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一引来年血案
恐怖复苏,中学逢凶的吉
昨晚,我的妈妈被人杀了。
负责案件的警察告诉我,凶手 18 年前还杀了我爸。
每次杀完人,凶手就原地消失,成了悬案。
现在,他在我背后拿着那把凶器,要对我下手。
1.1
我去年九月初毕业,今年一月被裁。
三个月来,简历都投遍了,也没找到工作。
又挂了一个招销售的电话后,一阵敲门声响起。
「妈,都十点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收摊?」
打开门,是我家邻居正扶着门框,大喘着气。
「你妈在楼下……被人捅……」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拨开他跑下了楼。
楼道里几乎没有光,偶尔有几楼灯没坏,也是忽明忽暗的。
下到了一楼,强烈的光线射进楼道。
周围被照得像白天一样。
在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中间,我看见了坐在血泊里的妈妈。
她靠在她的小餐车上。
我越过警戒线,踉踉跄跄地到了妈妈面前。
终究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张大了嘴呼唤着。
也不知有没有出声。
1.2
「实在抱歉,徐峰先生,最后还要让你回忆这些。」
林警官朝我递来了一杯水,纸杯在办公桌上映出了倒影。
他叫林首皓,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只比我大三岁。
「这都是为了捉到凶手,没什么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打印的笔录递给了我。
「签个字就可以了,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
我朝他道谢后,便离开了。
绕过正庭的花坛,我走出了警察局的大门。
今天的阳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在一家太阳照不到的沙县匆匆解决午饭后,我回到了那个房子。
明明空间没多大,却充斥着一股清冷。
白炽灯打在水泥地上,反射出清光。
照着妈妈坐过的塑料凳,和靠在角落的折叠桌。
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我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被烧成火红。
自己竟呆呆地站了一个下午。
2.1
我收拾起情绪打开门,林警官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便装,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
「您怎么来了?」
我将他请进来,关上了门。
「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警官坐在塑料凳上,拿出手机播放了视频,递给了我。
监控清晰地照出了凶手的样子。
一个留着中分,翘着呆毛的男人。
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疤痕,像是用烙铁烙的。
他正用挥舞着手里的剑。
一剑,两剑,三剑……
红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那把剑的剑柄上,正不停闪着红光。
妈妈一次次向他伸出手,仿佛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次次拍在地上。
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指甲生生扎进了肉里,血沿着拳滴落到水泥地板上。
却感觉不到疼。
2.2
「抱歉,本来不该让你看这些。」
林警官不知从哪里寻来了红药水,拿起我的手涂了起来。
「没事,只要能捉到凶手,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重新看向视频时,凶手原地消失了。
不管回拉几次进度条都一样。
「这就是我私下找你的原因。」
林警官查阅资料时发现,他叫徐义,是我爸的弟弟,2000 年 4 月失踪。
2009 年 4 月 25 日,他又出现在彩桥路街头,杀了我爸。
当时的 17 名目击者都表示,他杀完人后原地消失了。
把下海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出凶手,最后成了桩悬案。
「这次他也是原地消失。」
3.1
我呆呆地看着林警官,直到一股窒息感传来,才猛地喘了几口气。
小学的时候我常常因为没有爸爸被欺负。
问妈妈的时候,她总是不肯说爸爸去了哪。
我扶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又重播了视频,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这次,徐义手里的那把剑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想起来了。」
打开妈妈的房门。
没叠好的被褥,没关上的衣柜,没合上的书。
仿佛再过一会,妈妈就会回来一样。
我从床底下拖出了装着爸爸遗物的黑色塑料袋。
打开后,里面都是一些 CD、口袋书之类的玩意。
一本日记和一把剑放在中间。
「你有什么头绪吗?」
林警官凑了过来,看着我翻起爸爸的日记。
3.2
-1990 年 7 月 12 日 星期二 晴-
爸爸去世前说过,那两把剑能穿越时间。
但是剑柄上的宝石要都亮起来才行。
只有最为真挚、强烈的感情才能使宝石发光。
3.3
日记的扉页掉出了一张有些褪色的照片。
那是一张爸妈和凶手的合照。
角落标着冲洗时间「1999 年 8 月 30 日」。
只是凶手脸上还没有伤痕。
林警官在一旁看着视频,不停地和照片做对比。
「难道他真的穿越了时间?」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怎么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出现,又出现在哪?
正当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林警官的电话铃声响了。
「喜羊羊♪美羊羊♪……」
林警官红了脸,连忙带上了卧室的门,到屋外接起了电话。
4.1
当我准备继续翻找日记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我没有转头,而是扬起视线,看了眼梳妆镜,
白炽灯散发出强烈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头翘着呆毛的中分映在镜中。
一把火烧毁了我的理智,我回身便扑向了他。
一番搏斗之后,我被一肘击倒在地。
疼痛使我短暂脱力。
徐义见状也不再掩藏,挥出身后的剑朝我横劈而来。
我俯身躲过了挥砍,顺势朝他的腰冲去。
他一闪身,我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寒芒闪过我的余光,带着剑风擦过我的脸颊,重重地刺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强音以及一阵嗡鸣。
凶手的手被地板震麻了。
林警官似乎也听见了声音,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我抓住时机,起身想夺过他手里的剑,却被他一肘击倒在地。
叠加的疼痛让我短暂脱力。
徐义正准备下杀手时,房间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震响。
「住手!」
4.2
林警官把凶手吼愣住了。
我忍住疼痛迅速起身,到了林警官背后,大口喘着气。
林警官手里拿着另一把有些熟悉的剑,正指着凶手。
剑柄上的宝石正红得发光。
「徐义是吧,为什么杀人?」
徐义突然痴笑了起来,没有回答。
「跟我去自首,我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别装了,你们警察就没一个好东西!」
徐义停下了痴笑,怒吼道。
林警官浑身一颤,他慢慢地举起剑指向徐义。
「你再说一遍?」
声音沉了八度。
「你们警察,就!没!有……」
没等凶手说完,林警官就一剑劈了过去。
但劈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动作,径直朝地面倒去。
我急忙伸出手想扶起他。
可手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眼前一黑。
5.1
「阿峰。」
恍惚间,听见妈妈的呼唤。
眼前出现了她在祈祷的画面。
供台上供着一把剑,剑柄上的宝石正散发着耀眼的红光。
想伸出手,想说句话。
可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妈妈拿着那把剑,劈了下去。
随后,画面消失了,一阵急切的呼唤传来。
眼前是一脸紧张的林警官。
见我睁开了眼睛,他松了口气,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是哪?刚刚发生了什么?徐义呢?」
「不太清楚,我也刚醒。」
5.2
远处的低楼,狭窄的水泥路,和一旁的人工湖……
周围的一切都充斥着重重迷雾。
「你一点也不疼吗?」
林警官轻轻碰了下我的背,我差点咬碎后槽牙。
我的后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呀……同学,你怎么背上都是血?」
我们转过身,一位穿着白衬衫和格子裙的女生站在我身后。
「他刚刚耍帅的时候把自己弄伤了,请问附近哪里可以处理伤口?」
我一时间竟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医务室,我带你们过去吧。」
面前的女生捂嘴笑了笑,便在前面带路。
她叫王慧淑,是下海大学文学院大二的学生。
而人工湖这一片离教学楼和宿舍都很远,一般不会有人来。
把我们送到医务室,她就去上课了。
盯着王慧淑背影发呆的我,被林警官撵进了医务室。
在消毒包扎的时候,我看见了墙上的挂历。
「2000 年 4 月……」
一时间我竟忘了背上的疼痛。
反复跟医生确认了之后,他差点往我脑袋上裹纱布。
6.1
出了医务室,我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林警官,这把剑你是哪里拿的。」
「你家杂物间。」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剑,也是一脸的困惑。
现在看来,父亲提到的那两把剑真的能穿越时间。
徐义手中有一把,而林警官拿的就是另外一把。
「现在怎么办?」
「这把剑能把我们带来,应该就能带我们回去。」
林警官把剑递给了我。
我接过剑劈了一下,没有反应。
「可这把剑要怎么用。」
我有些颓废地走到窗边。
覆满绿植的铁栅栏外,隐约可见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们七弯八绕,在这片巨大的迷宫里走着。
林警官揽住我的肩。
「你爸当年也是这的学生,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但我们怎么找?」
6.2
此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转头看去,一名男生正被人搀扶着,向医务室走来。
那头中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警官按住我的肩。
「别冲动,先弄清情况。」
「放心,我和他不一样。」
我咬着牙,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把怒气压了下去。
但双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眼见着他们越走越近,搀扶着徐义的那名男生也看见了我们。
「你们的剑是哪来的?」
他见到林警官手里的剑,脸色一变。
从正脸看清了他的样子后,我有些恍惚。
「爸……徐仁?」
不行,现在认爸爸太唐突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们是穿越来的?」
爸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哥,要我说他们就是偷了我们家的剑!」
爸爸弹了徐义一个脑瓜崩。
「不好意思,等我一会。」
他转过身,扶着徐义进了医务室。
林警官拍了拍我的背。
「这不就找到了。」
我呆呆地看着医务室的门。
心脏在不自觉地加速,呼吸也跟着急促。
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
7.1
「说起来,徐义好像就是两天后,25 号失踪的。」
林警官拖着下巴,告诉了我他的推理。
此时徐义脸上还没有伤痕,而且他和爸爸的关系还很不错。
一定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要是能知道他的动机,说不定可以阻止他杀人。
「总之先问一问这剑的事吧。」
我在心里已经给徐义打上了「疯子」的标签,对阻止他不抱太大希望。
不一会,爸爸扶着徐义出来了。
「跟我来。」
我的衣服上都是血,林警官把他的迷彩夹克衫给了我。
我把剑藏在了夹克衫里边。
我们跟着爸爸一路送徐义回了宿舍。
「阿义,下次别再和他们打架了。」
「哥哥,我这是在帮你保护阿淑!」
看着徐义进了宿舍,爸爸长叹了一口气。
我只知道爷爷去世得早,但没想到爸爸在这把年轻就活成了老父亲的样子。
「你们那把剑,能再给我看看么。」
我拿出剑,爸爸看了看剑柄。
「的确不是我家那把,你剑柄上的宝石不是红色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看向藏在外套里的剑,宝石此刻是暗红色的。
「走,路上说。」
7.2
路上,爸爸向我们说明了一番。
剑柄上的宝石,可以看作是「能量槽」。
只有最为真挚、强烈的情感,才能够「充能」。
充满能量后,宝石会发光。
「但这个充能条件很难达成。」
我努力调动起自己的情绪,但宝石没有一点反应。
爸爸看着我,摇了摇头,接着说明。
另外,这两把剑是徐家的传家宝,一把属阴,一把属阳。
分别可以在过去和未来穿行。
但每个历史年份只能去一次。
「你们手里的就是阴剑……说起来,你是我的儿子吗?」
我一下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在我 1 岁时就去世的父亲。
张开嘴,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你妈妈是谁?」
见我没反应,爸爸又问。
「陈兰。」
爸爸听了一下愣住了,眼神开始四处飘动,脸上一抹艳红渐渐弥漫到耳根,和他身后的蛇莓融在了一起。
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我们到达了人工湖。
林警官扭头向湖中看去,随即狂奔起来。
7.3
我朝着他跑的方向看去。
湖里沉着一个人!
我和爸爸反应过来时,林警官已经一头扎入了水中。
「她脚上绑了重物,你们谁过来帮下!」
爸爸不会游泳,转头去找人帮忙了。
我脱下衣服,扔下剑便下了水。
冰冷浸透了纱布,伤口被刺得生疼。
我咬了咬牙,游到了林警官旁边。
而此时,我也终于看清了沉在湖里的人。
正是 1 小时前送我们去医务室的王慧淑。
8.1
王慧淑最终没能抢救回来。
人工呼吸、心肺复苏都没反应。
救护车来了之后,就直接宣布死亡了。
之后,林警官陪我去医务室重新处理了伤口。
笔录只是问了我发现王慧淑时的状况,反倒是补办身份户口花了不少时间。
出派出所时,太阳已经有一半下了山。
爸爸正在派出所门口焦急地打转。
「我弟弟被关起来了!」
我心里也莫名地焦急了起来。
一旁的林警官掏出了警官证。
「您知道他被抓的原因吗?我是警察,或许能帮助你。」
爸爸愣了一下,随之露出一抹苦笑。
「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吧。」
「不对啊,让徐义关在牢里不就行了?」
我低声问林警官。
「不消除动机的话,他穿越是迟早的事。」
林警官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而且既然警察局抓了他,就说明他和王慧淑有关系。」
「王慧淑的死说不定就是他的动机之一。」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8.2
我们找了一家附近的饭店。
墙上有很重的烟熏痕迹,内厨还时不时传出炒勺摩擦锅底的声音。
食物的香味弥漫在周围。
爸爸坐在我们对面,一边说着,一边陷入了回忆。
王慧淑是和爸爸是同届的同学,徐义则晚一年,也就是 1999 年 9 月入学。
刚入学一个月,徐义在图书馆门口遇见了王慧淑,对她一见钟情。
徐义这个人又认真又单纯。
他记下王慧淑的生日,打听她的喜好,甚至自己兼职赚钱,给她的舍友买礼物。
在 12 月 13 日,王慧淑生日当天,他买了一套衣服送给了她。
是王慧淑最喜欢的白衬衫配格子裙。
另一边,王慧淑的舍友都极力撮合他们。
她被感动了,他们就在一起了。
8.3
「但王慧淑其实是被收养的,收养人是下海市最大家族的族长。」
「有多大?」
「这么说吧,警察局是那族长的一言堂。」
爸爸紧皱眉头,接着说道。
这学期开学时,家仆开车送王慧淑来,看见了她和徐义牵手。
家仆上报给了族长,族长便威胁王慧淑,如果不分手就要对徐义下手。
她不忍心和徐义提出分手,于是她一直躲着徐义。
直到上个月在校门口,徐义碰见王慧淑。
他质问她为什么一直躲着他,被家族派来的人看见。
然后他被拖到车上,王慧淑找到他时,他已经被打到没有动静了。
「有了这出,她才下决心和徐义分手。」
爸爸叹了一口气。
「她找到了我假扮她的男朋友,我弟碍于我的面子,就没再去骚扰她了。」
10.1
「也就是说,徐义没有作案动机。」
林警官用手托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局局长是那族长的人。」
「我猜测,是族长认为徐义因爱生恨,杀害了王慧淑。」
爸爸紧皱眉头。
「他们连现场都不调查一下吗!」
「这警察局是族长的一言堂。」
爸爸看了看我们,眼里最后一点光都没有了。
一阵沉默之后,一名女生的声音从身后的店门口传来。
「阿仁,为什么不跟我说?」
「阿兰,我那是……」
我转头看去,却怔住了。
是活生生的妈妈!
「你就会骗人!」
妈妈红了眼眶,一步一步地跌向爸爸。
我的头也跟着妈妈的步伐转动着。
全身的血液循环猛地加快,眼角开始发酸。
看着妈妈扑在爸爸怀里,一声「妈妈」就要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卡住了。
妈妈她,不认识我吧……
「我们可以救她,放轻松。」
林警官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仿佛有读心术一样。
10.2
妈妈和爸爸抱怨了一堆东西。
爸、妈还有徐义三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
爸妈小时候在村里长大的。
有一次村里人结婚,他们在婚礼上玩耍。
学着新郎和新娘就私定了终身。
于是他们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处在一起。
一个月前,爸爸假扮王慧淑的男友,却没跟妈妈说清楚原因。
因为他怕徐义知道。
妈妈自然吃了醋,就一直赌气不见爸爸。
直到今天中午,王慧淑告诉了她真相,她才知道。
王慧淑还托妈妈送一封信给徐仁。
下午妈妈没忍住,打开了信,结果发现是王慧淑写的遗书。
就跑出来找爸爸。
「遗书……那她是自杀?」
林警官皱起眉头。
「她在信里是这么写的。」
妈妈抽出一旁的纸巾,将桌上的面汤吸干后,把信摆在了桌上。
10.3
至 徐仁:
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忙。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你没什么兴趣,没关系,就当是我在这世界上留个痕迹。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离异了。
爸爸整天家暴,妈妈也对我冷眼相待。
我只好自己跑出来。
我跑了好久好久,然后被一个男人捡到了。
他说他特别想要一个孩子,就收养了我。
我深知他于我有恩,所以就很听他的话。
但他管我也管得很严,一天到晚就要我练琴、练书法……
上大学之前我没有过朋友,也没有过自己买的衣服。
遇见了阿义以后,他让我知道,我的世界有多灰暗。
我爱他,但爸爸却不认可。
一直到昨天,族长要我嫁给那个四十岁的有钱人。
我才知道,自始至终,我只不过是他兴旺家族的工具罢了。
我接受不了,可我也没有办法拒绝。
只能用这种方式抗议。
我死之后,阿义一定很伤心,帮我照顾好他。
署名:王慧淑
10.1
桌子上的三碗牛肉面不再蒸腾出热气。
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爸爸站起了身,从口袋里掏出了 10 元大钞,拍在并不算干净的桌子上。
「走吧,去救徐义。」
我连忙扒拉完了面里的牛肉,追出了店门。
派出所大厅里,一位老者正与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对话。
「那就是族长,我见过他。」
爸爸指着那位老者,被他看见了。
族长一脸和蔼地询问我们有什么事。
我们将王慧淑的遗书递给了他,并说明了来由。
族长认出了王慧淑的字迹。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让我们领走徐义。
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族长,他似乎又苍老了几岁。
到了关押徐义的地方,他不见了。
还在墙上留下了血字。
「我一定会找到杀害阿淑的真凶。」
在白色的墙壁上,格外刺眼。
一旁的警员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颓废地摆了摆手,让我们自己找。
10.2
我们只得先回到学校。
「你说阿义到底能去哪啊。」
妈妈戴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墨镜,用中指和食指夹着空气抽了一口。
「总之先想下怎么找吧。」
爸爸似乎已经习惯了。
最终我们决定分头寻找。
妈妈是女生,负责找女生宿舍。
徐义以前就经常翻墙去找王慧淑,他可能会去找她的室友调查。
爸爸负责男生宿舍和教学楼。
我们则负责去他常去的网吧找他——就在学校大门正对面的巷子尽头左拐后第一家杂货店二楼。
不管有没找到,9 点在人工湖集合。
「话说阿仁,刚才我就想问,他们是谁?」
妈妈看向我们。
「先找人,晚上人工湖说。」
我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连忙抢答道。
现在我还没做好认妈妈的准备。
而且突然叫妈妈,总觉得很唐突。
妈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11.1
过了街,林警官和我一前一后走进巷子。
巷子长而狭窄,电线杂乱地分布着,绕过一个个瓷瓶连进每家每户。
一些没晾干的衣服挂在楼与楼之间架着的杆子上,有些还在往下滴水。
两侧的墙根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
竹编凳和洗衣台随处可见。
「第一个杂货店……」
转弯后,我抬头看见了一块木板。
白色底漆上用红漆刷着「王敏杂货铺」。
「「网民」杂货铺?这老板是懂起名的。」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块招牌。
「总之先进去问问吧。」
我们进入了店铺,老板穿着背心,拿着蒲扇,嘴里还叼着烟。
听见徐义两个字,他的眼睛都要冒出绿光来。
这黑网吧,收入基本都是徐义贡献的。
「他这么有钱么?」
我有些疑惑。
老板朝四周瞄了瞄,然后把声音放小。
「听说,他爸妈在工地上搬砖头的时候,被塌下来的塔吊砸死了,他们兄弟分了一大笔补偿金。」
「现在徐义不在,千万别跟他说是我讲的。」
11.2
回到人工湖,天已经完全黑了。
爸妈还没回来,我和林警官便躺在了人工湖旁的草地上。
微风拂过面庞,身上的疲惫消散殆尽。
「徐峰,我们算兄弟吗?」
「……算吧。」
我侧过头看向林警官,他正看着漫天繁星。
他此刻的眼神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坚毅,是如此茫然。
「首皓哥,我突然很好奇,你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真的想听?」
他侧过头,见我期待的眼神,苦笑了一下,便浸入回忆。
他爸是很优秀的缉毒警察。
小时候看见爸爸穿警服的样子,这个职业便在他心里扎了根。
高考时,他的第一志愿是警院。
但妈妈偷偷改了他的志愿,他和妈妈就此决裂。
大学四年,他的经济来源只有奖学金和兼职。
毕业那年他应征入伍,后来通过考试当上了警察。
「那当兵的时候呢?」
首皓哥一愣,随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然后闭上了眼,像在追忆什么。
我也识趣地不再多问。
12.1
月亮带起了漫天繁星,泛起了湖面的银光。
爸妈也终于回来了。
他们没找到徐义,但徐义有去过王慧淑的宿舍。
他问了两个问题:王慧淑为什么自杀?徐仁在哪?
然后就走了。
「那她们怎么回答的?」
爸爸抓着妈妈的肩膀摇了摇。
「「不知道,但徐仁和陈兰在一起。」这么说的。」
「……阿仁你先松手。」
爸爸人都僵住了,直到妈妈给了他一拳,他才回过神来。
「抱歉,阿兰……这下问题大发了。」
爸爸焦急地来回踱步,带着我的情绪也焦虑了起来。
我连忙上前安抚他。
「爸,已经很晚了,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先休息吧。」
他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好。」
12.2
宿舍这个点已经门禁了,我们只好去爸爸家借住一晚。
夜晚的下海市街上,各种颜色的霓虹灯交相辉映。
大排档里传出烧烤的烟气,人们笑着聊着天。
在人流中,偶尔有牵着手的年轻男女从一旁漫步而过。
「你刚才,叫他爸?」
妈妈突然看向了我。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眼神也不知道飘到了哪。
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爸爸接了话。
「他……是我们的儿子。」
「真的假的……」
妈妈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我反倒放松了下来。
接着爸妈对视了一眼,互相别开了头,两人的脸都红透了。
活像一旁水果摊上的红富士苹果,甜进了我心里。
我不禁想着,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一阵红光闪过,我看了看外套下的剑。
宝石已经是鲜艳的红色了。
13.1
到了一座四合院门口,爸爸打开了大门。
院里种着一棵槐树,树叶正轻轻摆动着。
石块铺成的地板上满是雨水侵蚀的痕迹。
西厢房此刻正亮着灯。
「阿义,是你吗!」
爸爸喊了一声。
门开了,徐义走了出来。
他脸上有着一块烙痕,触目惊心。
「阿义,我们正到处找你呢。」
此时,我看见了徐义手里的剑,浑身一抖。
剑柄上的宝石正发着蓝光。
在我发愣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首皓哥?」
我转头看去,他做了几个手势。
「「他一有动作,我会上去把剑抢下来,你在后面接应。」」
我点了点头。
一时间,院里只剩下树叶摇晃的声音。
徐义站在阶梯上,扫了我们一眼。
「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了。」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徐义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13.2
他被警察抓捕后,在牢里写下血字。
随后被押到刑房,在那里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被押回牢房时,警察一时松懈,没锁上牢门。
他便逃跑了。
「这得松懈到什么程度。」
首皓哥摇着头,揉了揉太阳穴。
越狱之后,他便开始调查王慧淑的死。
在人工湖底,他发现了王慧淑的行李箱沉在淤泥里。
也就是当时她脚上绑着的重物。
「她只有回家时会带着行李箱,她的舍友没理由杀她,所以她是自杀的。」
「她的自杀,是因为你们!」
徐义挥手指向了我们。
他认为,是爸爸脚踏两条船,和陈兰搞地下情,才导致了王慧淑自杀。
「徐仁,当初我以为你会好好待她。」
「现在呢?」
14.1
「你自己臆想什么呢,连她写的遗书都没看过。」
我看着徐义,颤抖地冷笑着。
「小偷没资格说话,更何况,她写了遗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徐义也对着我冷笑。
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甚至冻结了时间。
突然,徐义身上烧起一团火,愈演愈烈。
「我会杀了你们,祭她之灵。」
首皓哥见状,直接冲了上去。
徐义一闪身,顺手抽出了剑,首皓哥脚步一转,扑向了徐义。
但徐义已经劈下剑,消失了。
我上前扶起了首皓哥。
「没赶上。」
他锤了下地板,发出闷响。
「他是穿越时间了吗?」
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2009 年……4 月 25 日。」
我没有回头,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爸爸遇刺的时间。
西厢房的灯光突然有些刺眼。
14.2
中堂间里,我原原本本地说明了事情,随后瞥了妈妈一眼。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表情有些呆滞,不断把玩着手上的茶杯。
她还没接受自己当妈的事实。
「所以,他杀了 2009 年的我。」
「是的,爸爸。」
爸爸倒是爽快地接受了这个身份。
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儿子,反倒是我有些扭捏了。
首皓哥在一旁闭着眼睛,仿佛在练龟息功一般。
「我要阻止他杀你们。」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救人,或者杀人,都要付出代价。」
「但我爷爷没有详细说明代价是什么。」
爸爸说。
「不管是什么代价,都无法阻止我。」
爸爸看着我,扬起了嘴角。
「真有我的风范。」
我看了看还在玩茶杯的妈妈,突然理解了她的心情。
15.1
徐义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王慧淑的遗书在他眼里,已经被打上了「伪造」的标签。
「所以,要怎么阻止他?」
「只能趁他刚穿越,剑还没有能量时,把剑夺过来了吧。」
首皓哥睁开了眼。
我从怀里掏出剑。
在柔和的灯光下,宝石正发出璀璨的红光。
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厨房里妈妈忙碌的身影。
客厅里爸爸……也许在看新闻。
我抬头,笑着向爸妈告了别。
「儿子,一路顺风。」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妈妈。
「阿兰,你不准备对我们的儿子说些什么吗?」
妈妈像是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般地弹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索性戴上了墨镜开始抽空气。
「徐峰是吧,谢谢你让我们不用想孩子的名字。」
这都哪跟哪啊……
15.2
「脑子里想着时间地点,或者某个人那个时间的样子,劈下剑就行了。」
「穿越过程会失去意识,这是正常的。」
爸爸在一旁指导着。
但是 2009 年……
我举着剑,发现自己没有关于爸爸的记忆。
「给我吧,我在档案里见过。」
首皓哥接过了我手里的剑,然后揽着我的肩,把剑劈下。
知觉并没有消失。
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中堂厅的暖黄色灯光。
「怎么回事?」
我看着还在发红光的宝石,充满了疑惑。
「看来……这把剑已经去过 2009 年了。」
爸爸解释道。
我的心突然失去了半边支撑,像门口用单根绳挂着的红灯笼一样摇摆着。
爸爸见我失落的表情,走了上来。
「没事的,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未来,那我向你保证,你回去后一定会见到我。」
他伸出小拇指,露出大白牙。
我不禁笑了出来,失落被一扫而空。
「拉钩,说定了。」
16.1
重新拿起剑,我拉着首皓哥回到了 2033 年 4 月 25 日。
妈妈被杀的那一天。
看着房间中戴着耳机找工作的自己,我悄悄和首皓哥出了门。
夕阳射进楼道,给满是涂鸦的墙上了一层新漆。
楼下,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去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回来。」
首皓哥推了我一把。
我用尽全力跑了过去,扑在了她的怀里。
「哟,这不是阿峰吗,怎么下来接我了?这太阳也没打东边落下啊。」
我没有回话,贪婪着享受着此刻的温暖。
妈妈突然浑身一颤。
「妈妈……怎么了?」
「既然你来了,就说明阿义也要来了,对吧。」
16.2
妈妈的怀抱变得很紧很紧。
夕阳之下,我们两个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
「妈妈,我来就是为了解决徐义……」
「不,已经没办法了。」
妈妈的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低头一看,泪水已经浸湿了我的胸膛。
眼前莫名浮现出妈妈劈剑的画面。
「妈妈,你已经回去过了,对吗?」
妈妈啜泣着。
「你爸……就是个骗子。」
所谓救人的代价,不过是以命换命罢了。
2009 年,爸爸遇刺时,妈妈正在家里做饭。
收到消息的妈妈计划用阴剑救下爸爸。
到了 2015 年时,也就是我刚上小学时,妈妈攒齐了剑的能量。
穿越回 2009 年的妈妈用阴剑和徐义对抗,救下了爸爸。
徐义被逼得再度穿越,但妈妈的身体也在消失。
支付不了代价,会被时间抹消。
为了不让妈妈消失,爸爸用阴剑自杀了。
「怎么会这样……」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不是梦。
但我宁可这是场梦。
17.1
一阵沉默后,徐义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在啊,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我转过身,他拿着阳剑,满脸愤怒。
「你真的不看看她的遗书么?」
「编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少废话!」
徐义执剑冲了上来。
首皓哥突然出现,从背后架住了他。
「徐峰,快!」
我冲了上去,眼看就要拿到徐义手里的剑。
徐义剑锋一转,砍中了身后的首皓哥。
他一声闷哼,手一松,被徐义挣脱了。
徐义转过头,举起剑就要砍他。
我的大脑强烈震动,肾上腺素在飙升。
「我不许你再害人了!」
我喊了出来,一剑捅穿了徐义的脖子。
17.2
血溅满了迷彩夹克衫,然后被残阳点燃,烧尽了我眼中的一切。
看着徐义如提线木偶般倒下,随着阳剑一起消失,我浑身一软,跪了下来。
两眼不自觉地滚出泪珠,一颗一颗。
流向脸廓,汇集在下巴,滴在地上。
飘忽感袭来,我的身体正慢慢地变透明。
「徐峰!」
首皓哥咬着牙站起来,拉住了我的手。
「首皓哥,妈妈就拜托你了。」
首皓哥的呼唤越来越远。
不论是已经被残阳烧红的天,还是路旁的行道树,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直到世界剩下一片空白。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
也不赖。
18.1
1 分钟后,我重新睁开了眼。
「我没消失吗?」
首皓哥正扶着我的肩膀。
「首皓哥?」
「你妈……有话跟你说。」
他垂着头,低声说着。
我转头看了眼妈妈。
她靠在她的小餐车上。
阴剑正插在她心脏的位置。
「妈!」
我踉踉跄跄地向她跑去,却摔在地上。
力量几乎要被抽干,我勉强支撑着身体,爬向妈妈。
裤子磨破了,膝盖磕到石子,手也满是擦痕。
「阿峰……阿峰……」
妈妈虚弱的声音扎穿了我的心。
阴剑插住的伤口不断流血,在路灯的冷光下蒸腾着热气。
「别说话了,妈,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拿起妈妈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紧急呼叫,紧急呼叫,紧急呼叫……」
手上沾满了血,触屏在乱按号码。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机滑到了地上。
本就碎得差不多的屏幕彻底黑了。
「妈……妈……」
我趴进妈妈怀里,用着颤抖的,泣不成声的声音呼唤着。
18.2
「阿峰。」
「你的朋友……叫什么啊。」
我看向妈妈。
妈妈用颤抖的手,戴上了墨镜。
「我记得你叫他,首皓哥。」
「……阿姨。」
在一片朦胧中,首皓哥走了过来。
「徐峰,就麻烦你多照应了。」
妈妈举起手,敬了个礼。
首皓哥滞了一下,也缓缓地抬起手。
「同志,我会帮您照应好他的。」
妈妈扬起嘴角,撑着坐起身。
我慌忙爬前一步,抱紧了妈妈。
妈妈也用她的右手抱住了我。
然后左手握着剑柄,拔出了剑。
没哼一声。
19.1
首皓哥拿起阴剑,架着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我,劈下了阴剑。
眼前的一切就此定格。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回到了妈妈的房间。
「徐峰,我们回来了。」
我发了疯似的抢过了阴剑。
对准自己的心脏。
「你疯了!」
脸侧传来巨大的力量。
我被一拳击倒在地,剑丢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嗡响。
「首皓哥,你让我去找妈妈,让我去……」
「有点出息没!」
首皓哥把我吼愣住了。
「你妈自杀,就是为了让你自杀吗!」
「我……」
他一脸气愤地怒斥着。
19.2
「喜羊羊♪美羊羊♪……」
首皓哥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原地接了起来。
说了一些话,我记不清了。
大概是在说我妈的自杀案吧。
我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不禁潸然泪下。
首皓哥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朝我走来。
「或许现在你很伤心,但之后你就会变得像一块石头一样坚硬。」
「受得起打击,经得起风雨。」
随后,他脱下沾满血的白色圆领 T。
「徐峰,有衣服借我一套么?」
我站起身。
首皓哥说得没错。
即便再怎么悲伤,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人,要朝前看。
「在我衣柜里,我要先洗。」
但此刻,还是在水声掩盖下,尽情地哭吧。
20.1 后记
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后,房间门被打开了。
「峰,打球去不去。」
「嘿,你小子在写东西啊,写的什么,我看看?」
首皓哥从房间外走进来。
我连忙停下了手上的键盘,保存关闭一气呵成。
「看什么看,走啦!」
自那天起,已经过了三年了。
我搬到了首皓哥的家里,原来的那间房子被我出租了。
我没有找新工作,而是继续经营着妈妈的小吃摊,偶尔也会做社区志愿者。
每年 4 月 25 日,我都会用阴剑看望过去的爸爸妈妈,甚至上次还见证了他们的婚礼。
首皓哥也用阴剑见了自己想见的人。
不过他手里有一堆案子,每天都忙得要命,休息时间很少。
我偶尔会借着小吃摊帮他盯梢。
「在想什么呢?」
首皓哥锤了一下我的肩。
「想你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甭提这个,家里的水电宽带你可是一分钱没出。」
眼看他就要锁我的喉,我连忙给他转了笔钱。
20.2
一路打闹到了公园,球场空荡荡的,几颗篮球正在地上弹跳着,平时的球友都不在。
「今天球场怎么没人?」
眼睛突然从背后被蒙住了。
「走!」
耳边传来一声命令,声音和部队吼的口号一样,根本听不出是谁喊的。
「首皓哥……」
「再叫把你嘴巴撕烂!」
首皓哥没有回应,我只能被押着往前一直走。
劫财?寻仇?
还是劫色?!
首皓哥不会有事吧?
不对,我比他帅,我才是应该担心的那个。
我一路瞎想,冷汗直冒,球服都被浸湿了。
上了三楼以后,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进门,蒙住眼睛的布被揭开。
眼前拉了一条红色的横幅。
「生日快乐」
回头看了一眼,一群穿着球服的人正对着我缺德地笑着。
我甚至在首皓哥手里看见了手铐。
「你们过分了啊!」
于是,一场奶油大战开始了。
(完)
【番外:往事如流】
Ⅰ
我叫林首皓,是一名刑警。
我的父亲是一名伟大的缉毒警察。
他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坚强。
可爸爸临走的那天,我还是哭成了泪人。
那年我 11 岁。
后来,我决心继承父亲的遗志,当一名警察。
但妈妈反对了我,甚至还偷改了我高考志愿。
我当时和妈妈大吵了一架,甚至断绝了关系。
大学四年,我没回过家,毕业后直接入了伍。
在军旅生涯里,我结交了一名好兄弟。
他叫余锋。
Ⅱ
新兵连里有一首禁歌《军中绿花》。
也不道是谁在什么时候定的。
有一次发手机,我偷听了。
想起快五年没有见面的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终归是我的妈妈。
于是下连后的第一次探亲,我打算回去看望她。
回到家中时,我只见到了外婆,她看见我不停地流泪。
我才知道,原来妈妈在我大三的时候就病逝了。
直到今天,我也会时常想起妈妈,心痛得无法呼吸。
Ⅲ
退伍后,余锋和我一起考了警察。
有次我们一起出任务时,他见到一个男人正拿着刀,将一个女人逼到桥边。
他冲上去踹开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后脑勺着地,昏迷了。
回头发现女人就要掉下桥了,他把女人拉了上来,自己掉了下去。
我当时就跟着跳了下去。
江水很急。
他就离我 5m 远,沉沉浮浮,忽上忽下。
无数次的指尖对碰,我们之间却越来越远。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水浪拍着,然后卷走。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了。
他和那个男人都没有被救回来。
他常说我的运气比他好,可是这样的运气我却不能分他哪怕一点。
过了三天,网络上开始传一则消息。
「刑警舍身救人贩」
我才知道,他那天救下的女人是一名人贩子。
而那男人,是个爸爸。
铺天盖地的舆论,清一色地在指责余峰。
也有人为他辩护,但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指控淹没。
葬礼上的人都散去后,我在他的墓前站了很久。
Ⅳ
从那以后,我时常感觉,我只是一块石头,在假装一个人。
麻木,机械组成了我的全部。
尽管余锋的妈妈把我当亲儿子看待,但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常常想,要是死的是我,不是余锋该多好。
他有母亲要养,而我孑然一身。
一年后,我见到了徐峰。
徐峰和余锋实在太像了,我怎么猜余锋,我就可以怎么猜徐峰。
好像他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在兵营里度过两年的少年。
和他一起穿越的经历,对我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宝藏。
对他来说,阴剑能选择的年份被用完了,他的妈妈就第三次死去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把阴剑借给了我,让我见到了妈妈和余锋。
「儿子,妈妈不怪你,但你一定不能给爸爸丢脸。」
「首皓哥,即便背负多少骂名,我都会选择冲上去,救下她……也许会踹得更轻一些。」
那天之后,我重新活了过来。
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好接下来的每一天,成了我新的人生目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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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19 17: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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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脱:完美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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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复苏,中学逢凶的吉
国春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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