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鬼
失魂忌念日:别回头,他在你身后
那天晚上,一具尸体出现在了我们负责装修的别墅二楼厕所里――
我们无法辨认它的样貌,因为它没有皮肤,没有头发,身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
而因为某些原因,我们还不能报警,只能尽量做一些弥补性的工作。
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那晚发生的诡异事件,却还不止这一件……
事情要从我们团队接下富二代甲方龙哥的展馆设计工程说起,他想做一个非常高级的私人艺术品展馆,而这个展馆则是用一栋三层别墅来进行改造。
我们工作室做的是高端室内设计,这行近几年都不太好做,所以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我们一共五个人,两女三男。
我,梁宇文,周航三个男生,还有丹丹跟梦君两个女生。
本来嘛,做设计,是不用负责施工相关事宜的。
但这个项目不一样,我们全包了。
因为甲方给的钱太多,但要求也相当严苛,不能有一丝出错。
为了监工,我们甚至把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日没夜地泡在里面,持续了好几个月。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连这天的验收也非常顺利,龙哥非常满意,大伙都挺开心的。
当时夜幕已经降临,送走了富二代一行人之后,我们点了好吃的外卖,准备开个香槟庆祝。
毕竟大家为这事忙前忙后几个月了。
剩下的就是吃吃喝喝,完事把我们办公电脑等设备收拾一下就撤场,喝点香槟也算是对这地方的一个告别吧。
毕竟这别墅可是我们的作品,心血。
但就在每个人都心情大好的时候,一声尖叫把我们的好心情都给震碎了――
「啊啊啊啊啊……!」
是丹丹的声音。
凄厉尖锐的呼喊声。
在二楼。
我们三个男生当时正把外卖摆桌呢,听到这一声惨叫,连忙抛下一切,一股脑地跑上了二楼……
上去之后穿过大厅,就看到了走廊上靠墙瘫坐着的,瑟瑟发抖的丹丹。
让她如此惊怕的,正是那条走廊厕所里的景象。
别说是他,连我们三个男的都受不了。
只见宽阔的厕所里,一个人形物体正坐在马桶上,坐得端端正正。
他身上没有一点残留的皮肤,全身上下都是鲜红的肉。
他那张脸因为没有皮肤,而完全无法看出样貌。
他没有头发,光秃秃的脑袋上还在往下流淌着粘稠的液体。
因为没有眼皮,他那一双眼珠瞪得老大,仿佛死不瞑目。
因为没有嘴唇,他那一排雪白的牙齿,仿佛野兽龇牙时显露的利齿。
如此惨状下,他就像个栩栩如生的恶魔!
我当下人都吓傻了:
「卧槽!这什么鬼……?」
梁宇文是个斯文人,但他一看这画面,立刻就捂着嘴往外跑,只丢下一句话:
「妈的!这……不行,我要吐了……」
而周航只粗粗地瞥了一眼, 立刻去安慰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丹丹……
我看着眼前的画面,以为自己是在噩梦里面,还是非常可怕的那种噩梦。
但现实很残酷,这并不是梦。
眼前的这诡异的尸体是真的。
但相比起这尸体带给我的恐惧感,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反而是――
完蛋了!
我们辛辛苦苦做了几个月的项目,要因为这具尸体而彻底完蛋!
我当机立断地转过身来,对走廊里正在扶起丹丹的周航简洁吩咐道:
「叫上梁宇文,你们先下去,记住,暂时不要报警!」
周航先是一愣,但马上沉着地点了点头,扶着丹丹就往外走。
我转回到厕所门口,看着里面的惨状,胃里面不断有东西在翻腾,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喷发出来……
但我还是忍住了恶心,掏出手机拍了几个照片。
然后转身离开,下楼。
不能报警。
我心里想的就只有:不能报警。
回到楼下的时候,他们都在大厅,丹丹还在哭,梦君在一旁让她依偎着。
见我下来,而周航跟梁宇文连忙迎了过来,脸色非常不好,似乎都有话想要说。
我伸手表示稍安勿躁,然后问道:
「你们,没有报警吧?」
他俩摇了摇头。
周航立刻反问道:
「亮总,刚刚你也看到了,那是啥玩意啊……都死人了,还死得那么可怕,不报警是为什么?」
我立刻解释道:
「因为警察一来,不管上面死的是谁,我们几个人都脱不了干系……但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别墅一定会被查封,查封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可是,周航却还是不理解:
「但这可不是小事啊!我们兜得住吗?况且……况且这压根就不关我们事,要是没及时报警,搞不好真的会变成是我们的事了啊!」
「怎么就不关我们事?第一,事情是发生在这别墅里面的……」我顿了顿,把我最担心的,也是我第一时间不想报警的原因说了出来,「第二,当时跟甲方龙哥谈的时候你们俩也在场,我们承诺的是什么?是让他在一个礼拜之后,能够顺利开展第一场展览拍卖会!这样他才会结清余款给我们……你们试想一下,如果报警了查封了这里,龙哥还会继续付钱吗?哪怕是查清楚都不关我们的事,恐怕也要好几个月之后了……周航,你的债能背那么久吗?阿文,你妈妈的手术款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弄到?」
他俩都沉默了下来。
我们都需要钱, 很需要钱。
之所以说这个项目非常重要,就是这个原因。
我们包工包料地去做,龙哥给的预付款早就不够用了,我们甚至还垫钱了……
对我们来说,这差不多两百万的项目尾款绝对不能有闪失,甚至都不能推迟,否则我们很难撑过去!
阿文是个大孝子,他率先默认同意了我的想法:
「亮总,那你说该怎么办?毕竟这可是刑事案件,事关一条人命……」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烦躁得很,一下子也不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但我知道这个事情绝对不简单,「这可能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你们可能被吓得太厉害没动脑,现在好好想想――上面那个到底是什么人?他全身的皮肤……为什么都没了?厕所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因为上面没有任何杀人剥皮的痕迹……那问题就更严重了,为什么有人杀了他,剥掉了他的皮肤,还要把他偷偷运进来扔我们厕所里?偷偷运一个尸体进来,这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甚至比直接在这里杀人还难……因为我们一整天都有人在这里进进出出啊!」
在我扔出那么多疑问之后,他俩沉默了许久。
周航才突然提议道:
「关于这点,我们可以看看监控……不管最后决定要不要报警,我们自己先自查一下监控总是可以的吧?」
梁宇文也附和道:
「对,今天龙哥带人过来验收,弄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刚刚六点左右人才全部走了……这说明上面那尸体一定是在六点以后才出现的!」
我点点头,让他俩马上去查。
好在因为这别墅装修材料用的都是贵东西,我们怕施工队有人偷材料,所以从项目伊始,我们就在各个出入口、窗户等地方安装了监控设备。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他俩迅速往里头的临时办公区域而去,而我来到沙发前,刚想开口安抚一下丹丹,梦君抬起头就问我:
「亮总,到底怎么回事?上面,上面真的……出人命了?尸体?」
我皱着眉头顿了好几秒,才说:
「是,但……事情很诡异,首先尸体是谁不明朗,其次死状太惊奇了,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随之我晃了晃手机示意她要不要看,她点头应答。
我调出刚刚拍的照片,她只看了一眼,连一秒钟都不到,就马上脸色大变扭过头去抱住身旁的丹丹,连声调都变了:
「咦咦咦……?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能那么恐怖?」
我叹了一口气,无言以对。
确实太恐怖了。
我又说了几句什么话安慰她俩,女孩子慌起来真是没太多思考能力,她们甚至都没有问我报警了没有。
尔后,我又转身去找周航他们。
我也想尽快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件事太严重,而我可以做的选择不多。
来到我们仍未拆走的电脑前,周航已经把监控视频调出来,正用八倍速飞快地浏览着。
八个监控摄像头,囊括了整栋别墅所有出入口,包括天台,但很快周航就发现问题了――
「怎么回事?根本就没人……下午六点之后,根本就没外人进来过别墅!」
「什么?怎么可能?」
「真的,尤其是……你看这个,」周航把其中一个监控画面放大,「这是二楼走廊尽头那个窗户的摄像头,能拍到走廊,但是,六点十分的时候,阿文还进过这个厕所……」
我看了看表,现在才七点多不到八点,这意味着所有事情其实就发生在一个小时之内?
梁宇文也点头确认:
「没错,是的,因为一楼厕所不是暂时不使用吗?我是在六点多去二楼上过厕所,可是那时候,那时候厕所里好好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尸体啊!」
我脑袋又陷入了呆滞。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那个光秃秃的,被剥皮了的尸体,是自己无端端出现在厕所里的?
见鬼了不是?
一开始还以为监控能帮我们找到真相,可没想到越看,事情就越奇怪了。
明显看得出周航都有些崩溃了:
「他到底是谁啊?是谁杀了他啊?还剥皮,还丢到我们这里……这又是为什么?太邪门了啊……」
我忍不住掏出手机,再次调出刚刚拍下的照片,他俩也凑了过来。
照片上,尸体的样貌绝对无法辨认,好在我拍了好几张,不仅是对着尸体,而是把整个厕所的环境几乎都拍了下来。
梁宇文吞了吞口水,可能这照片又让他有呕吐的欲望,他开口问道:
「亮总,你……你看这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除了这个尸体,还有没有其他……」我还没说完呢,就在照片里看到了刚刚因为太震惊而没有观察到的东西,「慢着, 这是什么玩意?」
在浓稠的血液静静流淌的地板上,居然有一张纸?
被血液浸湿了的,看起来像是黄色的纸。
周航也说道:
「整个厕所里,就只有这个东西最可疑了……」
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因为最可疑的,永远是那具被剥皮的恐怖尸体。
「说不定这张纸上面,会有关于他是什么人都线索……?」我收好手机拍了拍周航的肩膀,「跟我一起上去?」
周航点了点头。
鉴于梁宇文这孬仔刚刚还吐过,我也不为难他了,他也说先去陪一下两个女孩。
也好,两个女的胆子小,情绪不稳定,确实需要男的去作伴。
我跟周航快速地走上了二楼,小心翼翼地来到厕所,蹑手蹑脚地把那张「黄纸」给取了回来……
它已经被血液完全染红,湿透了。
还是回到一楼,我们在洗手间用清水小心地冲了一下,然后回到办公桌,把它展开放在桌面上――
这居然是一个符咒?
我跟周航两人面面相觑。
但因为被血水浸泡,又被清水冲洗,上面的图案文字已经不太清晰了,不过还是明显可以看得出这是一道符咒。
就跟平时我们去庙里求的平安符差不多。
周航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这……怎么会是一道符?这也……莫非……?」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
找不到任何人入侵的证据,这具没有皮肤的死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厕所里……
难道真是见鬼了?
我指着符咒上为数不多,还能依稀看清楚形状的符号,说:
「查一下,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
「嗯!」
周航马上掏出手机,对着符咒拍照,然后又落座在电脑桌前开始查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梦君的一声怒吼: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以这样?你们怎么想的啊?」
我连忙转身朝着大厅小跑过去。
肯定是梁宇文跟她说了我们还没有报警这件事。
比起丹丹,梦君是个性子比较烈的女生,她肯定对我们现在的做法有很大的不满。
大厅里,丹丹仍然抱膝坐在沙发上,而梦君跟梁宇文则站着,明显是发生了争执。
看到我,她马上把矛头甩到我这边来了:
「亮总?你开玩笑吧?还没有报警?我跟丹丹都等着做笔录,等着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争取能忘掉今晚……」
我瞥了一眼丹丹,不能让梦君影响到她,否则如果她俩都坚持要报警的话,我们是谁也拦不住的。
所以我连忙过去拉她的手臂:
「梦君,你过来一下,我跟你单独说说……」
因为平日里大伙一起打拼感情特别好,就跟亲兄弟姐妹一样,所以我才敢伸手去拉她。
而我也知道这样有效。
虽然她还是挣扎了一下:
「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则是小声地劝道:
「事情并非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跟我来,我不想吓到丹丹了……」
即使她有点抗拒,但还是被我拉走了,我们来到了边角处的一个房间里。
我连忙压低声音,带点儿恫吓的语气跟她说:
「梦君,你听我说,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上面那具尸体,很有可能,并不是人为的。」
她本来还有点小脾气,可是听到我这么一说,顿时所有怒气都变成了诧异:
「什,什么?」
我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之所以拉你过来这里,就是因为丹丹比较胆小,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首先我们查遍了监控,也没有发现有除了我们之外的半个人影进这个别墅……其次,你也看到照片了,那尸体都被剥皮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而刚刚我们,又在尸体上发现了一道奇怪的符咒,现在周航正在查是怎么回事……」
梦君顿时脸色都白了。
不过她的理智还在,因为她问的是:
「那,既然那么诡异……我们不是更不应该待在这里吗?报警,或者至少做点其他什么事情,比如,比如离开这里……不是更好吗?」
反正报警是不可能的,我不允许。
所以我只能尽量解释:
「报警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因为警方的介入会让我们完全失去查清楚真相的机会。再说了,贸然离开……如果真是邪门的东西,如果我们都被诅咒了……那怎么办?」
梦君真的被我吓到了。
因为她的怒气,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完全消散无踪,她脸上留下的表情只有惊诧与不安。
我连忙继续安慰她:
「先听我的,我们先查查清楚,放心吧,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一定不会让事情恶化的,大不了实在查不到什么我们就报警,行吗?」
「那,那好吧……」
梦君叹了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我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回到大厅后,梁宇文跟丹丹居然都不在。
我顿时有点小怒,因为这时候觉不应该胡乱乱走动。
更重要的一点是――
我怕他们不愿意留在这里,跑掉了。
那样变数就会更多了。
我马上掏出电话给梁宇文打了过去,但很奇怪的是,他没有接电话。
「这家伙……」
我正生气地重拨呢,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丹丹回到大厅来了。
梦君马上迎了过去,问她上哪去了。
丹丹说她觉得不太舒服,去洗了把脸。
我抢着问她:
「阿文那家伙呢?」
丹丹也瞪大眼睛表示诧异:
「他,他没有陪我去厕所那边啊,他不是一直,都在大厅里吗?」
我往上边的临时办公区域望过去,那里也只有周航在对着电脑忙碌,到处都没有梁宇文的影子。
「妈的……」
我一边小声骂着,一边继续拨通了他的电话。
可以打通,但还是没有人接听。
这家伙不会是真跑掉了,然后故意不接我电话吧?
而这时,丹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
「亮总,等一下,你听一听……?」
我放下手机竖耳倾听,但并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
丹丹连忙说:
「不是,你要继续打他电话,我好像,听到电话震动的声音了!」
我二话不说,重拨了过去。
但这次,我没有把手机贴在自己耳朵上。
所以我也听到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梦君也表示:
「我也听到了,确实是电话震动的声音!」
我沉下心来仔细听,然后直接判断到了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这边。」
与此同时,我也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过去。
两个女生也跟在了我的身后。
我们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了一个关闭着房门的房间门口,这是个杂物房,里面已经清空了。
震动声,是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
秉着谨慎的态度,我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敲了敲房门,问道:
「阿文,你在里面吗?」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因为通话自动结束,里面的震动声也停了下来,我更确定梁宇文是躲在房间里面了。
「阿文,不管你躲在里面做什么,我都要进去了,我推门了啊!」
不得不说,我后悔推门推得太用力了。
因为在整扇门被推开之后,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映入眼帘的却是――
一具躺在地板上的尸体!
光秃秃的,被剥皮的尸体!
梦君跟丹丹吓得「啊啊啊」地尖叫,并齐刷刷地后退了好远。
我盯着那具尸体,以及流了一地的血液……
万分不解。
我眉头都要皱碎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具尸体,难道是……
梁宇文的吗?
因为我发现,浸在血泊中的不仅是这具尸体,旁边还有一堆衣服。
而那衣服,即使是被血给染红了,我仍然认得出来……
那就是刚刚梁宇文穿在身上的衣服。
但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几分钟前,他还活生生的,还在跟我们说话。
就几分钟时间,他就变成这样了?
就算真的有个凶手藏在这个别墅里,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把一个人完完整整的剥皮吧?
我实在想不通,只能先转过头来,朝着两位几乎要跌倒在地上的女生喊到:
「你们回大厅去!快!让周航过来!」
两个女生被吓得说不出话,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们慌张地点头,然后转身就跑。
我只觉得头疼欲裂。
楼上那具尸体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怎么又出现另一具……
我缓缓抬起拿着手机的手臂,这才发现我的手居然在颤抖,但我还是努力,再次拨通了梁宇文的电话号码。
不出意料,在那堆浸泡在血泊中的衣服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嗡嗡声。
衣服是他的,手机也是他的,我很难不去这样判断――
尸体就是他。
但这短短的几分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最重要的是,我们这里难道真的闹鬼吗?
因为除了鬼神之外,我似乎也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周航到了。
他钻进杂物房站在我身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巴却直接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才机械般地扭过头来,问我:
「这,这是……这是阿文吗?」
显然,在看到地上的衣服之后,他跟我的想法一模一样。
我说:
「我也这样怀疑, 但是,但是五分钟前……他,阿文他还,还活蹦乱跳的……!这么会……?」
「不对,亮总,你看……那个……」周航指着一个角落,「那是,头发吗?」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个角落,因为尸体、血液还有衣服太过显眼,我一开始居然没有注意到。
在墙角处的血泊上,确实有一撮黑色的毛发。
我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可能,可能不止是头发……!那下面,下面……」
因为下面是浸在了血液中,所以周航一时间没有领悟过来:
「还有什么?」
我缓缓地走了过去。
壮起胆,伸手,拿起头发……
下面的血泊中,不出所料地带起了更多的东西。
我只拉起了一点点的高度,但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
那就是一张脸的模样!
一张只有皮的脸。
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脸皮……
我胸口一阵恶心,差点就想要吐出来了,手指也一滑,根本不敢把它继续拉起来。
没错,那应该是被剥下来的一整套人皮!
周航连看都不敢看了,直接扭头出门而去:
「卧槽,我不行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胸口一闷,转身快速离开了那个角落,我甚至直接冲出房间,连连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良久。
在我大口大口喘气了好一阵子之后。
身旁哦周航才开口问我:
「亮总,你,你刚刚看清楚了没……那张脸皮,那,虽然只剩下皮了,但是,像不像……像不像是阿文?」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呼了出去,才说道:
「是的,我离得那么近,看得很清,我可以确定,那就是阿文。」
不用猜了。
衣服,手机,还有一整套的人皮……
里面那个光秃秃的尸体,就是阿文无疑了。
但怎么可能,就几分钟的事情,别说剥皮了,就算是杀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啊。
不过一个更悲伤的念头萦绕在我心头:
我要怎么处理今晚的事情,才能稳住这一切,才能……
让我们的项目款如期收回来?
就在我迷惑至极的时候,周航说道:
「亮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周航说这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刚刚,刚刚不是,一直在查那个符咒吗?上面有个图案,我去检索,找到了相关的说法,很有可能……我们这里 ,是真的,真的在闹鬼!」
我连忙扭头看着他:
「是那个符号?那个符号具体是什么意思?」
周航顿了顿,才说道:
「是召鬼的意思,召鬼的符咒,也,也就是说……有可能,真的有鬼,被召唤到了这里……才会发生这些事……?」
我还是觉得相当不解:
「不是,那意思是说,这是……这是人为的?」
周航点了点头:
「没错,是人为的,有人带着这个符咒,在这里进行了召鬼……但,但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目的是什么,甚至因为那符咒被浸泡得不完整,我都查不到召的是什么鬼……」
「不可能,我们都查过监控了,没有外人啊……莫非是龙哥他们?」我只能胡乱猜测,「莫非他们不想给钱了,所以就……用这种方法,诅咒我们,弄死我们?」
周航却并不完全赞同:
「有可能,但是……又不太像,第一,龙哥并不像是缺钱的人;第二,把这地方弄成这样,那他以后还能在这里做生意吗?」
虽然也有道理,但怀疑还是得怀疑。
因为弄死我们全部人的话,最大的受益者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
「周航,那你有没有查到要怎么驱鬼?」
周航回答道:
「刚查到一些,这边就出事了,我只能马上过来了!」
「那你赶紧回去继续查!」
「好,好的。」
周航听完一溜小跑回去了。
我头疼欲裂,脑子里还在响着周航那句「召鬼」……
那符咒,那人为的符咒……
到底是谁带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甲方龙哥的话,那么就只有……
我突然想起第一个尸体出现的地方,二楼,那个厕所。
我们看监控的时候,丹丹发现尸体之前,最后一个进入厕所的人……
是梁宇文。
我转过身来,看着一塌糊涂的杂物房。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我一咬牙,缓缓踏进了房间。
我小心翼翼地来到梁宇文的那堆衣服旁边,俯下身子,伸手摸索了一阵。
拿到了他的手机。
染着血的手机。
然后迅速离开房间,飞奔到厕所里,用沾水的纸巾把手机上的血都擦擦干净。
然后点亮屏幕。
面对锁屏,我努力想了想,然后输入了几个数字――
我们团队感情真的特别好,就像这个项目,大伙在这别墅里共同奋斗了几个月,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地做好事情,没人发出过一句怨言。
所以我知道他们的手机锁屏密码。
我成功打开了梁宇文的手机。
我直奔微信,在聊天记录里搜索了「符」这一个关键词。
几番查阅后,还真的被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完事后,我把手机装好在口袋里。
然后洗了一把脸,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我,疲惫不堪。
但今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办公区域,周航还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不过就只有一个化掉大半的符号,我估计他查不到什么。
扭过头来看着大厅,梦君跟丹丹也不在,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但我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猜到了。
我走过去,来到周航身边,问他:
「查到什么了没有?」
周航盯着某个页面,又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我,似乎是想了想,才说道:
「还没有,不过快了,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虽然我不明白,他此前跟我说的那句「查到一些了」,是怎么来的。
我又问他:
「看到梦君跟丹丹了没有?她们哪里去了?」
「我,我没注意……」这一次他头也没抬,「她们叫了我之后,我让她们歇一下,然后就过去找你,回来之后也没看到她们……就顾着查东西了啊。」
我这才提出:
「那行,你马上去找一找她们,让她们回来不要乱跑,危险,我用一下电脑,我有点线索了。」
周航这才扭过头来问道:
「线索?你哪里来的线索?」
为了让事情可以进行得更顺利,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梁宇文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解释道:
「阿文的手机,里面有些线索,你先去找她俩回来,我用电脑搜一下……回头把全部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周航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没说什么,就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眼角却在瞥他的背影。
直到他的背拐了个弯,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我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而电脑?
其实我根本用不上电脑。
我没什么想查的。
我在梁宇文的手机上,已经看到足够多的了……
多得,让我知道今晚这里,正在发生的是什么事!
梁宇文,是罪魁祸首。
在他的手机里,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在微信上求助了某个高人,得到了一张召唤恶鬼的符咒。
他把符咒带来这里,成功地把恶鬼给召唤出来了,但他并不懂如何操控恶鬼。
然后,他自己就成了恶鬼的第一个受害者――
也就是说,二楼厕所里,那具被剥皮的尸体,其实是梁宇文。
看似天方夜谭,因为整晚他都跟我们一起行动,不是吗?
答案是,在今晚的六点十分之后,跟我们在一起的,就再也不是梁宇文了。
他可能不知道,他召唤出来的,是「剥皮鬼」。
而恰好,我听过关于剥皮鬼的传说――
这种鬼,它会把人活活剥皮,然后把对方的皮肤披在自己身上,伪装成那个人,再接近他的亲朋好友,继续为祸人间。
没错, 今晚六点十分之后的梁宇文,其实是鬼!
但它也有它的受限之处,它要害人的时候,只能是跟对方单独相处,否则便无法施展诅咒,更有可能会被人的阳气灼伤。
所以……
在一楼边角处的杂物房里,那具被剥皮的尸体,我们以为是梁宇文的尸体,其实则是――
剥皮鬼变成梁宇文之后,一直默默地潜伏在我们身边,他甚至主动创造机会,取得了跟丹丹单独相处的空间。
而接下来,他下手了。
也因为如此,他不再需要梁宇文的皮肤,所以在一楼杂物房里,我们会找到梁宇文被剥下来的皮。
剥皮鬼呢?
它,剥下了丹丹的皮,并成为了她。
那么,丹丹带着梦君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猜到的是,别墅里面会多一具被剥皮的尸体,而丹丹的皮肤以及衣服会被扔在尸体旁边,「梦君」则会毫发无损地继续出现。
继续找下一个受害者目标。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让周航单独去找梦君,我不陪他去。
是的,我就是要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我静静等着就行了。
回来的,一定会是周航。
其实也不是周航。
因为回来的,会是披着周航皮肤,穿着周航衣服的……
剥皮鬼。
也就是说,等周航回来的话,这整个别墅,就会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与一个鬼。
我也不怕。
因为在梁宇文与那个大师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清楚地记录着最简单的驱鬼方法,只不过梁宇文没机会使用了而已
烧掉召鬼的符咒就行了。
而恰好,那张符咒……
就在我身上。
我伸手掏出符咒,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打火机。
完美。
不一会儿,我听到脚步声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这样的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
我站了起来,转身看过去――
回来的,果然是周航。
毫无疑问,我猜的,全对。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也一句话都没说,我没问他找到了丹丹跟梦君没有,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找到了,否则他不会一个人回来。
我也没问她俩去了哪里,因为我知道她们应该……
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躯体,人皮已经跟身体分离了。
周航抬起头看着我,他也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但有可能……这只鬼,它也知道我知道了吧?
我笑了笑,举起符咒跟打火机――
伴随着「哒」一声,取火成功,火苗点在了符咒上,哪怕是不怎么干燥的符纸,也迅速燃烧了起来……
结束了。
我倒想看看,一只鬼被驱逐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我把即将燃烧殆尽的符咒轻轻撇了下去,抬起头来。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周航居然快速冲了过来,甚至已经来到我面前了!
但是符咒已经被烧掉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没有消失?
而且,他的双手还握着一把短刀!
当我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我躲不开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刀子刺进了我的胸口,当然还伴随着周航撞过来的冲击――
我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出去,把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都撞倒了。
我摔在地上,呼吸困难,那把刀还稳稳插在我的胸口上,血液却汩汩冒了出来。
我艰难的抬起头,问道:
「你,你不是,应该……消失……?」
周航努了努嘴,反问道:
「难道,你还觉得,我是鬼吗?」
我惊呆了。
「你,你是……周航?!」
「没错是我,我把梦君还有丹丹……不,应该是梦君还有那只恶鬼,悄悄锁在那个房间里了……」他面无表情,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我,说,「没想到你这么狠,在什么都知道了之后,居然还让我去送死……你是不是想着所有人都死了,你就更好操作了?」
我的脑子里,闪过我让他去找丹丹还有梦君的时候,他那些犹豫的小动作……
原来,原来他全都知道了啊。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总觉得不可思议。
他似乎也知道我在疑惑什么,所以缓缓解释道:
「是微信啊,阿文真是个白痴,他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在电脑上登陆了微信之后,他老是会忘记退出……」
原来如此。
我也明白周航所说的「查到一些」是什么意思了,那时候可能他已经留意到梁宇文的微信,只不过没来得及详细查看而已。
「从他微信里我才知道,亮总,原来你是这么可恶的一个人啊,就连他,都想要用召鬼这么恶毒的诅咒来报复你……」
他吐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
「你居然想着一个人拿走所有的项目款,来为自己欠下的赌债买单?你明明知道阿文的母亲正等着钱做手术……我本以为,你今晚坚持留下来处理这些诡异的事情,是为了大家好,没想到你早就想着要一个人独吞项目款……果然,忽然赌狗,是没有下限的。」
我的胸口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血液在我的喉咙翻腾,我的嘴巴里则渐渐尝到了血腥味……
我想开口求饶,让他饶我一命。
我想告诉他,我真不是故意要独吞那些钱的。
我是赌输了,但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我只想拿钱去翻本,我一定会翻本的,我一定会把属于大家的钱都还给大家……
但周航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他快速地走上前来,俯下身子,一手抓住我胸口的刀柄。
我正要反抗,却发现已经浑身无力了……
「亮总,放心,我拿了钱,会给阿文的母亲治病,也会给你立个碑。」
他的话还未落音,我只感觉到胸口一阵抽心的痛――
他把刀拔出来了。
血花像喷泉那样迸发出来。
我的眼睛,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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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忌念日:别回头,他在你身后
宅夜千