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7正义裁决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608 更新:2026-06-08 14:03:09

正义裁决

人渣来袭,重拳出击

我摁下按钮,塑料袋瞬间炸开,王兴的手指、脚掌、腿,在长江中炸了个血肉模糊。

王兴,一个强迫过我青梅竹马女朋友,把我弄进监狱的官二代。

对他的复仇,这只是开始。

爆炸声吸引了南京长江大桥周围的旅游者,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拍短视频。

BBQ 一般的香气吸引了很多鱼,那些长江里的鱼应该是第一次吃加热的食品,争先恐后地用嘴嘬着,好像慢一步就会被周围的鱼抢走,场面不亚于苏果超市特价鸡蛋被老年人疯抢的盛况。

站在桥下,我俯视着浑浊的黄色江水,开始蔓延着红色的血浆,满意地拿起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

「准备好了吗?我的复仇开始了。」

一分钟后,我收到了回复:

「嗯,开始吧,记得把那些坏人的资料给我。」

看完信息,我把手机和炸弹遥控器丢入长江。

1

「陆一德,你别磨叽了,没有证据,警察不会无缘无故抓你,说说看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

审讯室里,老警察质问着我,我看了一下电子表,懒散地回答着他:

「这都 3 个小时了,蔡伟爬都爬过来了,他要是不来,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刚说完,审讯室的门打开了,蔡伟笑嘻嘻地进门,端着一杯茶水放在我面前。

随后,他关掉了老警察的执法记录仪,打开了自己的,然后对着执法记录仪说话:

「今天是 2020 年 6 月 6 日,我是建邺公安刑警大队副队长蔡伟…」

他说完这段话后,开始对我说:「老同学,说吧,你怎么杀了王兴?」

「王兴?DNA 报告这么快出来了啊?我没杀王兴啊?」

我懒散地看着蔡伟的表演,眼睛半眯着,蔑视着他刚下好的套。

等蔡伟说完,旁边的老警察左手用笔敲了敲桌子,右手指着我的脸喊道:

「陆一德,你三年前有犯罪记录在身上呢,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见老警察情绪激动,倒是蔡伟对着老警察解释道:

「李警官,你别激动,陆一德是我大学同学,昨天还跟我喝酒呢,几年前确实犯过错,但最近没犯啥事,倒是昨天喝多了酒,把我头发一顿薅,给我整得差点秃顶。」

说完蔡伟还憨笑着摸了摸头。

李警官上下打量了一下蔡伟,意味深长地撇了句:「你朋友圈挺广嘛?」

我无视了李警官的不屑,对蔡伟说道:

「蔡伟,我他妈为什么有犯罪记录,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还记得尤美琪吗?还记得尤美琪吗?!还他妈记得尤美琪吗?!!」

我一边说,一边激动地站了起来,我用怒吼发泄着三年前的一切。

2

2017 年,夏末秋初,南京大学综合楼的小会议室里。

「美琪啊,昨天你短信收到了吗?为了等你的回复,我一晚上没睡,你考虑好了吗?」

我拿着两杯一点点奶茶坐到尤美琪身边,递给她一杯。

尤美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

「陆一德,我想考复旦的研究生,不太想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偌大的会议室,此刻特别安静。

我皱了皱眉头,盯着她清新的侧颜,确认了一下,慢慢说:

「其实,我也可以陪你考研,就算你……」

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春风吹入房间,她的长发几根轻轻飘散。

如沐春风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吧。

尤美琪缓缓转向我,此刻我们四目相视。

我开口道:

「就算你考研,我也可以去考研,又或者,你考入复旦,我去上海复旦旁边的财经大学当老师,然后跟你发生师生恋!」

「你好恶心啊陆一德,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我也没说不想做你的女朋友,我只是昨天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晚,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我愣了下,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看短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美琪赶紧慌乱地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字,此刻极为刺眼:

「你能不能加入我们『炸药社团』,学校规定社团不足三人需自行解散?」

尤美琪此刻怒目圆瞪,拿起手边的书包丢向我:「陆一德,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我躲开飞来的书包,对她嬉笑着喊道:「不行,你刚刚已经向我表白过了,这女朋友我要了!」

「不行,不行,你好讨厌啊!」尤美琪此刻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哭出来了。

此刻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蔡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会议室,我和尤美琪赶紧停了下来。

「你们俩接着闹,我昨晚喝太多了,想睡一会儿先。」

说完蔡伟找了个角落坐下,正要趴在桌上,被我一把拉起来:「今天我作为『南大炸药社团』的主席正式宣布,蔡伟为我们社团的副主席,尤美琪为我们社团干事。」

「干事是做什么的?」尤美琪不解。

我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主席,是领导,对吧?」

尤美琪点了点头。

「副主席,也是领导,对吧?」我又指了指一旁睡眼迷蒙的蔡伟。

尤美琪又点了点头。

「那么干事…….就是干事的,懂了吗?」

「陆一德,你怎么这么缺德,一个早上占我两次便宜!」

「干事好啊,你看,我们研究炸药,肯定是为了做有益于人民,有益于社会的事,对吧?」

我接着问尤美琪:「生活中,我们哪里会用到炸药呢?」

「炸山上的石头,爆破拆迁房。」蔡伟插了一句后,打了个哈欠。

「没错!还有炸弹检测搜索,拆卸爆破物什么的!你看主席我要指挥,副主席蔡伟要辅佐,干事就来安装炸弹或者拆除炸弹,如果不小心被炸死了,是不是很光荣?是不是得给个奖状什么的?我们当领导哪能有这么好的东西!」

我一边说,一边嬉笑着看着尤美琪。

尤美琪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可能是我对她心理的 PUA 已经超过了临界点。

她的表情仿佛在说:「无语,是今晚的康桥。」

一个多小时的炸药学习分享会结束了。

蔡伟拦住了我:「过几天,我要去喝个大酒,你跟我一块去呗,我怕我喝不过对面的。」

「不是吧,你这周都喝了三顿了,身体还要不要了?」

「这不咱们已经大三了,我想毕业之前跟咱们南京当地的二代们搞好关系,毕业有个好出路啊,好不容易在 MIU 这酒吧也混了个脸熟了,今天有个官二代邀请我,我必须得去啊。」

蔡伟焦急地看着我。

「不是,你这玩意儿,你自己整去呗,拉着我干嘛?」我不耐烦地说着。

「不去拉倒,我找尤美琪去!」说罢,蔡伟就跑到我身后的尤美琪身旁。

我刚要阻止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曹老师。

「喂,陆一德啊,我化学系曹老师啊……上次,我看见你做的迷你爆破的课题,我们觉得很棒……想在一周内批量做出实物,申请『挑战杯』全国大学生比赛……可能需要你今天就赶到中科院的实验室……」

我非常兴奋,没想到自己的爱好可以无限接近梦想,就这样,我跟曹老师聊了半小时。

挂断电话后我立即订了去北京最快的火车票,在小卖部买了纸和笔,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急匆匆地赶往北京。

这一周里,为了尽快做出实物,我在北京中科院的实验室里,连续工作了 7 天,终于做出了几十个定向迷你爆破炸药。

当我回到南大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上手机,一头栽进了床,宿舍里的人,在蒙蒙眬眬中来来往往,然后又安静,然后又来来往往,然后又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泡尿把我硬生生地憋醒。

我跳下床,在黑暗中,凭着惊人的条件反射,跌跌撞撞地跑到厕所里,尿了整整三分钟。

回到床边,我恍恍惚惚地打开手机,看着此时此刻的时间,从昨天早上 10 点,一直到凌晨 4 点,我已经睡了整整 18 个小时。

回到床边,打开手机,10 个未接电话,30 多条未读短信。

大多数都是尤美琪发来的:

「蔡伟带我去了一个 MIU 的局。」

「这酒不太对劲,我感觉头好疼。」

「一德,我被拉去洲际酒店了,快来救救我。」

「王兴要强奸我!」

我一下子醒了,穿着拖鞋跑出宿舍,打了一辆车赶去洲际酒店。

黑夜伴随着出租车的呼啸,我糟糕的心情,搭配着广播里的糟糕新闻,同时演绎悲伤:

「民警李小龙在取证的过程中烧伤,现已送入人民医院抢救,公安机关负责人表示,如果李小龙涉嫌非法取证,将会被公安机关停职,事件还在继续调查中……」

当我到了洲际酒店楼下,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我感觉不对劲,冲进大堂的一瞬,远远看见电梯口,有人被担架车推了出来。

那人身上盖着的白色床单透着点点刚染上去的血迹,当她越来越近,我看见了侧脸歪着的尤美琪。

她以往活泼开朗的面容,此刻如死灰一半,不可置信的表情,和她睁大的一动不动的双眼,仿佛经历了某种巨大冲击,呆滞地看着一旁,眼眶红红,不停流着眼泪,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美琪,你怎么了?美琪!」我跑到她身旁,摇晃着她的身体。

她张了张嘴,一股浓烈的腥臭蹿了出来,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呕吐,红色黄色,酒精和食物的糅合,挂满床单,拖了一路,一直拖到救护车上,上了车。

一旁的急救人员问了句:「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我是她男、男朋友。」

「喊她家属到鼓楼医院。」医务人员说完,关上后车厢,带着尤美琪驶离酒店。

蔡伟和一个高大的男人,被两个警察从电梯带了出来,我一个箭步跑上去,揪住蔡伟的衣领。

「你把尤美琪怎么了?」

蔡伟脸上突然有一种惊恐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一旁的男人,男人和蔡伟对视了一下,然后瞥了我一眼,不吱声。

一旁的警察把我拉开,对我说道:「这两个人现在涉嫌性侵,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我听到「性侵」两个字,头脑发懵,然后想起尤美琪发给我最后的短信「王兴」。

「你是不是叫他妈的王兴?」我转过头,冷冷地问道高大中年男。

他年纪约 35 岁,小小的眼睛里对我充满了不屑:「王兴是我名字,你配叫吗?」

「你是不是侵犯了尤美琪?」

「哼,小子,你情我愿的事,不要乱说。」

他的不屑变成了一种戏谑,痞气从他身上散开,我颤抖着身体向他走去。

一个警察死死抱着激动的我,我没办法上去揍他,只能指着他的脸大吼道:「王兴,你他妈的是强奸犯,强奸犯!」

王兴被激怒了,一把拨开警察,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脚,把我踹倒在地,然后抄起花坛边上的金属垃圾桶,对着我的头猛砸。

我早已被怒火点燃,站起身抱住他的腰,和他扭打在一起。

可王兴太壮了,没几下,我就被干倒在地,我只感觉鼻子好像折了一下,紧接着昏迷了过去。

我因为和王兴互殴被抓进了警局,三个警察两个喝茶,一个劝我和解。

我指着自己凹进去的鼻梁说:「我鼻梁肯定是骨折了,王兴先动的手,我不可能跟他和解,而且,他刚犯下强奸罪,强奸了我的女朋友,我不可能放过他。」

无论派出所里的警察怎么说,我都坚持立案。

其中一个警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陆一德,敬酒不吃吃罚酒,立案是吧,来,案子到了检察院,看你怎么搞,我再给你多说一句,人王兴答应给你 10 万,你要是愿意还来得及,要是不愿意,在南京,你个『外码』(外地人)搞不过他的,你不就是为了钱吗,不寒碜。」

「不要!」我冷冷回道。

我低着头,听着那群人的废话,他们实在没办法,录完口供,将我放出派出所。

天已经亮了,愤怒烧光了我的困意,我打车前往医院拍 CT,出租车刚停下,几个黑衣人从一旁的面包车上下来,把我硬拉进了面包车。

是王兴,那个流氓居然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

「陆一德,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到医院想留证据,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就是强迫了那女的,也就关两小时,在南京没有我摆不平的事,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这 10 万拿走,我们当交个朋友。」说着他拿出一个崭新的 Gucci 老花邮差包,不大不小,应该能放得下 10 万元。

「不要!」我不屑地说。

「20 万!支付宝转账!」

他开始涨价,就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二代一样,觉得下面人的苦难用钱都可以解决。

「不要!!」我的太阳穴气炸了,但疲惫和昨晚的伤痛,让我现在不是任何人的对手。

「狗东西,你想玩是吧?老子把你玩死!」说完,黑衣人打开面包车门。

王兴一脚把我踹出了面包车,在沙石地上连滚了两圈,卷起了层层灰土和扬尘。

医院做完检查,抹了点药,鼻梁上的骨折医生说,是终身的,凹进去永远没办法出来,手术的话,距离眼球和大脑神经很近,又有一定风险。

医院的厕所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凹进去一块鼻梁,丑陋的部位,和痛苦羞辱向我袭来,我拿着 CT 造影蹲在肮脏的厕所开始哭泣,一旁站着一个满脸缠着纱布的男人,穿着病号服,看着我的背影。

「小伙子,什么病啊?」是一个大叔的声音。

「面部,骨折。」

「给我看看。」满脸纱布的大叔从我身后,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脸上并没有什么同情。

「打架的吧,还好,不是很明显。文弱书生,跟人打什么架,要用自己擅长的地方跟人斗。」大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说:

「你得动动脑子啊,我就是什么事都不动脑子,跟那些坏人对抗的时候,被人泼了一脸汽油烧成这样,还好旁边有个水池,不然肯定毁容了。」

我满脸泪水,茫然地点了点头。

跟大叔聊了一会儿,他说他是一名警察。

因为急于求成,用窃听器录下了贪官的对话,中途被保安看见。

其中一个人拿着汽油泼向他,另一个人拿着金属打火机来点火。

还好只烧了左边的一块眉毛,其他地方轻微灼伤,即便这样也需要缠着纱布以免发炎。

想必他的人生或许与我一样勇猛,结果却一样惨淡。

末了,纱布大叔鼓励我:「只要你坚信正义的存在,正义就会迎接你的到来。」

「嗯,谢谢你,对了,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小龙,以后有需要联系我。」说完递给我一张名片。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尤美琪,可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接着我又发了几条微信过去,如同石沉大海。

后面的一周,我到处问人,可怎么也问不到尤美琪的下落。

她已经旷课,连学校里导师也联系不上她和她的家人。

我开始有些担心她失踪了,于是报警,当警察问我是她什么人的时候,我说是男朋友。

「非直系亲属报的失踪,我们不受理。」

我没有等到尤美琪的消息,却在半年后,收到南京法院的传票。

我打开材料,颤抖地看着那一行行我曾天真地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字:

「陆一德……」

「涉嫌故意伤害王兴……」

「建邺区检察院决定,对你发起刑事诉讼……」

我不敢告诉远在北方的家人,没有钱,没有律师。

想到王兴在南京,手眼通天。

我不敢用法院指定的律师,开庭那天独自走入法院,自辩。

因为太紧张,到了法院,我先去了厕所。

结果刚进厕所,就遇到了蔡伟,半年未见,他没有一丝丝改变。

而我凹入的鼻梁,他似乎都没看习惯,他凝视了一下,才确认是我。

他走到我旁边,对我说:「一德,我对不起你和尤美琪,那天我不该带她去喝酒。」

他声泪俱下,在厕所里,直接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抱着我的腿,乞求我的原谅。

「我联系不上尤美琪,现在也被告了,我已经完了,你走吧。」

我麻木地说着。

「求求你,陆一德,兄弟,我对不起你,求求你原谅我吧!」

跪在地上的蔡伟突然用头撞击地面的瓷砖,就像是一抹血崩碎了瓷砖,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或许蔡伟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跟人搞好关系,却没想到对方是个禽兽吧。

我不忍心看他受伤,他准备撞击地面的第二下,我蹲下扶起来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

「原谅你了,你赶紧走吧,我进去了。」

我知道一切已经于事无补,坦然接受了他的道歉。

正当我要走出厕所的时候,蔡伟突然对我说:

「原告检察官蒋春,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待会儿只要承认王兴脸上有一道轻微划伤,是你弄的,其他什么都别认,你就没事。」

我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承认有一道划伤,我也没有划伤他啊?」

「划伤不严重,你认了也就赔点钱,但你如果什么都不认,就可能会像彭宇案一样,直接承担所有责任。」

蔡伟见我犹豫着,认真地对我说:

「你信我,我是来帮你的。」

我看着蔡伟的眼睛,他眼中刚刚的泪还没有晕开,我轻轻点了点头,恍恍惚惚地走进法院。

法庭上,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那道细长的 9 厘米划伤,是我弄的。

就是这道也许半年就会消失不见的划伤,我被认定了故意伤害致王兴轻伤,被判两年有期徒刑。

而王兴把我鼻梁打断这件事,因为没有机构对我做伤情认定,所以检察院未对他发起刑事诉讼。

被送进监狱的那天,我哭了一路,不是因为被打,也不是因为官二代王兴强奸和打人的无罪。

而是因为蔡伟,我的兄弟,利用我最后的怜悯,把我骗进了监狱。

3

南京的监狱非常简单。

两人一个寝室,睡觉和拉屎一体化的房间。

每天的饭菜基本一致,半两肉配当季最便宜的蔬菜,可能是大白菜,也有可能还是大白菜,很有可能大白菜一年四季都便宜,所以很多天都会一直吃大白菜。

再配上转基因水稻两大勺,毕竟监狱,是改造人的地方,不是让人享福的地方。

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传说中的踩缝纫机。

可我刚来只配去剪生产出来的运动服上的多余线头。

缝纫机都是重刑犯、呆得久的人才有资格踩的,毕竟关得久,练了那么多年,熟能生巧。

跟我一个监房的,是一个吊儿郎当的胖子,叫郑金鹏,每次看他总有种眼熟的感觉。

因为他会 CAD,可以做一做服装纸板,不用做苦力,而且每天很轻松,就是每天对着电脑做板子。

有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他在用电脑玩扫雷,看起来监狱对富二代也有「福利」。

而我时不时就会被来回穿梭的狱警敲桌子,提醒我不要分神。

我和郑金鹏平时很少说话,主要因为我是被骗进来的,看不上郑金鹏这种真正犯罪的,甚至说,看不上这个监狱的所有人。

直到三个月后,郑金鹏再一次跟我聊天。

「陆一德,你犯什么事进来的?」

「不说了吗?我被骗进来的,我没犯事!」我不耐烦着。

「说说嘛,这里的人一半都说自己被冤枉的,你给我说说,我看看你是不是吹牛的。」

郑金鹏笑嘻嘻地说道,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给我说说,我也把我犯的事告诉你。」

「没兴趣。」我躺下就要睡觉。

「陆一德,你知道河西杀妻案吗?」

我刚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探头去看下床的郑金鹏。

怪不得我总感觉他有点眼熟,原来他就是当年连砍老婆六十刀的郑金鹏,当年他老婆死后的照片全网爆发式传播,皮开肉绽的模样,特别是脸上五刀,每一道都足足二十多厘米长,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想到郑金鹏向我坦白,我也坦白道:

「我跟人打架的,对方脸上划了 9 厘米,我的兄弟让我认了那个伤,骗我说他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认了那个伤,就可以免罪,我当时觉得没什么,于是就认了。」

郑金鹏听了我的介绍,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向你发起公诉的是蒋春吧?」

「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叔叔,要是没有他,我现在可能早就被枪毙了。我记得我爹早些年跟他吃饭席间,他就说过自己对付那些不知好歹,硬要立案的人,专门『设计』了 9 厘米诬告法,骗那些人认了小罪,避免大罪,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只要脸上伤口超过 8 厘米,就可以定罪故意伤害,最后让那些人,顺理成章锒铛入狱。当时我还觉得他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郑金鹏说完,我头脑冷汗冒出,瞬间我明白了,这件事是一整个系统对我发起的攻击。

我跟郑金鹏聊了一个晚上,从他叔叔蒋春,一直讲到他喝醉酒杀妻的事,再到 5 年内,他干翻监狱内五人,被多次处分警告,因为蒋春的关系,最后却也不了了之。

两年牢狱生活,因为表现良好,缩短到一年八个月。

这段时间里,每天除了重复剪线头,踩缝纫机,吃饭上厕所,就是聊郑金鹏和他叔叔蒋春检察官的一堆破事。

2019 年 6 月 4 日,我出来了,家里人以我为耻,没有人接我,更没有人关心我为什么入狱。

有一次打电话给表弟,表弟听到我的声音后,告诉我:

法院的人都来过我们村子宣扬过我的事情,希望我以后不要联系他了,最好也别回老家。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法院的人,但肯定是王兴的人,他就是想让我失去所有人的帮助,让我永远不得翻身。

后来,我也打了很多次电话给尤美琪,可电话永远是关机。

洲际酒店那件事以后,她没有联系过我。

从监狱一直到出狱后,我失去了亲人、女友,因为有犯罪记录找不到工作,依靠着在网上写垃圾文学,挣一点点小钱吃泡面,宛如与世隔绝。

我很想尤美琪,想到从高中到大学,我们一起在北方的寒夜奔跑,一起在南方的雨天漫步。

即便她已经被王兴玷污,最后的一面,如同死灰一般,可在我心中,依然觉得她干净明亮。

我经常会梦见她嫁了一个很好的老公,对她很好,让她不再介意过往,会给她养一条她最喜欢的大大的古代牧羊犬,一起走在柔软温润的草地上,看着孩子的背影,有说有笑。

有的时候,是她在雨天忘记打伞,她的老公顶着一把大大的黑伞搂住她,把她接到一辆 SUV 上,她微笑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爱人,从未有过的幸福和安全,支撑她走出所有的阴霾。

可梦是反的,半年后,我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警察告诉我,尤美琪跳楼了。

赶到医院抢救室,一个民警递给我一封信,封面写着我的名字和手机号,即便尤美琪从 18 楼跳下,手里始终紧紧捏着这封信。

抢救室门口亮着鲜红的大灯,三个字「抢救中」在接触不良的灯光下,闪烁着,似是不稳定的心跳。

我打开尤美琪给我的「遗书」。

信的第一行写着《尤美琪给陆一德的遗书》,信里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尤美琪在我耳边轻轻说:

「我记得那个夏天,高三毕业的暑假。

我们都拿到了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于是,我俩无忧无虑,每天都黏在一起。

我跟着你去过很多地方,每一次与你在一起的故事,都难以忘怀。

那是多么幸福的事,以至于那个暑假,几乎是我短暂人生中,最亮的一颗星星,微弱地照耀着我昏暗的人生。

我们去了很多网吧、影院、酒店,打着朋友的旗号,看恐怖片,甚至没有电视的时候,拿着手机,在那个小小的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

还有一次,看到公园门口的海报写了六个大字「恐怖电影之夜」,我们毫不犹豫地买了票。进去后才发现,湖边正在播放喷泉电影,而内容居然是二十年前的《聊斋》。

那破旧的特效和老掉牙的台词,配上喷泉电影的舞厅灯光交织着,特别地好笑。

我在喷泉里看见你的笑容,你也看见了我。

一个喷泉的水没控制好,射进观众席,观众都跑了。

我俩也被射了一脸,但我俩都笑了,看着你潮湿的模样,我的心都动了一下。

喷泉它射得越多,我们笑得越开心,那种全场只有我俩欢呼雀跃的模样,历历在目。

我很喜欢一种感觉,在电影里的危险即将出现的时候,尽管害怕,却有你可以抱着、拉着、扯着的感觉。

陆一德,你就像是我人生的铠甲,我想永远穿上它。

有的时候,我会拉上酒店的窗帘,想要与你更进一步。

但你那么好,又让我有些犹豫。

或许你在某个晚上要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但你没有,让我失落,又欣喜。

你问我,怎么老看恐怖片。

我骗你,说我喜欢看恐怖片。

我哪是喜欢看那么吓人的东西,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在身边,我可以抱你、掐你、抓住你,可以怪罪于那些恐怖片,不需要更多的借口说我喜欢你。

突然那天夜里,我被蔡伟带去了一个充满灯光,眩晕,和吵闹的地方。

我被王兴灌了迷药,那一刻我就像是没了铠甲。

我不停呼唤你,却始终没有回复。

他们拿走了我的第一次,我不在意,我知道我的第一次只有你,他们轮番地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也只是觉得自己脏了,或许配不上你了。

有一天凌晨,连续十几个晚上失眠的我,打开电脑找电影。

我想找一部恐怖片,我只是猜想,或许恐怖片可以唤起我为数不多的幸福。

却发现,没有一部恐怖片,比我的经历还要恐怖。

我知道,我会永远在害怕,梦见丑恶的嘴脸,流着口水的怪物,破坏我身体的王兴和蔡伟。

巨大的恐惧在每个夜晚,犹如木星般巨大的阴霾,一下遮挡住月亮和星星,冲我袭来,将我吞噬。

我想反抗,我想站起来,把他们全部杀掉,我打电话一次又一次地寻求帮助。

他们告诉我,「已经洗过澡了,就等于没有证据」「刘东强的案子不也一样,不要装了,想要钱直接去要就好了」「要不你自己发起民事诉讼吧,我们可帮不了你」。

终于,我忍无可忍,带着一百多页的「诉状」,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

结果,在火车上就被拦住,带回南京。

终于,他们忍无可忍,喊人开着渣土车撞死了我的父母。

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战胜他们。

舍不掉的,还是和你的美好记忆,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记住。

我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在梦里相聚,在那时候,或许喝过孟婆汤的我,已经忘记了那些恐惧。」

4

一天一夜的手术,让尤美琪捡回来一条命。

第三天的凌晨两点,我半梦半醒地趴在尤美琪的病床边,她望着天花板,轻声唤了唤:

「陆一德,我好废物,死都死不掉。」

趴在病床边的我轻揉了眼皮,打了个哈欠,不敢太大声,因为病房还有其他病患。

我身上还裹着外套,没打算脱掉,钻入她的被窝,右手摸住她冰凉的手。

「美琪,你的手好冷。」我握住她的手。

「陆一德,你赶紧走吧,他们就等着我死呢,我死了,他们好过了,就不会安排人跟踪我,不会喊人开车撞死我父母,你也不会再进监狱。」

「门口那两个黑色皮夹克,是他们派来的?」我问。

尤美琪点了点头,她想哭,我能看出来,但眼眶周围已经被泪水侵蚀成黑黑的斑驳点点。

她没哭,似乎已经哭不出来,她说得冷静,死亡不像是什么恐怖的事,仿佛是一种任务,完成便可以解脱。

我笑了,摸着她的头发:「美琪,我这不还没死吗?如果你死了,我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我们报仇好不好?」

「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她看着我说。

「我也不想你死,我想你活,好好地活,彻彻底底,战胜恐惧!」

「战胜恐惧?我的父母被王兴安排的渣土车撞死了,我什么也战胜不了了。」

「那我们更要战胜恐惧。」我坚定地看着她。

「你看了我的遗书了?」

「是的。」

「你好讨厌。」

她的「讨厌」不再娇嗔,不再可爱,但她忍不住的可爱,就像找到了一片拼图,把曾经的自己慢慢拼上一片。

「你更讨厌,死也不喊我一声。」

我侧躺在床上,轻轻抱着她,把我的计划和她一点一点商量着,直到天蒙蒙亮。

我最后的一句话是——

「今天,我走出病房,我们就不再联系,直到审判他们的那天,我会带你离开。」

尤美琪重复了一遍:「直到,审判他们的,那天。」

5

警局里,蔡伟和李警官对我审问了十几分钟后,一无所获。

因为我始终坚持自己没有杀人,只是刚好路过长江大桥,看见桥下有一包东西炸了。

一个小警察突然进到审讯室,在蔡伟身旁耳语了几句,然后蔡伟就跟着出去了。

此刻只剩下老警察一个人,他看着我,点起了一支烟,慢悠悠地说了句:

「你说你们这些南大的高材生,是不是天天都想着高智商犯罪啊?」

我指了指自己脑袋,笑着对他说:「李警官啊,多动脑子啊,不然容易吃亏,不动脑子,眉毛都保不住,不是吗?」

「你小子,疯了吧。」李警官拿起案卷对着我的头砸了一下,然后把头顶的警帽带好,好遮挡住他的眉毛。

不一会儿蔡伟拿着一堆材料进门了,「啪」的一声,把资料拍在我面前,十几张我家里的血迹照片映入眼帘。

「陆一德,你完蛋了,你的大别墅里,厕所下水道、浴缸里全部都是王兴的 DNA,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警官,如果我这时候,还是告诉你,我没杀王兴,你信不信啊?」

蔡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掏出手机给我看一个视频,那是一个监控视频。

第一天,视频里的我,用一个抹布捂住王兴的脸,不一会儿,酒精加乙醚让他昏了过去。

紧接着,我拿出一把安眠药,一颗一颗塞入他的嘴中,往他嘴里挤了很多矿泉水,他的衣服也跟着潮了一大片。

酒吧周围的人以为王兴喝多了,眼睁睁地看着王兴被我扶走。

第二个视频,酒吧停车场的监控,王兴被我放入我的白色宝马的后备厢里。

第三个视频,路边的探头,拍到我的白色宝马开入别墅的公共停车库里。第三天又从车库出来,驶向江心洲。

第四个视频,我在江心洲,将那包处理过的「尸体」从江心洲丢入江中。

第五个视频,我来到长江大桥,摁下爆炸按钮,把黑色包裹炸得到处都是。

这么多的材料已经足以让我成为头号嫌疑人。

「混得不错嘛,刚出狱就买宝马,买别墅了,如果我没记错,你老家是东北吉林永丰村的吧。」蔡伟嘲讽着我。

「原来就是你,去我老家散布谣言,让我父母在老家抬不起头的人就是你啊。」我说。

「重要嘛,不重要了,如果故意杀人成立,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没人会关心了。」

我身子往后面一靠,微笑着看着蔡伟,不再回应他。

蔡伟有些轻松地说:

「咱们也别绕弯子了,王兴他爸知道你什么来头,也知道为什么杀他儿子,他说这都是误会,现在只想要他儿子有个全尸。而我们的长江搜索队搜索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膀子,两条腿,内脏和头找不到,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一个尸体,被一个炸药炸得到处都是,嘎嘎香,跟咱们南大门口的炸串摊的炸火腿肠一样香,嘎嘎香,那鱼见着这么香的肉,多少得来一口,肯定一哄而上急吼吼地抢着吃掉了,还留给你们干嘛?」

「况且,长江流速每小时十几公里,早就不知道这些玩意儿漂到哪里去了。」

「陆一德,我是来帮你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眼泪都蹦出来了。

我一边用力拍着面前的桌子,一边大笑着说:

「蔡伟,你他妈太搞笑了,哈哈哈哈,这么多年,怎么还用这么低劣的台词,你觉得你骗得了我一次,还能骗得了我第二次吗?」

「别扯远了,咱们开始审讯吧,尤美琪到底死没死?」一旁的李警官问我。

「我那会儿刚出狱半年,尤美琪她在跳楼,还好被雨棚接住了,摔了骨折,她父母双亡,警察联系不上她其他的家人,于是联系了我,那次见面,我看她也没什么大碍就离开了,之后我们再没有联系。」

说着,我转头紧紧盯着面前蔡伟的眼睛,发现他不停闪烁,悄悄躲避我的眼神,也许这个审讯室,第一次有警察比嫌疑人更加不安。

「行吧,废话不多说了,带我们去找王兴的尸体吧。」蔡伟假装镇定地说着。

「蔡警官,我没杀人,没杀人,哪来尸体呢?」我笑着看着蔡伟。

蔡伟终于急了,他一下子站起身,用力拍打桌子,大吼道:

「你妈的陆一德,耍老子呢?杀人就是杀人,这么多证据,还他妈想抵赖!」

一旁的老警官赶紧摁住激动的蔡伟:「好了好了,小蔡,你冷静一下,不然喊小李过来审。」

紧接着老警官转过头看着我,慢慢说:

「咱们审了这么久,现在把这事情,按照时间顺序,简单捋一捋,好吧?」

我点了点头。

「2017 年 10 月 8 日,你因为前女友尤美琪,打伤王兴,被法院判了两年有期徒刑,因而对王兴产生仇恨。」

「2019 年 6 月 4 日,因为你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出狱。」

「2020 年 1 月 7 日,尤美琪自杀,导致你更加憎恨王兴,决定杀死王兴。」

「2020 年 6 月 5 日,就是前天晚上,你从 MIU 酒吧绑走喝多的王兴,带回别墅,将其分尸。」

「2020 年 6 月 6 日,就是昨天晚上,你和蔡伟一块喝酒,是想要知道警察的破案进度吧,可居然没有人报警。」

「2020 年 6 月 7 日上午,分尸完毕,早上你将王兴尸体从江心洲丢入长江,随后你开车抵达长江大桥,观察到了那袋尸体即将漂过来,利用爆破的方式,将其尸体炸毁,以做到彻底毁尸灭迹。」

「大致是这样的吧?」老警官问我。

「我没有杀人,其他的内容跟你讲的差不多。」我回道。

「我挺想不明白,你杀人干嘛要整那么麻烦,杀了直接抛了不就好了,干嘛要在南京江心洲抛完,尸体顺着江流向下游跑,然后你跟到长江大桥,再去炸一把?」

蔡伟此刻尝试套我的话。

「首先哦,我得声明,我没杀人,但如果有人这么麻烦地去杀人,肯定是不想惊动江心洲的居民,另一方面长江宽处地方鱼多,炸了刚好利用鱼帮着分尸呗。」

蔡伟按捺不住烦躁,关掉了一旁的执法记录仪,不耐烦地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台上,凶狠地看着我,压低嗓音对我狠狠说道:

「有用吗?抵赖有用吗?」

我也压低了嗓音,生怕被老警官听见,低声说道:

「蔡伟,王兴死前,给了我一些录音笔和视频,比如那次我跟王兴在洲际酒店打架,王兴向你承诺让我承认那道伤痕,保证你毕业当警察,以及你参与、包庇多起王兴强奸的事件,都在王兴的录音笔里留着呢,我反正都搞不清楚,但你肯定都清楚,你的同事天天做刑侦,估计很快也能搞清楚。」

「你想诈我是吧,我告诉你陆一德,老子能吃这口饭,靠的不是王兴,靠的是我自己!」

「你可能都不知道,王兴给你在城市鸣人酒店安排的几次小姑娘,都把跟你上床的视频录下来了。」

我笑着看着他,蔡伟愣在那里,后面老警官不耐烦地喊道:

「嘀咕什么呢?继续审问!」

我赶紧对蔡伟说:「现在,我没有别的要求,把我放出去,我明天就把王兴留给我的证据都给你……」

「不可能,你已经是重大嫌疑对象,把你审死都不可以放你出去!」

他压低声音的同时压出了额头的汗珠,两大颗打在我手背上。

「你可以的,你可以帮王兴坑我,包庇王兴的一次次犯罪,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出去,比方说,指认现场时不小心让我逃走。」

我微微笑着,看着蔡伟的侧脸,他在犹豫,但他已经没有机会犹豫了,后面老警察已经走了过来,似乎想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我赶紧对蔡伟低声补了一句:

「蔡伟,你把我放了是工作失误,你协助王兴做的那些事,判你个十年八年没问题的,而且我也答应你了,只要你把我放了,我明天就把东西给你。」

「我不信你。」

「你信我,我是来帮你的。」

我学着他当年对我说的那些话,笑着,而此刻蔡伟也想起来了,愣愣地盯着我,然后转身跟老警察说:

「他答应我们指认现场!」

老警察迟疑了一下:「这……不符合程序吧?」

「李叔,他愿意指认现场,大不了我们带回来接着审问,现在有点僵……」

虽然蔡伟背对着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卖力地对着老警官挤眉弄眼。

老警官关上了执法记录仪,两人在门口聊了十几分钟,过了一会儿,两人便回来押着我,带我前往「犯罪现场」。

我的别墅里,我随便给他们指了指如何把王兴运进房子里,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蔡伟赶紧放我走。

当李警官去厕所的时候,蔡伟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我的后脑勺,恶狠狠地说道:

「陆一德,你真的以为自己很聪明吗?你现在只有 10 秒的时间说出藏我证据的地方,不然我立即打死你。」

「我死了,你也逃不掉的!」我回道。

「10、9、8……」

「你有本事现在打死我!」我回道。

蔡伟把手枪上膛,「咯吱」一声,枪口怼得我后脑更紧了,我冷汗一下冒出。

想到一枪下去,脑浆崩地,我几乎快要失禁。

「我杀了你,理由都想好了,犯罪嫌疑人想要反抗逃跑,也就够了!6、5……」

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在 402,在 402……」

「什么 402,4、3!2!」

「你家住 302,证据就在你家楼上 402,密码门 20200107。」

我瘫软在地上,蔡伟满意地收起枪,李警官闻声来到房间。

「老李,你帮我把他带回警局吧,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哎,不是指认现场吗?」

「你让他先指认一下,等我回来再把材料给做了。」

说完,蔡伟头也不回地跑出我的别墅,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6

跑回家的路上,蔡伟想起 6 月 5 日与我喝酒的一些细节。

那天蔡伟喝多了,被我搂着回了家。

这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我们一步一步往楼上爬。

「应该到了吧,陆一德?」蔡伟醉醺醺地说着。

「没有呢,还有一层。」我费力地抬着他,他也艰难地爬着。

「我家住三楼啊,这个好像是四楼吧。」

「你喝多了。」我拉着蔡伟进了房间。

「我没喝多,我跟你说,我楼上住着一个二百五,每天晚上敲墙,天花板的灰都被他震下来了。」

我看了蔡伟一眼,没理他,蔡伟却还在说:

「真的超无聊,咚咚咚的,节奏还乱得很。」

蔡伟进了门,看见熟悉的家里,蔡伟放松了警惕,瘫软的身体,被我一把扶住,然后我把他放在床上。

「这床今天真硬。」蔡伟一边嘀咕,一边胃开始痉挛,他猛地一抽,对着卧室里的地毯就是一顿吐。

呜啦啦的一堆,这是我怎么也没预料到的。

「那地毯,直接帮我丢了,好多年了。」说完,蔡伟就睡了过去。

蔡伟记得第二天,米色地毯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来没有被他吐过,那时候蔡伟还觉得我给他洗过了这条地毯。

到了 402 的门口,蔡伟摁下密码 20200107。

门缓缓打开,眼前的一幕,蔡伟惊呆了,这个房子的装潢和他家一模一样,从餐桌、电视,到吊灯,每一处连做旧都一模一样。

蔡伟退出门口,又看了一眼门牌确认是 402。

此刻,蔡伟又听见了那个「咚咚」声。

和那几天一样,混乱的节奏,闷闷的声响。

那声音从卧室里传来,频率越来越高。

蔡伟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打开眼前的卧室门,蔡伟看见了王兴。

一个活着的王兴,被吊在天花板上。

他全身赤裸,被绳子吊在吊灯上。

不一样的是,此刻的王兴没了手脚,活脱脱一个吊在吊灯上的人彘。

王兴拼命地用后脑勺撞击天花板。

手和脚,连着膀子和大腿,已经连根被砍去。

四肢切口处,整齐地包裹着刚刚换上的纱布,纱布里渗着红红的鲜血。

王兴呜呜地叫着,他的嘴巴被堵着,没有办法说话,只能这么呜呜叫,或者头撞着天花板。

而这么多天来,蔡伟听见的天花板「咚咚」声,全是王兴的头,在对天花板吊灯的求生撞击。

看到蔡伟的出现,王兴激动地振动着身体,吊灯的灯光投射着王兴的残影,在那张被蔡伟吐过的米色地毯上来回摇晃。

脏了的地毯。

就像那些做过恶事的人,他们骨子里就是散发着恶臭与邪典,哪怕用媒体、用警服、用法院的判决,把自己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干净净,都是脏的。

这时候,有人把蔡伟身后的卧室门关上了,让他和王兴独处一室。

7

蔡伟跑到卧室门口用力拉门,可门早已焊死,窗户也被封上了水泥。

手机没有信号和 WiFi,这里完美地与世隔绝。

王兴苦笑着:「别看了,门我看着陆一德焊死的,我也尝试喊过救命,这个房间被放满了隔音棉,什么喊声,外面都听不见的。」

看着没有手脚的王兴,蔡伟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支支吾吾地回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兴看着蔡伟,慢慢说了起来:

「好几天前,我在 MIU 酒吧喝酒,去停车场的时候,我被陆一德用棍子打晕,紧接着被他灌了很多安眠药,然后被他放后备厢里了,到了一个停车场,然后又辗转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好像很远的地方。」

「江心洲?」

「不,比江心洲远多了,不是南京,是外地,挺远的外地。虽然我被灌了很多安眠药,但我是有一点意识的,我感觉我前后尿了两次裤子,才到那个地方,再然后,有人给我套上头套,把我放在木板上,紧接着有人把我的手和脚给锯掉了。」

说到这里,王兴开始哭了起来,然后哽咽着说:

「我中间休克了好几次,又被疼醒,然后再被打针,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我只觉得心跳特别快,痛感更加明显。」

「肾上腺素。」蔡伟插道。

「我记得第一下,那个人有些缓慢和犹豫,之后我又休克了几次,然后另一个人就给我注射什么药剂,让我又感觉不到疼痛,我就这么反反复复被折磨了很久,休克了四五次,半小时后,我失去了四肢……」

王兴和蔡伟开始合计事情的完整经过。

2020 年 6 月 4 日的晚上,王兴在酒吧被敲晕,然后被绑到很远的地方肢解。

6 月 5 日变成人彘的王兴,又被运回南京,关了起来。当天,我邀请了蔡伟喝酒,并送他回家,可蔡伟并没有到三楼的家,而是去到了四楼,被我伪装成的家。

6 月 6 日,我把王兴的四肢打包,在南京江心洲的江边丢弃,然后开车到了长江大桥,摁下按钮引爆打包好的四肢,最后我被警察抓捕。

王兴不解地问:「他这么费事,到底是为了什么?真有那么恨,直接杀了我俩不就好了?」

「不知道,但他用苦肉计把我给骗到了这里,现在好了,就算我俩死了,他也有不在场证据。」

蔡伟定定地说。

「我这不还没死吗?」王兴疑惑道。

「你的四肢在长江爆炸了,炸得到处都是,现在外面都以为你死了」

他们聊了很久,久到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往后的两天,没有水和食物,蔡伟和王兴都在濒死的边缘。

到了第二天夜里,蔡伟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和一瓶刺身酱油。

口干舌燥的蔡伟拿起酱油,喝了一口,是一种咸咸的苦味,让上下两片龟裂的嘴唇更加疼痛,翘着的嘴皮相互戳着彼此。

蔡伟看着天花板上的王兴。

「兴哥,对不起了。」说完,蔡伟垫着椅子,把天花板上吊着王兴的绳子割断。

王兴像一个轮胎一样,从天花板掉落。

嘣的一声,王兴摔在地上,溅起灰尘,闷哼了一声。

他虚弱地轻喊了一声:「求你,不、不要。」

蔡伟笑了笑:

「反正,王兴你也出卖了我,把我去鸣人酒店和小姑娘开房的视频拍下,把我跟你陷害陆一德的录音录下,还给了他,要不是为了这些证据,我也不会中了陆一德的圈套来到这里。」

「没、没,没有证据,陆一德骗你的,根本,没有证据。」

「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你放心,我用了你的身子,也会给你报仇的。」

说完,蔡伟笑了起来。

王兴的嘶喊和哭号,仿佛是天外的声音,在蔡伟的耳朵里,过滤了 99%,只有那 1% 的音量,提醒着蔡伟:

好像有人,正在痛苦地走向死亡。

但蔡伟不会让他立即死,因为蔡伟知道,死了,肉很快就会坏掉。

8

蔡伟失踪的第十天,我在警察局里坦白了:

「警官,我坦白,蔡伟是个变态来着,曾经他骗我背罪……」

「蔡伟从王兴那里换取了一份功名,为他们家做牛做马……」

「蔡伟告诉我,说王兴父亲这两年没有提拔他,所以他耿耿于怀,觉着自己白当了狗这么多年,一无所获……」

「我出狱后,蔡伟说,当年是王兴害的我,要为我报仇,于是我们准备教训教训王兴,我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

「现在想明白了,蔡伟不过是自己想报仇了,然后让我也入伙,帮他处理尸体……」

我坦白完。

「你知道,有个女人打匿名电话,告诉我们蔡伟的位置了,当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疯了,现在蔡伟涉嫌故意杀人,你知道蔡伟怎么处理王兴的吗?」李警官问。

「不知道。」

我嘴角上扬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反正我只帮蔡伟运送王兴的尸体,还有帮他丢弃黑色包裹,我甚至都不知道,黑色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我颤颤地说。

半年后,我因限制王兴自由和破坏尸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考虑到我之前的案件被王兴陷害,法官给我判了缓刑。

为表达「感谢」,我自行整理了一套蒋春和王兴父亲的犯罪材料交给了李警官。

李警官在即将退休之际,因为连破两件贪污答案,在警察局里连升两级。

两年后,李警官正式退休了,一个人来到了希腊旅游。

我们俩坐在院子里,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海,李警官摸着我的古代牧羊犬的脑袋,问我:

「怎么移民的?你不是有犯罪记录吗?」

「希腊警察又看不了中国的系统,只要一张纸就够了,电线杆上的电话就能搞定的纸。」

「你这样是犯罪知道不?」

「那你抓我回去啊~」我笑着看着李警官。

这时候,古牧从李警官的怀里挣脱,跑到迎面走来的尤美琪身旁。

尤美琪给我们端上了茶水和点心,微笑地对李警官说:

「李警官吃点,我去带宝宝了,他今天有点拉肚子,你有什么需要就跟一德说。」

我看着依旧温文尔雅的尤美琪,心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紧接着,我给李警官的瓷杯斟满茶水。

「李警官,我跟你说,这里的斯里兰卡红茶是真的好,你试一试。」

李警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事情到底是怎样的?」看着蔚蓝的天空,李警官终于开口了。

我先捂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毕竟那是痛苦的回忆,却需要我重新调档,我开始讲起我的故事。

9

坐牢会让人产生幻觉,会让我误以为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所以刚出狱那会儿,我一直都老老实实地找工作,可什么也找不到,只能躲在网上写垃圾文学,勉强度日。

即便南大的学生,有了罪名,也就只能做这些。

之后,你知道的,尤美琪父母被王兴安排人开车撞死了。

尤美琪尝试自杀,却失败了。

我让她去了精神病院,那是个很好的地方,一个可以让王兴和蔡伟放松警惕的地方。

而我拿着杀妻狱友郑金鹏给我的消息,整理了一套蒋春的贪污受贿的完整资料。

随后找到了蒋春的南京建邺区检察院,在大门口守了他一天一夜。

蒋春从公车下来,我一步向前,赶紧跑到他面前。

「蒋检察官,我是郑金鹏的朋友。」我微笑向前。

蒋春看了一圈我的周围,问:「小伙子,什么事?」

「想跟你借点钱。」

「小伙子,这里是检察院,赶紧回去吧。」说完蒋春掉头快步向单位走去。

「郑金鹏他爸给你的 1800 万,借给我。」

蒋春就像什么也听不见一样,继续向前走,但是他稍稍放缓的脚步,让我知道,郑金鹏没有骗我。

「亚特兰大银行的账户,1400 万,新西兰银行,400 万,都是你儿子的海外账户。」我大喊着,蒋春一把掉头,径直把我拉上了车,然后跟司机说,「小李,你去帮我买两瓶矿泉水。」

司机心领神会把车停到检察院旁角落的位置,然后下车走了。

「你是郑金鹏的朋友啊,怎么称呼?」蒋春突然很热情。

「蒋春,我不是什么好人,郑金鹏把我当朋友,但我不会把他这个杀妻犯当朋友,况且,他是个不知悔改的杀妻犯,前后在监狱里打了那么多次人都不改判,你蒋检察官功不可没啊。」

我还没说完,蒋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打断道:

「你是不是陆一德,两年前故意伤害王兴的那位?」

我鼓掌:「蒋检察官,郑金鹏杀妻案你判罚有问题,大家有目共睹,王兴殴打我的案子没有给我做任何鉴定,事实也放在那里,还有林林总总你跟其他人勾结的东西,我都有,你是好记性,我是坏脾气,所以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你把钱借给我,三天到我账上,你让我坐了一年多的牢,就算是两清了。」

「你并没有打算还钱吧?」

蒋春轻蔑地说着,我明白,他想让我承认我是问他要钱,这就等于是向他勒索,可两年牢狱生活,可不是白待的,根本不会搭理他心头的小九九:

「我没空跟你唠嗑,你个王八蛋联合王兴,把我判进大牢,我现在有你受贿的证据,你觉得,我能放过你吗?」

「怎么,凭你那点口头证据,就能把我怎么样?」

蒋春故作镇定地说。

「我没有证据我能知道你跟郑金鹏他爸吃过十几次饭,每次都去莫愁湖畔的私人餐馆?」

我停顿了一下,看见他的额头在冒汗。

「我知道关于你的丑事,不多不少两万字,都准备好了,今晚发抖音,顺带洗刷我的冤屈,还有那什么知乎,现在好像挺流行的对吧,这是我的银行卡号,过了今晚十二点,我的银行卡不热闹,检察院这边就热闹了。」

我把提前写好的卡号放到他湿漉漉的手心后,便下了车。

傍晚,我的手机收到了 1800 万,启动基金到账,计划正式开始。

我拿了 300 万,买了个房子,蔡伟家住在三楼 302,我买了四楼 402。

又花了 1000 万买了一套别墅和两辆车,一辆白色宝马天天开,另一辆抵债的黑色凯美瑞,没有过户,一直停在别墅区的角落。

紧接着,我在蔡伟家门口和一楼门口,安装了两个针孔摄像头,保证我化妆成吊装工人爬入他家的时候,不会被他发现。

我把他家的每一处都自己拍照,然后买跟他一模一样的家具和装饰,一点一点装,再一点一点做旧成跟他家一模一样。

可大门口的那个衣架已经停产了,我找了十几天都找不到,于是我用腐蚀性溶剂把衣架底座弄得「快要坏了」。

某天晚上,蔡伟回到家,把衣服挂上时,这个衣架突然倒下,砸中了蔡伟。

没办法,他只能去宜家买了个衣架回来。

有一次,我趁着蔡伟出门,又来到他家,这一次准备把家里的餐具都买成一样的。

就在我翻动他家的橱柜时,一楼的警报在我蓝牙耳机里响起,我知道,蔡伟已经回来了,并且已经从一楼往上爬。

我赶紧跑出阳台,抓起吊绳,刚准备摁按钮,让吊机把我拉回去。

一楼大妈正在给树修剪,抬头看见我,大喊:「小伙子要戴头盔哦!」

我这时候才想起头盔落在了客厅大桌上。

与此同时,蔡伟家门口的警报也在我蓝牙耳机里响起,而钥匙的晃动声也传了过来。

我赶紧大步跑回客厅,拿起头盔再次跑回阳台的一瞬间,我明白时间不多,于是直接戴上头盔,一下子拖着外面的绳子,顺手关上蔡伟家的窗户。

上去是来不及了,吊机速度太慢,只能下去了。

我拉住绳子的一瞬,手心的汗水润滑了我掉落的速度,手和绳子的剧烈摩擦,以五秒的速度,从三楼缓冲落地,膝盖猛地一震,手掌被绳索拉得全是擦伤。

一旁站着刚刚提醒我戴头盔的大妈,她看着我,愣了愣:

「小伙子,我眼睛不大好,你刚刚,是不是跳楼了?」

我强忍着手里的疼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大妈,这个,空中作业,很正、正、正常。」

我抬头看见三楼窗户边有蔡伟的身影,摁下手中按钮,绳子缓缓被吊机收回。

蔡伟似乎听见什么动静,打开窗户的瞬间,绳子刚好收回去,我赶紧戴上头盔,拉住大妈,指着她家里的花草问道:

「阿姨,你把这小树修剪掉那么多枝丫,它不会死吗?」

「生命是顽强的,只要根不死,树杈修剪再多也没事的。」

大妈笑容十分和蔼,照亮了我更新计划的前路,我决定分解王兴,而且要和尤美琪一起。

6 月 3 日,我用 10 万元贿赂精神病院的护工,把尤美琪从精神病院接出来。

6 月 4 日,我绑架了王兴,所有人都以为第一现场是我的别墅,其实并不是。

我只是把王兴用宝马车运进去,然后再开着我的黑色凯美瑞把他运出来。

路过马鞍山服务区,接上尤美琪,我们一直开到了长江上游的池州市。

在江边的小村庄里,村里的人都外出打工了,我租了一间房子。

我们将王兴放平在平板车上,推进我做好隔音的房间,然后把昏迷的王兴绑好。

尤美琪小声地问我:「陆一德,我该怎么做?」

「我们只要用拉锯,一起把他的两个胳膊、两条腿砍下来。」

「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还记得你被轮奸的夜晚,王兴问过你可以不可以吗?你父母被撞死的夜晚,王兴问过你父母可以不可以吗?」

尤美琪不再说话,拿起拉锯的另一边,我们一同走向戴着头罩的王兴。

当我把锯子放在王兴的胳膊上时,尤美琪手开始抖了,她犹豫地说:

「我以为,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可我见到他,还是会害怕。」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说:「不,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不是面对恐惧,而是消灭恐惧。」

随后我们俩不熟练地开始拉动锯子,拉锯断断续续,王兴也断断续续地惨叫着,那声音刺耳,时不时地打断着我们。

但当他的大动脉破裂喷了我俩一脸血的时候,尤美琪没有了刚刚的不安和恐惧,而是笑了,那个久违的笑容就像是那场喷泉电影,水喷溅在我们的脸上,我们欢笑的模样。

今天是血溅在我们的脸上,笑容依旧洋溢开来。

我们卖力来回拉扯,汗水湿透了尤美琪的衬衣,透出了她的内衣,也湿透了我的三角裤头。

王兴的血,激情四射,宛如那晚舞池闪烁的灯光。

这个浪漫的夜晚,我们越发熟练,越来越默契,越来越沉沦。

这个浪漫的夜晚,我们锯断了王兴的两条膀子和两条大腿。

我们满脸是血地看着彼此,那种坚定的眼神,是不需要性,不需要拥抱和亲吻,就可以确定的爱。

给王兴上好药,又输了一袋血后,我们处理好现场。

王兴的四肢被包裹好装上了 GPS 定位和炸药。

我们从池州的江边,把装着王兴四肢的包裹送了出去,江水会带着王兴的四肢顺流而下。

根据我的计算,池州到南京的流速在 11—15 千米每小时,预计王兴的四肢两天后抵达南京长江大桥。

6 月 5 日,我回到南京,晚上和蔡伟喝酒,把他灌醉,引诱他去到 402。

拔他头发,给他催吐。

402 的客厅,有他的鞋印,卧室米色地毯上,有他胃液的 DNA,他的头发被撒到每个房间里。

办案人员只要足够细心,就会发现这个房子,是他「经常来」的地方。

半夜趁他彻底睡死,我再把他背回 302。

蔡伟甚至不知道,几个月前,我就加入了他们小区的施工队,砸坏了他们小区内部监控网络。

然后带着开锁师傅开了他家的门,取了他的证件,用他的名义,全款买下了 402。

6 月 6 日,我提前找了一处有监控的地方,背着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可燃物,丢入江中,造成「王兴的尸体」是被我从江心洲抛入,然后在长江大桥爆破的假象。

假的那包在途中就已经完全自燃,真的那包被我在长江中间引爆。

「听了你这么久的故事,我有个疑问,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这么多,直接让蔡伟背锅不就好了?」李警官问。

「说实话,我策划了这么久,不仅仅为了嫁祸蔡伟,我还杀了王兴。」

我倒了一点茶水,抿了一口接着说:

「402,最后蔡伟肯定会进去,只要他进去就出不来,里面装满了隔音棉和牢不可破的门,他唯一的食物,只有王兴了。」

我们聊了一个下午,临走前,我看出了李警官的忧心忡忡,我低头对他说道:「李警官,我第一次被打,在医院里,当时你都被烧伤了,却依旧鼓励我,让我学会用脑子,也是因为你,我才成功地报复了王兴和蔡伟,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我可以跟你回国投案。」

李警官转过头,微笑地看着我,他点了点头说:

「你知道,尤美琪把 402 的门关上,把王兴和蔡伟锁里面的时候,忘记擦掉门把手上的指纹了吗?」

我惊出一身冷汗地看着李警官,李警官掀起头顶的帽子,左边的眉毛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他低下头掸了掸帽子,意味深长地说:「还好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是我。」

说罢,他戴上帽子,头也不回地走入希腊的夕阳里。

备案号:YXX1z836QnPHJ3b8dXH2mAB

编辑于 2023-04-19 17:57 · 禁止转载

赞同 6

目录

2 评论

人渣来袭,重拳出击

王小鬼Ghost Won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