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恶阴谋
玫瑰鳞片闪闪
杜舒仪将她的兰花指翘得老高,仿佛害怕别人看不见那颗大钻戒套进手指的时刻。
婚礼现场掌声雷动。
杜舒仪羞涩地与我的前夫接吻,眼神穿过柔美的灯光,得意地看着我。
1.
我正在参加前夫的婚礼,新娘是我的新晋「闺蜜」。
我们相识大约一年。
两个月前,我在她的劝说下,终于跟我的前夫离婚了。
几天后,她在我面前哭诉,说她为了我跑去咒骂我的前夫,没想到被他霸王硬上弓了。
但她还要名声,拒绝了我要报警的提议。
一个月前,她险些哭晕在我面前,因为她怀孕了,我前夫的。
二十天前,我收到了她的请柬。
我对上她的得意,遥遥地冲她举杯,杯中红酒微荡,反射着绚丽的光点。
杜舒仪有些困惑,但很快就被司仪转移了注意。
下一个流程开始了,我的前夫默默地看我一眼,眼神格外冷静。
我喝掉红酒,起身离开,将四周讽刺的窃窃私语扔在身后。
……
在探视室等了十几分钟,黄虎才被狱警押了过来。
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眼睛也变得浑浊了许多,浑身透着股丧气,最精神、干净的反而是他身上的牢服。
在看到我的瞬间,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一副想把我剁了的样子。
但他能怎样呢?还是得乖乖拿起话筒听我说话不是?
「你来做什么?」他冷冰冰地问我。
「来告诉你一件喜事。」我毫不掩饰满足的笑容,将请柬打开抵在玻璃上。
黄虎的神情由随意和不耐烦变成了震惊与狰狞。
他激动地扑来,狱警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把他按了回去,并予以警告。
我看得出他是变了,竟然真的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请柬,再次拿起话筒的动作相当狠厉,「这是真的?」
我收回请柬,「假的有意思吗?」
「那你来通知我,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笑话啊。」
我笑着继续说:「你不会真以为她是跟你假离婚吧?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了?」
黄虎皱起眉,「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不过你不同意离婚又能怎样,你可是杀人犯,她可以诉讼离婚。啊,对了——」我没有回他,只是拿出一份彩超晃了晃,「她怀孕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2.
黄虎双眼猩红地瞪着报告,手上青筋直冒。
我轻声说着:「你这再怎么也得判个十几年吧?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凭什么让她等你?」
「你们——!」他终于看着我的脸,恶狠狠地低吼,「是你和她一起做的对不对!她想跟我离婚!所以你们才找人陷害我!对不对!」
我微微挑动眉梢,看似神情困惑,眼里却噙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黄虎就像察觉到了什么,「是你们串通好的!你们才是杀人凶手!」
我拿食指敲敲自己的脑袋,无奈道:「你疯了吗?我可不认识那姑娘。再说了,就算我认识,我又不是神仙,她也不是疯子,你觉得我有什么本事,让她肯用她的命去陷害你?不过,杜舒仪认不认识她,我就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我没有杀她,她是自杀的!」
我看得出他的极力隐忍,他说的或许是事实。
但可惜,怎么会有人相信,一个青春靓丽、前途无量的女孩儿,会用命去陷害另一个人?
黄虎突然笑了,「杜舒仪抢了你的老公,你就不生气吗?」
我无奈地叹口气,「生气不能解决问题。」
「那你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黄虎眼里跳跃着期待的光芒,「怎么样?只要你在开庭的时候提供出证据,就能让我出去。我出去了,跟你一起报复她,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冷笑着,「而且在我看来,像你这种人,判个死刑也不为过。」
黄虎一怔,顿了一会儿突然发问:「你好像很恨我?你到底是谁?」
「你见过我穿短袖吗?」
为了参加杜舒仪的婚礼,我今天特地穿了一件袖子又长又宽,仙气飘飘的连衣裙。
要知道,我从来不会穿这种容易露出胳膊的衣裳。
黄虎看着我,脸上慢慢浮起惊惧的神色。
3.
噙着冷笑,我慢慢撸起袖子。
我的皮肤一向护理得很好,白皙细腻,但当上臂暴露出来,几块满是疙瘩和沟壑的红棕色烫伤赫然出现,丑得刺目。
黄虎瞪大了眼,我冷漠的声音由冰凉的听筒传了过去——
「怎么样?还记得吧?后背和大腿上也有哦,可惜,现在可不方便给你看啊。」
黄虎暴跳如雷,听筒扔在了玻璃上,他大喊大叫。
狱警皱着眉,上来将他押走了。
我慢悠悠地放下话筒,身后的狱警上前,脸色也不大好,「楚女士,鉴于犯人与你的交谈并不顺利,你下次的探视申请我们会酌情考虑的。」
我微笑点头,跟着狱警离开。
他刚刚的声音太大了,即使砸了听筒我也能听见一些音调。
他在喊一个名字,一个已经被舍弃了很久的名字。
……
拿回手机,上面有杜舒仪好几条信息。
【阿禾?你怎么走了啊?你都没喝到我的喜酒呢。】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对不起嘛,可是我也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啊。】
【反正你和铭哥是真的合不来,你就大方点,成全了我吧。】
她叽歪了好几句,随后发来几张婚礼现场的照片。
我的前夫带着温和笑意站在她身边,西装和她的婚纱倒是极配。
我随手回她【我怎么会生气呢?只是临时有事要离开一下,晚上我也不过去了,祝你幸福。】
4.
李鑫鑫端来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带着几分局促在我对面坐下。
「楚姐,杜舒仪结婚了,你看……」
网评说这家咖啡很醇正,但我一直喝不惯。今日破格喝了一口,可能是味觉不敏感,只尝得到苦味。
我递给她一份文件,「我已经签好名了,慎重起见,你可以等律师到了再签,先看着吧。」
律师是她约的,是我到早了。
李鑫鑫松了口气,「我相信楚姐。」
「毕竟是大事,要看仔细。」
李鑫鑫不再多说,仔细翻阅起了合同。
等了一会儿律师就到了,再三确定了合同内容和双方意见后,李鑫鑫签下了名字。
律师走后,李鑫鑫拿着合同,「楚姐,谢谢你愿意盘下这店面,还多给了我这么多。」
我又抿了口咖啡,还是苦得不行。
「别这么说,我们约好的,这是你应得的。等你以后再开店,请我喝咖啡就行了。」
李鑫鑫家境贫困,义务教育后就辍学了。但她为人勤恳努力,在咖啡店打工两年,已经是位优秀的咖啡师了,又努力了几年就自己出来做。这家店店面不大,而且地段不佳。李鑫鑫能把它经营得红红火火也实属不易,如果不是父亲患癌,她再熬个几年,日子肯定能过得很好。
李鑫鑫无奈笑了,「可是楚姐,你明明不喜欢喝咖啡。」
我弯着唇角,「许是我尝不得这种高品位的东西。」
李鑫鑫莫名羞愧,「也不能这么说,个人口味不同而已。」
我随意应了一声表示赞同。
她有些欲言又止,我也知道有些事情要说清楚,于是便开口:「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楚姐……」李鑫鑫脸涨红,好半天才说出口,「杜舒仪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我无意义地搅着咖啡,「想知道?」
李鑫鑫点点头。
她好奇是正常的,毕竟我不会无缘无故来买通她,让她天天找杜舒仪的麻烦。
「她曾是我的同学。」
「什么?!」李鑫鑫的确震惊到了,「可她……」
「她不认识我,毕竟——」我笑意悠然,「我换了一张脸啊。」
5.
收到国家级示范高中的录取书那天,许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之一。
对于我这种县城出生的孩子,努力学习的确是改变人生的重要手段。
入住宿舍那天,我正在铺床,门口有行李箱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一个画着淡妆,高高瘦瘦的女孩儿进来。
正想随便打声招呼,她突然看着我,目露嘲讽,「我的天,我们宿舍居然有这么土的人!」
宿舍里外的人都停了下来,数道视线投在我身上。
她继续高声说着:「不行不行!我得去换宿舍,我才不跟这么土的人住一间房。」
她果真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一言不发地转回头,继续整理床铺。
宿舍里突然有人开口:「喂!她那么说你,你就不反抗一下?」
声音满是嘲弄。
我回眼看她,笑得和善,「我们村里啊,总有狗喜欢对人叫,那还能叫回去不成?大不了叫得多了,捡起石头打它狗头就行了。」
她愣了愣,突然笑趴在床上,看得我莫名其妙。
好一会儿,她才撑起身子看我,「我叫方乐乐,叫我乐乐就行,你呢?」
我拍拍床单最后一个角,扔上枕头,「你好,我叫何初。」
「那我叫你初初好吗?」方乐乐眼里闪着雀跃的星光。
6.
我还没回答,那个女孩儿拖着行李箱又回来了,一脸阴沉,口里不清不楚地低骂着什么。
想也知道,床位都是安排好的,不可能因为她去重新安排。
她嫌恶地看我一眼,确定不是和我临床时才缓了点脸色,不过还是对我说道:「喂!你小心着点!别把你的东西跟我的东西放在一起,我可不想染上土味儿!」
我立马感激涕零地看着她,「俺妈说的真没错,城里人就是好!知道自己有病,还主动提醒俺不要接近!」
她的小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继续声情并茂:「放心,同学!俺不嫌弃你!等你病好了,俺跟你做朋友!」
「你闭嘴!」她暴跳如雷,「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我快笑了,眼角都忍出泪了,只好故作惆怅地擦了擦,「同学你别气,你放心,你有传染病这事,俺肯定不会说出去。」
她指着我,气得手指直颤,「你!你!」
方乐乐趴在床上忍笑,床都开始颤了。
宿舍其他人赶紧上前拉着她,「好了好了,都是一个宿舍的,别闹了。」
她突然冷静,倨傲地看着我,然后走到自己的床前,大大方方地打开箱子,里面全是漂亮的衣服、包包、首饰。
「知道这些是什么牌子吗?」她拿鼻子看我,「就你这种乡巴佬,怕是连名字都没听过吧!」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她接通。
「喂?」
「嗯,那你给我送上来吧。」
几分钟后,跑腿小哥提了两包东西上来,帮她铺了床。
最后她大方地又给小哥转了两百红包,瞬间觉得自己行善了一般。
然而她回头,发现我并没有理她。
我正坐在床上跟方乐乐互通联系方式,全程没听清她显摆的言论。
这让她愈加气急败坏,第一天,我们就成了对立方。
很快,我就知道了她的名字——杜舒仪。
7.
杜舒仪的家境不是一般的不错,起码在我入学的几年里,没有几个人的家境能和她比。
自从她露了一箱子名牌衣包后,宿舍里的人几乎都是她的小跟班。
除了我,毕竟我土得让她厌恶。
也除了方乐乐。
好多次,杜舒仪都明示她,让她站对队伍,一起孤立我。
但她就是喜欢跟着我一起被她们冷嘲热讽,然后挨个儿怼回去。
有时候,我会奇怪问她:「你真不害怕?」
方乐乐笑得没心没肺,「怕什么,天塌了你顶着,我算个球。」
我也没有多想,毕竟大家都是学生,能坏到哪里去。
高中是许多人情窦初开的时候,很不幸,杜舒仪喜欢上了班长。
更不幸的是,她被一心只有学习的班长拒绝了。
但,最不幸的还是我。
因为班长是我的同桌。
杜舒仪坚信是我影响了班长对她的印象,否则以她的「美貌」,是个男人都不应该拒绝她的美意。
我也很无语,毕竟我和方乐乐一致认为,我的「美貌」高她一筹。
于是,杜舒仪愈发与我交恶,我却愈发坦然。
两年时间不到,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诋毁我。
我偶尔嘴炮还击,其余时间并不想搭理她。
我的成绩稳定前行,而她却慢慢落后。
久而久之,她火力全开的攻击效果就不太明显了。
毕竟她家再有钱,也没有给学校捐楼捐器材,而成绩好的学生,多少会被偏爱。
升上高三后,更没多少人会理她了,不仅方乐乐没那么跳脱了,就是她的小跟班们也知道是时候努力了。
紧张的学习反而让人放低了警惕,而我们也错估了杜舒仪的心狠手辣。
8.
那学期,期末快结束的时候,方乐乐拉着我,「初初,你先去我家玩几天再回去吧?我哥回来了,肯定带了不少好吃的!」
乐乐哥是国际航班的机长,很少回家。
但每次回来都给她带些国外的美食,虽然不一定好吃,但足够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我愉快地同意了。
第二天放假,我们去逛街,想着要给方哥哥买份礼物,途中,乐乐的大姨妈突然提前到来。
她的短袄挡不住血污,我脱下风衣与她交换,让她先去洗手间,我去买卫生巾。
但等我到了洗手间后,喊她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我只好打她电话,却在洗手间外面的垃圾桶后面听到了铃声!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慌忙报警,再去找了商场工作人员。
警察很快来了,迅速开展调查。
我看着监控里乐乐被突然蹿出来的男人强行带走,猛然感到一阵晕眩。
乐乐爸妈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但乐乐是两天后被找到的。
通知我们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医院了。
洁白无垢的病床,她昏睡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点滴慢慢流入她的身体,冰冷的仪器在床边嗡鸣。
是一通匿名电话通知警方的。
他们没有说找到她时的情景,但我知道,那绝不是我能接受的。
我们都明白乐乐身上发生了什么,却都不肯张口提起。
方妈妈哭晕过一次,醒来后又固执地回来守着她。
即便他们已经痛彻心扉,也没有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怨怼,短短一天,我看看他们额角的头发已然发白。
9.
乐乐醒来的时候,眼神空洞,仿若丢了灵魂。
她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不论方妈妈方爸爸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
我站在床脚泣不成声,乐乐似乎听见了我的声音,慢慢地看了过来。
一瞬间,我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极复杂的光,但她很快归于平静。
她开始打量周围,看到方妈妈的时候,眼泪滚落。
乐乐变得抗拒男性,女医生给她做了检查,也是女警替她做的笔录。
犯罪者全程没有露脸,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接近乐乐时也不说话,只有欣赏乐乐狼狈的时候才会用变声器交流。
乐乐被捆绑着,连抓咬他都办不到。
犯罪者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但警方通过追踪监控,还是找到了一个嫌疑人。
方妈和我陪着乐乐指认,还真是一眼就指了出来,警方正准备提审那人,杜舒仪却跳了出来。
她指着嫌疑人,口口声声地说那是她的男朋友,案发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
警方没有实质证据,如今嫌疑人有了证人,没有理由再关押了。
杜舒仪领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乐乐几近崩溃,方妈和我赶紧送她回了医院。
在我下楼去买晚餐的时候,杜舒仪出现在我眼前。
嫌疑人在停车的地方遥遥望着我们,得意地笑着。
「何初。」杜舒仪走近我,笑眯眯地说着,「你真是好运呢,要不是你和她换了衣服,你觉得躺在里面的会是谁呢?」
我脑中炸裂,剧痛无比,伸手抓住杜舒仪的衣领,「是你!」
杜舒仪冷笑。
「杜舒仪!我到底做了什么!你竟然这么恨我!」
「你没做什么。」她愈发得意,「我就是讨厌你而已,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老老实实被我欺负不就好了!真当自己是个人啊!」
我只觉头痛欲裂,扬手就往她脸上扇去。
可不知什么时候,那男人已经走到了我身边,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我踉跄地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杜舒仪理了理衣领,「何初,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了,想报复我?下辈子吧。」
说罢,她挽上男人的手,「虎哥,走吧。」
10.
我强忍着崩溃,一直等到了和乐乐单独相处的时候。
我尽力平淡地问她,「乐乐,那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虚弱地笑笑,「我已经都告诉警察了。」
我摇头,「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就是那个男人,你知道都是杜舒仪做的。」
乐乐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初初,我们没有证据,告不了他们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有些焦躁,心急地说着,「乐乐!我们不能这么放过他们!我们可以找出证据的,乐乐,我知道你很难受,但就一次,就这一次,我们再捋捋案发情节,再找找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乐乐脸色煞白。
我激动地滚泪,「我不想……乐乐……我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
门口突然变得嘈杂。
我看见一堆人涌了过来,方爸方妈和护士在极力阻拦,但有一个人趁乱钻了进来。
我迅速拉上床边的帘子,将乐乐遮挡得严严实实,正好那人举着照相机拍了张照片。
他神情尤为沮丧,显然没有拍到有用的东西。
我冷眼看着他,「我可以告你侵犯隐私!」
他赶紧摊手,把照相机怼过来,「别紧张,这不是没拍到吗?」
画面一大半是帘子,另一半是我模糊的身影。
他笑眯眯的,「你好,我是新网的记者,想采访下方小妹。」
「滚!」
我眼神凶狠,眼前的人近乎跟犯罪者重叠,手指在发痒,想扼住他的喉咙,看他窒息的模样。
方爸过来了,「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你们再打扰我女儿,小心我起诉你们!」
记者们灰溜溜地走了。
乐乐浅笑,「初初,谢谢你保护我。」
11.
乐乐终究还是离开了。
她如断了翅的天使一般,从云中坠落,染了一地绚丽。
我的双眼被血污侵占,我的双耳陷入了寂静。
再睁眼时,李鑫鑫坐在我对面,眼里满是震惊。
咖啡都凉了,我又抿了一口,更加苦涩难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惊愕出声:「难道……?!」
我伸出食指放在唇前,浅浅笑着。
她迅速噤声,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果然,越是早当家的孩子,心思就越通透,更加不会单纯。
她笑笑,「楚姐准备在这里开什么店?」
我指着她的咖啡制造地,「吧台留着,其余都拆了吧。」
「那留着吧台有什么用?」
「我打算开间猫咖,顺便把那些救助回来的毛孩子送养出去。」
那年的一个雨天,我们救了一只传腹缅因,我骑着共享电瓶车,一边听着导航,一边听着乐乐把丢猫的人骂得体无完肤。
后来缅因送养出去的时候,她哭得眼圈通红,拉着我一起发誓,以后一定要组个团队,去救助流浪的小动物。
可惜,她没等到愿望实现的时候。
「真好。」李鑫鑫笑着,「有空我一定回来看看!」
「好……」
12.
翌日一早,我带着装修队进了店面,正在商量着怎么装修的时候,杜舒仪挎着她名贵的小包,一步一摇地走了进来。
她自顾自地问我:「你怎么在这儿?店长呢?」
「她走了,这店,我买了。」
「走了?」杜舒仪有些愤怼。
李鑫鑫难为了她那么久,她都没来得及报复她,这口恶气团在心里,的确是难受得很。
但她很快就盯上了我,略带嘲讽地笑着,「阿禾,你不会真的买了这里吧?」
「我看着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吧阿禾,你这是什么眼光啊,就这破店面,前面就个小马路,交通不便,人没几个,你盘下来干什么?」
她缓缓笑道:「哦……也是,你离了婚,估计也没有多少钱,但你可以找我嘛,就当我给你投资了,咱换个高档点的地方不好吗?」
我满不在乎,「这个地方很好啊,毕竟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啊,你不记得了吗?服务员小姐?」
……
乐乐的事,杜舒仪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更加卖力地对付我。
那天舍友生日,杜舒仪却领着那个男人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来了。
舍友们躲在包间角落,我被人押到了她面前。
杜舒仪抬手就是一巴掌,嘲笑道:「何初,你可真是够绝情的啊!方乐乐都死了,你居然还能安心读书,给别人庆生?方乐乐有你这么个闺蜜,真是够不幸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势要将她的模样刻入骨髓,分秒不忘。
杜舒仪的神情闪过一丝胆怯,但很快就变得狰狞。
她看着我脸上的红肿,似乎很不满意,又突然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卷发棒,插上电,然后欣赏着我的表情。
「杜、杜舒仪?」一个舍友微微震惊。
「闭嘴!」杜舒仪瞪她一眼,狞笑着看我,「何初,我看你硬气到什么程度!」
卷发棒很快就烫好了。
她拿着它,在我眼前晃啊晃。
「何初,要不你跟我求个饶?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
我笑了笑,「杜舒仪,你让我知道,有的人就是天生的坏种,改不了。」
她神情凶恶,猛地将卷发棒按在我胳膊上。
高温瞬间灼伤了我的皮肤,我痛苦的声音似乎极大地满足了她,她的笑容越发地狰狞可怖。
13.
我没有去告发她,这些舍友本来就是她的小跟班,又碍于几个混混的压力,她们是不会给我作证的。
男人叫黄虎,这一带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借着他的势,舍友们对杜舒仪的服从达到了顶峰,她在宿舍作威作福,变着法儿地领着人对我「施刑」。
衣裳能遮掩的地方,满是淤青和烫伤。
我恍若生活在地狱,但每次的痛彻心扉后,仇恨就愈发清醒。
虽然遍体鳞伤,但我没有放弃学业,成功考上了顶好的大学。
杜舒仪反而考得并不理想,但也勉强进了本地的名牌大学。
一别五年有余,我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城市。
男人在机场出口等着,面容英俊,眉眼带着冷意,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对视过后,他接过我的行李,仿佛做过了无数次。
车到了民政局,一个小时不到,我揣着小红本跟他回家。
高档小区,独栋别墅。
他拉着我的行李进屋,客厅里的女孩站起身,「何……楚小姐。」
我打量着她,她气色比视频上要憔悴得多,但腰身板正,看着精明干练。
她拿出一个 U 盘放在茶几上,「楚小姐,按照你的意思,已经使用过了。」
我看了 U 盘一会儿,抬眼看她,「你决定好了?其实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的。」
她果断摇摇头,「楚小姐,不亲自动手,我会死不瞑目。」
我叹口气,拿过 U 盘,转眼问男人,「铭哥,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领着我们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是个很普通的电影放映室,但推开一层暗门,里面有极其专业的黑客设备。
我插上 U 盘,开始敲键盘。
14.
第二天的本地头条,杜氏企业被爆偷税漏税、行贿偷标等多项违法违规行为,杜氏董事会几乎抓了个干净。
网传是有黑客手笔,但警方一直缄默不言。
他们是查了,但攻击点居然是在杜氏内网,还是杜老板自己的电脑,根本查不到真正源头。
杜氏企业受到重创,公司火速被人收购。
杜家一门都在被调查,杜舒仪的个人资产也被冻结。
她原本与本地富二代的婚约也立即解除,一转眼,居然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最终,她去了黄虎家。
自乐乐的事件之后,黄虎一直都在纠缠杜舒仪,她可是他高不可攀的白富美,有把柄在手,即使娶不到,能占点便宜也不亏。
事实上,在杜舒仪大学期间,黄虎还真就得手过几次。
黄虎这些年做了些偏门生意,地位谈不上,但钱是真不缺。
杜舒仪一朝落地,最差的就是钱。
半个月后,黄虎花了一大笔钱,杜家父母被捞了出来,但杜氏再也回不来了。
杜舒仪的婚礼也迅速操办了起来。
我混了进去,看着她满脸不甘地走入会场,强颜欢笑,盘踞在心里的那股恶气终于消散了一点。
15.
杜家虽然倒了,但人脉多少还有一些,黄虎借着这些门路,混得风生水起。
他这样的男人,没钱就花,有钱就更花,身边的女人流水一样没断过,杜舒仪很难不发现。
虽然她一直看不上他,但更不想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于是跟黄虎大吵特吵。
她以前是黄虎得不到的月亮,可现在却是糟糠、黄脸婆。
黄虎发了狠,按着她打了一顿,自此更是肆无忌惮地包养情人。
最后一次,杜舒仪被打进了医院,还没进院门,她就流了一地的血,孩子没保住。
杜舒仪恨死黄虎,但她没有经济来源,即使医院帮她报了警,她也只能咬着牙替黄虎开脱。
黄虎这次是有些真心忏悔的,对杜舒仪体贴了不少,外面的女人也断了很多。
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有一点点舒坦。
黄虎靠的都是偏门生意,几个举报电话,钱没了,还有一堆麻烦。
他不得不拿钱出来四处找关系摆平,别墅和豪车都抵押了出去,两口子搬到了三室二厅的房子里住。
杜舒仪娇气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么「小」的房子,但她不敢反抗,也只能忍了。
没过多久,黄虎就要求她出去打工,为了摆脱他,她还真应了。
她受不得苦,更受不得气,一连换了好几个工作也不行,最终,找到了一家偏僻的咖啡店。
那条捡到缅因的小马路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家咖啡店和周围的装修格格不入,门口挂着招聘的广告。
我找到李鑫鑫,给她看了杜舒仪的照片,请她高薪雇佣她,工资由我支付,作为合作我可以资助她的店。
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她严厉一点,没事找事都行。
李鑫鑫非常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就同意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怎么让杜舒仪过来,也就是一条招聘短信的事。
李鑫鑫不愧是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气势到位,句句都能戳人肺管子。
杜舒仪都忍了下来。
16.
我提着高仿名包走进咖啡店,杜舒仪很快投来鄙夷的目光,但看着我的首饰,她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我不慌不忙地等着,等她耐不住走过来。
「美女。」她警惕地看着李鑫鑫没有过来,「你这包……是哪里买的?」
我看着她,困惑地回道:「我闺蜜送的。」
她嗤笑,「你这是塑料闺蜜吧?」
我皱起眉。
她指着我的包,开始侃侃而谈,全是细节。
末了,我沉着脸,「谢谢,我这就去查验一下。」
第二天我再来找她,向她控诉了闺蜜的恶行后,送了她一个手包作为回礼。
以前她肯定看不上这东西,现在却是喜上眉梢。
我又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她也应了。
看见我的豪车,她的开心少了一些,进了我的别墅,她的笑容简直挂不住了。
当男人从二楼下来时,她更是眼睛都要直了。
「老公啊,这是我好朋友,杜舒仪。」我上前挽着男人,「舒仪,这是我老公,方铭。」
方铭对着她点点头,杜舒仪蓦地红了脸。
……
杜舒仪在一个大雨的夜晚给我打的电话,我让小区保安放她进来。
她穿着睡衣,披着单薄的毛毯,光着一双脚,浑身湿透站在我面前。
见方铭也在,她身上毛毯不受控地掉落,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无遗。
她扑进我怀里,哭泣的声音跟唱歌似的好听。
「阿禾……他又在外面玩女人,他为了那个女人又想打我!」
我连忙接她进屋,让她洗澡给她送新衣,安慰了一宿。
翌日一早,我下楼时,她穿着我的睡衣对着方铭笑得妩媚娇羞。
两条白森森的大腿晃在外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对不起阿禾,我没带多余的衣裳……」
17.
我自然不会和她计较,邀请她在家住几天。
她偷偷打量着方铭,客套地推托了几句就答应了。
就这几天的工夫,黄虎就出事了。
他杀了他的情人,一刀毙命,逃跑的时候,他给杜舒仪打电话要钱。
杜舒仪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瞬间被狂喜淹没,立刻通知了警察。
也不晓得她和黄虎说了什么,黄虎竟然心平气和地跟她离婚了。
她说家里变成了凶宅,希望再借住一段时间,我欣然同意。
聪明如她,很快就发现了我和方铭之间的不和。
方铭看上去严肃、木讷,而我总是期待一些小惊喜、小浪漫。
杜舒仪整日在我面前控诉方铭的不贴心,我也如她所愿,与方铭吵了几回,关系越来越僵。
不出几月,她开始劝我离婚。
……
仿佛就是一转眼,现任的方太太——杜舒仪再次找回了她的高傲,「服务员」这几个字就是对她的侮辱。
她瞪了我一眼,嘲弄地打量着四周,「阿禾,你想开什么店?你多久没工作了?就那么点钱,你可别一下就败光了。不过,败光一次也没事,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和铭哥会帮你的。」
我正想说点什么,她的电话响了。
那头的声音我听不清楚,但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转身匆忙离开。
几分钟后,我的电话也响了。
18.
一开门,杜舒仪看见方铭的瞬间恨不得直接扑过来,眼眶浮肿通红,一看就知道是哭惨了。但随后看着我进来,整个人都僵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我报以微笑,跟方铭一起进厨房洗水果。
杜舒仪站在客厅,看得发愣。
方铭端着水果跟在我身后,坐在沙发上,听着我随意说着话。
杜舒仪脸色黑沉,突然吼道:「楚禾!请你离开我家!立刻!马上!」
我眨眼看她,「杜舒仪,我好心借房子给你结婚,让你暂住,但你可别得寸进尺啊,这房子,可是我的。」
杜舒仪错愕,盯着方铭,「铭哥,她说的是真的?」
方铭看着她,「你不是说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其他的可以什么都不要吗?」
杜舒仪脸色发白,「那铭哥,我都怀孕了,住阿禾家也不方便。我们先去你那套小公寓住着,然后再买套房?」
「我没跟你说吗?我是净身出户,公司股份也给了楚楚了。」
杜舒仪如遭雷劈,身形猛然晃了晃。
我笑道:「欸,你当心着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你肚子里的那块肉。」
杜舒仪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她恶狠狠的眼神在我和方铭脸上来回穿梭,颤抖着手,「你们……是你们做的?是你们陷害我!」
「陷害?」我审视着她,「申冰不是被你害死的吗?」
杜舒仪神色冷硬,像是想要反驳。
我继续说道:「乐乐不是你们害死的吗!」
杜舒仪猛地怔愣,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惊恐出声:「你……你是……何初?」
我冷眼对视。
杜舒仪咬牙,厚颜无耻地说道:「何初,是你害的方乐乐,跟我没……!」
她突然顿住,眼神迅速扫向方铭。
哈……终于发现了啊……
19.
黄虎杀人案宣判再次延后,杜舒仪出面举报了他的几起强奸案和另一起故意杀人案。
黄虎反手就指证其中有几起案件都是受到了杜舒仪的指示,但空口说白话,什么证据也没有。
杜舒仪只说黄虎是为了讨好她,才做出那些事,而她太过害怕,不敢揭发。
至于霸凌同学,追诉时效早就过了,根本不算事儿。
杜舒仪疲于应付警察的时候,消息不胫而走,黄虎和杜舒仪的事儿被扒了个七七八八。
申冰的事也重新被提了出来。
他只是杜舒仪的同学,不小心在校外撞见黄虎正纠缠杜舒仪,好心出面解围。
但一周之后,申冰在校外失踪,一个月后才找到了尸体。
尸体外伤极多,证实了申冰受到了长时间的虐待,那时警方按照线索排查到了黄虎,又是杜舒仪跳了出来,充当他的时间证人。
案件越滚越多,社会影响也变得极其恶劣。
又过了一月,终于开庭。
黄虎数罪并罚,判了死缓一年。
而杜舒仪一味强调是受了胁迫,被家暴的那段日子反而成了她的佐证,又念在她有自首情节,还怀着身孕,只判了一年,予以监外执行。
她是没有进去,但网友没有放过她,铺天盖地的网暴压得她喘不过气,好几次都差点流产。
……
五个月后,我推开她的房门,给她送营养餐。
她坐在床上,除了圆鼓鼓的肚子,身上瘦得很。
我皱着眉看她,「你得好好吃饭啊,不想要孩子了?」
她恨眼看我,「让我见铭哥。」
方铭适时出现,「找我有事?」
她眼泪汪汪,如弱柳扶风,「铭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终究怀着你的孩子,你原谅我,我以后一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呵……」方铭冷笑,「你不会以为,我会和害死乐乐的女人发生关系吧?」
杜舒仪浑身颤抖。
「关了灯,谁都可以代替我给你一个孩子,不是吗?」
杜舒仪大口喘着气,「你……你……」
方铭嫌弃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我对着她微笑,「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不!」杜舒仪指着门,「你走!你走!」
我缓缓说着:「就是你最讨厌的那个跛子保安,小张哦。」
「啊!!啊!!!」
杜舒仪捂着耳朵疯狂尖叫,她迅速掀翻托盘,碗碎了一地。
我看着她扑了过去,拿起碎片猛地划下,手腕血花绽放,美艳至极。
20.
杜舒仪勉强捡回一条命,但孩子还是没了。
洁白的病床上,她的脸也同样惨白。
醒来的瞬间,她看着我哭了。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我扬着唇,「那你为什么没有放过乐乐?」
她眼中闪过惊惧,我相当满意。
「你让乐乐经历的事,我会让你加倍经历一次的。」
门外嘈杂声渐近,杜舒仪挣扎地抱着被子,「不……不要,何初,求你,求你放过我……」
我起身,慢慢退到了门口,对她微笑的同时,打开了房门。
一群记者混着一些网红冲了进来,对着杜舒仪一阵询问加拍摄。有的人拉着被子角,杜舒仪根本没力气抵抗,整张脸都暴露着。
她惊恐,她大声喊叫,她哭得不能自已。
我欣赏了一会儿,从门后出来,离开了病房。
方铭在走廊尽头等着,我与他默默对视。
走近他,靠进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裳。
……
乐乐那时恢复得很好,她努力忘记那些伤痛,积极面对生活,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方家爸妈和我。
但杜舒仪如蚀骨的毒蛇,她将乐乐的消息散布出去,无数记者网红想方设法地接近乐乐,偷拍乐乐,再肆无忌惮地报道出去。
乐乐被网暴了,明明是受害者,却受到了无数恶毒的谩骂和恶心的嘲讽。
她身在医院,仍有一些人偷空来袭击她,侮辱她。
我们用尽全力保护乐乐,却还是失去了她。
那时候,我就发誓要报仇。
如今,我终于让杜舒仪孤立无援,终于让她百倍尝到了乐乐的痛苦。
可乐乐……终究回不来了……
21.
杜舒仪报警了,我和方铭非常配合。
即便我们与杜舒仪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有作案的动机,但到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察也只能让我们多注意她的精神状态。
我走进病房,杜舒仪难得精神了些。
她看着我,默默道:「何初,你陷害我,报复我,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很得意吧?」
我笑了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想录音揭发我?别做梦了,有的事,我只说那么一次,报复我?还是等下辈子吧。」
她怒不可遏,抬手扬了过来。
我迅速后退,嘲讽地看着她。
她大叫着,张牙舞爪地跳下床,朝我扑来,身上的管子被扯掉,血珠子溅得到处都是。
我慌忙往外跑,大喊医生。
杜舒仪被迅速控制住,医生皱着眉看她,对我说:「病人有狂暴症倾向,建议你们去精神科看看。」
杜舒仪愤怒喊着:「我没疯!我没疯!是她害我的!你!还有你!你们这群垃圾医生!一定是被她收买了!你们都是帮凶!都是坏人!」
医生摇摇头,「可能还有幻想症。」
混在周围的记者和网红拍得很起劲,我紧拧着眉,同意了医生的建议。
杜舒仪的嘶吼声在一针镇静剂之后消失了。
22.
转眼入秋,墓园似乎更冷清了。
我在乐乐的墓碑前放下一束小雏菊,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照片上的乐乐还是那样年轻,笑容靓丽,好像永远都充满了活力。
「乐乐。」我抚抚她的脸,「对不起,现在才敢来看你。」
「黄虎死了,被他害过的人终于等到了。杜舒仪被我送进精神病院了,顺利的话,她可能还可以给老院长或者那个麻子清洁工生个孩子。他们一个想要儿子,一个连媳妇儿都没有,真可怜。」
「放心,我找了三个顶好的护工,不会让她轻易就死的。」
「乐乐,你想做的小动物救助中心,我和铭哥已经做起来了。我还在那条马路上开了家店,以后我们救好的小动物,就能在那里办理送养了。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吧……」
「可是乐乐……你一定……认不出我了吧……」
大掌落在我头顶,方铭温柔地揉了揉,「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乐乐和我认识的初初。」
眼泪在墓座上溅开,微风吹过,仿佛是乐乐拥抱了过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起身接过方铭手上的百合花,放在了乐乐旁边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姑娘有些憔悴消瘦,但同样笑得甜美。
她是申冰的妹妹。
是那个给我 U 盘的姑娘,那个知道自己骨癌晚期,毅然决然放弃治疗的姑娘,那个抓住黄虎握着刀的手,用力插进自己胸膛的姑娘——
「申淼……我们成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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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1: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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