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顾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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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两无言

伤心阿珍俱乐部

冷静期满前一天，我出了车祸。

准前夫顾恒说：「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你也得爬过来把婚离了。」

我去了。

我也不想在我临死前，还挂着顾太太的身份。

1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

已经很晚了，路上连个出租车都少见。

等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我冷得浑身僵硬。

顾恒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后天就要去领离婚证了。

在这之前，他已经搬走。

今天是我强行让他在这里住一夜。

明天是冷静期最后一天。

我想，我们之间有开始，就该有结尾。

见我要回房间，顾恒没忍住走过来。

他神情不满：「我等了你一晚上，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看着他，沉默着。

我们对彼此的耐心越来越少了。

从年少初见到相看两相厌，时间真的可以抹平一切。

我后退一步，拿出手机打字：「嗓子不舒服，你去客房睡吧。」

顾恒皱眉，嘟囔着「我懒得管，你自己看着办」，转身去了客房。

我将手机揣回兜里，在客厅里站了会儿。

四肢有些僵硬，感觉怎么也暖不热。

忽然想起来，我还没有跟顾恒说明天要做什么。

我直接在便笺纸上写好，放在餐桌上。

他明天直接照办就行。

2

这套房子是我们的婚房，我亲自选的，又亲自盯装修。

结婚后慢慢往家里添置东西，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里有我所有美好的回忆，也有不好的。

我只要这套房子，其他的是顾恒自己打拼来的。

顾恒说会再补偿我些财产，新的离婚协议书他已经准备好。

我也并不想要其他的补偿。

其实，爱他这件事，我没后悔过。

只不过最后输了。

房间里的一切东西，只存在于这两天。

顾恒这把沙我握不住，连带着有他的记忆也都应该一起扬了。

房子我没打算留，之所以要房子，也是不想让顾恒别的女人踏足这里。

我之前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完毕就卖出去的。

可现在来不及了。

我拿出来抽屉里的相册。

里面有我们两个上学时期拍的大头贴，还有毕业照、结婚照。

再后来就是升职纪念。

再后来，没有了。

两年前就不再继续往里添加新照片了。

起先是越来越忙，后来是顾恒身边有了别人。

我选了自己最漂亮的一张放进兜里，把其余的全都烧了。

我很小心，隔壁的顾恒完全察觉不到。

相册重新变成薄薄的一本。

我又想起来顾恒的旧手机。

他事业越来越成功，也不会想要用旧款手机。

几乎每年都换新的。

旧手机我帮他收起来，有的卖了，有的藏起来，那里面有我们美好的回忆。

以前还想把里面的东西做成册子，等老了以后慢慢欣赏。

没等我行动，顾恒的心就先动了。

他变了心，这些回忆就成了心上的钉子，拔不得碰不得。

我把手机打开，认认真真地把所有东西都删除，然后格式化。

做完一切，我把手机擦了擦，放在塑料袋里。

就让顾恒自己处置吧。

我把该处理的都清理出来。

看着面前一堆顾恒的东西，我有些为难地皱眉。

等明天扔了吧。

想来他是不会要的。

3

我一夜没睡。

顾恒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但我没动。

他胃不好，早上要吃早饭，现在这件事情用不着我插手。

我出去的时候，他在讲电话：

「我今天把事情处理好，明天就去办手续，你在家乖乖的。」

顾恒的声音温柔，似乎怕吵到电话那头的人。

我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挺好的。

顾恒挂了电话坐在餐厅，我坐在客厅。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便笺纸走来，嗤笑道：「你这又是什么把戏？」

我举着手机给他看：「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领结婚证那天我们做了什么，今天就重复一遍。

也算是把这段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虽不圆满，但有始有终。

顾恒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最终选择接受。

毕竟我只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顾恒也很怕我闹。

最后一天，忍一忍能换到离婚证，给他喜欢的女孩名正言顺的身份，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打字给他看：「那天是你做的早餐。」

顾恒皱了皱眉，转身去厨房忙活。

洗菜的声音响起又停下。

他走出来：「你也帮忙了。」

我：「我受伤了，不能碰凉水。」

还露出手腕上的擦伤给他看。

「怎么弄的？」

顾恒焦急地想要来捉我的胳膊。

我直接缩了回去。

昨天出车祸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的。

可他说了什么呢？

「不就是出了个车祸，没死就行。」

已经足够把我们的情分消耗掉大半。

顾恒有些懊恼：「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耍的小把戏吗？

要真的不想离婚，我也不至于在一个月前故意闹着，逼着他提出离婚了。

心都不在这里的人，我装得再可怜，也留不住。

我不想再听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从我们闹离婚到现在，他说了太多遍，我有些厌倦。

他把医药箱拿来，无措地看着我。

「你怎么不去医院包扎？不想让我碰，那你自己来。」

我点点头，把医药箱拖过来，背对着他上药。

顾恒在厨房忙了很久，才把早餐做好。

他有些尴尬：「已经很久没做过饭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4

我看着退步不少的早餐，心想是啊。

顾恒每天只需要操心公司的事情，家里有我就足够。

这份「信任」让当初的我很感动，我也费尽心思养他的身体。

他起初说不想让我这么劳累，后来演变成他夜不归宿，我做的饭无人问津。

狗喂得太饱会咬人，人对他太好会上脸。

这话一点没错。

结婚三年，他下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我看到他们同事聚餐的照片时，才会难过。

他宁愿给同事做饭，也懒得回来陪我。

见我迟迟不动筷，顾恒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怎么了？是做的不行吗？」

我也没客气，把饭菜贬得一无是处。

手机打字拼的就是手速，还是有点累的。

「不吃了，没胃口，倒了吧。」

顾恒的脸色难看，仰头盯着我。

我站起来，淡淡地看着他，想告诉他这话我听得多了。

多到我看到他发消息说不回来，都已经麻木。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要好好结束这最后一天。

凭什么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还得放手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恒很懂忍辱负重，他咬牙吃了早饭，又买了游乐园的票。

我冷漠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有些干枯。

我随即将大衣套上，围上围巾，又戴了个帽子，把自己围了个严实。

顾恒早就把车停好，只是没敢催我。

我直接上了后座。

他气得瞪我：「真把我当成司机了？」

我挑眉，副驾驶是女友专属座，他不知道吗？

虽然我还是他老婆，可我并不想坐那个女人坐过的位置。

而且副驾驶容易出事。

出了车祸后，我很惜命。

见我一动不动，顾恒只好认命做司机。

游乐场增加了不少新项目，我很久没来，感觉陌生不少。

今天故地重游，可以说是我为了折磨顾恒准备的。

他恐高，一切高空项目都避之不及。

我从来没跟他一起坐过云霄飞车。

以前心疼他，现在只想弄死他。

所以这高空项目他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不过我没有想到，周妍也会来。

还如此张扬地站在我的对面，顾恒的身边。

我看着他们，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顾恒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

周妍笑着挽上他的胳膊，看着我。

「思思姐，好久不见，我还没来过这边的游乐场，你们不介意带我一起吧？」

5

我挑眉看向顾恒，他慌慌张张地将胳膊抽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来。」

周妍脸上的笑意一僵：「阿恒哥，我来你不高兴吗？」

我为这对真爱鼓掌喝彩，并且掏出一只小喇叭，连上手机。

其实，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之前在网上看到有女人雇人拉「纳妾」横幅在小三住所，心中就无限羡慕。

只可惜容易被告，对自己也是一种麻烦。

但现在，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没有横幅，但是我有喇叭。

出门前拿的。

我不知道周妍会来，却又莫名觉得她会来。

顾恒也不愧是跟我在一起那么多年的男人，见我拿出来小喇叭，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飞快地一把将周妍推开，抓住小喇叭。

「颜思思，你真的要做这么绝吗？」

我有些失落地看着落入他手中的小喇叭。

真可惜，就差一点。

我微扬下巴，用下巴颏点了点周妍的方向，示意顾恒自己解决。

顾恒看也没看：「她不是我带来的，我会让她离开。」

我后退一步，给足他处理的空间。

顾恒去和周妍交涉，看得出来两人沟通得并不顺利。

周妍不甘心地往我这边看了眼，只能委屈地低着头哭泣。

我心想，这男人还真是无情。

怎么说也是在睡梦中念过名字的女人，现在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6

周妍没有离开，她坐在一旁看着我和顾恒玩遍所有高空项目。

下来的时候，顾恒脸都白了。

她着急忙慌地递上一瓶水，对我指责道：「思思姐，你难道不知道阿恒哥恐高吗？」

我双手抱臂，连个眼神都欠奉。

周妍这种人是不能搭理的，否则她会觉得自己是有资格在这里上蹿下跳。

小喇叭已经回到我手里，我似笑非笑地晃了晃手机。

这里面可有我离婚前拍下来他们两个出轨的证据，还有我列举的时间线。

我看向顾恒。

他脸色苍白，听到周妍的话，也没什么反应。

难受吧？

那就对了。

我偏过脸不再去看他们。

顾恒缓了一阵，站起来看向周妍：「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

周妍委屈地站在他面前：「我想陪着你。」

我乐了。

且不说这是顾恒自己答应的。

就是论身份，我们两个一天没离婚，就还是夫妻，轮得到一个小三冲我指指点点？

我觉得他们肯定有别的想法。

「你们该不会就是享受偷情的感觉，所以才作着不想让我离婚吧？」

这是我用小喇叭传出来的话。

早前我做了个小程序，是用来在跟顾恒吵架的时候，代替我说话的传话筒。

后来随着我们话题越来越少，这个小程序也就没什么用。

今天我本来不想用的。

我想用沉默回馈顾恒给我的婚姻最终章。

可还是被周妍逼破防。

小喇叭里面传出来的话，成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看过来。

周妍的脸色难看，忍不住说道：「我们不是……」

我再次举起小喇叭面向她：「不是什么？是没有在下雨打雷天给我丈夫打电话，还是感冒的时候没有向我丈夫撒娇想吃他熬的粥？

「周小姐，我希望你明白，做小三就要有丢人的觉悟，不是谁不知廉耻，就能赢得全场喝彩的。」

周妍白着脸看向顾恒：「阿恒哥，我们明明没有。」

「够了！」

顾恒把小喇叭夺过来，不让我再继续说下去。

我缓缓耸了耸肩，反正今天也就是想折磨一下顾恒。

看到他现在这么丢脸，我心情就舒畅了。

「今天需要你做的事情就这么多，你可以和你的小情人滚了。

「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7

又是一夜未眠，我的精神却很好。

昨天从游乐场回来后，顾恒就把新的离婚协议发了过来。

我看了下，还不错，该有的都有，挺大方。

我签了名字，并要求他那边在领了离婚证后立马到账。

我现在需要钱。

顾恒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我挂了电话。

买个墓地而已，我自己喜欢就行，他能帮上什么忙。

他又发了消息过来：「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但还是朋友。」

我就更乐了。

回复道：「谁要跟你做朋友？我怕你新老婆晚上睡不着觉。」

顾恒没有再回复。

我知道，他的耐心只到这里，要是再来跟我说好话，就不是他了。

也不知道周妍看到我这么替她着想，心里会不会感动。

应该是不会的。

我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天明。

天刚刚亮，我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等在民政局门口。

顾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他看着我，有点想耍赖不进去的意思。

我皱眉，这可不行。

他还想说着什么：「我们……」

我转头就走，懒得听他废话。

顾恒还是跟上来了。

等再出来，我们人手一个小红本。

几乎是踏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就有了进账。

我冲顾恒摆摆手，要去看墓地了。

「思思。」

顾恒叫住我，去拿了把伞给我。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夹雪。」

我愣了下，顺手接过。

顾恒松了口气：「昨天我说的话，是真心的，我们还能……」

我给他看我备忘录上的话。

「顾恒，我希望你永远别回头，以后我的任何消息都与你无关，就当我们从来都不认识。」

顾恒看起来有些难过：「真的要这么绝吗？」

我笑了笑，有些事，做了就不要后悔。

不去对过去的人和事留恋，是我的一贯作风。

我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我看中的墓地在城北，跟顾恒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业务员是个小伙子，见到我只身一人，还有些惊讶。

只不过我交钱爽快，告诉他到时候会有个叫朱优优的女人拿着资料和合同来为我办理。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怜悯。

办好手续，我拎着伞准备离开。

外面开始下起小雨，还零星飘着雪花。

业务员说道：「不如您等雨停了再走？」

「不了，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好久都没再去过的地方。

8

自从和顾恒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座山。

这是我们定情的地方，纪念日的时候，都会来这里看看。

站在山顶上时，天已经快要黑了，雪也越下越大。

我往山下俯瞰。

是很美的景色。

过了今晚就是元旦，又是新的一年。

我重新回到颜小姐的位置，不再是顾太太。

没了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却有了不小的财富。

这个时候，竟然想不起该跟谁去庆祝。

想找优优，又怕吓到她。

她这人最害怕看恐怖片了。

前天晚上的车祸，我并没有那么幸运，几乎是当场死亡。

救护车把我拉去医院的时候，我的体温已经慢慢下降。

他们直接把我抬进太平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死而复生了。

确切来说，只有四十八小时的停留时间。

有一道声音说，我身上的执念太重，怨气太深，要是不帮忙了结，我不能往生，还会在人间制造麻烦。

所以他没办法，只好让我先完成心愿。

但在这期间，不能跟人说话，也不能跟人有皮肤上的直接接触，否则我将直接变成一个死人。

这可太恐怖了。

我无法想象自己死了还要上新闻的样子。

所以我一直都很小心，不与顾恒接触，也不跟他说话。

他以为我不想跟他说话，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也因为我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

刚回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四肢僵化，甚至连拿相册的动作都显得迟钝。

打字也费了我很大的力气。

可一想到他说「就算只有一口气，也要爬过来把婚离了」，我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

在三个月之前，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婚姻居然会是这个走向。

我的脑海中闪过好多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月前，我提离婚的那天。

9

那是个很平常的日子，我做了早饭，跟顾恒吃完，送他到门口。

顾恒一如往常地与我道别。

我笑着踮起脚，想要给他一个早安吻。

却被他捏着胳膊制止。

很意外的动作。

意外到我们两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顾恒有些忐忑地放下手，又在我的脸颊轻轻吻了下。

「对不起，刚才有点突然。」

我轻笑：「晚上可以回来吃饭吗？你有好久都没有陪我吃完饭了。」

许是顾恒的内心愧疚，他答应了。

我准备了几道菜，静静地等着他下班回来。

顾恒回来得很早，算算时间，大概是刚下班就往家里赶。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顾恒看着来电显示，嘴角无意识的笑刺痛了我。

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笑有多开心。

我没有去听他跟谁打电话，只是默默拿出来离婚协议书。

顾恒接完电话，走过来跟我道歉：「对不起啊思思，公司同事想让我过去……」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顾恒没想到我会这么犀利地说话，一时间有些诧异。

「思思，你怎么了？」

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我们离婚吧。」

说这话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顾恒的脸色。

他有些慌乱。

「思思，我知道我最近有点忙，我以后……」

我笑了笑：「周妍，她应该就是你忙的项目吧？」

顾恒的脸变得难看：「你调查我？」

我苦笑着摇头：「你太小看我对你的信任了，是你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的。」

见他想要解释，我摆了摆手。

「两个月前的庆功宴，你喝多了，回来后说想跟我有个孩子，结果睡着后叫了她的名字。

「所以我才知道，原来那么爱我的男人，心里早就有了别的女人。」

顾恒想要辩解：「不是，我、我没有。」

我摇头道：「你听我说完，再来一一解释，怎么样？」

顾恒绝望地看着我。

「庆功宴后第一周，她给你打电话，说她被尾随，想要你去救她，当时你跟我说的是程序出了问题，你要去公司看看，我没记错吧？

「后来，你开始每天送她下班，直到你又给她找了房子，可你还是每天送她下班，风雨无阻，连我这个妻子也只享受了你一个月的接送待遇，她倒是比我长久。」

我坐直了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我很好奇，既然你这么舍不得她，怎么不把她安置在你的公寓里？

「还是你怕我查岗？你该知道，我对你很信任，从来不会怀疑你出轨。」

顾恒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又被我压下去。

我对他和周妍太好奇了。

我想知道这个刚进公司半年的小姑娘，究竟凭借什么赢得过我和顾恒将近十年的感情。

十年啊，不是十个月！

10

我看着顾恒苍白的脸，无力地笑着看他。

「又过了一周，你们公司聚餐，你还做了周妍最喜欢吃的海鲜烩饭，嗯，原来之前你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海鲜，不是给我的。

「那你有没有记得，因为你海鲜过敏，我这个做妻子的有多久没有碰过海鲜了？」

我有时候很想撇下顾恒去跟朋友们聚会，可那个时候的他总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想要我多陪陪他。

所以我也慢慢地不再跟朋友们聚餐，喜欢吃的海鲜也不碰。

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你不记得了吧？我也不记得，时间太长了，长到我几乎都忘了海鲜是什么滋味。

「结婚三年，除了刚领证那天你做饭，后面你连厨房都没进过，你说你忙，让我自己看着办。

「所以你是忙着给别的女人看着办了，是吗？」

我坐直身子，想要看他给我什么样的回答。

顾恒沉默许久。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我就继续……」

他忽然打断我，眼睛里都是悔恨：「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我反问他：「为什么不能说？」

我胡乱擦了擦流出来的眼泪：

「你告诉我，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究竟是在想什么？是想年轻姑娘更衬托你的总裁身份，还是在想什么时候把我这个黄脸婆赶出门？」

「不！我没有！」顾恒抓着我的手，「我从来没想过要对不起你！」

他说：「我承认，我跟周妍确实走得近了些，但我真的只是透过她看到了当初的你，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没有！」

「是吗？这话说得一点都没有可信度。」我推开他的手，「你已经开始抗拒我的亲近了。」

我直直地看着他：「而在昨天，周妍还扑到你的怀里，跟你撒娇。」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想让我们在一起，就连我路过顾恒的公司，都要让我看到顾恒跟别的女人打打闹闹。

所以我才会在早上试探他。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顾恒，你早就变心了，就算你没有跟周妍上床，精神出轨同样是出轨。」

「思思，我没有出轨。」顾恒紧紧地抱着我，「你要是不信，我立马开除周妍，不让她再踏进公司半步，我会推了外面的应酬，会给你做海鲜烩饭，你信我，我没有！」

我闻着顾恒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橙花香味，问他：「顾恒，你知道我最讨厌橙花香味吗？」

顾恒的身子一僵，显然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他确实忘了，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抱着我，让我闻到周妍的味道。

「我，对不起思思，我没有躲开，我没想到她会抱着我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感受到了顾恒的泪流在我的颈侧，他的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这一刻，我相信他是悔恨的。

我轻声应了句：「好。」

顾恒会明白的，一时的愧疚并不代表什么。

破镜不会重圆，我们的结局只会是重蹈覆辙。

11

我只用了一周的时间，让顾恒全盘崩溃。

他从来不肯清醒，不愿意承认他对我早就没了耐心，也没了爱。

我不过是用了周妍的方式对他，却轻而易举地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别扭和厌倦。

甚至还有一丝丝厌恶。

让他最终爆发是在一个晚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通过我的考验，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要孩子。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我问他：「你做梦的时候，周妍是不是也是这么躺在你的身下？」

顾恒终于受不了，吵着问我为什么不信任他。

我始终很淡然：「你出轨未遂，现在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好，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地里瞒着我继续跟她不清不楚？」

顾恒崩溃道：「你不是已经检查过我手机了吗？」我讥讽地看着他：「谁知道你会不会有第二个手机，聊天记录有没有清除过？」

顾恒气得气息不稳，问我：「是不是现在我做什么，你都不愿意相信我了？」

我否认了：「我信你啊，但是我不相信一个出过轨的男人。」

那天晚上的顾恒努力压制着怒意，转身去了客房休息。

他就跟我提了离婚。

我答应了。

他红着眼睛问我：「是不是你就等着我提离婚？」

我没有否认。

「我只是想要让你看清楚，被妻子抓到出轨的男人，将就过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我会变得歇斯底里，会开始质疑你的行程，会怀疑你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女人，而你也会疲倦应付我的盘问，开始变得烦躁，最后，直接出轨。」

我深吸一口气：「顾恒，你从来不知道，当我满心欢喜想着以后我们的孩子是男孩女孩，应该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听到你睡梦中叫别的女人，对我来说有多痛苦。」

真的，太痛了。

那几天我甚至不能听到他们名字的任何同音字，否则就会呕吐不止，心脏也很痛。

这些顾恒全都不知道。

后来我慢慢平静下来，就开始疯了一样调查那个女人，自虐一般看着他们出双入对。

我对我们的感情太多自信，对顾恒太过信任，才会那么晚知道顾恒已经对周妍情根深种。

他是个极其内敛的人，对感情做的总比说的多。

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妍放在心里，平时根本不会让我察觉，要不是那天庆功宴多喝了酒，也不会被我知道。

他也会在跟我提离婚之后，就迅速跟周妍走到一起。

我终于从顾恒心头的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

曾经让人称赞不已的恩爱夫妻形同陌路。

最后连朋友都没的做。

我并不后悔爱过顾恒，他曾经是个不错的男朋友和老公。

对我的好是真的，爱过我是真的，后来不爱我了也是真的。

人心本就易变。

就让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留在这座山上吧。

12

雪慢慢停了。

它带着我的回忆，陪着我走回医院。

马上就要到四十八小时，已经死去的人终将带着腐朽离去。

我又想起了优优。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最喜欢黏着我。

也真难为她，过了跨年夜就要来为我收尸。

我身上的斑点已经在扩散。

幸好现在灯光昏暗，没有人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也幸好我没有让优优看到这个场景。

今天晚上的行人也比平常多了很多。

不知道优优在做什么，是不是在跟男朋友约会？

她很喜欢在下雪天吃火锅，可惜我不能陪她一起了。

我小心躲闪着，不让自己碰到这些人。

隐约间，我好像还听到有人说「什么味道，好难闻」之类的话。

时间不多了。

我急匆匆地往医院地下室跑去。

之前我身上的所有物件都被收走，我现在回去，自然也不能把东西都放在身上。

可我要怎么跟优优解释清楚？

优优性子直爽单纯，却又有些冲动。

我一直都没敢跟她说顾恒出轨的事情，就怕她去找顾恒麻烦。

顾恒之前看在我的分上，不会跟她计较，可现在顾恒不爱我，万一针对优优，优优会很难过的。

我思来想去，决定趁着还能活动，写一封遗书。

写好之后，我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重新放回去，等到优优来接我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在我踏进太平间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外面的倒计时声音。

伴随着旧年的最后十秒，我躺在床位上，慢慢合上眼睛。

我的人生，停留在了跨年夜的最后一秒。

13

顾恒一直觉得很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拿到离婚证之后，他就总觉得思思有点奇怪。

她之前并不想要另一半的财产，却又突然变卦，还要那么多的现金。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

顾恒眼皮一跳，赶紧给颜思思打了电话。

「你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打了好几遍，都是一样的回复。

被拉黑了。

顾恒无奈得出结论，想要打电话给朱优优，问她知不知道思思在哪里。

又因为没留对方的手机号作罢。

顾恒一直跟在颜思思身后，他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她慢慢走着。

结果半路接到周妍的电话，说她想要跟思思道歉，讲清楚他们两个之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吗？

顾恒挂了电话，嘲讽地笑了笑。

周妍是聪明人，可她把聪明用到了不该用到的地方。

还伤害到了思思。

在游乐园的事情，他确实没有跟别人说过，只有助理知道。

周妍很有可能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然后赶了过来。

把心操在了不该操的地方，那就留不得了。

顾恒看了眼颜思思的背影，掉头回了公司，将周妍和助理两个人都开除了。

他又联系了人，准备在跨年夜放一场烟花。

虽然不知道思思会去哪里，可只要她还在这座城市，这场烟花她就能看到。

等到明年，他再以全新的面貌站在思思面前，请求她的原谅，重新追求她一次。

直到看见思思头也不回地离开，顾恒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不爱颜思思了，而是太爱。

思思就像是空气，无处不在，却又因为看不到，被他忽略得彻底。

现在空气没了，他也因为缺氧呼吸困难。

才迟钝地发现自己不能没有思思。

不过还好，他还有机会，他们都还年轻。

跨年夜的时候，顾恒坐在办公室，看着夜晚盛放的烟花，心想思思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买了好多，可以放到凌晨。

他想，思思这个时候一定在边看烟花，边和那个朱优优跨年的吧。

虽然他也很想跟她说声「新年快乐」。

顾恒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思思，新年快乐。」

明年，一定是他们新的起点。

顾恒似乎看到了颜思思在冲着他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吓得他立马清醒。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顾恒皱着眉接起。

「您好，请问是颜思思女士的家属吗？这里是昌明医院，颜思思女士于 12 月 27 日出车祸去世，您可以来认领……」

顾恒还未来得及骂人，就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叫喊。

「颜思思的家属已经来认领尸体了，你在跟谁打电话？」

「什么？不是刚查到她有老公的吗？我在通知家属。」

「什么老公，昨天刚领了离婚证。」

「昨天领的？你疯了，那个人三天前就死了！」

「靠，你别吓我啊。」

「我骗你干什么，还有接收尸体记录呢。」

顾恒脑子一片空白，他哆嗦着挂掉电话，开车去了医院。

家属那一栏的「朱优优」让他确定，他的思思，真的不在了。

14

在看到颜思思发来的短信时，朱优优眼皮跳个不停。

她颤抖着手回拨了过去，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是死者家属吗？请过来认领尸体，我们这里是昌明医院的太平间。」

对方再说什么，朱优优已经听不清了。

她连滚带爬地穿好衣服，跑到医院。

「思思，思思呢，颜思思在哪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朋友怎么可能会死？」

她前几天才跟思思打过电话，思思说跨年夜不回来，要去旅游，不能陪她一起跨年，还答应给她带特产。

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那人带着她去看了眼颜思思。

朱优优几乎站都站不稳，哭着将白布盖上。

「怎么会这样，我就是两天没给她打电话。」

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几天前出了车祸，当场没了，你是她朋友？」

朱优优点头：「对，她爸妈早年就走了，她还有，对，她老公！」

只不过她没有顾恒的电话，只能用颜思思的手机打。

却看到颜思思的遗物里夹着的离婚证。

「咦？奇怪了。」遗物招领处的人疑惑地看了眼，「之前没有这么多东西吧。」

朱优优这才明白，思思根本不是出去旅游，她离婚了，心里难过，不想影响她跨年的心情。

所以她出事了，她老公却不在。

朱优优擦了擦眼泪:「不用了，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人来接她回家了。」

她打电话给男朋友，让他过来帮忙。

她在这里整理颜思思的遗物。

「遗书？」

朱优优看着信封，不明白一个出车祸当场死亡的人怎么会有遗书，而且看起来像是刚写的。

她打开一看，确实是颜思思的字迹。

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优优，在你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出车祸当场死亡，结果又活了，却只能活四十八小时。

我想过去找你，陪你走完最后一天，可时间太短。

你怕鬼，我也怕自己一身死气影响到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愿意让你余生都活在恐惧里面。

我离婚了，所以要麻烦你帮我处理后事啦，不让你白忙活哟。

前夫哥给我不少钱，我都留给你，你记得给我的墓地交钱，每年来看看我就行。

我给自己挑了一张最喜欢的遗照，你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能看到。

这可是珍藏版，其他照片都被我给烧了，你想再找都没有的。

给你留的房子很大，我把我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你要是怕，就把房子卖了。

今年的跨年夜很热闹，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佬掏钱放的烟花，好看，闭眼前能看到烟花我也死而无憾了。

我的葬礼就不要办了，我除了你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没人来吊唁的，安安静静地走也挺好。

还有，别让前夫哥来看我，我不想看到他，要是他非要来，你就说我把他的出轨证据都交给你了，想要见我的骨灰盒，就送他和他的小情人热搜出道。

唔，别的也没什么要交代的，我的遗嘱都在另一张纸上。

具体有什么东西我记不清了，只要前夫哥离婚协议书上写着的，我都给你，我还录了一段视频做证明，你到时候记得交给公证人。

不过就不要说我死而复生这件事情了，怪吓人的。

最后，希望小富婆优优幸福快乐。

你的好朋友绝笔。」

朱优优看完遗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颜思思你这个混蛋！你说过的，你有什么不开心都会来找我，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们说好了要陪着彼此一辈子的，可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朱优优从来没有想过，以后没有思思陪着她，她要怎么办。

她们两个人是一个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颜思思比她大一个月，她小时候最喜欢凑在颜思思身边玩耍，颜思思也很乐意带她一起玩。

后来长大了，她也努力跟上颜思思的脚步，拼命学习，争取跟她一个学校，哪怕不在一个学校，也会在离她最近的学校上学。

她以为，她会和思思一直做闺蜜，直到两个人都成老太太，也是让别人羡慕的一对闺蜜。

可到最后，颜思思却还想着她怕鬼怕黑，不来见她最后一面。

那是颜思思啊，是她从小到大一直都信赖的朋友，她怎么会怕她。

朱优优在男友的帮助下，将颜思思送去火化，按照颜思思的意思从简办理。

她也终于见到了顾恒。

朱优优拦住他：「滚。」

顾恒失魂落魄地站在她面前：「求求你，让我再看她一眼。」

朱优优冷笑：「思思她不想看到你，要是你执意闯过去，我就把你出轨的视频照片都发到网上，让你和那个贱人死得很惨。」

「随便吧。」

顾恒不在意地辉开朱优优的手，就要往里面闯。

朱优优咬着牙将他推开：「你是想让思思连死都不安生么？她死了都要回来跟你离婚，你现在装模作样有什么用！」

顾恒抓着她的衣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肯定都跟你说了对不对，她是不是还活着？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她死了！早在那场车祸里面就死了，给你打电话的人没有说吗？当场死亡，哪里还活得下来！」

朱优优以前有多放心顾恒照顾颜思思，现在就有多恨他。

要不是他说什么「只剩一口气也要把婚离了」，思思就不会死都死不安生，还要折腾着回去跟他离婚。

「我告诉你顾恒，我不会放过你跟那个小三的，你等着吧，我要是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

朱优优是后来才看到游乐场的视频，她也看清楚了顾恒的出轨对象是谁。

她把思思下葬之后，就准备去收拾那个女人的，结果顾恒出现了。

朱优优厌恶地踢了顾恒一脚：「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你不死在跟那个小三回去的路上，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思思？」

顾恒没有躲，他听了朱优优的话，无意识地问了句：「要是我死了，思思是不是就原谅我了？」

「你做梦，思思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朱优优心中涌起无限悲伤，思思还怎么原谅他？

顾恒听完，默默转身离开。

朱优优见他走了，也准备去会会那个周妍。

欺负思思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15 顾恒番外

我没有想过背叛思思，即使我感觉到我对她的感情在慢慢变淡。

公司越做越大，有时候应酬很多，见到的人也各式各样。

可只有待在思思身边，我才会感到心安。

她是我的港湾，可以让我重新获得力量。

周妍只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已。

思思说周妍不像她，其实错了。

周妍很像我刚见到的思思，她很爱笑，做事也不迷糊，错了第一次就不会错第二次。

思思当年也是那样，她经手的事情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我起初真的只是想要多照顾一下周妍，刚出校门的小姑娘这么努力，很不容易。

公司的项目很多，棘手的是我在带，可没想到周妍也报名加入。

她的很多点子很新奇，这又是她跟思思不一样的地方。

思思很沉稳，她不会这么跳脱。

也就是周妍的这份跳脱，让我清楚意识到，她不是思思。

我对她有了很大的兴趣，却依旧保持着理性。

太近的距离并不适合我们，也会让我对思思产生内疚。

可时间越长，我的心就越动摇。

等到我察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偏移时，我慌了。

我想要赶紧纠正过来，我不能对不起思思。

但没想到，思思却比我还要先察觉我的游离。

她在我想要收心这天，残忍地点出我的精神出轨，并把我跟周妍过于亲密的交往一件件说出来。

我才知道，原来思思了解我，要比我以为的还要深。

她只从我醉酒之后的梦话中，就能查出来周妍的一切，眼睁睁看着我走向周妍。

我求她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跟周妍彻底分开。

思思答应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是愿意跟我过下去的，我很开心。

可那一周是我最崩溃的一周，我已经在很努力地讨好迎合思思了，可她还是时不时地在我面前提周妍，提我们做的事情。

哪怕是我想跟她亲热，她也会泼我冷水。

我真的没有跟周妍有更过分的接触，在我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之后，我就已经在远离周妍了。

她哭着来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明明喜欢她却对她若即若离。

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很过分，居然已经到这个份上。

我问周妍知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她说她知道，但是她不在乎。

不在乎？

不在乎为什么要偷偷加上思思的微信？

不在乎为什么还要三番五次给我打电话？

不在乎为什么还要在我挽回思思的时候，来横加阻挠？

冷静期最后一天，我只想跟思思一起重温领结婚证当天的情景。

思思听到的那通电话，也是我故意说给她听的，并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可这世界上有太多我没想到的事情。

我从来没想过，思思会这么决绝，提出离婚后，就真的没有再同我讲一句话。

在她前两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的内心是窃喜的。

这是不是就表示，思思不愿意跟我离婚，想要与我和好？

可我却因为翻看到年少时的照片，看到思思与朱优优开怀大笑的样子心生醋意。

才会在思思说自己出了车祸的时候，脑子一热，说出那句让我悔恨终生的话。

思思一直是淡然的，所以我无法判断出当时她究竟是不是在考验我。

如果可以，我宁愿那个时候出车祸的是自己。

也好过现在。

思思真的没有再给我追求她的机会，她甚至不愿意让我参加她的葬礼，也不愿意让我的名字刻在她的墓碑上。

她真的，就算是死，也要活过来跟我离了婚，再安心地闭上眼睛。

朱优优说她恨我，我不在意。

她让我去死，让我去追上思思道歉，我觉得是个好方法。

思思当初是车祸没的，那要是我也出了车祸，是不是就跟她走一条路？我是不是就能追上她了？

思思，我来向你赔罪了。

16 周妍番外

得知顾恒死讯的时候，周妍正在公司门口。

她不愿意相信顾恒这么狠心，明明他投向她的目光那么温柔，还那么照顾她，她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从颜思思那里叫走。

而且在游乐园的时候，他也没有推开她，不是吗？

谁知道颜思思会出其不意，直接戳穿他们之间的小暧昧。

周妍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她自从感觉到顾恒有意无意的接近后，就一直在慢慢靠近他。

她知道，颜思思跟顾恒的感情在慢慢变淡，也知道顾恒避而不谈家庭的背后，是对颜思思的厌倦。

所以，她贴心地为顾恒打造出来另一个颜思思。

一个知进退，善解人意，又有着颜思思一切优点的周妍。

不得不说，颜思思是个不错的女人，如果她不是个恋爱脑的话，她在职场上会是最耀眼的人。

可惜了。

周妍耐心地为顾恒编织了一个网，那里有他最喜欢的「颜思思」，也有可以让他躲避家庭疲惫的解语花。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的婚姻就支离破碎。

她将成为这家公司新的女主人，颜思思就是过去式。

在等待顾恒的时间里，公司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上班，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知道，视频上了热门。

可那又怎么样，只要她再向前走一步，向往的生活唾手可得。

这些人的眼光又能代表得了什么？

等她掌管了公司，对付他们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周妍没想到顾恒会为了颜思思去死。

她的一切算盘都落了空。

公司的股份被顾恒分给了创业的同伴，不动产留给了一个叫朱优优的女人。

听说是想要让朱优优允许他葬在颜思思旁边。

呵，现在来装什么深情，明明厌倦了颜思思的人也是他。

周妍不甘心，她试图做点什么，结果被一个陌生女人在葬礼上扇了好几个巴掌。

「你就是顾恒那个小三？」

女人冷冰冰地注视着她，又毫不留情地踹了她好几脚。

周围没有人拦着她，甚至顾恒的朋友也是等女人打完之后才来劝她。

「好了优优，打出事就麻烦了。」

周妍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朱优优，颜思思最好的朋友。

朱优优松了手，却没有放过她，偏头问着那人。

「她还在你们公司？」

男人摇头：「不在了，我已经让人事辞退她，辞退函还没有发给她，以后行业内不会有人再敢用她。」

周妍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明明他对一切都心知肚明，凭什么最后要让她来承担一切？

朱优优满意地笑了笑：「挺好。」

她像擦脏东西一样擦着手，转身离开灵堂。

临走前，朱优优看向她，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好好享受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吧。」

男人在看不到朱优优身影后，在她耳边说道：

「本来以为你能把顾恒抢走，还想帮你一把，你放心，伤害了她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周妍瞳孔一缩。

一想到这个男人平常对颜思思的关心，颜思思死后这人要把她往死里整的样子，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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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8 17: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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