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黑道大佬的贴身小弟。
他被害那天,我挡在前面挨了十几刀,先走一步。
转眼却回到十八岁。
一想到大哥会被他的白月光出卖,我决定挺身而出。
「老大,只要你别出去干架,我就给你睡。」
巫旗吓得倒退三步。
「发什么神经?你特么比我还高还壮!」
一小时后,他意犹未尽:「真香。」
1
我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
身上没有血,也不痛。
「言言你放心,那傻叉富二代敢跟踪骚扰你,我打得他三个月下不来床!」
巫旗吊儿郎当的声音飘进我耳朵。
我扫了眼周围。
这里不是巫旗任何一桩豪华别墅,而是简陋的上下铺宿舍。
得到巫旗的承诺,崔言不但没笑,反而满脸担心。
「算了,我只是随口抱怨一下,你可别做傻事。」
我忍不住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虽然我大脑简单,直到死也不是很能理解攻略者是什么东西。
但我知道,巫旗是崔言系统任务中的其中一个男主。
崔言不断引诱巫旗走到黑道大佬的位置,却又在最后关头出卖信息把他害死。
现在,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我不会让巫旗走上老路,我不要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活了三十年就死掉。
崔言见我下床,就说自己要走了。
他在京市最顶尖的大学,和我跟巫旗这种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的,是云泥之别。
关上门,巫旗立刻沉下脸,打了个电话喊人。
「老四,给我查查这王八蛋的行程,再叫两个兄弟过来。」
我一把攥住巫旗的手臂。
他反手拍拍我肩膀,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痞笑:「放心,肯定带上你。」
我眉头紧皱。
「老大,你能不能别再干架了?」
巫旗奇怪地看着我。
「哈?」
「没发烧吧你。」
他果然不会听我的。
我努力思考,想着以前崔言是怎么让巫旗言听计从的。
似乎是色诱?
我张开手臂,猛地把巫旗锁进怀里。
「老大,咱们从良吧,别再干这些脏活了。」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睡。」
下一秒,我被挣脱出来的巫旗反拧住双臂压在桌上。
「你发什么神经?特么长得比我还高还壮!」
桌子角落竖着一面小镜子,倒映出我和巫旗的样子。
我怎么没想到,我和崔言根本不是一个类型。
他像个小王子。
而我只是小弟。
我不懂。
那清瘦的骨头都凸出来的身体,抱起来能舒服?
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肌肉饱满,要胸有胸,有屁股有屁股。
2
巫旗压在我身上,热乎乎的。
他用胳膊和腿顶住我,激动骂人的时候免不了相互磨蹭。
突然我后背一空。
巫旗松开后,朝后退了好几步。
「操……」
我回头看,居然在他那张俊脸上看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有戏。
反正他那么听崔言的话,不就是因为想跟对方睡觉。
还总是被吊着睡不到。
那我给他睡不就行了?
反正就住一个屋,方便得很。
巫旗被我气笑了都。
「我那是真心喜欢他!你懂个……」
我直起身,脱掉上衣,巫旗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使劲往我胸口瞅了瞅。
把我看得都有些害羞起来。
我知道自己的身材挺好的,肩宽腿长,肌肉匀称。
上辈子,巫旗地位越来越高之后,也不是没有人想爬我的床。
男的,女的,都不少。
甚至还有一些奔放玩得开的,不图钱也不图什么,就想跟我春风一度。
我牢记巫旗的话,不近男女色。
他说混我们这条路的,最需要提防床边人。
别看这些小情人柔柔弱弱没攻击力,多少大佬都在这事上翻车。
他说得那么明白,结果自己还不是被崔言那祸害弄死了。
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听他的话了。
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背叛老大的。
所以睡一睡没事。
巫旗喉结滚动,抗拒的语气也变得弱了不少。
他斜睨着我:「胸肌挺大。」
「腰也结实。」
「真的给我玩?」
一个小时后,我捧着他的脑袋从我胸口拔出来。
「够了。」
都被玩肿了。
巫旗舔了一下嘴唇,眼神意犹未尽,表情痛心疾首。
「真是看错你了,脸那么老实,身体挺骚。」
我脸有点红。
跟着他在道上混了那么久,听过别人骂我狠,笑我蠢,说我忠。
但是骚这个词,和我完全不沾边。
「老大,咱们别在陈哥这里干了吧。」
陈哥是开地下牌场的,顺便放高利贷。
巫旗的笑意散去了。
他抽了根烟出来,见我没动作,轻轻踢了一脚。
「点火啊,当小弟的眼力见儿呢?」
我有些恍惚。
毕竟在我印象里,巫旗都戒烟五年了。
因为有一次他被人扔进冰窟窿里。
我跟着跳下去,拼了命捞他。
结果伤了喉咙,肺也不好。
闻到烟味,能咳到岔气。
从那之后,巫旗就不抽了。
不但他自己不抽,也不允许别人在我面前抽。
有次谈生意,对面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故意把烟雾喷我脸上。
态度嚣张得很。
「道上混的哪个不抽烟?巫老大,你养的狗特么比娘们儿还矫情!」
第二天,我就听说这人被暴揍一顿,还掀了老底送进去蹲局子了。
我问巫旗是他干的吗?
他跷着腿笑:「不想混就别混,送他去戒烟。」
思绪回笼,我心里暖洋洋的。
跟着巫旗,我从不后悔。
他对我特别好。
「老大,你戒烟吧。」
从陈哥这里辞职后,我们就得省钱了。
巫旗嗤笑,抬着眉看我。
「不想当小弟了,想当大嫂啊?」
他站起身,伸手按住我头顶使劲揉了揉。
巫旗一米八出头,但我比他还高五公分。
我顺从又自然地微微低头,方便他动作。
他叫我别忘了,他还欠着陈哥两百万呢。
其实真正欠钱的是他那王八蛋赌鬼爹,丢下还在上高中的巫旗和生病的老婆跑了。
「正儿八经公司才叫辞职,我要说不干,今晚就能被陈哥砍两刀你信不?」
我当然知道。
所以我打算搞一笔钱来,帮巫旗还清债务。
巫旗把我的话当玩笑。
但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快速眯了眯眼睛。
「你敢出去卖屁股试试?你他妈是我的狗!」
我觉得他脑洞挺大的。
我只是想利用上辈子的记忆和经验。
我知道崔言真正攻略的男主是谁。
过几天,他会去酒吧给崔言过生日,两人也差点被一帮磕了药的混混糟蹋。
还好崔言及时叫来了巫旗,把混混狠狠削了一顿。
甚至还因为阴差阳错掀翻了仇家的手下,受到了陈哥的提拔。
当时巫旗高兴地对我说:「哎,言言就是我福星!」
什么福星,明明是祸根。
3
酒吧里,我挑了个好位置,默默盯着包厢门。
很快,一群人跌跌撞撞闯进去。
里面都是有钱少爷小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不要命的嗑药鸡对手。
记忆里,只有崔言的那个攻略对象还算有点血性,拼了命地反抗,却被一刀划破手臂。
我把手里的酒一口闷下,起身过去。
上辈子我也跟着巫旗过来干过这一架。
当时经验不足,被暴躁疯狂的混混划了两刀。
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十八岁的身体,三十岁的身手,简直太棒。
嗑嗨了的混混很疯,但我没放在眼里。
因为我下手更狠更准。
放倒最后一个人,昂贵的洋酒全部碎成了玻璃渣。
我踩着一地的哀嚎走到裴荣面前。
他喘着粗气,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
原来是喝了加了料的酒。
怪不得跟个软脚虾一样没了战斗力。
崔言躲在裴荣身后,捂着被扯碎的丝质衬衣,哭得双眼通红。
上辈子,巫旗就是看到这幅画面发了狂,下手没了轻重。
也因为这件事,他只能彻底上了陈哥的贼船,甚至当了掌舵人。
裴荣紧紧盯着我,他的眼睛很亮。
「请问你是?」
我报上名字,伸手扶起他。
裴荣问我,能不能送他上医院。
我指了指上面,让他开个房间,自己弄几发就得了。
毕竟这玩意儿代谢出去就行。
可能我说话太糙了,裴荣的脸色更红了一些。
「咳,那我手臂的伤总得治疗吧。」
我拉过他的手查看,就破了点皮,只是刀口有点长。
「这点小伤,到医院都能愈合了。」
我让他先上去,我买点纱布碘伏帮他处理一下。
我俩说话的功夫,崔言停止了啜泣,凑到裴荣身边扶着他。
「这怎么行?还是我送你上医院吧。」
我想说点什么,可惜嘴巴太笨。
只好看着裴荣,由人自己选择。
他深深看了崔言一眼,轻轻推开对方的手。
「言言,今晚发生太多事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等我去附近药店买完东西摸索进裴荣房间,他已经洗完澡了。
只围着一条短短的白色浴巾,坐在床尾擦拭头发。
手臂的伤口被泡得微微发白,我看旁边没有凳子,直接单膝跪下,替他擦了点碘伏消毒。
认真缠纱布的时候,有水珠滴在我额头上。
裴荣垂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今天晚上的事,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就等他这句话了。
「你好像挺有钱的,能借我 200 万吗?」
裴荣愣住了。
下一秒,虚掩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巫旗沉着脸闯进来。
看到我跪在裴荣面前,他脸色黑得像要杀人。
「你还真敢出来卖?想被我抽死是不是?」
崔言躲在他身后,只能看到小半个身影。
裴荣也认出了巫旗,他们仨以前在同个高中。
巫旗和我不一样,他脑子灵活聪明,以前成绩很好。
要不是赌鬼爹跑了,天天被人堵上门追债,他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裴荣俯身靠近我。
「你来当我的贴身保镖,我就答应你刚才的要求。」
我顿时一喜。
巫旗笑了起来,声音却冷得像刀子:「唐茂,站起来,跟我回去。」
4
巫旗和裴荣二选一。
我就算脑子不聪明也不会傻到选裴荣,除非真的不想活了。
乖乖跟在一路沉默不语的巫旗身后回到小宿舍。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以前在道上的称号叫笑面狼,可是他不笑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刚关上门,巫旗就让我把衣服脱了。
我默默掀开上衣。
巫旗的眼睛一下就喷火了。
「怎么那么多痕迹?是不是被裴荣那禽兽玩的!」
我无语。
自从那天我说出给他睡的话之后,巫旗兴致高涨。
十八岁的男人,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哪怕看场子到天亮累成狗,一回到小宿舍也化身色狼。
今天早上我也没逃过他的魔爪。
巫旗这才摸了摸下巴:「过了大半天还没消下去啊?那我下次轻点。」
看到他重新露出笑意,我大着胆子说自己不打算再跟着陈哥干了。
巫旗机灵能干还欠一屁股债,走不了。
可我就是个不起眼的跟班小弟,陈哥压根就不知道我这根葱是谁。
「旗哥,我今天救了裴荣,他答应会借给我两百万,你拿去还债吧。」
巫旗手指转动,一枚薄薄的刀片灵活游走。
「条件就是你去给他当贴身保镖?」
我点头,换来一声嗤笑。
「狗屁保镖,我看是包嫖吧,那种人面兽心的玩意会那么好心?」
据我死之前的了解,裴荣不是那样的人,但能理解巫旗厌恶他。
毕竟是两人都喜欢崔言,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但是他真的想多了,裴荣那种出身优渥的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
巫旗很不高兴,反问我是哪种人。
我能是什么人。
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孤儿。
是被捡垃圾的残疾奶奶带大的贫困户。
是被同龄人任意欺负辱骂的可怜虫。
十六岁那年,我被校霸踹翻在垃圾堆里。
「又来捡塑料瓶啊,能卖几块钱?你跪下学狗叫,我赏你零花钱!」
我脸被打肿了,嘴角阵阵刺痛。
这人盯着我欺负了大半年。
要不是奶奶还盼望着我读书,我真想退学算了。
去别的地方捡垃圾,至少不会天天挨揍。
我垂下眼,和往常一样蜷缩起身体。
反正他们打累了,觉得没意思,就会走了。
结果那天,我等来了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那也是我也巫旗的初遇。
他单手扛着根铁棍走过来,眯着眼笑。
校霸和他小弟一开始还气焰嚣张,叫巫旗别多管闲事。
很快他们就被揍得抱头鼠窜。
巫旗把我从垃圾堆里拽出来,「啧」了一声。
「细狗,白长这么高个头。」
他又捏了捏我细瘦的胳膊:「跟我走,给你买肉包吃。」
再后来,巫旗把我喂得又高又壮,给了我一个家。
说家好像不太合适。
那就一个窝吧。
巫旗不知道我又回忆起以前的事了,还在那说话。
「上次我们跟去的那种场子你还记得吧?别以为有钱人多高贵,其实变态得很,私底下戴上面具,一个比一个玩得狠!」
「那按照你这么说,崔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巫旗脸色一青。
我以为他会揍我。
以前谁敢说一句崔言不好,绝对会被巫旗狠狠修理一顿。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也没动作。
「言言不一样,高中我跌进泥潭的时候,是他鼓励我,给我送吃的,还想给我补课。」
这些话我听过很多次,上辈子巫旗每次喝醉了,就会拉着我翻来覆去念叨。
可就是这样的被他当作白月光救赎者的人,为了另外一个更重要的攻略对象,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巫旗。
「那我不去找裴荣了,你也不准再找崔言,行吗?」
巫旗沉默了,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我,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行」字。
这一晚,他没让我回上铺,埋在我胸口就睡着了。
我按住他下颚,悄悄抽出来。
肿得不像话。
我知道巫旗只是暂时稳住我而已,要他突然不搭理崔言没那么容易。
只能小心提防着。
果然才过了一礼拜,他就故意支使去楼下买宵夜,点名要生意最火的那家炸串。
望着长长的队伍,我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多掏几倍钱和最前面的人交换位置,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看着身后的裴荣,我默默思考。
两个人同时违规,能不能算扯平?
5
我和裴荣找了张桌子坐下。
听到我说不能过去给他保镖,裴荣并不是很惊讶。
「你一周不联系我,已经猜到了。」
「是巫旗不肯放你走吧。」
我老老实实点头,裴荣的脸色微微有些冷。
他劝我早点离开巫旗比较好。
「继续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不会有好结果的。」
确实没好结果,我都亲自体会过了。
可是,我不可能离开巫旗了。
就算再死一次,我还打算死他身边。
「裴荣,你要真想帮我,就别让你那个男朋友来找巫旗了。」
裴荣眉头微微皱起来:「你说崔言?他也不算我男朋友……」
这下换我惊讶了。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死那会儿,他和崔言都飞国外结婚了。
裴荣说就因为上次酒吧的事,他家里人还很生气,觉得崔言这人就是个大麻烦。
「说起来也很奇怪,和崔言认识以来,确实经常会碰到意外。」
我沉默不语。
毕竟什么攻略者什么系统,听起来太荒谬了。
「唐茂,200 万我还是会转给你,就当作是那晚救命的报酬。」
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点钱对裴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能还不如出国旅游一趟买东西的开销。
但是我跟过巫旗十四年,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标注好了筹码。
越有钱的人越精明,他们可能只是在一开始不动声色,最后却往往会连本带利拿回好处。
虽然我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是值得裴荣算计的。
「这钱是我打算给旗哥还债的,他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眼看时间都过去了半小时,我站起身打算走。
裴荣急忙追上来。
「那还债的事情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我已经有计划了。
但是这些没必要和裴荣说。
我和他又不熟。
快步回到宿舍,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我刚想开灯,就听到咔嚓一声,一点橘色火光闪烁了一下。
烟味徐徐散开。
「旗哥?」
我那阴晴不定的老大,这是又怎么了?
巫旗夹着烟往前戳,紧接着一根根火苗依次亮起。
他面前的蛋糕慢慢显露出来。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是馋的,是怕的。
我怎么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是被父母遗弃的,本来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
我奶奶把她捡到我的那天当作我的生日。
巫旗不认这个日子,他自作主张把他救下我捡回家那天,当作我的生日。
温暖的烛光打在巫旗阴沉的脸上,感觉不像是庆生,像要分尸。
「你不去找裴荣,我也不找崔言。」
「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悄悄用裤缝擦掉手心的汗。
宿舍楼阳台就对着小吃街,他果然看见了。
「我没找他,是他自己找上来的。」
巫旗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很好,还学会顶嘴了。过来。」
我赶紧走到他身边。
「老子特么在这里傻兮兮地吹气球,结果你跟野男人在外面接头?」
还以为他支开我是为了和崔言见面,没想到是为了布置生日惊喜。
我赶紧蹲下身安抚他。
宽大的手掌在他胳膊上一下下捋,就像小弟讨好头狼一样。
这一套流程我很熟。
「旗哥,我错了。」
巫旗用眼睛瞟着我,不说话。
就着一点烛光,我一点点脱掉上衣,又脱掉牛仔裤,内裤。
下一秒,微凉的奶油抹在我胸口。
「吃个屁的蛋糕,就该直接吃你!」
6
我醒来的时候,都下午了。
昨天一晚上,我被巫旗翻来覆去折腾。
他还立了不少规矩。
比如挨揍的时候嘴咬住被子,不准求饶。
敢认怂,会被干得更狠。
其实这些规矩我都熟。
以前巫旗教训手下惩罚叛徒的时候,比这残暴一百倍。
我也不是没犯过错。
可没有哪次比昨晚还难熬的。
果然当大嫂比当小弟难多了,再也不羡慕那些伺候大佬的小情人了。
巫旗满脸餍足,像是一头尽情吃饱肉的野兽,懒洋洋躺着舔爪子。
看他心情不错,我趁机提出未来的打算。
「我想去楼下小吃街摆摊。」
屁股立刻被捏了一下。
「你认真的?」
我点头。
再认真不过了。
「你还会做饭呢?」
会,炸猪排。
上辈子凑巧和一个老师傅学的,还是家传秘方呢。
连巫旗这种后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绝口称赞,那是真好吃。
敲松的肉排,用秘制酱料腌几个小时,裹上面包糠和蛋液,炸三分钟。
金黄酥脆,嫩得咬舌头。
这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我手劲大。
师傅夸我是敲猪排的料,去卖夜宵非月入三万不可。
我说得特别认真,满是期盼。
「其实小时候,我的梦想就是当个厨师,让奶奶可以不用再去捡烂菜叶,每天都吃干干净净的饭。」
最后,他说好。
「旗哥,等我赚到钱了,先把利息还上,然后你就慢慢退出来吧,别再打架了。」
这一次,巫旗没有骂我神经,也没立刻拒绝,而是把头埋进我胸口。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我皮肤上。
「我考虑考虑。」
小吃摊很快就开了起来。
除了第一天生意一般,后面直接火爆排长队。
我不意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钱,也赚到不少。
可是,巫旗不开心。
因为夜宵要摆到凌晨,每天累得我回家倒头就睡。
巫旗玩不到小弟,他生气。
他看场子虽然也是晚上的活,但好歹有轮换的休息日子。
但是我没有。
少出一天摊,就少挣一天的钱。
所以今天,我睡到一半就被他亲醒了。
巫旗说看了我的账本,叫我每天限量 300 份,卖完就收摊。
「可我一晚上也就卖三百多份啊?」
巫旗百忙之中抽出嘴。
「所以才要搞点噱头,把客流集中在一起,既能早点收摊还能让别人上杆子来排队抢!」
「埋头傻干,迟早累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怕流氓有文化。
「旗哥,你啥时候跟陈哥提走人的事?」
巫旗咂咂嘴,说快了。
还说,多亏我辛苦炸猪排替他还利息钱。
「到时候,我来给茂哥打下手,换我给你当小弟怎么样?」
我被他逗笑了一下。
「最近,崔言没有再来找你吧?」
巫旗使劲捏了一下我屁股,说我平时憋不出两句话,怎么到了床上屁话那么多。
「他给我发了好几次信息,我都正好有事没及时回。」
巫旗说,他也觉得奇怪。
以前,一天看不到崔言就像中毒一样想着他。
现在两个多月没见了,好像也不觉得有多难熬。
我呼出一口气,放心了。
7
在摊上看到崔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放心得有点早了。
他盯着我,笑眯眯地看着招牌。
「每天限量三百份?老板,你今天剩下的炸猪排我全包了。」
我心里微微发沉。
看他这副毫不惊讶的样子,不像是凑巧碰上,而是早就知道我在这摆摊。
崔言身后跟着个一身名牌装扮的年轻富二代,气质却很浮躁。
还有三个男的也和他是一伙来的,穿得也很潮流,打着鼻环唇钉,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
就这种装逼货色,我一拳能揍飞两个。
后面排队的人神色不满。
「搞什么?我们也排了半小时了。」
「就是啊,一个人买那么多干嘛?老板你必须得给我们留点儿啊!」
我手脚麻利地把猪排下进油锅里,说一个人最多买五份。
富二代高傲又挑衅地看着我。
「要是我今天非全包了不可呢?」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
「那就滚。」
富二代顿时火了,一使眼色,跟在他身后的人挥手就我摊位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不卖我们是吧?那我让你谁也卖不了!」
放下狠话,几个人抄起凳子和小桌板疯狂乱砸,甚至推搡后面排队的客人。
客人满脸惊恐,纷纷散开,一眨眼长长的队伍就散了个精光。
他们得意地大笑起来。
「老板,以后我们每天都来光顾你好不好?」
「看谁还有胆子来你这头蠢猪的猪排摊!」
我手背青筋暴起,但没动手。
知道崔言没安好心,我就更不能冲动中了圈套。
我弯下腰,想把地上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
有些东西没摔碎,只是凹了几个口子,按一按还能接着用。
我的手被故意踩住碾了碾。
「你们看他,哈哈哈,像条狗一样!」
一下秒,说话的人脑袋被一只手薅住,狠狠撞向我出摊的小车。
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哐当」巨响。
巫旗叼着烟,双手插兜。
砸人的小弟嘲笑我:「茂哥,叫你不跟老大混,非要来卖猪排,沦落到被这种瘪三玩意欺负!」
小弟二号三号也用胳膊锁住另外两人的脖子。
他们笑着举起手里的老虎钳,冲着对方穿了满脸的钉子和环比画,说要一个个拔出来玩。
那两人早就被吓得脸色发白,大声求饶。
巫旗看着崔言旁边的富二代,问他认字吗?
富二代脸色苍白,强作镇定。
巫旗一步步走过来,把他往沸腾的油锅那边拖。
「问你认不认字,看不看得懂这招牌写了旗哥炸猪排?」
「瞎了眼的傻逼,老子罩的人你也敢惹?」
8
巫旗的拳头一下下砸在富二代脸上。
尽管我扑上去拼命把人拉开,富二代还是鼻青脸肿,牙都被打掉两颗。
他捂着脸,惊恐中透着不可置信。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巫旗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说知道。
「我就是你爹。」
富二代又气又抖,掏出手机报警,叫嚣着一定要让我和巫旗付出代价!
陈哥把我们领出警察局的时候,说了句。
「小巫啊,这个人情,你要怎么还?」
巫旗说,他同意了,会去跟那件大活。
但是干完这一票,他还得走。
陈哥眯着三角眼,笑着说行啊。
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眼神,他那意思分明是,巫旗脱不了身了。
这一刻,我真的恨崔言。
今晚的富二代我其实认识,就是因为崔言告状说摆脱不了他的死缠烂打,上辈子巫旗才会过去教训人,到头来要靠陈哥上头的势力保下,帮着他们做了越来越多的脏活。
明明,我已经劝下巫旗一次了。
明明,他也说要慢慢退出陈哥的场子。
可崔言偏偏又要把人带到我跟前来闹事,害巫旗又要走上老路。
三天后,我接到一个电话。
巫旗出事了。
听说他为了护住大人物,受了不少伤,脑袋也开了花。
这甚至是上一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
我丢下猪排摊,匆匆赶到小诊所。
巫旗浑身包着纱布,昏睡不醒。
我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整夜都没合眼。
凌晨的时候,巫旗发起了高烧。
我倒是不慌,麻溜地替他冰敷换药。
巫旗不知道是做了噩梦还是怎么了,他突然死死捏住我的手腕,断断续续叫我的名字。
我凑过去,努力分辨他说的话。
「阿茂……阿茂,你别走……别走。」
我很久没有流眼泪了,这会儿眼眶里酸酸的。
俯下身,轻轻碰了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巫旗,我永远都在你身边,直到死亡。」
上辈子,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巫旗老说崔言对他多好多好,是他黑暗生命里的光。
我不懂。
不就高中送了两个饭团,不就在他被人瞧不起的时候鼓励了两句。
那威力能有这么大?
我陪了巫旗十四年,给他做饭,也给他挡子弹。
我觉得我不比崔言差。
更别说,崔言那家伙还目的不纯。
真不知道这些男的都怎么了,一个个被崔言迷得发疯。
9
巫旗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眼神还很迷茫,又夹杂着巨大痛苦。
「阿茂?」
我伸手试了试温度,烧退了。
「我在,饿了不?」
他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我,又看着周围,最后猛地挺起身抱住我。
吓得我连忙把人按在床上。
「伤口崩开了!」
巫旗慢慢笑起来,笑到最后近乎癫狂。
我不由纳闷,别是伤到脑袋变成傻子了吧?
总之,没事就好。
晚上我又可以去出摊了。
巫旗喝水的手一顿。
「你说你去卖炸猪排?」
是啊,我们这样的人没时间娇弱矫情,赚钱要紧。
但我还是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略哄一哄。
「反正你晚上睡觉养伤,我白天回来再照顾你。」
巫旗睁大眼,身体僵住了,水全洒在了胸口。
我看他捂着头,大概是脑袋又不舒服了。
等我出完猪排摊回来,发现病床边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小弟。
巫旗靠在床头,捆着纱布的手翻着几份资料。
那架势,不像可怜兮兮的病号,倒像叱咤风云的大佬。
「你怎么坐起来了?伤口没长好呢。」
巫旗合上文件,声音懒洋洋的:「就这点小伤,又不是没……」
他没说完,我也没在意,挑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开始削皮。
巫旗眼神一瞥,那群小弟齐声说一定按吩咐办好差事,然后飞快走了。
我又把苹果割成小块小块。
「什么差事?是不是陈哥又……」
盘子递到巫旗面前,他却张开嘴,示意我喂。
我叉起一块塞进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下一秒就被巫旗捏住下巴。
「伺候我不乐意?」
我呜呜摇头。
我只是担心未来。
未来,像我这种一根筋的家伙,居然也会思考那么高端的事情了。
巫旗似乎是看穿了我一样,翘起嘴角。
「你以为我这一身伤白受的?以后,陈哥管不了我了。」
有什么不一样,不是陈哥,还有李哥王哥,都是一条道上的。
「傻阿茂,你老大我,攀上大贵人了!」
他报了个名字,我惊讶地张大嘴。
这老爷子我当然知道。
在道上,他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混这条路的人,十个有十个没有好下场,不得好死。
唯独他是个例外,绰号徐阎王。
因为大家说,他把自己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了。
当然他的厉害之处,远不在于命硬。
而是摇身一变,把产业一分为二,办了公司成了徐董。
俗话说,就是彻底洗白了。
「阿茂,我听你的,不会再走危险的那条路。」
我开心坏了。
「那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啊?
我当然看出他眼神里迫不及待的意味。
可是他现在能行?
巫旗舔舔嘴唇,叫我坐上去,自己动。
「这种黑诊所做什么都方便,没人会来打扰。」
?
10
又过了几天,我收完摊照例回诊所。
结果却看到崔言坐在病床前。
我默默贴着墙,偷听他们说话。
崔言一直在道谢,感谢巫旗帮他摆脱了那个烦人的富二代。
「还好你收到我消息,及时过来解决了麻烦。」
我胸口一阵起伏,气的。
果然那天又是崔言这个祸害故意挑事,再把巫旗叫过来拖下水。
这一招他总是屡试不爽。
「巫旗,你现在好厉害啊,有那么多打手小弟。」
崔言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说那个富二代有家底有人脉,最终都不能把巫旗怎么样。
巫旗说那当然了。
「我要是不厉害,怎么保护心爱的人?」
崔言笑了,口吻充斥着期待。
「巫旗,你要是再往上走的话,以后整个 a 市都没人敢来惹我们了吧?」
我紧紧捏住保温盒的把手,寻思着实在不行,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把这烦死人的苍蝇捏死算了。
巫旗嗤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
「我们?谁跟你是我们?我和唐茂是我们。」
我愣住了。
崔言大概也是,语气都结巴起来。
「你怎么这样说话……别忘了以前读书的时候,是我……」
他没说话,就被巫旗不耐烦地打断。
「是你给我买那几个便利店的饭团?还是你安慰我给我加油?」
「我是瞎了眼还是被下了蛊,怎么会被迷得脑子发昏!就你这种几头通吃背信弃义出卖消息的烂货,放在道上砍一百刀都不够!」
「我能爬上高位,不是你崔言嘴皮子上下一碰,是唐茂流血流汗陪我摸爬滚打来的,你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介意把你剁了喂鱼。」
那天,崔言灰白着脸,几乎是跌跌撞撞逃走的。
巫旗伤好出院后,徐阎王把他从陈哥那里要走了。
离开那天,我看到陈哥低头哈腰赔笑脸。
「旗哥,以后咱们这帮兄弟还要多靠您关照啦。」
道上就是这样,只看地位叫哥,不分年龄。
宿舍这里也不住了,徐阎王直接分了一套大房子给他。
一开始我还不乐意搬过去住。
那儿太高端了,附近都没有小吃街和夜市。
巫旗搂着我,快笑死了。
「还摆摊?你就不能在园区里搞个小店铺啊,再请几个员工,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
刚说完,他就收紧手臂,我被他勒的有点喘不过气。
「笨点好,我喜欢。」
上辈子我活了三十年才知道,做人呢,太认真也是一种笨。
数十年如一日做巫旗的小弟,笨。
心甘情愿任他驱使,笨。
不顾一切为他挡刀,笨。
人人都笑巫旗这么狠的角色,居然把后背交给一条蠢狗。
可是人人都嫉妒得要命,羡慕巫旗有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唐茂。
接下去的日子,巫旗变得很忙很忙。
在阎王手下当差,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虽然我知道,巫旗目前手里的事还不是很干净,但至少日子有了盼头。
没关系,离三十岁,还有好多好多年呢。
不知道到了那时候,我的炸猪排连锁店能开到多少家?
巫旗一把扯掉领带,松开领子扣。
好好的高档衬衣和西装,被他穿出一副又痞又松散的模样。
帅到了骨子里。
他笑话我就这点出息。
「我打算重新读书,参加成人自考。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连忙摆手,我不像巫旗。
他高中毕业就去看场子,是生活所迫。
我那是纯考不上,也不想继续读书了。
他想重新学习是好事,不过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我以后要接手老头子的公司,得靠脑袋靠学历来斗。」
这才多久,就觊觎上人家产业了?
不过也是,徐阎王情妇一大堆,但没老婆孩子。
当初巫旗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盯上他的吧?
我一边给他按摩松乏,一边想着有的没的。
很快一阵天旋地转,被压在了沙发上。
「你不是说自己累了?」
巫旗对我上下其手,动作有些急躁。
掀开我衣服,他第一时间咬了几个印记。
「都消失了,给你打新的标。」
我推了推他,想回房间去床上。
巫旗笑得不怀好意,说沙发有沙发的好。
我被折腾得大汗淋漓时,慢慢也觉得沙发好了。
因为空间有限,两个大男人不得不紧紧叠在一起。
就算换动作挪位置也要手撑着手,腿贴着腿。
那时候,四周好像变成了汪洋大海,有一种掉下去就会溺死的错觉。
沙发成了一艘小船,是激流中独属于我和巫旗的诺亚方舟。
11
生活步入正轨之后,我把奶奶和巫旗妈妈都接过来了。
巫旗很高兴,但又不太高兴。
理由是他再也不能在家里各个角落随意胡来了。
所以他更加努力工作,说要早点把老头子搞下来,自己上位。
「到时候我把对门那一户也买下来。」
我在心里偷笑。
以前,他有很多很多套大别墅。
不过,我更喜欢他现在的想法。
房子大了,人和人之间就远了。
一天下午,巫旗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谈成了一个大项目,要我亲自上他公司送两百份炸猪排和饮料,奖励员工下午茶。
我忙成了八爪鱼,好不容易赶过去,却看到西装革履的巫旗和裴荣双双从会议室走出来。
看到我,巫旗毫不避讳地介绍:「我男朋友。」
裴荣脸上本来还挂着一点商业性的假笑,听完彻底挂不住了。
「巫总,我和唐茂也就两年前见过几面,你不用这么幼稚。」
不过巫旗却冷笑了一下。
「两年前见过几面的人,裴总还把名字记得那么熟啊?」
这也太尴尬了,我连忙把手里的炸猪排塞进巫旗手里。
「特意给你多做了一份。」
他皱着眉训我:「我不是说了在和裴总谈生意,你怎么没给他也做一份?」
他哪有和我说……
裴荣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我说:「原来你在附近开店?炸猪排好香,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再帮我现做一份?」
巫旗的脸瞬间变臭。
我知道,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巫经理,徐董叫您上去一趟。」
巫旗咬紧后槽牙,不得不先离开,但是用眼神警告我不准做炸猪排给裴荣吃。
我和裴荣一起进了电梯。
「我后来还给你发了好几次信息,为什么都不回?」
不等我回答,他自己先说巫旗太霸道了。
「都是独立的大男人,你不用什么都听他的。」
我哪敢让巫旗知道裴荣联系我的事,我又不傻,还不想死在床上。
是我自己不想和裴荣有交集。
想到他,我就会想到崔言,他是崔言真正的攻略对象。
我只要崔言远离巫旗,不要再来害死他就好。
至于其他人是和和美美还是分手决裂,和我没关系。
见我沉默,裴荣笑了笑,说他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巫旗这样的人一起谈合作。
我下意识接了句:「他本来就很厉害很聪明,读书也很好。」
什么叫做巫旗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被一步步拖进泥潭,巫旗本来也可以很好很好的。
被生活玩弄,又不是我们的错。
裴荣幽幽叹了口气:「他只不过是比我先到一步。」
我好像听懂了,于是反问他,那崔言呢?
裴荣的脸色有一瞬间闪过厌恶,说他已经看透了崔言的真面目,早就疏远了。
这我倒还挺惊讶的。
可惜我没法告诉裴荣,他不是比巫旗晚到了 2 年,而是 14 年。
而且,他也就嘴巴说说。
如果当年真的是裴荣捡到我,顶多把我当条宠物狗,而他是牵绳的主人。
可是巫旗是带着我一起厮杀的头狼,我们始终紧紧依偎。
12
崔言找人绑架了我。
隔了快两年再见到他,我很吃惊。
他和我记忆里的样子相差太大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清冷优雅,容貌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的崔言吗?
他胖了不少,脸色暗黄,鼻子和额头还冒了不少痘痘。
他举着刀,歇斯底里地冲我吼:「千防万防,没想到会被你这种低贱的混混截了和!裴荣和巫旗都瞎了眼吗?」
「别冲动,你这样是犯罪,自己也会进去的。」
没想到从良之后,居然还有我劝别人的一天。
崔言很不屑,说只要我这个障碍消失,他一定可以重新吸引裴荣和巫旗。
「到时候随便找个混混,给点钱顶罪,我怕什么?」
我不知道他哪来这么笃定的自信。
「是因为那个系统?」
崔言猛地一抖,见鬼一样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系统?不对……你难道也是攻略者?」
被我戳破系统的事,崔言吓得连刀都握不稳了,看得我直皱眉头。
他就那么依赖那玩意?
「你懂什么?」崔言冲我大吼,「只要完成一个个任务,就可以向系统兑换魅力, 智力,幸运!什么霸道总裁,黑道大佬,三金影帝,他们全都会爱上我围着我转!」
我还是不懂。
要那么多人爱自己干嘛?
我对付巫旗一个, 都快累死了。
我用屁股兜里的折叠小刀片轻松割开捆住手腕的绳子。
不是我说, 就他找来的这些混混,专业手法太差劲。
放在上辈子,给巫旗当小弟的小弟都不够格。
看到我挣脱束缚站起来, 崔言人都傻了,「你, 你」了半天,都不敢上来砍我。
从一开始, 我就知道他没用的。
那犹豫纠结的眼神,就不是能拼命的料。
「崔言, 你知道自己输在哪儿吗?」
他太贪了。
如果不是他出卖巫旗,把人逼上绝路, 我不会死也不会重回十八岁。
借着系统玩弄人心, 被反噬也是活该。
等到巫旗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崔言和一帮不成器的混混被捆成一排。
像一颗颗大萝卜似的老老实实蹲着。
巫旗嘴角微微抽搐, 表情一言难尽。
崔言进去之后,巫旗跟我说, 人好像疯了。
听说是成天鬼哭狼嚎的,喊着什么系统别走, 别抛弃我之类的。
我适当保持沉默, 假装听不懂。
这一世,崔言似乎只成了我和巫旗生活里的小小插曲。
又过了一年,巫旗终于给她妈找到了肾源, 手术很成功。
我觉得他妈妈和我奶奶早就察觉到了我俩的关系, 但是什么也没说。
巫旗当上了总经理, 升职速度堪比火箭。
听说,徐阎王对他非常非常的满意,也招来了不少人的嫉妒。
那些人明里暗里给巫旗使绊子下黑手, 全都被巫旗一个个解决了。
二十四岁那年,巫旗说定了酒店, 给我庆祝生日。
我刚走进去, 几十号人齐刷刷站起身, 异口同声朝我喊。
「大嫂!结婚快乐!」
我这才看到包厢里布置得非常喜庆, 不是过生日的装扮,是结婚的样式。
目光一个个扫过去, 这帮兄弟都老熟人了。
很多都是上辈子跟我和巫旗走到最后的。
我放任自己, 喝得酩酊大醉。
晚上, 巫旗抱着我弄的时候,我没忍住哭了。
他也搞不下去了, 凑过来亲我的眼皮。
「痛吗?」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每一个位置, 都是我挡刀的地方。
「老大,我不痛,一点也不痛。」
巫旗叼着我后脖子磨牙, 笑了。
「叫什么老大,叫老公。」
十八岁的巫旗很好,可我忘不掉三十岁的巫旗。
谢谢你跟我一起回来。
(全文完)
作者:王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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