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掩爱,得幸并非戏中人
青梅煮酒斗时新
19
清酒几乎拒绝了所有跟南尤重叠的通告。
她不想因为不真实的猜测绯闻让两个人的名字绑定在一起,对自己和南尤都有一定的影响,等以后热度慢慢退下去,自然大家就会慢慢遗忘。
而且,合作完后的下班时间,打工人是不会营业的。
在演唱会过后的私人庆功宴上,喝了酒的少年双眼明亮而璀璨,他和每一个朋友都友好的拥抱,在轮到清酒时反而动作微顿,一时有些无措。
清酒有些好笑,微挑了眉,径直垫脚伸手拥住了他。
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南尤却感受到了她只是轻搭着的手臂,还有并未贴合的上身。
她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恭喜小优,首场演唱会圆满结束。」
南尤无奈一笑,随即释然很多,清爽的少年音里有些遗憾。
「小酒姐姐,果然还是适合当朋友啊。」
因为是朋友,所以会大大方方,但是还是会保持着必要的距离。
而后便是进组拍摄新电影,同时又为即将上映的电影跑宣传期。
「请问温清酒小姐,现在在拍摄的电影,听说时新也有出演是吗?」
线上直播中。
对正在上映的电影所取得的成绩是出乎清酒意料之外的。
她第一次演了一个白切黑的反派,长发时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短发后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无论是反转的演技还是流利的打戏都备受好评。
没有人会想到,温清酒那张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脸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反差,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身体爆发出的冲击打戏让人称为「新一代刀马旦」。
在宣传造势下,电影上映后很快破亿,短短几周内评分票房居然直逼今年度最高评分电影。
所以剧组的主创在电影上映期间搞了一次线上直播和粉丝互动。
而面对主持人还有粉丝提出的问题,清酒早就料到了。
于是众人便看到女孩微微一笑,她依旧是一副温婉动人的模样,达锁骨的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声音也极为清亮。
「这个的话,等电影官宣就知道啦。」
而后主持人正准备说话,却不想清亮的女声再次响起,清酒弯着一双眼,看向直播镜头微耸了一下肩。
「这种官方的话我就不说啦,毕竟路透照都流传了一点出来,显然这并不是传闻。」
随着清酒的话音刚落,直播间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我只能卧槽卧槽了!」
「时新和清酒终于合作了!我的青梅竹马!李经之导演我爱你!」
「好期待啊!是不是演情侣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青梅竹马 cp!」
「终于有导演递本子了啊,谁懂我的眼泪不值钱。」
「弱弱的问句,齐舸不是才是男主吗?」
「小将军也很好磕啊,吗呜呜呜这是我死去的 cp 复活了。」
「呜呜呜加 1,可是我死去的 cp 复活了后可是我现在更爱青梅竹马呜呜呜。」
「大家你们是不是忘了导演是谁?」
直播间在这条弹幕出来后开始静默了几秒,而后便是一片鬼哭狼嚎。
李经之导演是谁?被誉为华人圈最会拍摄爱情电影的鬼才导演。
在他的镜头下,男女主的每一帧画面都是绝美而凄凉的,但又帧帧封神。
而在他的故事里,大爱永远比小爱重要,他们相爱却不得善终,堪称「be 美学」。
清酒跻身一线小花的电影便是由他拍摄的。
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和娇贵美丽的小公主,成为当年最火的银屏情侣。
可最终,将军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公主不堪侮辱殉身城楼,他们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万人眼下的拥抱。
而齐舸便是当年少年将军的扮演者,长相俊朗正气,完全符合那句「鲜衣怒马少年郎」,现如今也是当红的实力派小生。
看着直播间的粉丝纷纷跑偏,清酒自知不能在此话题上多说,于是立马将话题拉回正在上映的电影。
直播完了后清酒和剧组的主创导演纷纷告别才回了车上。
「清酒姐,你果然又上热搜了,还有时新哥,齐舸哥,得了,李导也上了。」
姜姜将手机递给清酒看,一边咂舌。
清酒拿过手机:「时新温清酒合作」「青梅竹马 cp 首合作」「温清酒齐舸」「李经之最想寄刀片的导演」等词条占据热搜,她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去年她就听说李经之导演在筹备一部以民国为背景的新电影,于是在星光盛典上特意穿了身新中式的旗袍。
毕竟没有演员不愿意再次和一个优秀的导演合作,哪怕在他的电影里会很惨。
结果那日的造型果然如她所料极为出圈,不久后还真接到了李经之导演的邀约。
电影《日升》的背景设定是在民国。(一切架空)
民国爱情,十爱九悲。
主要讲述满腔热血的将门之后陆安明和家破人亡的大家闺秀林玫因长辈的一纸婚约被绑在一起,年少轻狂时他向家道中落的她退婚,于是他们互看生厌,后再见时他是意气风发的将军,而她早已褪去精致温婉的旗袍终日一身男装衣帽成为牙尖嘴利的记者,后来他们于乱世中携手共进,相知相爱。
听起来有些玛丽苏狗血,但电影里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并不是男女主单纯的情爱。
梨园戏子开唱国家血恨,教书先生明事理诉情怀,世家子弟浴火奋战……
背景之下的人物个个鲜活饱满,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实力派演员愿意加盟的原因。
清酒看完整个剧本后也是很久才缓过来,心中的爱国情怀久久不灭,同时也为剧中的人物哭得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时候定了清酒为女主后导演便直白说想促成她和齐舸的二次合作,所以齐舸出演男主角她并不意外。
后来主创陆陆续续都已经定了,除了女三号是个新人外其他的都是圈内叫得上名号的实力派。
但偏偏男二号的人选一直没有公布。
男二号傅君归的人设饱满又矛盾。
他生得一副极佳的好皮囊,本该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却声名狼藉,只因他是众人眼里的「汉奸」,坐拥京都最大公馆却干着苟且卖国的事,所有人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却无人得知他一生步步为营只是为了国家。
可以说这个角色是电影中最悲情又复杂的,一生无人爱他宠他,唯有幼时笑容温暖的小姑娘朝他伸出柔荑:「你要跟我回家吗?」
一点温情他便记了一生。
直到最后,他尸骨未寒,整个京都却是热闹非凡,庆祝他的死亡。
毕竟日本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唯有女主林玫知道他是个好人,可她不能说,不然整个京都的信仰都会破灭,她只能说:「这篇报导我不能,也不行。」
一同出演的前辈还开玩笑说「导演不会是找了个什么重量级人物特意藏着吧。」
结果一语成谶。
开拍前的剧组聚餐,一身黑衣的青年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他取下口罩,额前的碎发刘海遮住了他清冷的眉眼,众人只见明亮的灯光下青年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个温润而疏离的笑容。
「抱歉,我来晚了。」
众所周知的青年影帝在一屋子人表情错愕的模样里鞠了一躬,礼貌又疏离。
「大家好,我是晏时新,在剧中饰演傅君归,请各位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室内首先响起一道掌声。
晏时新闻声而望,视线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正在鼓掌的清酒身上。
震惊过后众人齐齐起身欢迎,热闹非凡。
坐在清酒旁边的齐舸一边起身,一副「完了,我凉了」的模样。
清酒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哥们莫慌,挑战你演技的时候来了。」
「清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齐舸看着神色自若的温清酒,语气笃定。
清酒也没藏着,直接点了点头。
她确实很早之前就知道晏时新要出演。
彼时晏时新正在晏家老宅的小花园里,他正提着水壶给他的玫瑰园浇水。
下久后就听见门外有车辆的声音,他并未过多在意,继续浇着水,而后脚步声响起。
「时新哥哥,你在这呀?」
他微愣,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入站在温母旁边看起来很是乖巧的清酒。
一切了然。
他和温母打了招呼,在自家母亲拉着温母走后旁边的清酒立马松了口气,连背脊的线条都软了几度。
几乎没有停顿地,晏时新看向清酒:「确定了吗?李导的电影。」
「你怎么知道?」清酒还是有些惊讶的,虽然圈内谁谁谁出演某部大制作是很容易知道消息的,但她这刚签完约。
晏时新不语,反而放下水壶,往后退了几步,在清酒有些疑惑的表情里直直地看向她。
当时天已接近傍晚,之前灿烂的曦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可青年旁边大片的玫瑰开得依旧明艳,水珠落着花瓣点缀着娇人的色泽,气味芳香馥郁。
在这醉人的香气里,青年那双清冷如墨的眼里似是有什么翻腾,漆黑亮堂,带着罕见的炽热,决绝,遗憾,还有,如释重负……
在人想要抓住去窥探的那刻,所有的一切又变为灰蒙蒙一片,他如墨再次恢复平静。
他的嗓音如朗朗清风,却蓦然弯起唇角,暗下去的灿烂色彩在那刻好似停顿了一秒,而后突然蔓延成两个颜色。
黑与白。
「小玫瑰,记得我。」
就那么短短几秒,清酒的眼帘一颤,仿佛看见了傅君归独自一人站在夜色里,他单薄一片,无数汹涌的恶毒的谩骂声都不曾压垮他清瘦的身躯,却在林玫的身一声「傅先生」中眼里的平静冷漠化为凶涛骇浪,而后,再度化为平静。
他的小玫瑰在他赴死前得知了一切,真好,世界上会有人记得他,记得他,是个好人。
凝滞片刻,清酒睁大了眼:「你…你不会是……」
在清酒错愕的眼里,青年走近她,带着一身花香,伸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听又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清酒,合作愉快。」
……
电影正式开拍后,拍摄得也算比较顺利。
清酒第一次和晏时新在一个剧组,没戏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和他待在一起。
一同演戏的前辈似乎都很喜欢晏时新,一番交流后全是赞赏,个个都还期待下次同台飙戏,清酒「唉」了一声,看向剧中饰演女二号的前辈:「老师,明明我们还演的是亲人,为什么您都不期待和我的下次合作啊?」
「小酒,这话可不对,我啊,就希望和你们这对青梅竹马一起再次合作。」前辈有意无意地暗示着什么。
「我也希望有导演再次递本子啊,下次可别让我们演这种背负国家情仇的戏了,什么青春言情啊,趁现在我们这年龄还是可以演的。」
清酒弯了眉眼,看向晏时新:「是吧?」
然后便收到晏时新认真地回答:「是的。」
青年看起来跟个乖乖巧巧的小羊羔一样,一点也不像传闻的高岭之花的模样。
这是剧组所有人的评价。
但是偶然又好像不是这样,当你以为和他好像关系更进一步了,却又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的疏离,就好像,彻底消散的疏离感是因为某个人在场时才不会生长。
有些人会特意的关注,青年在镜头外安静地坐在一旁,视线所及处,是正在对戏的,温清酒。
剧组主创虽然大部分年轻但都是实力派,配角也都是各顶个的老前辈,还都非常努力,生怕自己的演技不过关。
「清酒姐,我们剧组也太强了,我这个打酱油的真的是瑟瑟发抖。」
作为剧组唯一的新人,时今出演的是女三号陆生生。
她从小一身傲骨,偶然被男主陆安明所救安置在梨园,冠以他姓,凭借自己的天赋实力成为梨园当家花旦的接班人,梦想便是成为京都最火的花旦。
却不想登台便是绝唱,本应惊才绝艳的佳人选择昙花一现,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她的信仰。
「清酒姐,你为什么出戏总能那么快啊?」十几岁的小姑娘瘪着嘴,耷拉着脑袋,瞳孔干净,像只软绵绵的兔子一样。
时今从不追星,被选上演电影也是巧合,所以对于这个新奇的领域她是小白中的小白,有时候好不容易拍摄过了结果很难出戏。
她记得进组后拍摄的第一场戏便是和温清酒还有齐舸的对手戏,那是剧中陆安明故意让陆生生帮忙去向林玫退婚的戏。
一身少爷装扮的陆安明明亮的瞳孔看向前方的女子时微有些不耐。
「林小姐,我已有心悦之人,想必林小姐这般的大家闺秀定是明事理的,婚事就此作罢如何?」
林玫一身淡雅的素色旗袍,她背脊笔直,踏着不紧不慢的小碎步走向前方俊朗的青年,动作优雅,看向旁边的顾生生时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温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
她扬起唇角,眼角也随之上挑,温婉的长相在那刻变得有些清冷。
「陆先生好福气啊,这般漂亮的妹妹居然跟了陆先生。只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了,所以……」
清亮的女声变得极为冷冽:「阿大,送客。什么亲事还有什么未婚夫婿,对我来说就是笑话。」
后面的镜头会重新拍,时今和齐舸便换了站位走出摄像的视角。
导演还未叫停,温情酒的戏份还在继续,却不过短短几秒,她的眼里已是湿润一片,连睫毛都沾染了湿意,她眼角绯红,原本就白皙的皮肤上鼻尖处更是微红,可她只是眼含热泪,倔强无比。
时今也被她的情绪带动下意识地皱起了眉,随着导演的那句「cut,过」后时今的情绪还没过来就看到温清酒在那刻径直将泪意逼了回去。
连绯红都化为了明晃晃的笑意,一脸傲娇地看向镜头外看她演戏的青年,没等她开口,一向不怎么表露情绪的青年便嘴角含笑,轻点了头。
极为默契。
「因为,我知道我是温清酒啊。」清酒极有耐心地回答时今,还反过来安慰时今。
「没关系的,演戏的经验都是日积月累的,你被选上就已经很厉害了,说明你有天赋,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新人奖估计都有可能哦。」
「清酒姐,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画大饼?我昨天一个镜头快拍了 100 遍,导演的脸都快拉成马脸了,连莫舸大哥和我演对手戏都想口吐芬芳了。」
「哈哈哈哈……时今妹妹你别说,当年齐舸拍摄的时候,李导可是恨不得让他和马一起睡觉培养感情,因为他骑马的姿势压根不像个将军,反而跟个战俘一样哈哈哈。」
「哈哈哈哈,真的吗?我进组前还特意看了你俩的电影觉得他骑马可英姿飒爽了。」
「是的,哈哈哈哈。」
「那时新老师呢?清酒姐你的竹马。」
时今眼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就连不追星的她都经常听周围的人提起时新和温清酒。
众所周知,青梅竹马。
清酒愣了下,没有理会小姑娘的揶揄,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她径直搂着时今走向正在拍摄的方向,目光定于某个点,毫不掩饰地夸赞。
「他啊,可厉害了,是个天才。」
镜头里的青年面孔依旧如同皎皎明月,精致而清冷,一身全黑的西装西服,肩膀宽阔,上身依旧笔直,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敲在红橡木桌上。
仿佛一幅惊心动魄的画。
可他前方又是另一番场景。
伤痕累累的老人双眼血红地给他磕头作揖,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傅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可青年却头也没抬,大厅里充斥着老人不停地求饶声和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久后,似乎是有些动容,尊贵的青年起了身,崭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他敛下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如同娄蚁一样的老人。
拉近的镜头里只看到他眸光幽深,如墨的瞳孔里沾染了凛冽的寒意,满是冰冷。
「剁掉喂狗吧。」
「不!不要!求求你了,傅爷!傅爷!」老人还在求饶,在被拖出门外的那刻开始变了嘴脸,他声嘶力竭地吼叫。
「傅君归!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青年的神色自若,似是听惯了这番话,他敛下眉眼盯着地板上留下的鲜红血迹。
「啧…真脏。」
无人知道青年所说的脏是指什么。
是血吗?可他却直直地盯了半刻。
还是伪善的老人背地里勾结日本人做的苟且呢?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一个为已,一个不为已。
总归是脏的。
「cut,过!」
随着李导的声音响起,时今下意识地感叹。
「哇,时新老师的演技真是……」
「好变态啊。」齐舸在一旁接下了时今的话:「不愧年纪轻轻就能拿下影帝。」
晏时新拍摄完后就看到三人在镜头前方盯着他,注意到他的目光后,三人都极为热情地露出了笑。
「时新老师,演技太赞了。」齐舸诚心诚意地感叹。
「太棒了。」时今也在一旁点头,眼里全是惊叹。
「那是当然,晏…他可是时新老师啊,小心你男主地位不保。」熟知齐舸脾性的清酒开玩笑道,然后也毫不客气地冲着晏时新竖起来大拇指。
「实不相瞒,我想退位让贤。」齐舸故作坚强,看向一旁的李经之和编剧魏如雪:「李导,雪姐,你们真不考虑改改剧本吗?」
两人本身就是夫妻关系,这部电影更是强强联手。
「能演就演,不能演就给我好好琢磨剧本。」李经之也是一早就听到了几人之间的对话,故意板起了脸。
「改剧本?不如直接把你这个男主换掉?」魏如雪也故意揶揄道。
「我现在就去看剧本!」莫舸立马举起手里的剧本已表明自己的决心。
「我..我去!」时今也立马举起手。
「哈哈哈,晏时新你知道吗?因为你我们剧组的年轻人都在疯狂努力。」清酒从小王那里接过水杯递给晏时新,一脸的笑意。
「我也好期待和你演对手戏啊,虽然戏份比较少,但是很有挑战性。」
晏时新拿着手杯的手一顿,随即也点了点头,他的头发三七分,露出了整张脸,骨相和皮相都是极佳,镜头里刚刚的凛冽和冰冷感早已荡然无存。
他接过清酒的话:「我也很期待。」
「不过今年你生日是在剧组度过唉,我都不知道送你什么了,让我好好考虑一下,送什么好呢?」
然后在晏时新生日那天。
晏时新和清酒的戏份完全错开,他刚拍完几场夜戏回到车上休息,刚坐下后排便燃起了微暖的光。
猝不及防,突然燃起的,就像他并非一时所起,却依旧炸开的心跳。
随之而来的就是熟悉而清亮的嗓音。
「晏时新,生日快乐。」
他转头,便看到了从后座探出头的清酒。
她手上端着个插了蜡烛的小蛋糕,烛光摇曳里印出她含笑的眉眼。
「虽然明天大家都会给你过生日,但我今年一定要当第一个,去年都错过了。」
「但我今年真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了,所以我送你一个愿望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啊…马上就要 12 点了,你快准备许愿吹蜡烛。」
「3!」
她倒数的时候身体微前倾,于是她的眉眼透着暖黄的烛光变得越发生动柔和。
「2!」
她这时抬眼专注地注视着他,目光柔软和欢喜,像看着她的全世界,里面有且仅有,一个他。
她的眼睛可能真的天生会爱人,不然为什么心跳一声漫过一声,使他晦暗的心思要窥得天光。
「1!」
话刚落音,蜡烛在那刻被吹灭。
与此同时清酒感到微凉的掌心覆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视线,便彻彻底底地隔绝了亮光,只剩一片黑暗。
青年极淡的嗓音在这时便变得极为清晰。
「酒酒。」
清酒听到他唤自己,尾音微颤。
「我不要岁岁平安,我只想得偿所愿。」
在她被挡住的视线外,在暗下去的烛光里,在车窗透不进的月色下,青年藏在黑暗里,那双漂亮的眼湿润而浓稠。
「我许愿,让温清酒喜欢晏时新。」
「让酒酒喜欢我吧。」
20
清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她的眉睫被晏时新的手心所覆盖,温热一片。
听觉被无限放大,砰…砰…砰….
是谁的心跳,一声漫过一声。
她伸出一只手覆上盖住自己眼睛的温热处,青年的动作很轻,她几乎没有任何用力青年的手便跟着垂了下去。
不知何时,月色已照进车内。
于是入目所见便是青年浓稠而湿润的目光。
他身后是夜色和月色交织着的朦胧景象,在冷清的微光里柔柔地翘起唇角,收敛了所有的冷清,只剩独一的温柔和罕见的炽热。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清酒的大脑开始出现短暂停滞,然后风云涌动。
鼻腔处传来蛋糕香甜又有些酸涩的梅子奶香。
过往的画面重新播放,一遍又一遍,那些她习以为常的细节慢慢放大,荒唐又真实。
明明她很清醒,却好像此刻才幡然醒悟。
小说里温清酒和晏时新两家是世交,所以他们青梅竹马。
可她成为温清酒后,先一步是温清酒,而后才是温家千金,初见时是她在大雪纷飞的那个晚上踩着青梅酒香的积雪朝着一身单薄的小少年伸出了手。
她说叫她「酒酒」就好,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他用很多种语气唤过这两个字,平静的,温柔的,含着笑意的……
却单单的,几乎从来没有加重过语气,他几乎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可她也分明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她明明知道他有男主光环出不了事,可是在演唱会后听说他单独被带去了老板那里时慌了神,当她挡在他面前不顾形象地去辱骂地上的衣冠禽兽时。
男人捂着肚子对他们怒目而视:「你这个婊子敢打我。」
少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发抖的手,声音听不清喜怒:「酒酒,到我身后来。」
在她没反应过来时她就看到一向清冷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挥拳打了过去,他神色冰冷,动作狠戾。
在听到她的惊呼后才停了手,少年将手在他干净的白衬衫擦了擦,他敛下眸子看她,里面似是巨浪翻滚,好看的唇微抿,似乎压抑着什么。
最终却伸手扶正了她手上的发箍:「酒酒,别怕,没事的。」
幼时她总爱爬上他家围墙边的香樟树,喜欢在上面晃着双腿吹风,她基本是驾轻熟路,除开一次,因为太得意忘形滑了下去,可她并未摔在地上。
一直在树下看书的少年在那刻将她接了个满怀,双臂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她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等她慌张地撑起手臂还没来得及问他有没有受伤,身下的少年却先她一步开口。
「酒酒,疼吗?有摔倒哪里吗?」
可分明疼得都直不起腰的人是他。
她一直很爱甜食,但是身为演员又要管理身材,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是每一种都尝一点然后分给其他人。
有一次剩下了一块被她掰掉一点的巧克力,又不好分给其他人,扔掉又可惜,旁边的少年在她投去的眼神里似是叹了口气,然后便径直拿过巧克力放入了嘴里,还对她说「很好吃」。
可分明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甜食,但只要是经过她手的,他都会吃。
她在他出道前的生日给他送了定制的手麦,可她没想到他会在成团那晚手持她送的手麦,而后从未离手,无一不是它,第一次演唱会后麦上的钻掉了很多,于是她熬了大半夜亲手为他粘好新钻。
「演唱会那么多饭拍,到时候你拿个掉钻的麦多难看啊。」
一向不善言辞的少年拗不过她,于是在她专心贴钻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陪着她,到她打了第一个哈欠时就被少年拿过手麦赶她去睡觉。
「剩下的给我,我知道怎么做了。」
从一开始,他的妥协,只是为了学会她的手法,然后让她早点去休息。
也就后来一次,借给黎九上了热搜,一向不在公开场合解释绯闻的他亲自发声明,后来她才知道当时是顾野拿了晏时新的手麦给黎九。
这么多年,她也知道无论圈内圈外都有很多异性向他示好,可是,在他身边的一直以来,有名字的,有且仅有她一个。
而小说里并没有说顾野会和她和晏时新成为好朋友,所以晏时新也不会签约顾氏。
所谓小说原本的世界规则里,并没有她温清酒的存在。
她自认为拥有上帝视角,自己固执地认为会跟着故事走向去发展,所以忽视了很多她认为理所应当又分明不一样的细节。
从她和晏时新相遇的那刻开始,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原始的剧情早就被打乱了,不会循规蹈矩地按照之前的情节发展。
所以,他根本没有爱上黎九。
他也不会为了黎九而陨落。
他是她的晏时新。
从始至终一直将「男主会爱上女主」思维固定的人是她,一直认为会按照小说剧情发展的人也是她,一直都在原始画地为牢的人一直都是她。
早在她进入这个世界的那刻,他们所有人,晏时新,顾野,南尤……都是独立的个体 ,他们全部都在脱离束缚,他们的命运再也不属于规定的情节。
而自己居然因为这个该死的世界规则,错过了什么?
他们两个人简直就是傻子。
于是,在被些许月色透进的车内。
清酒弯起唇角,听到自己故作镇定的声音响起。
「晏时新,你说什么?」
「你好奇怪,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喜欢你。」
「晏时新,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叫你全名吗?因为书上说,如果喜欢一个人,你更喜欢叫他的全名。」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温清酒一直都很喜欢晏时新。」
清亮的女声字字分明,承载着这些年明晃晃的的爱意,却在话音刚落后眼框里的晶莹瞬间滑落。
「酒酒,你,你别哭。」
青年的黑瞳里全是无措和荒唐,却定格在对面姑娘通红的眼里,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擦干眼泪后几乎是颤抖着嗓音,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你 18 岁生日那年,我听到了你和母亲的对话。」
「什么?」
「你说,你不喜欢我。」
清酒想了很久才想起那年她和晏母的对话,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眼是月牙儿般的弧度,在一片朦胧中极为明亮。
「晏时新,你就不看爱情片的吗,通常这个时候女主角都会有话没有说完啊,你跑那么快干嘛?我明明说的是,我不喜欢你。」
清酒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好像,很爱很爱你。」
可能有人会笑十几岁的女孩知道什么是爱吗?怎么就敢大放厥词。
可是清酒不一样,她心理年龄早就是成人,所以她可以当着长辈的面直白而热烈地说出爱这个词,还会很礼貌地请求。
「请您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感到为难,如果爱成为负担,那就不是爱了,我想让他开开心心的。」
车内沉默了一瞬,清酒手上的蛋糕还在散发着香味,她环顾一圈将蛋糕放在了椅子上,接着从后座爬到了和晏时新并排的位置,开了车内灯。
于是清酒便清晰地看到了青年此时的模样。
他本就生得一副极佳的皮囊,此刻在柔光下眼角泛红,乌黑的瞳孔里盛着摇摇欲坠的夜色,脆弱又破碎。
像极了引人遐想的月下神明。
清酒从未见到这样的晏时新。
她几乎跟随本能,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指腹轻轻地抹去了他眼角的晶莹,然后径直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青梅香味四溢,温热的触觉软糯湿润。
像极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少女捏住他的下巴,张扬又莽撞地吻了上来。
晏时新伸手固定住清酒前倾的腰,在她的唇离开他时直接使力将她拉坐在了他腿上。
清酒微愣,下意识地环抱住了他的脖颈,她便比他高了些许。
他的眼尾依旧是胭脂红色,却终于鲜活明媚起来,他带着热烈直白的情意仰着下巴看她。
「酒酒,亲了人是要负责的,17 岁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你…你记得?」清酒有些不可置信。
「嗯。」一向清冷的青年整个耳根都被烧红,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是女孩子,所以我会负责的。」
清酒刚想开口,却不想门外传来些许动静。
下一秒,车门被打开,门外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夜空是皎洁的月光,璀璨的星辉也环绕天际,几乎是罕见的明亮,连夜间空中的微尘都能看清。
而一身黑色西装的青年怀里抱着一身红裙乌发的姑娘。
两人眼角都是一般的胭脂红色,漂亮又破碎。
而她坐在他腿上,裸露出的白皙手臂环抱着他的脖颈,散下来的头发一侧别在耳边,一侧发丝和青年的发相交,而漂亮的红唇消了点颜色,脂色落入身下青年的唇上。
清酒抬眼就和外面的一大群人面面相觑。
cao!清酒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她和剧组打了招呼说待会儿过来拍摄生日花絮。
于是一台摄像和打光都一道过来了。
导演编剧还有正在拍摄夜戏的几个主创。
清酒在那刻很想死亡,好社死。
她几乎是愣在了那里不能动作,却不想晏时新却突然伸手将她的头压在了他的肩窝。
本处于上方的她便被护得严严实实,以一种保护又极具占有的姿势将她护在了怀里。
瞬间的,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喧嚣都被他为她隔绝来。
众人只看到姑娘裙摆下纤细白皙的脚踝。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青年的声音落入每个人的耳膜。
「我喜欢温清酒,很多年。」
「并非是一时的因戏生情。」
心跳再次在耳边炸开,混着大脑血管的跳动,鲜活生动。
清酒在那刻说不上什么感受,却不可抑制地染湿了晏时新肩上的戏服布料。
「咳咳…好…那等…你们先聊。」李经之故作淡定地开了口。
「大家先散了吧……」
众人立马分散开来。
「唉……年轻真好。」编剧魏如雪感叹,像是想了以前一脸笑意地看着李经之:「想不到最终还是促成他们的合作了。」
无人知道,李经之当初那部小将军和小公主的电影男主首选是晏时新。
那时候他已经凭借第一部电影斩获无数新人奖,在导演圈内都引起了轰动,剧本出来的时候李经之的第一人选就是晏时新和温清酒。
无论是现实的青梅竹马还是电影的形象,都极度符合他们两个。
可他被拒绝了,那时候少年神色淡淡,露出个无可挑剔的笑:「抱歉,李导,我不接爱情片。」
他说真是可惜了,本来想说让他和温清酒合作。
先前拒绝他的少年一愣,然后微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在他们要离开时却突然叫住他。
少年神色微软,眼神真挚。
「李导,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和您合作,希望到时候男女主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李经之回忆着,然后笑道。
「是啊,不过《日升》如果按当初的剧本,我们这部电影可能还会戏称为两人的定情之作吧。」李经之握紧了魏如雪的手:「谁能想到电影筹备之初的脚本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故事呢。」
后来李经之和魏如雪还真的又拿了剧本去找晏时新,那会是已是几年后,晏时新刚斩获了影帝的称号。
剧本就是现在的《日升》。
角色设定和现在有很大的差距。
男二傅君归本来是男主的设定,他一生蹉跎,为人为民,最后终于脱离了「汉奸」的称号,受到了众人的敬仰,也收获了女主的芳心。
「可是,李导,魏编。」那时的晏时新蹙起了眉:「你们觉得,像傅君归这样隐藏极深的人物,且不说百姓,就说女主,在热烈正直的将门之后和城府极深的他之中,会选择他吗?乱世之中,谁又能护得了谁。」
「虽然我从未出演过有爱情方面的电影,但我看过两位老师的作品,抱歉容我说句,你们的水准,绝不是这样。」
李经之和魏如雪互相对视了一眼,并未反驳。
修改后的剧本和拍摄前的大致无一,但却完全是另一个更合理更悲情的故事。
剧本送至晏时新那边后,很快他再次和两人见了面,并确定是出演男二傅君归。
「其他角色,两位老师有意向吗?」
「目前都还在筹备中,女主方面,我们属意圈内几个当红的演技派小花中。」
在听到列出的几个候选名单中时,在熟悉的名字唤出时青年的眼里突然有了一些波动。
「那么,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
车内。
「晏时新,我有个问题。」清酒整理好情绪,正经地看了晏时新。
「什么?」
「你接这部戏,不会是因为我吧?」
晏时新沉默了一瞬,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很喜欢修改过后的傅君归这个角色,他们在某些点有着极大的相似。
一样的晦暗不明,一样的,爱而不得。
如果女主是温清酒的话,起码在某一刻,他的爱意可以疯狂地在镜头前爆发吧。
少年时他拒绝和她的合作只希望和她有个好结局,哪怕只是演戏。
后面他只想掩盖自己的爱意。
成年人真切的爱比少年人更加复杂。
「所以,大部分的原因是你只是听说我在候选名单里?」清酒情绪复杂,如果不是她问出来晏时新肯定不会主动告诉自己。
到底谁才是那个将爱意隐藏得淋漓尽致的人啊?
但偏巧的,这个角色最终又属于了她。
「怪不得,你会突然改台词。」
清酒想起和晏时新之前拍摄的一场重头戏。
拍摄的戏份傅君归赴死前林玫瞒着组织来找他的戏份。
「傅先生,您本是侠肝义胆的大英雄,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承受这世间的骂名,对您太不公了。」
「不公吗?林小姐说笑了。你可知我傅君归,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多少人命,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谈何不公?」
不是的,死在你手上的人才是穷凶恶极的坏人,他们看起来和善,背地里干的勾当猪狗不如,他们才是真正的衣冠禽兽。
林玫张口,她有很多话想说,却在顾君归的一句「送客」中哑然。
接着被小厮「请」出了门。
在大门关上的那刻,她看着他背过身去,一身单薄的白色睡衣在夜色里极为突兀,却很快便与夜色融合。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她是干干净净的白,是热血沸腾的红。
而他是黑,匍匐暗夜见不得光的黑。
她也听不见不到他说的。
「可惜玫瑰公馆没有玫瑰。」
「小玫瑰,忘记我。」
如同他对她无人知晓的爱。
她对他最亲密的称呼便是,傅先生。
没有一个简单的拥抱,全程不提一个爱字,只单单地,让她忘记卑鄙的肮脏的他。
可镜头外的温清酒却看了个真真切切,那会儿的她,跟着剧组外的工作人员泪流满面。
她当时以为是傅君归在和林玫告别,实际上,是晏时新这个傻子在和自己告别吧。
「晏时新,你知道吗?试镜的时候如雪姐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如果我是林玫,我会选择哪个归属。我跟她说,如果我是林玫,我谁都不选,我只想做自己,完成自己的使命。但电影里肯定要有些情爱啊,站在她的角度,陆安明才适合她。」
「可这只是林玫的角度,作为上帝视角的我,说我圣母也好,我多想去爱一下傅君归啊,我想,如果小时候我带他走就好了,他一定会是很乖又正直的孩子,可如果我带走他了,玫瑰公馆便不会有傅君归,京都不会有短暂的太平,而且他明明可以把林玫拉下深渊的,可他没有。」
「然后雪姐告诉我,这个剧本刚刚出来的时候,傅君归他才是男主,但好像每个人都根深蒂固的觉得主角一定要是正义的,他不能有任何不堪的过去,他可以是铁骨柔情的才俊军阀,可以是痴情温柔的儒雅少爷,可以是悬壶济世的绝世郎中,但绝不能是「汉奸」。也没有人希望女主角爱上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坏人。」
「晏时新,我代替不了林玫去爱傅君归。可我是温清酒,我可以去爱你。」
车内灯光柔和,撕开了夜幕原本的昏暗,
晏时新看到对面的姑娘眼里满是漂亮的光彩,波光流转。
她用那双天生就会爱人的眼安静地注视着他,告诉他,她真实地,爱着他。
晏时新失神一瞬,毫无顾忌地然后将她拥入了怀。
「酒酒。」
「嗯?」
「我很庆幸我并不是傅君归,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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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6: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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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回归,玫瑰各有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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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煮酒斗时新
叔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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