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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影帝男友,在线守寡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359 更新:2026-06-08 14:02:59

影帝男友,在线守寡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节目上,我张口就来:「前男友在外面当 0 被我发现,所以分手了。」

影帝冷笑:「是吗?我怎么记得是当初某人说她得癌快死了。」

「不忍心耽误我,非要和我分手。」

「害我哭了一年半,守寡到今天。」

1.

我,黎倞枝,娱乐圈著名哑巴新娘。

粉丝都说我很好,可惜长了张嘴。

被经纪人姜姐丢进了一档慢生活综艺后,我彻底疯狂。

由于我是被临时通知到的,所以比其他几位嘉宾都要晚到。

到达节目指定拍摄地时,正好接近午饭时间。

这档综艺主打是田园生活,贴近自然。所以不论是厨房还是住房,都很简陋。

我一眼就能看见老旧厨房里忙碌着的几个人。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我打算先收拾好东西再来帮忙。

带着这种想法,我正准备拖着行李回房间。

厨房里头,突然传出来道女声:「枝枝来得可真是时候,正好我们在做饭。」

姜绒那张脸彻底暴露在我的视线内,她露出点诧异的笑:

「哎,枝枝你去哪呀?岚姐和眠眠姐作为前辈,可都在忙呢。」

弹幕被这一幕激得满屏都是:

「笑得不行,打开就这么刺激。」

「黎倞枝也真是的,看见大家在干活,她就鬼鬼祟祟跑开。」

「哪里鬼鬼祟祟了,你们怎么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本来就不喜欢她,看到她这么不懂尊重人,观感更差了。」

「不懂礼貌的小姐姐一枚呀,路转乌漆墨黑。」

宋岚是老牌艺术家,口碑一直很好。

许意眠则是年轻一代中公认的实力派演员,拿过不少奖项,为人很是谦虚温和。

这是在说我不尊重前辈吗?

是吗?是这意思吧。

我稍稍品了下她话中含义,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哀求她:「我是想先收拾东西来着的。我不懂这些,我现在就去帮忙。」

我很是郑重地对着她拜了拜:「求求你,别为了这点事让我难堪。」

姜绒原本得意的脸色瞬间僵住,她干巴巴地挤出笑:「你别乱想,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哦」了声,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我误会你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那么坏心眼呢。」

见她笑得十分勉强,我没再为难她,拖着行李箱走了。

弹幕再次热闹起来:

「我们枝枝是高情商,你敢阴阳她?」

「果然,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笑到邻居来砸门,问我家里怎么有鹅叫?」

「哈哈哈哈哈,难怪她的粉丝要毒哑她,真是很有病又让人着迷。」

2.

我简单地收拾了下我的东西,赶到厨房里头去帮忙。

水声哗啦,姜绒动作生疏地清洗着蔬菜。

「你这个时候来,我们活都快干完了。」眼见着我的手心又要贴贴,姜绒迅速改口,「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她面色悻悻:「就随口一说。」

许意眠坐在小板凳上,往灶台里添着木材,有些噼里啪啦的火焰声。

她的语气很是温和:「是呀你今天才来,先休息下。」

话虽如此,我还是出去摆好了桌椅和碗筷。

没过一会,外出做任务的两位男嘉宾也回来了。

影帝程深,和正当红的男团成员顾明。

程深成名得早,公开露面的时间很少。

节目组能请到他,我还是蛮惊讶的。

来的时候,我经纪人姜姐就一直念叨,让我这张破嘴不要沾到程深身上去。

害怕有人骂我不懂规矩,我率先给他们俩打了招呼。

顾明露出两颗小虎牙,热情地回应了我。

程深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

「你好,我是程深。程深的程,程深的深。」

他把「我是程深」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好似害怕我记不住般。

我且把这当做大佬的一些怪癖好了。

饭菜上齐,我埋头干饭。

姜绒皮笑肉不笑地问我:「枝枝你觉得好吃吗?这是宋岚姐、眠眠姐和我弄的。」

我捏着筷子的手没停:「好吃的呀,好吃到掉地上我都会捡起来吃。」

「好吃到两个人一起吃,另一个人死了我都不知道。」

之前被经纪人严控饮食,我难得有机会放开了吃。

菜是宋岚炒的,她对烹饪很有研究,味道自然是很不错的。

我说得正儿八经,却引得在场人止不住的笑声。

除了姜绒和程深。

姜绒讨厌我,那程深呢?

我想了下,估摸着他生性就不爱笑。

弹幕也是一片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救命啊,黎倞枝一直这么有病吗?」

「我就说了吧,要把她毒哑你们非不让,这下好了。」

「学到了,下次就这么夸我妈做的饭。」

「摄影组笑得手都在抖,别笑了我们都听见了。」

「我说姜绒,你干啥非要惹她?」

我又夹了两筷子菜,抬眼时对上了程深的视线。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评价道:「还真是挺没心没肺的。」

说我吗?这不能吧。

他的眼又不是 X 光。

在我沉思的这两秒里,弹幕已经闪过无数条:

「破案了,他讨厌她。」

「看到程深看她半天,刚要嗑一口,结果……」

「程深基本不评价人的,黎倞枝是做了什么他都看不下去了?」

「等等,程深这是在帮姜绒出头吧。」

「就我感觉,他这句话还带着点笑意吗?」

「吃点好的吧,这也能嗑。」

……

「程影帝。」我喊了他一声,程深饶有兴味地挑眉,看着我。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又没忍住胡说八道:「你喜欢吃心肝吧。好巧,我喜欢喝奶茶。」

刚刚他想不想笑我不知道,但这一刻他肯定笑不出来。

因为我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语气硬邦邦的:「现在这么客气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是挺巧,和我听见哑巴说话一样巧。」

看样子程深之前看过我的采访。

我的嘴居然这么出名,真给我长脸。

殊不知,此时的弹幕是这样的:

「长见识了,还能这么碰巧的。」

「黎倞枝你的小心思别太明显,我劝你收敛点,糊咖就是心眼多。」

「程深的意思是,之前两个人认识吗?」

「谁能告诉我,程深话里话外咋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

「程深明显在说她没心没肺啊,她是怎么联想到菜上去的?不是演的我不信,就硬装。」

姜绒一脸幸灾乐祸:「是呢,我们枝枝呀,出道起嘴巴就厉害。」

「不小心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枝枝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我用筷子刮了圈碗底,把最后一点米饭扒到嘴里。

含糊不清地回她:

「我呀,我会到处问人怎么办。」

我把「怎么办」三个字,念得极度阴阳怪气。

顾明的嘴角飞扬,往嘴里塞饭都压不住上翘。

程深冷淡地扫了一眼乐不可支的顾明:「黎倞枝一般以死谢罪,所以姜小姐你不用为她担忧。」

我震惊得语气都变了调:「我罪不至此吧。」

程深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的脸:

「真稀奇。你也知道,罪不至此。」

这是什么意思?

既不像讽刺,也不像胡说八道。

搞不懂。

这题我不会,那我是聋子。

好在程深没放在心上,他的筷子虚指向炖牛肉里的香菜,评价道:

「你猜猜它是有多罪孽深重?」

「以为它爱的香菜没了,结果还在地里长得好好的。」

「啊?」跟我一样在状况外的姜绒,懵懵地抬头,「我一定记住,下次不放香菜。」

「不是香菜。」程深的声音清冽。

不爱吃就不爱吃呗,搁这搁这呢。

看我的,我一口接一口。

感受到停留在我脸上的目光,我越发得意,没注意到程深脸上微妙的表情。

「笑逢考必过了,黎倞枝那表情好像在说,夸我呀看我多能吃。」

「程深说的根本和香菜没关系吧,她蠢得不像演的。」

「不怼程深就怼绒绒?黎倞枝这大姐不会暗恋我们家绒绒吧(惊讶脸)。」

「程深的表情,从期待到震惊再到无奈,我两个眼睛都看着了,谁懂啊?」

「程深你绝对话里有话!!!」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单纯爱吃啊。黎倞枝老粉了,她逮着点吃的就狂炫。之前我们几个去探班,她老瞅我,给我整激动了,结果她问我袋子是啥香迷糊她了。」

弹幕吵得飞起。

3.

临近傍晚,导演组发放了新的任务卡。

要求我们明天赚到两天的饭钱,也就是明天说赚多少,明后两天可支配的饭菜钱就有多少。

我伸手揉了下小肚子,还鼓着呢,明天饿一顿也不是大事。

想起还有摄像头这回事,我又吸一口气把肚子绷回去。

「这次任务是分组模式——」拿到任务卡的程深顿住,神色莫名地看向我,而后视线重新回落到任务卡上:

「A 组宋岚许意眠顾明,B 组黎倞枝姜绒和我。任务全程,不得借助外力。这两天内,所有家务将由落败组承担。」

这分组,很难说不是在搞事情。

反正我要搞。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恶魔枝打倒了天使枝,我故意把脸凑到她面前。

姜绒隐晦地横我一眼,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我高兴死了。」

「嗷。」我转向程深,「你高兴不,你看我们绒绒,高兴得嘞,抬头纹都出来了。」

姜绒慌乱地去摸手机。

我比姜绒早出道两年,因为戏路和年纪相仿,总被拉出来比较。

公共场合下的一个对视,都会被各种解读。

她对我的敌意,就是这样被培养起来的。

这是我第一次舞到她面前,有病真好啊,无拘无束。

「你猜我高不高兴?」程深冷眼看着,冷不丁蹦出来一句。

「我猜你高兴。」总得和我客套客套吧。

程深冷呵一声。

「你看你,高兴得都忘了笑。」

快笑啊,再不笑我要挨骂了。

在我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程深扯出一个笑来。

我满意了,就喜欢看这双眼睛弯起来的样子。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双眼睛不长我脸上。

不过没有人知道我内心所想,弹幕的重点也不在这里:

「哈哈哈哈,黎倞枝好欠揍啊,头都伸到姜绒脸上了。」

「妈耶尴尬死我了,程深都懒得搭理她。」

「笑得我到处乱爬,这组火药味好重。」

「程深好脾气,换我已经骂人了。」

「这分组,节目组你收视率有了。」

4.

次日,我特地早起打扮了一番。

我这张嘴已经很招骂了,再不捯饬下我的脸和穿搭,估计会被人嘲死。

虽然我不在乎这些,但我妈在乎。

「枝枝穿得这么好看,是为了给谁看呀?」姜绒捧着脸,说得真心实意。

她一副苦恼的模样:「反正想也知道,不是给我看的。」

休想害我。

我连忙摆手,冲她甜甜一笑:「是呀,我穿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你大早上非议我的。」

姜绒咬着唇,半天没想出一句话来。

「非议什么?」

程深的到来,让姜绒重新看到了点希望,她指着我:

「我说枝枝今天漂亮,枝枝说我非议她。」

他抬眸看了我好一会,语气笃定:「你肯定还说了什么。」

姜绒支支吾吾:「没了吧,我寻思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啊。」

「别搁我这装,你当我是傻子啊。」我高兴我就陪她演,不高兴我就发疯。

我指着我身上的衣服,对着程深道:

「她说我这衣服穿给你看的。」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程深认真地看了好一会:

「好看的。」

不是,怎么回事啊程深。

真诚呢?

但他一点都不像演的,不愧是影帝。

我在内心感叹,程深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死了她都还在旁边,好吃好吃。」

「衣服根本不是为我穿的,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我在旁边直点头,就是就是,容易惹我发疯。

「难不成我今天打扮了下,也是穿给你们看的?」

姜绒摇头,不安地看着他。

我扭头看向程深,他穿得很休闲,但因为他的脸和身材,让我觉得衣服越看越好看。

如果他能正常点,不跟我一样疯疯癫癫就好了。

「可是,你却会认为黎倞枝的打扮,是为了迎合我作为一个男性的审美。」

「既剥夺了她的自由,又否定了她的意志。」

我很久没有移开眼。

我好像有一点点懂得,为什么他能在一举成名后,长红到现在。

姜绒张了张嘴,还在想措辞。

我转移了话题:

「不早了,我们先去镇上吧。」

「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活干。」

5.

我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这个市集上的买卖比较简单,大部分是食品、衣服和日用品,需要招工的也很少。

一听是只干一天,老板们就把头摇得更厉害了。

姜绒不断降价,以一天四十块,狗听了都摇头的价格获得了饭店的工作。

「我去那边看看。」程深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一群老大爷扎堆。

我点点头,继续观察市集里的人。

「她在干吗?不会是想混一天蹭饭吃吧。」

「一天到晚嘴绒宝,最后还要吃我们绒宝的血汗饭,心疼绒绒。」

「大可不必,黎倞枝又没说不干。」

「啊对对对,她干活就是站这里看路人,准备下手抢吗?」

「真抢劫啊?姐,你给我停!」

我锁定了一个目标后,持续观察。

然后,走到观察了很久的人面前。

「小姐姐,你这个买贵了。」

她提起袋子看了眼,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可是我已经买了,你想推销别的给我也不成了。」

「我是说我帮你砍价呀,一单五块,童叟无欺。砍不成或者砍价低于五块,那这单就免费。」我冲她伸出五根手指。

「帮家里买东西,买不好还要挨骂。我还可以帮你挑好的。」

她犹豫好半晌:「你可不能骗我。」

成了!我就说嘛,她眼睛里有清澈的愚蠢,多半是大学生。

大学生,一般更能接受我这种交易。

于是,凭借着我这张让娱乐圈众人都「闻风丧胆」的嘴,我成功替她怒拿五单。

入账二十五。

和她道别后,我再次寻找起新的目标。

「6,这也可以。黎倞枝这张嘴,能保她一生荣华富贵。」

「真凭嘴吃饭,黑子们脸疼不疼?」

「别跳,还有几个需要她砍价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你们黎粉能吹一年是吧?」

「运气好而已,耍小聪明能耍多久。」

我又盯上了一个阿姨。

上去就是:「嗨,阿姨你需要陪逛吗?」

阿姨眉头皱着,不解:「啥是陪逛?」

「就是我陪你逛街,可以帮你拎东西,在你买衣服时做你的参考,替你试吃之类的。一小时十块,买我的时间。」

「吃还要你替我吃啊?」阿姨笑得好大声。

我立刻冲她微微鞠躬:「不好意思打扰了。」

「欸,过来过来,我没说不买。」她打量我一阵,「跟我闺女差不多大,不读书了?」

我指了指跟着的摄像:「毕业了,在工作。」

阿姨又笑:「年轻人就是点子多,那你帮阿姨挑挑,看看我女儿会喜欢啥样的。」

四个小时,阿姨最后给了我五十。

她说:「工作忙,也多陪陪你妈妈。」

弹幕难得多了点和谐的声音:

「呜呜呜想妈妈了,本妈宝女看不得这个。」

「感觉这个阿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陪逛,买东西的时候都先让黎倞枝挑,她分明是想女儿了。而且她听到黎倞枝说不是没读书,而是已经毕业工作了,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好欣慰。」

「不是我说,这个剧本真的很假。你们这也能感动?」

「恶不恶心,大家都在辛辛苦苦干活,凭什么黎倞枝可以拿个剧本吸粉?」

「反驳一点,程深那头,好像更轻松,你们为啥不去骂?」

我高高兴兴揣着七十五块钱回去和另外两个人集合。

这不得吓死他们。

直到程深掏出了一张五十、一张一百、一张一百……

总共,一千三百五十。

「你去抢大爷们的钱了?」

程深瞥我一眼:「你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

「这是我下象棋赢的。」

「象棋还有这作用?」我盯着那堆钱,难以置信。

「一开始,我和一位大爷打赌,下五十块的赌注,我和他对弈。他输了,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都要和我下。他们给钱也越来越多,就这样了。」

程深揉了揉太阳穴,很是无奈的样子。

我默默地把我那捏得皱皱巴巴的七十五钱揣回口袋。

一回头,姜绒也是这个动作。

「拿出来,这个家不能光我一个人付出啊。」程深眼尖,瞧见我的动作忙道。

「你那那么多,我这不是怕拿不出手。」我又麻利地掏出来,往桌上放。

6.

凭借着程深的一千三百五十块,再加上我和姜绒的一百一十五,我们以碾压性的优势获得了家务全免的特权。

晚上,节目组整了个聊天环节。

我今天走了整整一天,身心俱疲,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PD 把问题转向我,问我:「那枝枝呢?枝枝没有谈过恋爱吗?」

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个环节,经验告诉我,半真半假的胡说八道可以让人闭嘴。

于是,我说:「谈过一个,网恋的,当时很喜欢他。」

「然后就不喜欢了是吧?」这调子,一听就是程深的。

可惜我实在太困了,思绪也变得跟黑夜一样黏稠。

没多想,我唧唧哼哼地点头:「那是因为他在外面当 0,我实在太生气太不能忍受,所以才分手的。」

「哦——」程深把调子拉得很长。

我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准备借口离开。

一句「抱歉,我有点难受了」卡在嗓子里,根本吐不出来。

因为程深嗤笑一声,彻底把我从睡觉与清醒的边缘拉回来。

我的每根汗毛都清醒了,立起来听他说话。

他说: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当初某人说她得癌快死了。」

「不忍心耽误我,非要和我分手。」

「害我哭了一年半,守寡到今天。」

程深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一个洞来。

我那个网恋对象,貌似是叫程深。

我的脑子短路了一瞬。

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先行否认:「肯定是你搞错了,我和你谈过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就要问问你了,我可没有给过你任何假信息。可你连名字都是假的。」程深静静地看着我,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忽然笑了笑。

「从头到尾,我对你掏心掏肺,你都在防备我。」

他苦笑:「从来都没有对我坦诚过,对吗?」

「我……」我张了张嘴,却无从说起。

顾明看看我,又看看程深。

「哥,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嗷。」

节目组及时掐断了直播,这场聊天如我所希望的那样提前终止了,但我高兴不起来。

当初口嗨撒的谎,今日都要补上的。

程深微愣,单手撑着头,动作缓慢地转向我:

「黎倞枝,你不说说吗?」

「我死而复生的爱人。」他念得很慢很清晰。

我被「爱人」这两个字,烫了一下。

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那段网恋的记忆,在时间里已经被冲得很淡了。

曾经和他有关的悸动与期待,都被切割得很细碎,回忆起来都是模模糊糊的。

我从不知道,在另一个当事人眼中,会是这般重要。

在我沉默的间隙里,程深站起了身。

我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一抖。

「您来节目估计也不是为了和我叙旧,那我就先走了。」

我站起身来就要跑。

程深原本侧着的身子立直,结结实实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冲着我摇摇头,笑得很是温柔:

「不对哦,我来节目就是为了堵你。」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千方百计把你弄过来。」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身后瞪着无数双眼睛。

他们有的震惊,有的充满好奇,有的跳动着八卦欲。

恨不得把眼睛黏到我和程深身上来。

我左看右看,路被他堵得死死的。

「让我走吧,继续站着我会死的。」直接原地社死。

我苦苦哀求,程深一脸「继续装,看我上不上当」的表情。

许意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拉住我的手。

我扭头,对上她坚定的眼神:

「如果你不想和他接触的话,站到我身后来吧。」

在场的几位嘉宾纷纷表态,就连姜绒也点了点头,小声道:

「就是就是,你凭什么不顾她个人意愿。」

程深目露无奈,他举着双手:「只是想和她聊聊,干不出什么坏事。」

「我只是等她等得太久了。」

他又看向我:「愿意和我聊聊吗?」

我盯了他一会,确定他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才答应下来。

许意眠拍拍我的手:「需要帮助来找我,绝不是什么客套话。」

我应声后,她这才松开我的手。

经过这样一遭,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程深在前头走,我跟在他身后,他说要和我去院子外谈谈。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合时宜地想到和他恋爱的那段日子里,我无数次想象过他。

想象他的脸,他的身高,他所在的城市,他打出那些字给我时的模样。

而今天,这些被我千百次想象过的细节,居然在他的身上一点点重合。

可能确实如他所说,他展示出的都真实。

而不是像我那般,从最开始就有所保留,说的话虚虚实实。

7.

「我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吗?」

他的第一个问题,怎么会是这个?

我摇头。

在那段恋情里,程深是非常合格的男友,几乎可以说完美符合了我对另一半的所有要求。

「那,是我那段时间冷落了你?」他又问。

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有一部分。」

许久没能等到他的继续诘问,我不禁微仰起眸看他。

路灯年久失修,灯光昏暗,落到程深眼中变得明明灭灭。

「抱歉。」

我注意到程深眼底浓浓的愧疚之意。

他垂着眼看我,心情显得很是不妙:

「没能给足你安全感,让你第一次恋爱就经历这样糟糕的事情,真是非常抱歉。」

「是因为我——我是说我没做好的那一面,让你对待感情变得非常谨慎,以至于这些年都没能再恋爱吗?」

看着他眼中的歉意,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很久之前,有个话题叫「被暗恋的人能够感受到吗?」。

有网友在底下回复:「你靠在火炉旁没有感觉吗?」

爱意足够汹涌的时候,被爱的人岂会无知无觉。

在跨越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段已经很少被我提起的恋情里,原来他始终这样坚定地爱着我。

所以在明明是我心不诚的事实面前,他用自己的不够好来为我的不够爱开脱。

我避而不答,反问他:「那你呢?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开始过新的恋爱吗?」

「怎么开始?」程深苦笑,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神色。

「你不看看你陪我走过了多少路,我爷爷去世你陪着我,我毕业工作受阻你安慰我还给我付房租,后来我才知道那笔钱是你攒了很久,准备买包用的。」

「那时候你说起室友买的包时,语气里都是羡慕。我不想让你一直羡慕别人,所以后来那段时间我准备跳槽换工作,没想到冷落了你,反惹你伤心。我以为你真没了的日子里,很难熬,阴差阳错之下走上了演戏这条路。我一直很遗憾,我已经买得起无数个大牌包了,你却不在了。」

「枝枝,你说,让我怎么开始得了?」他愈说愈动情,几乎要从眼里落下泪来。

「别这样。」我费力踮起脚,想要遮住他的眼。

很漂亮的眼睛,我不喜欢看里头满是哀伤的样子。

程深没有躲,反而把头压得更低些。

我得以顺利地盖住了他的眼。

掌心被他的睫毛轻轻扫过,很痒。

「我很抱歉,我从最开始心就不够诚。我那时候在争取一个剧本,但总是很难入戏,老师也说我演得生硬。我太想要那个机会了,所以决定开始一段恋爱,正好遇上你。」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我和程深恋爱,努力揣摩恋爱人的心理;但同时,这段被我用谎言包装起来的爱情,就像是个定时炸弹,我时刻担心它会在某一刻突然炸开。

直到,我发现程深和我的聊天频率降低了,我把这归结于他腻了。

于是,我选择了用最拙劣却最干脆的借口:我死了。

然后让时间替我彻底淡忘。

他所说的这些,其实我已经记不大清,我之所以会那么做,除了几分爱意更多的是内疚。

被我捂住眼睛的程深,声音发闷:「那你最后得到那个机会了吗?」

夜风吹到身上有些寒,我另一只手扯了扯外套。

「没有。」我听到自己这样说,语气平静。

即使我已经那么努力了,但还是没能做到最好。

社会就是社会,很残酷。

永远只看你行不行,有没有价值,不是让你来讲辛苦不辛苦,努力不努力的。

温热的液体,在我的掌心流淌。

我一愣,慢慢地移开了手。

程深,哭了。

「实在抱歉,你选了我,我一次都没让你赢过。」

「你想买的包,你要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他说得很慢,几度哽咽到说不下去,又续上去。

老旧的路灯,灯光忽然晃了几晃。

我静静地站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想要哭。

我已经很多年不哭了。

「我才要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他摇头:

「是我应受的。」

「你带给了我很多,我什么也没能给过你。」

并不是这样的。

我在他这里得到过很多,即使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有亏待过我。

倾听我琐碎的事情,与我长谈未来,教我为人处世、收敛脾气,对我的小性子总是包容和理解,任凭我怎么作,没对我发过一次火。

我那时候,就像个小爆竹,一点就着,得罪了不少人。

遇见他以后,才学会改变,学会阴阳怪气别人不气到自己。

这些情绪价值,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弥足珍贵,支撑着我摇摇晃晃地成为一个合格的大人。

我收过他很多很多的礼物,被很用心地爱着。

程深总是说,别人有的也要给我,不希望我羡慕别人。

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会和我讲,你们谈恋爱我双手双脚支持。

到现在,我们再相见的场面,可以算是很不堪。

他还是,站在我这边,坚定不移。

8.

我们沉默着站了很久。

程深收敛好情绪,问我:

「枝枝,可以和我重新开始吗?」

「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怦怦,怦怦。

心跳声剧烈,我赶忙把外套裹得更紧一些。

心上的小鹿往死里头撞,誓有种我不答应不停歇的架势。

程深低垂着眼,睫毛上的泪珠没有干透。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是最后一眼般珍重。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应允,脑子瞬间放空,听见自己在说:

「我愿意。」

是我的心在说,我愿意。

心动过的人,怎么可能只心动一次呢?

程深忽然就笑了起来。

眉眼间恍若云雨初霁,冰雪尽褪。

「笑起来好看,要多笑笑。」

于是,他笑意更深。

目光顿在我手上,试探地伸出手,一点点靠近。

我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冲他笑弯了眼。

程深略带点诧异,捏了捏我的手,语气终于轻松下来:

「你那时候说我笑起来好听,要多笑笑。」

「是吗?」我仅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很喜欢他的声音,尤其是笑声。

「没关系,我都替你记着。」他还是笑着。

这晚的月光亮极了。

9.

尽管节目组及时切断了直播,但事情还是闹上了热搜。

我怀着忐忑的心去翻微博。

词条排序依次是:

#黎倞枝说程深是 0 爆#

#程深黎倞枝 爆#

#程深守寡 爆#

#复活吧我的爱人 沸#

……

前十个热搜占了六个,可以说是相当炸裂。

但很奇怪,我的微博底下,居然是祝福巨多。

翻到几个节目嘉宾发的微博时,我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粉丝也在帮我控评。

程深 V:这是我二十岁就认定的人,介绍给大家。艾特黎倞枝 V

许意眠 V:谢谢大家喜欢我,希望你们也能喜欢枝枝,她是个超有趣的女孩子。艾特黎倞枝 V

宋岚和顾明也替我发了声,姜绒则是把大家的微博都赞了一圈。

我一一道谢后,点进了程深的评论区。

猜想会是哭诉和谩骂占大多数。

结果他评论区的画风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热评一:你刚演戏那会说要替死去的女朋友完成梦想,就是黎倞枝吧。你这个贱骨头,你超爱(爱心)

热评二:呦呦呦呦,听说你小子在外面当 0。

热评三:小情侣真有意思哈,我当初还替你们的绝美爱情流泪过。合着根本没死,把我的眼泪还给我!

热评四:挺好,你俩嘴都欠,你们在一起我统统给你们毒哑喽。

热评五:你也有今天,不是挺拽的吗?原来在家守寡呀,哈哈,你女朋友不要你啦。

……

怪不得大家都说程深粉丝战斗力惊人,杀红了眼,连程深都不放过。

挺好,追星就要站着追。

我想了想,在热一底下回了句:「他当年是阴差阳错入的行,命运的巧合啦。」

不到半秒钟,我的评论赞数飞涨。

片刻后,对面回我:

「他骗你的!程深这小子爱装深沉,等着,我发链接给你看。」

她发过来的视频资料里,程深比现在青涩太多,面对镜头时不大自然,笑得很是腼腆。

主持人问他出于什么契机,选择了演艺圈这条路。

他的手指因用力紧攥而泛白。

「我的初恋,因病去世了。我想看看她一直坚持着的梦想,是什么样的。」

弹幕闪过一些:

「老天爷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呜呜呜,姐姐在天有灵,看见了一定会很欣慰。」

救命,话明明是多年前的我说的,却要现在的我替她尴尬。

当初就是说我八十离异带两娃,也比死了好吧。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好多网友在缅怀我。

难以想象,他们说我在天有灵的时候,我就在娱乐圈活跃着。

放下手机,我默默把被子拉高,强迫自己入睡。

希望明天醒来,我的脚趾头没有把袜子抠破。

10.

节目组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拍摄如期继续了。

我和程深难免多了些言语上的交流,与视线的交汇。

顾明盯了我俩一会,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哥,你真该死啊。」

「我就是懒得看小情侣谈恋爱才来这个节目的。」

我只好尴尬地笑,程深倒是毫不避讳地揽住我的肩。

「这人越没有什么,就越爱嫉妒什么。」

我被他带着走到顾明面前,他伸手拍了拍顾明的肩。

「加油哈,哥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顾明做了个面目狰狞的表情。

我忍着笑,记忆如风般呼啸。

好像遥远的青春突然给我来电。

在和程深恋爱的那段日子里,我也想过如果和程深相遇在现实生活里,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我和他说:「如果在现实生活里,你可能就不会喜欢我了。我暴躁又虚荣,还很睚眦必报。」

那时候的程深怎么回我的呢?

他说:「不论在什么时候,我注定只会为你着迷。可能你不知道,你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你很擅长做你自己。」

所以我知道,压抑不住脾气去发泄的时候,是可以被理解的。

所以我知道,大胆地说自己想买包是因为虚荣,是没关系的。

所以我知道,在受了一点委屈就想着要还回去的时候,是不会被说自私不大度的。

好奇怪。

我以为我都忘记了,其实我都记得很清楚。

见我一直在发呆,程深突然凑到我耳边,温声问我:

「怎么了?不舒服吗?」

湿润而有力的呼吸,我的耳朵被熏得一热。

我感受着耳尖温度攀升,摇了摇头。

「顾明那个幽怨的眼神,笑吐了。」

「有人在意的角落,黎倞枝耳朵红了。看着她耳朵红了,程深耳朵根也红了。妈欸,本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不是,你们就嗑上了?黎倞枝之前骗人的行为不让人作呕吗?」

「远方传来风笛。人家乐意谈,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

不远处,姜绒神色慌张地朝这里看了一眼,很快闪进角落里。

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程深,我过去一下。」我指了指姜绒消失的地方。

她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看起来病恹恹的。

我瞬间明悟。

「生理期?」

姜绒神色莫名地看我一眼,「哼」了声。

「看我笑话你就高兴是吧?」

我失笑:「我带了卫生巾、暖宝宝和红糖,等会拿来给你。我先扶你回房间?」

我没有再等她的回答,直接把她搀扶了起来。

侧着头看了眼她身上的血迹,我干脆脱了外套给她遮挡。

姜绒白着脸,语气听起来很不解:「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诚实地点了下头:

「是不太喜欢你,你不讨厌我吗?可你也帮过我。」

这下她没再说话。

我们都心知肚明,我和她在工作上有太多竞争的地方了。

尤其是娱乐圈这样的地方,总被拉出来比较的两个人,很难免会对彼此生出些不喜。

毕竟我和她都不是什么圣人。

当然,我们也不必成为圣人。

但这并不妨碍,在对方需要帮助时,我们愿意为对方挺身而出。

在很多营销号口中,女性嫉妒成性,我和姜绒之间更是「血海深仇」。

但哪里是这样的呢,世界广大,容得了所有的女性一同站下。

就像那天晚上,误以为我被威胁时,在场所有嘉宾都站了出来。

和我并不是很熟的许意眠,几乎无交流的宋岚,讨厌我的姜绒。

她们都是女性,都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那么同样的,我也不会作壁上观。

我把姜绒扶到房间,给她泡了块红糖。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程深,站着看了会。

他突然开口:

「你都没这样关心过我。」

「衣服还给她穿了,是不是?」

我冲过去抱住他:「别伤心哦,等你生理期我肯定对你更好。我先给她送杯红糖水。」

说罢,我转身就往隔壁跑。

程深很规矩地站在我的房门口,没有进姜绒的房间。

这地方隔音太差,姜绒显然是听到了。

看见我来了,躺着床上的姜绒,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们俩真该死。」

「我睡会,别来烦我。」

「结婚喊我,随五千。」

我站在她床边笑了好一会,这才退出去给她带上门。

程深委屈巴巴地迎上来,好像只黏人的小狗。

「阿姨凶我,你也不疼我。」

「深深我呢,没人爱了。」

我被这话惊得缓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和我妈见面的?」

不对啊,按我妈的性格,不是应该骂我吗?

程深的心情低落,垂着眼一五一十地道:「之前你那个账号,你不登了,但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直到那天对面突然回我,说我有病,为什么要咒她女儿,还把我给删了。」

他越说越委屈,高大的身子一点点弯下来,把头埋在我的肩上。

「我找人查,才知道原来你还活着。」

我伸手抱住他,心疼地拍拍他的背。

程深的身体一僵。

「真好,你还活着。」

他用力地回抱我,几乎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里。

「讨厌你活得这么好,一点都不伤心。」

「你是一只猪,骂你你也听不懂。」

我回想起第一天和他见面的时候,所以那些奇怪的话是在骂我?

「那就算骂我了?你还不如姜绒直接呢。」

程深语气低低的:

「舍不得。」

我自动补全了他后半句,舍不得太凶你。

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于是,我盯着他的侧脸,亲了上去。

程深一愣,眉眼瞬间舒展。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伤心,拍完这一期我就带你回家见妈妈。」

「你很好,我妈妈会满意的。」

见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我又吻上了他的眼。

他的眼睛好亮,像藏了无数个春秋的星星。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或许不是灯光晃了几晃,是我的心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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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4 11: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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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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