成主题不同的小作文。
时间久了，周知雅坐不住了。
原文中，她断了周扬青的卡，让他去过苦日子，体验生活。
那是因为有我在旁步步紧逼，她为了唤醒弟弟，无奈而为。
而现在周扬青吃苦没逼出来我的狐狸尾巴，周知雅就舍不得了。
于是她在微信回我，「这工作也有些太过火了，阿青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先劳筋骨，后劳其心。我能帮的也就是磨炼磨练意志了。」
周扬青也是真受不了了。
他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新鲜劲过去以后，他着实吃不消了。
脸瘦了一圈，他拉着我的手说，「凝露，对不起，我太不争气了，但是我真干不下去了。太累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姐。」
周知雅把周扬青安排进柏氏企业，让他柏辰带他，重头学起。
周扬青忙得脚不沾地。
完全没时间来找我。
周知雅对我友善了很多。
隔三差五叫我去她家吃饭，送衣服首饰。
送的东西我是一概不要，但是饭还是经常去吃的。
时间一久，在面上，我们处得和好朋友一样。
倒是柏辰对我的敌意丝毫不减。
很快来到原文中第三个剧情点。
在一次聚会中，我吞了催情药，把自己和柏辰锁在了客房，试图先上车后补票，讹上柏辰。
我之所以会苏醒。
大约正是受不了执笔者把我写得这么低能无脑。
哪有人下药下在自己身上的，地点还选择别人的地盘，简直就是作死。
事实上在这本小说中，凡是涉及我的情节，基本都不能带脑子看。
给人的感觉就是作者既想展现一个聪明独立随时在控制全局的女主，又没有实力构建一个立体多面的世界。
因此只能给配角不断降智，然后实现降维打击。
楼下的宴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我坐在客房，正在苦思冥想怎么把柏辰引上来。
柏辰自己就送上门了。
好家伙，倒是我多虑了。
我就知道，关于我作死的剧情，总是犹如天助，生怕我后悔不进行似的。
柏辰随手把门带上了。
「方凝露，我们谈一下。」
「谈是谈不了，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做一下。」
我当着他的面把催情药吞了下去。
柏辰愣了一下，「你吃的什么药？」
我一把攥着他的衣领，递上红唇，「柏辰哥哥，人家看见哥哥第一眼就好喜欢哥哥。」
04
他冷笑，「你确定要用一脸厌恶的表情和我说这样的话？」
他好吵。
我皱眉，一拳挥在他脸上。
「闭嘴，让不让人好好发挥了。」
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我感觉浑身发热。
攀住他精壮的后腰，我正要继续说原来的台词。
他再次打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把药下在了自己身上？」
「是吧，你也觉得脑残是吧？别废话了，没时间了。」
我一边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开启二倍速台词模式。
「哥哥，要了凝露吧。」
「凝露真的好喜欢哥哥。」
「凝露不求一生一世，只要一次回忆就好。」
我喘息着，犹如濒死的鱼。
摁着口袋的解药，正要拿出来吃。
柏辰把我掀翻在地。
「你又想跑？」
我浑身烧得难受，几乎是下意识就去扒他的衣服。
又死死压抑住自己乱动的手。
「不是想吗？我成全你。」柏辰冷静的眉眼在眼前放大。
现下，惊恐地变成我了。
「我靠！」
男主的行为怎么变了。
就算他怀疑我，也不应该破罐子破摔。
事情已经失去控制，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纹丝不动。
我已经满头大汗，身体痉挛一般地抽动。
我咬牙怒视他，「你不是柏辰，你到底是谁？」
不对，也不对。
如果他不是柏辰，我勾引他是无效的，系统应该给我警告。
可是没有。
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
门外传来敲门声。
「凝露，你在里面吗？」
柏辰松开制住我的手，我把解药拿出来，想要吞下。
却被柏辰抢了过去。
我浑身火热，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往他身上扑，眼神却如刀一样，恨不能杀了他。
他捻着药丸，细细打量。
「这就是你敢吞催情药的底气吗？」
我上手去夺，却一跟头晃进他怀里，手臂仿佛有了自主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意识涣散，嘟起嘴唇就朝他脸上亲去。
「凝露，你在房间吗？我给你送点甜点，开门好吗？」
我咬破嘴唇，挣脱药性控制。
压低声音道，「把解药给我，要不然，女……周知雅看见我们这样，你也麻烦。」
柏辰手指用力，药丸在他指尖粉碎成末。
「该死！」我一口咬上他的手，狠狠用力。
他把住我的嘴，逼我张口。
我指尖用力按入掌心，逼退一波情潮。
挣脱了柏辰，我一边把衣服拉下肩部，一边往门口跑。
「周姐姐，救救我！」我把门打开，扑在周知雅怀里，哭哭啼啼。
「姐姐，姐姐。柏先生疯了，他给我喂下毒药，快帮我叫医生。」
「这是怎么回事？」周知雅看我潮红得不正常的脸色，皱眉问道。
显然，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自然不信，柏辰会对我下催情药，一切是我自导自演还真实一些。
或许她也认为，是我想借机碰瓷柏辰。
柏辰毫不担心地勾起唇角。
「还是让方小姐来解释吧。我也好奇呢，我为什么要给方小姐下药。」
我身体垂地，浑身颤抖。
汗滴如雨。
简单的疼痛已经无法缓解身体的潮热。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周知雅神色复杂的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叫他前来。
而我缓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周知雅，哭得梨花带雨。
「周姐姐，柏先生对你情根深种。自然不会看上我，只是他一心认定我包藏祸心，故意接近你们。」
「他私下多次难为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这次竟然用这样的阴招，想栽赃我勾引他。」
「实在是太缺德了。我只是钦佩周姐姐能力出众，不自觉受你吸引，想靠近你们而已。」我呜呜咽咽哭得不可自制。
周知雅神色复杂，看向柏辰，「柏辰，是这样吗？」
柏辰眉毛跳了跳，冷声道，「当然不是。」
「药是她自己吞的。」
「她为什么要吞药？」
「当然是因为……」柏辰忽然哑声。
他忽然发现，他陷入我的语言陷阱了。
如果他说我是为了勾引他，正好坐实了他想栽赃嫁祸我的事。
他恼怒地瞪我，半路改口，「我哪里知道她犯什么病。」
我拉着周知雅的衣服，「周姐姐，说到底，还是因为柏先生对你用情至深、太过在意的缘故。你别难为他了。」
我吸吸鼻子，扮演一个柔弱无依的小白花，「我走就是了。」
最后回头看一眼柏辰，我颇为怨念地说，「柏先生，虽然我能理解你。但是周姐姐是天上月亮一样纯洁善良的女神，她是不会喜欢行事卑鄙下作的男人的。还是君子一些，才有希望得到姐姐芳心，我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
柏辰看着我咬牙切齿，「方凝露，我真是小瞧了你。你给我等着！」
药劲缓过去一波，身体的热度退去。
我进入第二阶段，浑身无力。
身体各处如蚂蚁爬过，瘙痒不堪。
我撑着身体最后一点力气爬进浴室，反锁上门，冷水冲澡。
药效果然是退了下去。
但是我也付出惨重的代价。
05
我发高烧了。
住在客房里，我意识迷糊，却隐隐约约听到争吵。
好像是周扬青在为我打抱不平。
「从一开始，柏辰哥你就信不过凝露。」
「你处处刁难她，笑话她。」
「一再告诫我，不可以和她走近。」
「但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她攀龙附凤，可目前为止她不肯要我为她花一分钱。」
「你说她包藏祸心，可她对我对姐姐甚至对你都是以礼相待，真诚善良。」
「从头到尾，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
「反倒是你，柏辰哥，你始终抱着有色眼镜看人，你始终在排斥她。你甚至为了驱赶她做这样的事。」
「这是君子所为吗？」
我昏昏沉沉睁不开眼，却在心里叫好。
对，骂死他，混蛋玩意。
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遭这个罪。
我诅咒他这辈子都追不到周知雅。
活该求而不得当舔狗。
周知雅请的家庭医生给我打退烧针。
我逐渐恢复了身体健康，烧退了，只是身体还是无力。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周知雅上眼药。
我拽着衣服，披着就要下床。
「周姐姐，我还是走好了。」
「再待久了，柏先生又好恶意解读我了。」
「凝露，你安心住着。万事有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周扬青拍着胸脯保证。
周知雅按住我要起来的身体，温温柔柔道，「你先好好休息。回头我让柏辰来给你道歉。」
我身体本就虚弱，强行起来，已经晃得头晕。
于是听话地躺回去。
心想，罪也不算白遭，好歹女主这关算是过了。
看周知雅的态度已经对我全无敌意了。
那么后续她就不会再特意设局害我。
最大的难关总算是闯过来了，以后，我只要慢慢地和他们拉开距离，远离主角世界就成了。
由于心情放松，我当晚着实睡了个好觉。
然而天亮时分。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阵风刮过来，书页翻转不断作响。
原来的字迹都不断消失。
我欣喜地靠近，看着新的剧情重新书写，一字一句都和最近发生的吻合对应。
我捧着书本，笑意不断加深。
直到看到我高烧之后的剧情，笑容在嘴角猛然僵掉。
爽文小说节奏直接跑偏成古早虐文，我成了女主角，被柏辰单方面虐得体无完肤。
我前面一系列的作死举动，彻底激怒了柏辰，他认定了我心怀不轨，于是把我圈禁在身边。
圈着圈着，从厌恶变成好奇，某天他喝多了，错把我当做周知雅，强了我。
酒醒后，他认为是我故意攀附他，从此对我更加过分。
言语羞辱，冷暴力都是家常便饭。
总之就是我跑他追我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
我气醒了。
这破小说，还没有完了。
天蒙蒙亮，我蹑手蹑脚离开周家。
06
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收拾东西，大不了我就搬家离开这座城市。
好在这一次没有强制走剧情的约束，我离他们远点总成了吧。
当我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才六点钟，大街上还是冷冷清清，没什么行人。
忽然后颈一疼，我晕了过去。
睁开眼时，一个身影颀长站在床头，手指夹着烟，装 b 犯很足地问我，「你醒了？」
我梗起脖子怼他，「柏先生，你绑架可是犯法的。」
他俯下身来，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轻柔又危险地说，「我既然敢做，自然有法子，倒是有劳你为我担心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眼诚恳地和他商量，「柏先生，你不要这么大敌意，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好啊，你说，我听着呢。」他更加靠近我，气息喷在我脸上，痒得我想打喷嚏。
「你好好想想，你就没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吗？」
「你看，你这么靠近我，一点也不帅，还特中二。」
「你都三十岁的人了，不是十八岁。」
「我的意思是…….」
他的大脸靠上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亲上了。
他低喃，「好吵。」
反应过来的我，捏着他的脸，一把推开，仰天长啸，「靠！好恶心的剧情，是谁，到底是谁，在掌控这个世界。」
然后，我把柏辰揍晕了。
不解气，我又踹了他几脚。
找了一条绳子，结结实实给他绑起来。
我想要走，忽然意识到，我真走了他再追，不真坐实了这狗血剧情？
我能玩得转剧情设定吗？
我完全没信心。
我只好坐在他身侧，等他悠悠转醒。
他醒过来，怔忡了片刻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怒吼，「方凝露，你敢绑我？」
「是你先绑我的。你一次我一次，咱俩就此扯平，你看行吗？」我认真地给他打着商量。
他恶狠狠瞪我，「你说呢？」
看来是不行。
我苦恼地皱眉。
「你无非是怕我伤害周家姐弟，对不对？这样好不好，我明天，不，现在就离开这座城市，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放过我，以后不要再找我麻烦。这样你看行吗？」
他困惑了，看着我的眼睛越发迷茫。
「也不是不行，啊头好痛。」他抱着头低喊。
我睁大眼，忽然意识到，看来必走剧情的压力给到了柏辰。
他的眼睛如着了火一般，抓住我的手。
片刻之后。
他安静下来。
如碰到了脏东西般猛然松开我，一双眼睛透着惊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只要一想放你走，就头痛欲裂，有无数个声音在阻止我，不能这么做。」
「还有那会我竟然会觉得你好看，下嘴亲你，简直疯了。」
「我喜欢的是知雅。」
「对对对，你喜欢的是周小姐。我知道你很慌，但现在先别慌。」
我给他紧紧手上的绳索，生怕他一个冲动，挣脱开来掐死我。
一个小时后。
他和我大眼瞪小眼，「所以，你是说这是一个书里的世界，我们都在受剧情的摆布。」
「对。」
「那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我无语地望望天，「要不你放我走，看违反剧情到底能有什么后果。」
他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你想骗我一个人承担后果，想都不要想。万一我死了呢，万一我魂飞魄散了呢？」
我转头看他。
他心虚地咽着口水，「电视上不都这么演？」
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合作，一切解决目前尴尬又尴尬的局面。
很快到了他应该喝醉酒的那天。
他按照小说剧情进门就把我扑在床上，衣服扯落。
07
我紧紧抱住他的手，威胁他，「喂，适可而止啊，别趁机占我便宜。」
柏扬咬牙，「一会如果我失了理智，你就再度把我绑起来。」
他把我压在身下，拉上被子盖住头。
半晌，我听着他一声闷哼，双手抱头。
「啊，好痛，天杀的。什么鬼剧情。」
他从我身侧滚落，死死抱着头，痛得眼泪横流。
「你还是走吧。」
「我怕我一会失去了理智，真的做出伤害你的事。」
他抬眼看我，眼睛赤红。
气息喘得又急又快。
我咬了咬牙，穿上衣服跑出去。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还是跑为上策。
我一口气跑出老远，良心不安，打了一个 120 急救电话。
又打给周扬青，只说柏扬喝多了，进了医院，叫他快去看看。
一切都做完，我才松了口气，慢慢蹲下身。
忽然觉得眼前一黑，栽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还来不及反应自己在哪里，就感觉身上一重。
柏辰邪肆的笑脸凑近。
我猛然愣住。
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握住我的手腕，举过头顶，就开始拉扯我的衣服。
与刚刚不同的是。
他完全没有头痛的痕迹。
眼睛也不复清明。
「知雅，知雅，我好爱你。」
「你醒醒，柏辰。」
「我不是周知雅。」
他压制住我的力量，我死命也挣脱不了。
见鬼了，明明上次我还能轻松挣开他。
他的嘴唇凑上来，我狠狠咬住。
他吃痛，猛然睁开眼。
他眼底透露迷茫，我抓住机会，忙大喊，「柏辰，你醒醒，快醒醒。我是白凝露啊。」
「凝露，你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起来……」我忽然住了口。
因为我看见他眼底的清明退去。
他又变了一番模样，深情款款地吻下来。
「知雅，知雅。」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噼里啪啦，像我眼角滴落的泪水。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忙活了这些时日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爬上窗户，任雨水灌着凉风落在脸上。
柏辰面带嘲讽地抬腿走来。
「白凝露，你装什么呢？」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从第一次见我，你就用尽手段地勾引我。」
「真以为你摔碎手机，我就不知道你的龌龊心思了。」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剧情如果这么强大，怎么都改变不了的话。
不如我直接跳下去好了。
一了百了。
柏辰双手抱拳，面容冷漠。
「你想跳，就跳下去好了。」
「死了是你的造化，万一不死呢？摔断了腿，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或者摔成植物人，意识清晰地躺一辈子。」
「都挺好，是吧？」他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恶毒的话。
我打了一个寒颤。
慢慢走下来。
死亡的勇气往往只有一瞬间。
抓不住就会像漏气的气球，慢慢干瘪下来。
求生，才是人类本能。
他眼底嘲讽更盛，仿佛要再度开口说些什么。
我提前打断，「你真可怜。」
「无知无觉的工具人，受人摆布。」
「还以为自己很厉害。」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
我厌倦地看他一眼，就别过头。
柏辰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伸手掐住我的下巴，「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轻蔑地笑了。
「唯有自由的意志无法被掠夺。」
「可以强行摆布我的命运，可以给我无尽的劫难。」
「唯有思想是自由的，它就在我的脑子里。」
「谁也拿不走。」
「你不能，制造这个世界的傻叉作者也不能！」
「我就是瞧不起你们！」
「无能的废物！」
他的手猛然在我脖子收紧。
08
我笑出了眼泪。
「你杀了我好了。」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慢慢闭上眼，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他却恍如惊醒一般松开了手，惊慌地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手。
转身跑了出去。
手机铃声一阵阵地响。
我寻着铃声找到我的手机。
周扬青打了十多个未接电话。
微信消息更是一条又一条。
他问我，为什么忽然不告而别。
「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家里也一直锁着门，你没回家，去哪了？」
我不想回消息。
如果说今天之前。
我还对这个世界的人抱有期望。
那么现在这种期望已经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我只有深深的后悔。
不该动了恻隐之心，现如今，一步行错，让自己陷入如斯田地，简直愚不可及。
我感觉胸腔燃着火焰，越烧越凶。
要把五脏六腑都燃尽，方才罢休。
柏辰有时候会带着酒气回来，神色痛苦地把我抓上床，我把指甲深深嵌入他肌肤里。
我抬起脸，鄙视地嘲讽道，「怎么，不喝酒，没勇气面对我？你也知道，自己是个蠢物，对吗？」
我知道也许不该迁怒于他。
可是我好恨。
笔下人物又如何，落笔之刻，人物就该有了自己的灵魂。
她们为什么宁愿沉睡在死气沉沉的文字里，也不肯觉醒？
留我一人，清醒而又绝望地看着自己，沉沦。
我恨柏辰。
他明明有了觉醒的迹象，却又更深地沉睡过去。
变本加厉地无脑。
我恨周扬青。
恨周知雅。
恨这世上，庸碌无为匆匆行走的每个人。
我最恨的，是那只玩弄所有人命运的手。
柏辰总是一边碾碎我的尊严、羞耻感，一边沉溺于我的身体。
他有时候回来，身上还带着脂粉香气。
那味道，是周知雅惯用的。
第一次察觉时，我恶心的胃肠翻涌，抱着马桶好一个吐。
他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跟进了卫生间，在身后轻轻帮我拍着后背。
我出于恶意，故意吐在他身上、手上。
他不见嫌弃，反而用手接着，眉眼异常温柔地问我，「好些了吗？」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似乎想起些什么，神情变得复杂。
眼底暗色涌动。
我尝试再看清楚一点，他却冷了神色，抽身要走。
我低低咒骂，「变态，神经病！我也是傻了，还对纸片人心存幻想。」
他背影僵住。
我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口出嘲讽，语带攻击。
但他什么也没做，反而洗了手，把我抱回屋，盖上被子。
「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我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抚摸，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能一根根折断就好了。
他似乎心有感应，手指颤了一下。
耳根子开始泛红。
我忽然灵机一动，放眼打量，「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
在小说剧情的后续发展，柏辰应该是要爱上我的，毕竟我已经从恶毒女配升级为虐身虐心的女主角。
只是有这么快吗？
我不太确定。
如果是的话，那可太惨了。
我是指，对他来说。
我如蛇一般缠上他的身体，看着他喉结微动。
衣袖挥舞，同他一起倒在床上。
周知雅找上门的时候。
我正衣衫不整地在晒太阳。
09
她对我早已不见当初的温柔，反而带着尖锐的恨意。
「亏我以为之前误会了你，没想到你心机深重，到底还是为了勾引柏辰。」
我仰脸眯着眼，笑得妩媚。
「是啊，你奈我何？」
她巴掌要甩上来，我轻轻后退一步，躲开。
「你以为柏辰真的喜欢你、爱你？」
「你只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她抬起手，一枚钻戒在指尖闪烁。
「柏辰已经向我求婚了。」
「就算你愿意自轻自贱当玩物，柏辰也容不了你多久了。」
「可悲至极，女孩子嘛，应该要自重，你懂不懂？」
我看着她笑，「我不懂，周姐姐。」
我不动声色往外走，引她走到水池边。
然后把她推下去，按在水里。
偶尔松手，放她扑腾一阵，再按下去。
我笑得银铃般清脆。
「原来戏耍别人的命运如此有趣啊。」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只是叫你吃一点苦头，谁让你们这么蠢。」
执笔者不是让我当被虐的女主角吗？
我偏不。
我就要把这垃圾剧情搅得稀碎。
我正玩得有趣。
柏辰回来了。
他满脸怒色，将我一脚踹入水池。
他抱着周知雅往外走，临走前，他侧着身子恐吓我，「你等我回来收拾你。」
眼神甚至没有落在我身上。
足见轻视。
当他怒气冲冲地回来，把我扔到床上。
我把验孕试纸甩在他面前，做作地摸着肚子，告诉他我怀孕了。
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似是恼怒又似是欣喜。
我把着他的戒指问，「你要结婚了吗？」
他脸上的欣喜僵住。
半晌，他点头承认。
视线审视深刻地看进我眼睛里，仿佛想知道我要做何反应。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他是紧张的。
「挺好，我会送你一份毕生难忘的结婚礼物。」
小说的具体剧情我都有些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他确实是娶了周知雅。
后来我带孕逃跑，他追回来。
相虐相杀后，我也在这种长久的拉扯战中爱上了他，伤心过度，失了孩子。
又纠缠许多年，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是我，离婚再娶，小说的最后一句话写得非常讽刺，是我的一句感慨，是这么写的：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幸运又幸福的女人。
不过我也承认，我的确很幸运。
计划顺利地进行着。
比如说我每天涂抹的身体乳暗藏毒药。
每一次欢好，都是为了送他早登极乐。
比如说。
我趁他睡熟的日子。
潜进他的书房。
把公司机密卖给他的竞争对手。
柏辰不知道最新的那个企划案，套牢了柏、周两家所有资金的合作公司，只是一个空壳。
大厦马上要倾覆了。
但是这些不够，远远无法平息我越发滚烫烧灼的内心。
长期在身上抹毒药，我已经毒入五脏，没有几天好活头。
柏辰结婚当日。
得到皮包公司卷款私逃的消息。
警察出现，要他配合调查公司财务不明等问题。
周知雅苍白着脸来到我面前，低声质问，「是你对不对？」
我把手指抵在唇间，「嘘。」
柏辰气怒攻心，多重刺激下，毒发身亡。
周知雅已经顾不上我。
因为她得到消息，周氏企业也保不住了。
所有的结果都按计划顺利完成。
一点惊喜也没有。
好无趣。
报了仇，可内心的疼痛和仇恨却丝毫未有减少。
甚至越烧越猛。
我坐在天台上，晃着两条腿。
心想，如果能离开这个世界就好了。
去一个正常的世界。
做一个没有设定的真实的人。
忽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响起。
「检测主角目标消失，检测世界出现异常！」
「世界秩序紊乱！」
「世界将进入休眠，自我更新后重新启动！」
我看到所有的车水马龙一瞬间静止，高楼大厦倾覆，所有的人
事物在我眼前化为粉末。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定住，然后消散。
番外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复杂的梦。
种种强烈的情绪真实的不可思议，但醒来时，梦的内容却完全记不清了。
周扬青在楼下等我。
他说今日要带我回家见姐姐。
不知道怎么，我觉得这个场景莫名地熟悉，似乎曾在梦里见过。
我甩掉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穿衣下楼。
周知雅听到开门声，从卧室探出头，走过来亲密地挽上我，「早叫扬青早点领你回来叫我见见，谁知他磨磨蹭蹭地拖到现在。」
「没办法啊，你弟魅力不行，迟迟追不到，有什么办法？」周扬青夸张地笑道。
「是该多考验考验他。」周知雅风趣的接口，「以后他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骂他。」
我有些恍神，没想到周知雅这么平易近人。
我一直以为管理着一个公司的总裁周知雅会是那种板板正正不苟言笑的女强人。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周氏姐弟都是情商极高的人，从没让话题落地。
晚饭后，周扬青送我回去。
「怎么了你，心不在焉的。该不会刚答应做我女朋友，就后悔了吧？」
我忍俊不禁。
「不是，就觉得有些奇怪，好像你家、你姐姐我都很熟悉的样子，尤其是你姐姐那一屋的衣服首饰，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的衣服首饰来来去去不都那么些东西吗，能有什么新意，你看着熟悉也正常。」
「你觉得我姐姐熟悉？」他皱眉思索。
「这不正说明你就该是我家的人，前世有缘，今生结亲，看来你是跑不掉了。」他哈哈大笑。
我不再纠结，对他粲然一笑，转身要下车。
「喂，就这么走了？」他把手按在车门上，身体前倾，距离近到我眼里除了勾魂摄魄的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扑闪的睫毛带着引诱，低声呢喃，「我的晚安吻呢？」
我轻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却被他更深地按在怀里，吻下来。
夜色深下去。
月亮朦胧地挂在天际。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虫鸣，一片静谧祥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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