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
路过你的全世界
我被一群人堵在脏污的小巷，揪着打，扇巴掌。
穆盛作为校霸，他这是专门过来给他表妹撑腰的。
我抢了他表妹的男朋友。
趴在地上，我弯了弯嘴角。
我可没什么抢别人男朋友的癖好，我的目标是他。
穆盛把我怀孕的姐姐推下楼摔死了，穆家有钱有势，他至今在学校逍遥快活，我不设个圈套，怎么有机会接近他弄死他？
1
我和穆盛相识在一个脏污的小巷。
我被林悠一群人揪着打，打巴掌，烫烟头，骂着各种侮辱性的话。
穆盛靠在墙边抽烟。
作为校霸，他这是专门过来给林悠撑腰。
因为就在昨天，我反抗时刮伤了她的脸。
她痛恨极了我。
「贱蹄子。」林悠揪着我的头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嫉妒又不甘。
她看了看穆盛，起了兴致问他。
「哥，你说我把她脸划花怎么样，看她还怎么嚣张。」
穆盛用极冷的语气开口，「随便你。」
他看也没往我这边看一眼。
2
当林悠手上玩着小刀，一步步朝我逼近时，我完全慌了。
我惊慌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这句话引得穆盛笑了一声。
他手一松，将地上的烟头踩灭。
轻蔑地瞥向我，满不在乎。
「在江城，我穆家就是天，你跟我说犯法？」
他听了好笑的笑话一般，捂着肚子笑起来，甚至蹲下身，捏着我的脸，让我强制性的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窝也很深邃。
穆盛有世间少见的好长相，也有让人难以捉摸的脾气。
他的唇落在我的耳边，他声音里有着笑意，落到我耳边，却让我满心冰寒。
「你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林悠看见穆盛的举动开始慌了，以为她表哥是被我迷惑住了。
忍不住说了一声。
「表哥，她就是个贱女人，你别看她长得……」
穆盛抬手打断她。
他钳住我的下巴，我吃痛抬起头，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有人曾经说过，我这样子最美，楚楚可怜，美得脆弱。
穆盛细细摩挲着我的脸颊，神色莫名，我却本能感到了危险。
「而我很讨厌过分漂亮的人。」
「你这样的，是不是很会勾引人？」
3
穆盛不由分说把我扯进包间。
林悠则一脸不满地坐在沙发上。
这个包间很热闹，是各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的休闲场。
而穆盛，在一群公子哥里也是佼佼者。
很快有人对于穆盛带了女伴开始打趣，各种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有些嫌恶地缩了缩。
穆盛不满地捏了捏我的腰，凑耳在我嘴边，轻声道:「如果想死，动作还可以大些。」
我不敢动了。
他说得对。
我从来都没有选择，无论是在小巷子里被林悠打，还是跟着他来这里，被人如同商品一样打量。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无权无势，我没有资本去惹恼穆盛，更别谈跟他斗。
4
公子哥们的夜生活，声色犬马。
几乎各个手上都抱着一两个美女，上下其手。
有些人玩嗨了，直接把身边的女伴推上去跳脱衣舞，边笑边拍掌取乐。
穆盛也弯了嘴角。
却是带着丝不屑。
他看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开口，「姿色一般，不及我身边这个。」
我心中铃声大振。
果不其然，其他公子哥也一脸调笑地望向我。
「阿盛，那让你身边这位去跳一个？」
穆盛没看说话的人，挑眉看了看我。
我脱口而出就想说一个不字。
穆盛的眼睛如同毒蛇一样把「我」盯住，漫不经心地开口，「陈寂雪，江城人，父亲早亡，母亲在你七岁嫁给了你继父，继父在你九岁闯进你房间，被你姐姐打伤，你姐姐带着你跑了。听说你父母现在还在找你呢！」
穆盛一字一句说着我的以前经历，他手段极好，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
我听着他说的话，感觉有针在耳朵边扎。
「你究竟想干什么！」
5
「上去跳一段吧！你跳得我满意，我就放过你。对你两次抢林悠男朋友的事情，也可以既往不咎。」
哈哈！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冷笑。
为什么会有人能把欺负别人这件事说得跟对她的恩赐一样。
我简直要气笑了。
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人吹起了口哨，林悠也是一脸看好戏。
「怎么？害臊了？抢我男朋友的时候你怎么不脸红？」
林悠上下扫视我一眼，轻蔑笑道:「身材不错，给大家看看又怎么了？」
我咬了咬牙，死死盯着穆盛，穆盛微笑做出一副「请」的动作。
我直接站起身，心底跟火在烧一样，不过看到那些令人恶心的面孔，我反倒出奇地冷静下来。
「真想看？」
我扫了一圈。
欢呼声更大了。
我走到林悠旁边，恶劣地说:「你的身材也挺不错，林大小姐怎么不去跳？」
「我怎么能和你这种贱人相提并论！」林悠的脸立马垮了下来。
「是吗？」我往前走了几步，端起桌上放置的一杯酒。
从林悠身上移开，我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穆盛身上。
把酒直接泼到了他脸上。
鲜红的酒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像血一样。
穆盛愣了一下，暴跳而起伸手掐我的脖子。
我毫不犹豫一个酒瓶冲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
酒水真的像血一样。
6
病房门口，林悠揪着我的衣领，冲我吼:「陈寂雪，我告诉你，要是我表哥出了事情，穆家不会放过你！」
我玩着手指，头也不抬，「哦，是吗？」
穆盛很快就醒了，林悠冲进去看他，被他爆吼骂了出来。
他非要我进去。
穆盛的脑袋被砸了一个洞，一层一层纱布包着，脸上血色尽无。
「那一下你是想杀我吗？」
穆盛扑身把我压到床上，手掐着我的脖子，目眦尽裂。
我被他掐得氧气全无，手脚并用踢他。
我毫不怀疑，这一瞬间穆盛真的是想掐死我。
我膝盖一弯，用力踢在了他腹下部位。
听到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
我将穆盛一把推开，猛地咳嗽几声，等呼吸平缓了，我才看向痛不欲生的穆盛。
他缓了缓脸色，恨道:「陈寂雪，我不会放过你！」
我觉得自己还是下手轻了，竟然没直接让他断子绝孙。
7
穆盛说不放过我，就一定不会放过我。
刚从车上下来，就遇到了沈即之。
沈即之看见我，两眼都开始放光，他走过来，兴奋地说:「寂雪，我和林悠分手了。」
「那关我什么事？」我笑着问他。
沈即之脸色顷刻间变了。
「你……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我玩着新做的指甲，漫不经心。
「林悠不是也喜欢你吗？」
「她怎么能和你比！她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我……」
我打断他，「喜欢我的人有很多，经济学院的院草，又有钱又帅，你怎么能和他比呢？」
「你什么意思？」
我嗤笑，「不会吧，玩玩你而已。都 2022 年了，还会有人把喜欢当真，要不要这么傻！」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响。
我没有防备，直接撞到墙上，咚的一声，脑袋嗡嗡响。
8
要不怎么说，恶人有恶报呢。
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我来了一场现世报。
把穆盛的头砸了不久，我自己也去医院包了个头。
从医院出来，街边空阔的马路上飞疾而来一辆奢华跑车。
车门打开，是林悠挽着鲜肉的手，冲着我挑衅地笑。
「贱人果然没好报。」
我被沈即之打了的事情，应该整个学院都传遍了。
林悠越发趾高气昂。
「谢春，现在把这张脸认清楚了，她就是个婊子，要是来勾引你，你可得跑远了。」
我不由笑道:「林小姐，你以为我是你吗？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看得上。」
这个叫谢春的，从林悠站在我面前，就一直暗偷偷打量我的身材。
「陈寂雪你！」
林悠正要发难。
一辆帕加尼停在我面前，车上下来一位年纪五十左右的男人。
「陈小姐，走吧。」
9
我理也不理林悠，直接上了车。
车窗摇上去前，看见林悠偷偷拍了车牌号。
和一些我上车的照片。
第二天。
校园贴吧上，我被老男人包养的话题直接建了四百多栋楼。
有人说我，家境一般，吃的用的都是好的，肯定早就被人包了。
还有人说大一开学，看见过好多次我上了不同的车。
怀疑我不止有一个老男人。
穆盛已经出院，当天下午，一群保镖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我被强制性地带到了一个房间。
一进门，便看穆盛靠在沙发上抽烟。
「没想到，你也是个假清高。」
看来他是看到那个帖子了。
「绑我来有什么事？」
「绑？」穆盛抓住这个关键词，笑了一声。「我可是光明正大请你来的啊！」
我抿唇没有说话。
穆盛起身，站起来。
我往后退，他把我逼到墙角。
烟雾吐在我的脸上，他说出目的，「陈寂雪，我有个朋友挺喜欢你的，你去陪陪他。」
10
我知道打了穆盛会招惹麻烦，但没想到他如此侮辱我。
并且这样理所当然。
我气愤地问他，「凭什么。」
「凭老子是天，凭你反抗不了。」
「如果我说不呢？」
「你觉得我跟你是在商量吗？呵！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11
门被关上。
一个身材瘦长，长相贼眉鼠眼的男人搓手把门关上。
我蹲在地上，浑身发热。
刚刚穆盛灌了我一杯水，里面有药。
这男人，在上次包间里我见过。
别人都叫他侯少。
侯少急不可耐地扑过来，「小美人，想死我了。」
我知道现在穆盛在门外看好戏。
我勾起一抹冷笑，冲着侯少勾了勾手。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
我手上都是血。
房间门被打开。
穆盛面色阴晴地看着我。
我明朗冲他一笑。
侯少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现在正痛苦地嚎叫着。
穆盛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我笑着舔了舔手上的血，「穆少，你要试试吗？」
12
姐姐告诉过我，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会欺负你。
我姐在继父想要强暴我的时候，用花瓶砸破了他的脑袋。
她带着我跑了出来。
姐姐干过洗碗工，发过传单，当过洗头小妹。
一个十七岁大的小镇孩子，没有文凭，没有钱，还拉扯着一个九岁大的小孩。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想也想得出来。
妈妈脾气很软弱，嫁给继父之后，天天被打 ，却因为新出生的弟弟，又不舍得离去。
所以当继父偷偷对我下手时，她假装睡觉，即使泪流满面，也没有来救我。
她太懦弱了，牺牲我，只想保全她畸形的家。
我姐差点为了挣钱就去当小姐了，她想我读书，不想让我和她一样，是个没文化的流氓。
我哭着把她拉出来，告诉她，不要管我了。
我姐第一次打了我，巴掌打在脸上，我嘴角都出了血。
后面我们两个人又抱着一起哭了出来。
我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穆盛推下楼摔死了。
13
穆盛因为我的事情被他父亲禁足了，听说他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崴了脚。
我去医院换纱布，刚好撞见他。
穆盛打着石膏，面目沧桑。
我居然在他的脸上看见了狼狈。
听说他不仅是被禁足，还被冻结了信用卡。他父亲放话，要是其他人敢帮他就是跟穆家过不去 。
穆盛这次，是真的惹恼了他父亲。
外行人可能认为，因为他荒唐，把侯少害进住院，导致穆侯两家现在水火不容。
鲜少内行人才知道。
穆盛这个儿子，从小就不被穆元喜欢。
穆盛的母亲，是个极漂亮又心狠的女人，爬上了穆元的床，在一亿五百万带走穆元和一亿留下穆元之间，选择了后者。
对她来说，她还有极好的人生，带着穆盛，只会是累赘。留下他，他若运气好，兴许会成为穆氏未来接班人。
穆元一点都不喜欢小孩，自己的小孩也在所难免。
穆盛从小跟着保姆长大，童年只有玩具，没有陪伴。
后来穆盛的母亲还回来过一趟，光鲜亮丽。穆盛哭着求着希望母亲带他走，她却再一次抛下了他。
穆盛恨父亲，恨母亲，也恨自己。
14
没有了权势的穆盛，像一条丧家犬。
「来看我笑话？」
我收回目光，「别自作多情了。」
穆盛冷笑，气势依旧不减。
他一瘸一拐往门外走，我看清楚了，门外一个接他的车都没有。
他走得很吃力，我很欣赏地看着他的背影。
天空轰隆隆一声闷响，来之前我看过天气预报。
真希望这雨，快点下啊！
最好，浇穆盛个雨水淋头。
15
江城开始下起大雨，秋天的第一场雨，冷得彻骨。
我任凭雨水打在身上，也没撑伞。
有好几个男生过来搭讪，我都拒绝了。
视线一直盯着前面的身影。
穆盛杵着拐杖，我看他打了几个电话，显然失败了，最后气得把电话砸在地上，骂了一句:「shit。」
果真是墙倒众人推。
我等着穆盛孤立无援的时候再伸出援手。
我打了个电话，等电话挂断。
一辆没有车牌的车径直冲向穆盛，他行动不便，躲都来不及躲。
「砰。」重物倒地的声音。
穆盛一脸痛苦。
我微笑着上去施以援手。
「需要帮忙吗？」
16
林悠跟新男友度假回来，听说我跟穆盛好上了。
她气势汹汹地来找我，连续扇我两个巴掌。
我有躲开的机会的，但是我没有。
当时我站在楼梯上，身子借故往后一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穆盛一把推开林悠，抱着鲜血淋漓的我，对她放狠话。
「林悠，你最好祈祷寂雪没事。」
他赶紧送我去医院。
不得不说，跟穆盛扯上关系以来，我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
林悠在穆盛出去买饭后，过来跟我道歉。
她脸上肿得老高，心不甘情不愿。
一看就是穆盛逼的她，「对不起。」
我嗯了一声，没打算计较。
反正让穆盛心疼我也已经达到了目的。
林悠看看四周，没有监控后，凑到我面前，恶狠狠地说:「陈寂雪，你真是好手段。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勾搭上我表哥。」
17
穆盛喜欢上我，我毫不意外。
在他进医院后，我不顾他的恶脾气。一天三顿，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时不时透露出我以前的事情。
我知道，可能会有男人会不喜欢漂亮女人。但没有男人不会心疼一个可怜的漂亮女人。
那些日子，穆盛过得极惨。
身无分文，平常的狐朋狗友因为他爸的放话也不敢救济他。
我推着轮椅把他带回了我的出租房，五十米大的房间，我把唯一一间床让给他。
他腿上换药，我冒着雨给他去买纱布。
炸了一次又一次的厨房熬出了一碗白粥。
高傲得要命的穆盛第一次低了头。
前些日子他还怀疑我的居心，在我端白粥喂他的时候，跟我说:「对不起。」
我知道他童年缺爱，这样的人，拒绝不了一个人无条件为他付出。
18
穆盛和他父亲穆元关系缓和了一些。
林悠再也没有欺负我的机会。
因为穆盛会护着我。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都在讨论，穆大少爷收心了。
穆盛仍旧恶劣，他心里充斥着暴劣因子，他会在和人打架后，用揍过人家的手抬起我的脸，
和我交换一个深吻。
没有人敢明面上跟穆盛斗，因为他的后盾是强大的穆家。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一次酒吧闹事后，不知道穆盛身份的人，直接把他围在了巷子里面。
穆盛身边没个保镖，脾气又臭，虽然会点功夫，但他们人多，很快就落在下风。
我又是在穆盛狼狈的时候出现的。
我拿着一根棍子冲了进去，趴在穆盛身上，紧紧护住他。
那天晚上，穆盛跟疯了一样，拿起我带来的棍子到处乱打。
19
和穆盛谈恋爱不费事，就是有点费我。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护士要给我上药，穆盛吼了一声滚后，亲自来。
他把我后背的衣服往上推，用棉签给我上药。
药是冰凉的，我忽然感到背上有点热意。
转身一看，穆盛竟然哭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流泪，看我转过来恶狠狠道:「趴回去，药还没上完。」
我用手擦了擦他的眼角。
穆盛这才意识到。
他愣住了，满脸地不敢置信。
他推开我跑了出去，背影仓促，像是在逃离。
我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后背的情况惨不忍睹。
白皙的后背青紫一片，被钝器打得皮开肉绽，肉在翻飞。
我用舌尖轻轻舔了舔手指，咸的。
原来穆盛也会流泪，还是为我流泪。
真好笑啊。
20
这是尾款，我把纸袋子递给面前高大威武的男人。
我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
他曾经暗恋过我姐。
「这次谢谢了，记得快点离开江城，穆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穆盛行踪，人是我提前找好的，专门堵他。
「好。」男人点了点头。
又问我:「伤没事吧？」
「没事，你做得很好。」
皮开肉绽的伤，肯定会留疤。
我却十分满意。
我要穆盛见一次想起来一次，我要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要让他愧疚。
光是爱我不够，我要让他深爱我，让他无法自拔。
越高的地方摔下来，才会越发痛。
21
林悠这天兴高烈彩地凑到穆盛面前。
她点开收集到的资料，还有我高中时候被拍到上豪车的照片。
「哥，她高中时候就被人包养了，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
穆盛深深看我一眼，「我不在意她的过去。」
我笑了笑，亲了一口穆盛的脸颊。
冲着林悠挑衅。
「我和你哥是真爱，妹妹怎么能这样污蔑我的清白呢？」
气得她吹胡子瞪眼 。
她又拿出一沓照片，从拍摄内容看。
林悠估计是找了个私家侦探，一直跟拍我。
都是这几天的。
我上了一辆车，车内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腰。
22
「滚。」
穆盛看了照片一眼，立刻火冒三丈。
林悠得意地挑眉。
「听见了吗？叫你滚！」
穆盛吼道:「林悠，你他么的，老子是叫你，给老子滚！」
「表哥。」林悠眼眸中含着泪水，不甘瞪我一眼，捂着脸跑了。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穆盛看了我一会儿，一个拳头突然打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达。
穆盛的拳头砸在了墙上。
「阿寂，我需要一个解释。 」
不知道从何时，他对我的称呼从寂雪变成了更为亲密的阿寂。
「盛哥，你相信我吗？」我苦笑着。
穆盛差点就对我吼了，我知道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我还要怎么相信你。」
我沉默不发地从包里拿出纱布，这还是他腿不方便那几天我养成的习惯。
给穆盛包扎好后，我说:「分手吧。」
23
「给你三秒钟，收回这句话。」穆盛脸色越发不好看。
我用手臂抱住他。
轻声说:「其实，车上的人是救过我命的人。」
穆盛没逼我继续说下去。
他只说:「阿寂，我只要你一句承诺，不再背叛我。」
只要我一句承诺，他便能无条件相信我。
趴在他的怀里，我轻轻弯了弯嘴角。
「好。」我说:「我不背叛你。」
这话说的，真是我自己都不相信呢。
我决定走的那天，我在房间里做了穆盛最喜欢吃的饭菜。
温热的饭菜旁边，我写了一张纸条。
「穆哥，别来找我。」
24
我消失的一个月里，穆盛动用人力物力只求找到我。
微信上 99+的未读信息。
我懒得看。
穆盛找我找得要疯了。
却在再一次见到我时，红酒杯被他握在手里，硬生生捏碎。
他的手被划开了口子，正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这是家庭聚会。
「表哥，你没事吧？」林悠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却在看见穆盛父亲穆元身边人是我的那一刻。
眼睛瞪得老大。
「陈寂雪，怎么是你！」
她甚至顾不得平日里的教养，用手指指着我，浑身发抖。
我想她应该是气的。
25
在一个月前，我和穆盛还是男女朋友。
一个月后的今天，我挽着穆元的手，成为了穆盛的继母。
穆元刚满四十岁。
浓眉，高鼻，薄唇。
无疑是一个英俊的有钱男人。
刚开始所有人都知道，穆元养了个小情人，很上心，藏着掖着，从不带去参加商业上的聚会。
穆元虽说有穆盛这一个儿子，却没有过婚姻。
这次他却跟家族里的人这样正式介绍我。
「这位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穆家的女主人。」
这一声出来后，众人神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许多人挣破头抢的位置，竟被一个小姑娘不声不响地拿下了。
更没想到。
穆盛不顾满堂宾客，直接冲着穆元怒吼一声，要过来拉我的手。
几个保镖冲上来，将穆盛按住。
穆元轻轻瞥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穆盛，教你的规矩是忘了吗？」
穆盛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我。
我慢慢弯下腰，勾起一抹笑容，「盛哥，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乖儿子。」
「为什么？」穆盛狼狈地抬起头，一向不可一世的他眼眶居然红了。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我恨你啊！
26
我和穆元只领了证，没有办婚礼。
家族宴会上，穆元当众把穆盛赶了出去。
林悠咬牙切齿对我说:「陈寂雪，你好手段！」
她踩着高跟鞋，愤愤地离开了。
宴会上众人对我开始恭维，同时暗佩我好手段。
穆家两父子居然为了我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满意了吗？」穆元捏我的手指。
我装作无辜道:「穆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27
穆元抬起我的下巴，他说过我的眼睛很像姐姐。
我姐是在二十岁遇见的穆元，她千娇百媚，他英俊潇洒。
我那时十二岁。
我很为我姐找了个有钱又对她好的男朋友感到高兴。
因为她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直到我无意之间看见穆元搂着别的女生上车。
我才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我姐只是他众多情人之一。
我姐也走过弯路，为了留住穆元，她偷摸停下避孕药，吃各种偏方，怀上了穆元的孩子。
她以为穆元会很高兴，哪知道等她的是一张支票，作为遣散费。
「孩子打掉。」
我姐死活不同意，甚至还去拜访了穆家两位长辈。
最后孩子留住了。
孩子要还是不要，对于穆元来说都无关紧要，他只是觉得麻烦。
就这样，我和我姐在穆元外面的别墅里又生活了半年左右。
一天早上醒来，我被告知，我姐难产，人没了。
我姐不在了，穆元也没有赶我走。
一直养着我。
偶尔会来看我。
到了我十六岁，当我打开门，穆元看见我晃了一下神。
那是他第一次说:「你很像你姐姐。」
十八岁，我成为了穆元的情人。
28
「我的小雪，长大了。」
他忽然叹息了一声，紧接着捂住腹部，痛苦地皱眉。
我知道他胃病犯了，下床给他找药。
他一口干咽下去后又紧紧抱住我。
他抱着我，好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我很少看过这样的穆元，穆元在我心里，一直是强势的，是一手遮天的。
现在的他因为疼痛居然有些脆弱。
「这些日子胃病犯了好多次了。」我说。
穆元嗯了一声后，忽然说:「小雪，别害怕。」
我暗笑，我怕什么？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呢。
但我还是在他摸着我头发时，讨好地躺在他的怀里。
29
穆元要去公司。
司机送我回穆家。
当穆元的地下情人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踏足这里。
而我姐，就连死，也没有踏进过一步。
刚到院子里，穆盛疯狗一样咬上来，把我压到墙上。
他眼里充满了红血丝，「阿寂，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爸逼你！我去找他！」
我讽笑:「逼我？逼我做穆家女主人？」
「你明明说过不会骗我。」
「盛哥，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当初林悠拿来的那些照片，那张照片伸出的手，就是你的父亲。」
我毫不怀疑穆盛会打死我。
我看见他攥紧了拳头，最后却还是松开了。
「陈寂雪，希望你能承受住欺骗我的代价。」
30
穆盛开始进入公司，跟着高层学习，展现商业上的风采。
许多时间没见他，这次我和穆元去参加一个晚会。
晚会上，穆盛也在。
他身边带了一位漂亮的女伴，眉宇间有几分熟悉，竟然有我的影子。
穆盛揽着女伴的腰，目光却始终停在我身上。
在看见我身边的穆元时，面色很不善。
我去洗手间，穆盛跟了过来，反手把我压在墙上。
「好久不见，乖儿子。」我抄着笑意，还没维持几秒，后背一阵钝疼。
穆盛喝了酒，神智有些不清，许是醉了，端详我好几秒后，捏起我的下巴作势要吻过来。
我直接抬脚踩他一下，推开他。
穆盛摁着我的肩膀，眼中带着恨意，还有难以说清的眷恋。
他说话一如既往地不饶人。
「陈寂雪，穆元四十岁的年纪了，他能满足你吗？」
「关你屁事！」
穆盛还要不依不饶，我毫不留情道:「盛哥。」
他喜欢我这样叫他，他说这是独属于我的称呼。
我用世界上最甜蜜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你现在犯什么贱呢！」
「陈寂雪，你就当老子犯贱！」他许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哑着声音问我:
「如果我得到穆家，你会跟我吗？」
我眯起了眼睛，故意说:「如果真有那天的话。」
31
我以为他们父子会反目成仇，但我没想到穆盛实在是太疯了。
他连自己父亲都敢动手。
车子抛瞄，幸好上车前检查了一番。
要不绝对酿成惨祸。
穆元抽着烟，手指敲着办公桌冷笑。
「那小子很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我躺在穆元怀里，故意说:「他最近动作有点多，是不是怕我生了孩子抢他的家产。」
「不用管他。」穆元淡淡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以为这是他哄人的话，也没多在意。
却没想到，在一个月后，穆元倒下了。
医生检查后说是劳累过度。
穆元瘦了很多，肉眼可见。
一直坚持健身的强壮男人，躺在病床上，身量单薄得像一片纸。
「他最近没吃好吗？」
穆元很忙，和我结婚以来没有同桌吃饭过，一直在公司待着。
穆元身边的秘书恭敬禀告。
「穆总最近经常忘记吃饭。」
「以前也不见他忙成这样。」
秘书及时闭嘴，我很敏感地觉得他们在瞒着我什么。
穆元醒了。
睁开有些浑浊的眼睛，看见我守着他，笑了。
「小雪。」
32
医生告诉穆元要好好调养，一时半会不会出院。
已经开始有人躁动了。
他们认为是我害的穆元。
我嫁入穆家后，穆元就病倒了。
许多阴谋家都开始猜测其中有我动的手脚。
我和穆盛交往过不是秘密，何谈他当初大众干戈的找我。
他们合理怀疑我和穆盛里应外合，想要趁着穆元病，要穆元命，吞并公司。
吃穆家红利的人，比穆盛这个儿子更像儿子，每天往医院跑，生怕穆元倒了。
穆元病房外乌泱泱一群保镖，除了我，谁也靠近不了。
「小雪。」穆元养了几天，脸色还是那样 。
我正削着一个苹果，他突然说:「你都知道了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穆元笑了，说:「你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没有人能抢走我给你的东西。」
33
穆元进医院，根本不是疲劳过度。
是胃癌。
他瞒了所有人，却瞒不住我这个枕边人。
每天晚上辗转反侧，以为我睡着了，抱着我呢喃。
起身去厕所，去了半个小时，趴着干呕。
穆元很厉害，但再厉害的男人，最终都会败给病魔。
「我走了，你会伤心吗？」
我想也没想，说:「穆先生走了，我当然会伤心。」
穆元勉强地扯动嘴角。
「我好久没听见过你说真话了。」
他叹息一声。
「算了，骗骗我也好。」
34
林家没想到是最先知道风声的人，陷入恐慌中。
我作为穆元的妻子，会分得他的一半遗产。
当然，另一半会属于穆元唯一的儿子穆盛。
穆家变动，利益刮分，如果由穆盛掌权，对于依靠穆氏获利的旁系，损失变动不大。但如果是我这个不姓穆的外人，旁系的利益将会受到大大的损害。
我一直在想，为了利益，先动手的会是穆盛还是会谁？
竟没猜到，是林悠。
车子失控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想了很多。
比如我一天晚上突然惊醒，发现别墅的灯很亮。
一个少年把大着肚子的姐姐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姐姐的身下流了好多血，头撞在支出来的楼梯角上，哼了一声，再也没有响动。
管家摸了姐姐的脉搏，对赶来的穆元摇了摇头。
少年一脸冷漠地看着满身鲜血的姐姐，对穆元说:「穆家只能有我一个孩子。」
穆元不在意地让管家处理好。
「死了就死了吧。」
穆元的那一句话，成了我好多年的噩梦。
明明是他们害死了姐姐，却骗我说是姐姐难产去世了。
我再次见到的姐姐，是一盒骨灰盒。
我恨穆盛，害死我姐姐的凶手。
我也恨穆元，把我姐姐视为草芥。
死了就死了吧！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那是最疼爱我的姐姐啊！
35
另一辆车冲上来，狂烈撞击已经失控的车子。
我被撞地不知道撞到了哪里，也感觉不到疼了。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两辆车，一损俱损。
穆盛满脸是血，砸开车门，吃力把我抱了出来。
他拼命地喊着我，叫我不要睡过去。
「 陈寂雪，你要是死了，欠我的拿什么还？」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又一次看见穆盛哭了。
泪水混着鲜血，看着好渗人啊！
36
我脑袋撞了个脑震荡。
林悠故意伤害罪被抓。
她入狱前，哭着来求我，乞求我原谅她。
她不顾往日大小姐的形象，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陈寂雪，我不想坐牢，你帮帮我。」
我拉开她的手，淡淡道:「我帮不了你，做错了事情，要受惩罚。」
林悠见我一点松动的表情都没有，面目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那大家就一起死！」
她从腰间掏出刀，冲着我的脖子刺去。
千钧一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刀挡了下来。
鲜血横飞，有几滴溅到了我的脸上。
穆盛的手死死地抓着刀，他另一只手，一个巴掌把林悠扇倒在地上。
林悠痴痴道:「表哥……你还要护着她。」
穆盛看也没看林悠，几个警察上来把她控制住。
穆盛把我左右检查，看到我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他着急，要说些什么。
而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37
穆元的病房门口人更多了。
秘书匆忙来找我。
我预知到了什么事。
推开病房门，一个律师正出来。
「小雪。」他叫我。
「穆先生。」
「受伤了。」
他双手想要摸我额头破皮的地方，或许想像以前安慰我那样亲亲我。
但这一次却因为无力，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我快要走了。」
他有些不甘，又勉强带出了一点笑。
外界中的穆元，严肃庄重，不苟言笑。
遭我面前，他却总是对我笑。
「穆先生，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你有没有爱我我姐姐。」
要是换做以前，我一直坚信这个答案是没有。但现在，我又动摇了。
穆元对我这样好，他又总说，我的眼睛像我姐姐。
他是否真的爱过她，对她存有愧疚，才会反馈到我身上。
穆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最后说:「小雪，我最喜欢你的嘴唇。」
38
穆元的葬礼上，穆盛走到我身旁。
「陈寂雪，你现在是不是能回到我身边了。」
我把白色菊花放在了他的黑白照片前。
我的沉默引起了穆盛的不满，刚要说话。
律师却在葬礼上，宣布了穆元的遗嘱。
遗嘱一出，宾客喧哗 。
「什么？穆元疯了！穆元把全部遗产都给了这个女人！」
「不可能！不可能！」
我一时也愣住了。
我没有想到是这种结果。
穆元那么精明一个人，为什么，要把所有资产都转到我的名下。
而穆盛，一分钱也没拿到。
比起其余人的惊讶，穆盛反倒平静许多。
「比起我这个儿子，他好像更喜欢你。」
39
律师把所有材料拿过来，要我签字。
只要签下名字，穆元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拿着笔，手居然开始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自己的名字写下。
看着律师，我问:「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律师并不奇怪我的忽然开口，解释说:
「穆先生知道自己生病后，已经给陈小姐你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
我突然想笑两声。
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房间，桌子上那里安安静静摆着穆元的黑白照片。
没有了满座宾客的喧哗，房间格外冷清，显得照片上的穆元格外平和。
我失了所有力气，靠在门板上。
原来。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恨他，知道我要报复穆盛。
他一次次纵容我，甚至暗地里帮我。
我突然明白，原来和我结婚都是计划好的。
他要让我名正言顺得到全部。
而穆家就是我的后盾。
我问过穆元，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姐姐。
他说，他最喜欢我的嘴唇。
我终于明白，他没有爱过我的姐姐，却爱上了我。
我支撑不住身体，软了下去。
冷心冷情了一辈子的穆元，居然败在了我的手上。
可悲又可笑。
40
最后一天，我收拾东西，准备从穆家搬出来。
穆家的东西很多，属于我的却没有几件。
我笑了笑，把少得可怜的衣物塞进包里，手指一硌，碰到了什么。
等拿出来，发现是个小药瓶。
我面无表情端详着药瓶，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有面镜子，我想我能够看见自己笑得有多难看。
笑着笑着，我又哭了起来。
你做过亏心事吗？
我做过。
刚见穆元胃痛端倪的时候，我拿了他治胃病的药去检查。
才知道，那不是什么胃病，那是胃癌。
他从来不防着我，每次还要我喂他吃药。
治疗胃癌的药，被我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
不知道是不是太信任我，他一点都没察觉。
41
从律师所出来，穆盛在外面等我。
塞给我一张机票。
「和我走吧。」穆盛说:「我们从头开始。」
我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
看见我又一次拒绝他，穆盛不悦。
「穆元都已经死了！」
「那又怎么样？」
「你就那么喜欢他，要为他守寡！」
「不关他的事。」
「那是为什么？」
「穆盛，你还记得你当初对我做的事吗？」
此话一出，穆盛肉眼可见慌了起来。
「阿寂，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嗯，我心头冷笑，他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他。
我接近林悠，抢她男朋友，当然不是为了犯贱。
因为林悠是穆盛的妹妹，我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去的。
真是傻瓜。
穆盛原本还气势汹汹，现在却莫名矮了一头。
他似乎觉得自己知道了我这么对他的原因。
讨好地说:「阿寂，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相信我，我会改的。」
我也不解释，笑着问:「穆盛，你爱我吗？」
「当然。」
「那你愿意跪下求我原谅吗？」我饶有兴趣看着他。
只见他面色一变，眉头蹙了起来。
我嘲讽着大笑出声，我了解他。
眼高于顶，傲气得不可一世。
你可以把他打到跪地，但他绝对不会心甘为一个女人下跪。
我没有眷恋转身就走，突地，身后一声闷响。
是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我再也无法往前面走了。
穆盛低下了他的头，近乎是恳求赤红着双目。
「阿寂，求你，不要走。」
我胸口闷闷的，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我还是要走，穆盛直接扑过来抱住我，他抱得很紧，生怕我跑了。
「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我。」他失魂落魄。
我没有挣扎着推开他，「因为我从始至终，都在骗你啊！」
话音落下，我满意地看着穆盛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像个恶毒女人继续刺激他。
「穆盛，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觉得恶心。」
我永远忘不了，穆盛把姐姐推下楼，逼我跳舞，把我送给其他人。
穆盛的恶劣，我现在加倍还给他。
「你骗我，阿寂，你骗我……」他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不停否认。
自己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吼声。
开始下雨了。
地上的穆盛像条落汤狗。
42.
穆家一手遮天，关于我姐姐的去世，就像没发生过，穆元不在意，穆盛不记得。
可我却真真实实的失去了我姐姐，这个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提及陈寂雪，他们只知道我悲惨的童年，我是穆元的女人，我有个姐姐，但没人知道我姐姐也是穆元的女人，她被穆盛推下楼摔死了。
我永远也不会告诉穆盛我厌恶他真正的原因。
我要他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穆盛还在后面大吼大叫，我联系好的保镖从车上下来，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透过一把把雨伞的缝隙，他浑身湿透，狼狈程度和第一次被赶出穆家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喊我的名字，对保镖拳打脚踢。
我笑得漂亮，任凭他说什么都没有回头。
穆盛，你不是说爱我吗？
那么恭喜你，永失所爱。
43
穆元去世。
穆盛什么也没得到。
那次大雨，保镖走后，他一个人失了神在雨中待了几个小时，发了高烧。
我走之前，律师给了我一封信，说是穆元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我带着那封信，上了通往南方的火车。
律师打来一通电话。
「陈小姐，你真的要放弃继承吗？」
他似乎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能够抵御诱惑放弃数额庞大的遗产。
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阳光，十分灿烂。
「是的，全部以我姐姐的名义捐了吧。」
我走出车站。
阳光照在身上，和我想的一样，很温暖。
手机有条信息发来。
一个陌生号码。
我知道是穆盛。
今天是他去国外的日子。
他想要一个回答。
他问我有没有在某一瞬间爱过他。
我回复他，「没有。」
天很蓝，我抬头看向天空。
不知道站了多久。
等到腿麻了，手机打来一个电话，来自穆盛。
我把电话卡拔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手上，还有那封一直没有拆开的信。
我犹豫了十几秒，遵从内心，我把信拆开。
信上只有五个字。
——小雪，对不起。
我盯着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扔信封时，开口朝下，叮咚一声，里面又掉出一样东西。
我捡起来一看。
眼睛微有些涩，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
那是一枚戒指。
44
后记
我是穆元的律师。
他一个人律师。
我跟在穆元身边有了十年，公司大小合同都要经过我的手。
我们是朋友。
在得知穆元要结婚的时候，我一脸不敢相信。
又问了一句。
「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小姑娘？」
他身边的人，在有了那位小姑娘后都清理干净了。
穆元笑了。
我这是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真心实意。
他跟我说:「是她。」
能够让穆元这个男人收心的人，我见过几面。
很年轻，很漂亮。
名字叫陈寂雪。
后面知道穆元得了胃癌。
我在想，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结婚的呢？
或许是在知道自己生病的那刻。
他想给她未来的保障。
45
穆元立下那份遗嘱的时候，我一度怀疑他疯了。
「值得吗？」我问。
穆元笑着看了看我，没有回答。
我劝他。
「她和别人好像不一样。」
陈寂雪眼里没有对穆元的爱，也没有对钱的贪婪。
穆元用这些困不住这个小姑娘。
穆元说:「我当然知道。」
我问出了一只很想问的，那个很傻的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她?」
穆元再次微笑。
他永远记得，有一年他喝醉，把陈寂雪认成了她姐姐。
当年的陈寂雪还很小，稚嫩得青涩。
被他猝不及防压在身下，表情慌乱，远没有她姐姐的风情。
陈寂雪吓坏了，又不敢推他，硬着头皮说:「穆先生，我是小雪。」
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变态，把她放开。
她跟个红眼的小兔子一样跑到门外，不到两秒又探出一个小脑袋。
「穆先生，我姐姐参加晚会还没回来，我给你煮醒酒汤吧！」
穆元揉着眉心，直接拒绝了。
等一觉醒来，床边的柜子上放好了温热的蜂蜜水。
一直保持这个温度，不知道她偷偷换了多少杯。
他一生中有过很多女人，身边从来没有缺过人。
但她们都是带着目的接近他。
陈寂雪的姐姐犯了大忌，偷偷怀了他的孩子。
他本应该强制把她带去打胎解决掉。
陈寂雪哭着磕头给她姐姐求情。
他又心软了。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孩，所以她姐姐死后，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穆元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但他还不屑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直到她成年。
他醉后发了高烧，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朦胧睡眼的陈寂雪。
她正给他换额头上的布帕。
见他醒了，陈寂雪灿烂一笑，「穆先生。」
那天早晨，阳光温暖和煦，窗外的光照在她脸上。
他心脏猛地跳了几下。
还记得当年，他喝下蜂蜜水后小小的她微笑着进来。
跟他说:「穆先生，早上好。」
46
作为穆元的心腹，我陪他去医院复查，情况更坏。
我心痛质问他，「医生不是叫你好好吃药吗？为什么说……」
他打断我，「我的事情知道。」
「知道个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说:「我以后监督你。」
「不用了。」穆元的声音很轻，我要是不仔细听，风就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小雪换了我的药。」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了几秒才说:「那你怎么办……」
我的目光又落在他手上的戒指。
那是一枚对戒，我很早之前就看他戴着，却没在陈寂雪手上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送出去。
而当时，穆元盯着桌子上的照片失了神。
穆元的儿子正和旁边的女生亲密地依偎着。
穆元没有回复我的上一个话题，反而说:「她恨我。」
陈寂雪在接近穆盛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但他没有阻止，他给她最大程度的宽容和自由。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现在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吃力又不讨别人的好，很难想象这是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穆总。
我不太理解他了。
穆元躺在床上，告诉我给陈寂雪打电话，他想见她。
等陈寂雪来的间隙。
他告诉我。
「为了爱。」
作者署名：一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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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1: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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